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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均录(女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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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且来了兴致,高声便指着这个女子道,“这个人在我们店里住了大半个月,吃我们的,用我们的。临到结账了,说自己身上没有银子。各位街坊看官,你们给评评理。我们客栈也是小本生意,没有抓她去官府已经够客气了。 如今赶她走,她竟然还赖着不走了!简直是……”
“如今恩科在即,我毕竟是天女门生。待我高中之后,自当还你们银钱。何必要将我赶尽杀绝,在此蒙受如此奇耻大辱!”这书生面上的怒气,倒也不小。
苏维祯站在人群外面瞧了半晌,倒也觉得身为一个举人,落魄至此,倒也极为不妥。思索了片刻,她便穿过了人群,来到了店小二的面前。
腾出一只手,苏维祯解开腰间的钱袋,且开口道,“这位小姐欠了多少银钱,我且替她付了。”
店小二愣了愣,便道,“七两二钱银子。”
苏维祯从钱袋里倒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抬手便递到了店小二的面前,“这是十两银子,还了这位小姐欠的账,剩下的且算作这位小姐接下来几日的房钱,如何?”
“这……”店小二有点懵,略微迟疑地探出了手去取银子,却被身后忽然现身的掌柜给拦住了。
客栈里的掌柜在店里观察已久,见着有人为这书生出面,倒也觉得有些惊讶。定睛一瞧,忽得一眼认出了苏维祯,她这才急忙地现了身,拦下了店里的伙计,转而又忙着给苏维祯赔笑道,“小店诚惶诚恐,哪里敢收苏大人的银子!苏大人是崇安王君身边的大红人,小的们与谁为难,可都不敢得罪崇安王府啊!”
闻言,在一侧围观的忱儿倒也站了出来,挺胸昂首便道,“既然不敢得罪我们王府,那还不快给这位姑娘赔礼道歉,且迎她回店里继续吃住?齐都乃是天女脚下,举人们可都是天女门生。保不准日后这位姑娘高中,与你为难。如今苏姐姐出面相助,帮的可不止是这位姑娘,而是你们店家呢!”
“这位公子说的极是,极是。”掌柜连连念道,又跟小二使了眼色。
小二垂首哈腰地便凑到了书生身边,一改方才的满面恶相,随即堆起了一脸的笑意,“真对不住了这位客官,您快里面请罢!”
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苏维祯,书生感激涕零,只管走上前去,对着苏维祯毕恭毕敬地垂手作揖行了一个大礼,“今日官人解围之恩,在下难以言表,还请受程某一拜!”
“在下倒也不敢当程小姐如此大礼,今日外出,府内尚有要事,恐是要失陪了。”苏维祯抱拳向她还礼道,“且预祝程小姐金榜题名,一帆风顺!”
“借苏官人吉言,在下惶恐。”程秋华又是一个作揖,声音中带着细微的颤抖。
再行向她回礼,苏维祯抿而笑道,“程小姐过谦,后会有期,苏某暂且告辞。”
带着忱儿离开围观的人群,苏维祯心有余悸。身为离机堂安插在崇安王府的密探,她五年来尽量不愿意让自己在人前太过显眼。只是今日之事,她实在难忍出手相助之心。
程秋华……多年不见,她竟有意投身于齐国仕途,当真有趣。只是近十年不曾与她相见,她并未认出自己,倒也极为庆幸!
“哟,你不好生歇息,倒是伴在佳人身侧,当真艳福不浅呐!”杨珠翠挎着长刀带着几个侍卫巡视而来,见着苏维祯和忱儿有说有笑地进了院子,忙不迭打趣道。
“我一个人出门去采办些小玩意,苏姐姐也是可怜我身子单薄,这才……珠翠姐,以后大白天你若再说这些臊人的话,我……我以后就不理你了!”脸一红,忱儿拧过身子便进了自己屋子。
抱着一堆首饰零嘴,苏维祯见杨珠翠身后的几个姐妹们都兜着笑,忽然间倒也觉得脸颊发烫了起来。
埋着头快步追着忱儿给他送了东西,苏维祯重新来到院子里时,却发现汝幽忽然现身了。
正在与杨珠翠交谈,汝幽见着苏维祯穿着便服走来,便微笑着向她点头示意,且又道:“王君寻了姐姐一日,姐姐终是回府了。”
苏维祯心头咯噔了一下,不解地问道“王君今日不是随着驸马都尉去了谭……”
“早上本是去了,小坐了片刻王君便回了府,只留了驸马在那里。他让我唤你过去,哪里知道今日你竟陪着忱儿。”说到这里,汝幽的一声轻笑,却让苏维祯的面色变得难看了许多。
跟着汝幽进了崇安阁内阁,一路上苏维祯都是满心忐忑。毕竟,自伏灵均大婚后,的确很少传召她了,甚至一直没有安排她当差。
书房里点着一笼幽幽的紫檀香,静谧十分。且听着书页翻动的声音,苏维祯知晓他又开始看那本政要了。这些年暗中操控着朝堂,伏灵均的谋略与心机,一向让苏维祯胆战心惊。故此,苏维祯在他面前向来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属下苏维祯参见王君主子。”苏维祯躬身行礼道。
缓缓合上手里的书,伏灵均忙不迭地抬起眸子,将目光投向了苏维祯,“你回来了?”
苏维祯闻言,复而道,“不知王君有何吩咐?”
淡淡地笑了笑,伏灵均端起了手边的一盏茶,小抿了一口,便重新看向了她,“汝幽,你且去替本君打听一番,驸马何时回府。”
汝幽躬身见礼,匆匆出了书房,将二人独独留在了屋中。
直到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伏灵均这才屏息凝视起了苏维祯,徐徐开了口,“你喜欢忱儿?”
“回禀主子,忱儿单纯善良,待人热忱,府里伺人们自是喜欢他。”苏维祯沉着地道。
“单纯善良?好一个单纯善良!”伏灵均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撑起了生硬的笑容,“那本君做主将忱儿许配与你,你意下如何?”
猛地抬起了头,苏维祯看向他,双眸中尽是错愕与迷茫,“还请主子收回成命。属下一介武妇,身份低贱,倒是配不得忱儿。”
“既然你不喜欢忱儿,那本君就把忱儿许配给珠翠,你觉得如何?”伏灵均的指尖轻叩着桌面,面上看似云淡风轻,可是眸中闪现的黠光却让苏维祯极为担忧。
“珠翠一表人才,且与忱儿自幼一同长大,自是妥当。”苏维祯越发猜不透他了。
闻言,伏灵均将茶盏放回了桌上,且是笑着唤来了外间的伺人,吩咐道,“三日后,本君做主将忱儿许配给杨珠翠。你让管家替杨侍卫给忱儿家下聘礼和婚书,另给杨侍卫准备一套宅院。另则,他们成亲后,就不必让忱儿入王府当差了。”
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苏维祯在旁听着,只觉得这与变相赶走忱儿根本无异!
伏灵均啊伏灵均,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正文 第3章 风雨飘摇
一杯又一杯的浓茶吞入口中,杨珠翠听着院子里隐隐传来的哭喊声,只觉得心里愁绪满满,无处倾泻。
处理了一天事务回到府里,谭静嘉放接过伺人递来的热帕子,便入了伏灵均的寝室内。她擦去了面上的风尘,时不时向外瞧着,只是觉得十分好奇,“灵均哥哥,今天这是怎么了?府里下人这样吵吵闹闹的,当真是没规矩。”
坐在铜镜前梳理着长发,伏灵均面不改色,只是淡然地道,“前些天给府里的一个下人指了一门婚事,明天那孩子要成亲,这会子正在哭嫁呢。”
“哦?这么说,看来是一桩喜事了。”谭静嘉笑着在伺人端来的铜盆里净了手,且用帕子擦干后,这便来到了伏灵均的身后。
拿过他手中的象牙梳,谭静嘉端详着铜镜中二人的倒影,只觉得有些恍惚。回过神来,她轻柔地替伏灵均梳理起了如瀑垂下的青丝,望着镜中的他,不由得感慨道,“灵均哥哥,你竟是这样的美……”
“美?这世上,看似美好的东西,不过都是一些□□罢了。”伏灵均面色沉着冰冷,并没有玩笑的意思。
他冰凉的手忽然一把扣上了谭静嘉的手腕,漠然开口道,“本君自己来罢!”
谭静嘉手中的梳子被他一把夺去,尚未回过神来,便又听见他道,“最近开科在即,有些浑水,若是为了保住性命,你且莫要去涉足。否则,东窗事发,作为你的夫君,本君也保你不得。你可知晓?”
“灵均哥哥快别说笑了,你可是陛下同母同父的嫡亲兄长。你在朝堂的地位,谁敢……”察觉到伏灵均的面色越发难看,谭静嘉及时住了口,“夜深了,不如我们就寝罢!”
“今夜本君想一个人静一静,驸马都尉请移步。”伏灵均站起了身子,复而唤来了汝幽道,“告诉管家,若是后院那个小蹄子后半夜仍是哭闹不止,便是驳了本君的颜面,且先关到地牢里一晚上。明天一早,直接丢到花轿上,无需管他死活!”
谭静嘉知晓自己似是惹怒了伏灵均,这才牵连了旁人。一时也觉得羞愧难当,她只得跟伏灵均见了礼,这才悻悻地推门走出了寝室。
似乎成亲之前,她也应该料想过会有这般场景。纵然天下间皆以女子为尊,可自己的夫君是天家皇子。自己在这个王府里的地位,说得难听些,其实与汝幽和管家他们无异罢了!
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对面坐着的杨珠翠,听着忱儿的哭喊声,苏维祯心里越发烦躁。后半夜里,外面似乎开始下起了蒙蒙的细雨。又过了半晌,雨下得大了,传入屋中阵阵的寒意。
根本无法入眠,杨珠翠推开窗缝,偷偷看向了对面的房子。隔着湿冷的秋雨,她瞧见忱儿的屋子灯已然熄灭,只是一片漆黑。
夜里的冷风灌入窗缝,杨珠翠连忙将窗子合上,转而看向苏维祯道,“忱儿应该已然歇下了,你也宽宽心罢!”
“该宽心的人,不应该是你吗?”苏维祯侧过身子,盯着她手边的那杯浓茶,紧锁起了眉头,“你待忱儿的心,他知晓吗?”
苦涩地一笑,杨珠翠垂下了头,“他只当我是姐姐,是从小一同长大的玩伴。别的,男女之情,他又懂得多少?维祯,他对你有好感,你也是心知肚明的。”
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苏维祯平躺下来,交叉着双手垫在脑袋下面,缓缓合上了双眼,“我是不祥之人,这辈子最好孤身一世,或许才不容易拖累别人。男儿家嫁给我这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唉,但愿明天一切雨过天晴罢!”不愿意再多想了,杨珠翠起了身子。
清晨,大齐都城的秋雨尚未停歇,反倒雨势又大了些许。
今日杨珠翠大婚,苏维祯也跑前跑后地替她张罗了起来。几个要好的姐妹帮着杨珠翠穿上了大红色的婚服,又替她仔细地整理起了头发。杨家的亲戚也都获准入府,前前后后地开始帮着布置打点。婚礼的进度,倒是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所打断。
换了身玄底天青缎子的新衣裳,苏维祯捧着喜果走在长廊中。身后跟着几个王府里的侍卫,也都捧着各色的喜果喜糖花生莲子。
“杨姐姐当真好福气,娶了忱儿这样俊逸的男子,让人好生羡慕啊!”捧着莲子,其中一人笑着感叹道。
“你别急,等明天说不定主子心情好,就把汝幽许配给你了!”忍着笑,另一人又道。
“那怎么轮也轮不到我啊。汝幽可是自幼跟着王君一起在宫里长大的,对于咱们好歹也算半个主子。若是要给汝幽指婚,怎么轮可也轮不到咱们几个啊。倒是苏姐姐,王君跟前的红人,理应是头一个才对!”那捧着莲子的女子又是一阵嬉笑。
听见她们几个开始口无遮拦,苏维祯又见到前面管家正向这边走来,便急忙清了清嗓子示意她们收声。果然,她们集体噤声,都纷纷垂下了头。
“哎呦喂,苏侍卫,你们难道没接到消息吗?”这样清冷的天里,管家竟然急得出了一头的热汗,“快把这些东西都搁回房里去罢!”
“管家,这……什么消息?”苏维祯只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一拍大腿,管家连连摆手,拧着眉道,“昨晚啊,这……忱儿没了!”
失神地松开了手中的托盘,任由喜果散落在了泥泞的石砖上。苏维祯茫然地站在原地,双目空洞,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身后几个侍卫听了以后都是一脸震惊,完全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何事!
“听忱儿同屋的人说,他前半夜还好好的,后半夜便害了急病,随后就去了。方才已经差人上报给王君,这会子驸马都尉也正派人帮着料理忱儿后事呢。你回去给杨侍卫说一声,且让她节哀顺变……”管家的嗓音也有了些沙哑,“我还有事务没有处理,你们快端着这些东西回去罢!”
送走了管家和几个管事,苏维祯侧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这场秋雨下得竟是有了几丝讽刺的意味。
……
一壶清茶落入杯中,淳素嗅着茶香,低头浅笑,“这么说,你怀疑伏灵均杀了忱儿?”
接过那杯茶,苏维祯点头道,“王府里的另一个眼线上报,当夜伏灵均派人将忱儿关进了地牢,今天早上倒是都不见人出来。很简单,地牢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还需要我解释吗?”
将烛台推到一侧,淳素放下茶壶,重新握起了佛珠,“南无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杀生之罪,委实不妥。”
“伏灵均那个男人,一向凶很毒辣,表面却看似无害。空空有一张漂亮的脸,当真是蛇蝎心肠啊!”一时感慨,苏维祯也觉得有些怒上心头的意思。
听见苏维祯亲自开口指责发难,淳素倒是觉得有些意思,“你倒是再也不替你的王君主子说好话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后要见识的事,恐怕不止是一条人命这么简单了。”苏维祯的话语倒是有了几丝自嘲的意思。
“下个月相国寺有一场法会,我可能有些抽不开身陪你了。以前慈光寺里的法会不过一日便可完成,这相国寺里的法会却要足足三日。需要筹备的事务太多,看来有一段时间不能与你相会了。”淳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复而道,“维祯,师母曾经嘱托过你。凡事皆要沉住气,三思而后行,万不可一时冲动。你方才的一番言论,若是传出去,难保不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闻言,苏维祯只是淡淡笑道,“我这条命,十二年前就应该走到头了,不是吗?自从被我的嫡亲皇姐趁乱丢弃之后,褚宛翕……就已经死了。”
☆、正文 第4章 雨夜迷乱
“下个月,陛下要挑选各府善于骑射的高手,随驾秋狩。本君已然将你与珠翠的名字报给了帝君,这月你且好生准备一番。”提笔写着奏疏,伏灵均并未将眸子挪向苏维祯。
苏维祯的指尖紧扣着佩剑,默然垂下头,且开了口,“蒙王君错爱,小的骑射拙劣,不便于人前丢人现眼。若是冒昧惹得陛下不悦,小的担待不起。”
听闻此语,伏灵均不经意间松开了笔。只见那笔锋倒去,将写了一半的奏疏染得尽是墨迹,一片狼藉。
本以为伏灵均要发怒,苏维祯已然做好了受罚的准备。奈何屋里只是沉寂了片刻,便传来了伏灵均温和的声音,“维祯,你怀疑是本君杀了忱儿?”
“属下不敢!”苏维祯躬身抱拳道。
屏息间,伏灵均重新扶起了笔,唤汝幽新取来一张纸,复而继续书写,“一个伺人的性命,足以让你记恨本君,是这样吗?”
“属下只是不解,主子何必与一个弱男子为难。忱儿有何错,劳烦主子如此费心!”苏维祯的话一出口,便开始懊恼了起来。
正如淳素所说,自己当真沉不住气。身为一个探子,说出这样的话委实不妥。倘若引起对方察觉,潜伏进王府的这五年当真功亏一篑了。
伏灵均专注地写着奏疏,沉默了片刻,这才答道,“他没有错,你也没有错,错的人是本君。本君现在还有事务要处理,你且退下罢!”
见他已然不悦,担心事态一发不可收拾,苏维祯只有躬身见礼道,“王君息怒,属下告退。”
待苏维祯离开书房,伏灵均随手便将奏疏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汝幽在旁看得触目惊心,立刻放下了手头的事务,冲过去捡起地上的奏疏,便躬身上前劝解道,“主子息怒,请息怒!”
“不过是死了一个伺人,她竟连本君也敢顶撞。这些年,她依仗着本君待她不薄,倒是越发难以管教了。”重新接过奏疏,伏灵均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似是平复了情绪。
“您若是心间不欢喜,大可降罪于她,何苦气大伤身?”汝幽蹙眉道,“苏维祯,不过是一个侍卫罢了。”
苏维祯,不过是一个侍卫罢了。
这一句话,让伏灵均一时间竟感到有些茫然无措。是啊,她与自己毫无瓜葛,不过是自己身边的寻常侍卫罢了。可是为什么,自己冥冥之中竟然会这样在意她的感受?
收起这些荒谬可笑的想法,伏灵均从抽屉中取出一封密函,便推到了汝幽面前,“近来让霍大人密切留意柴家人,尤其是柴家的大小姐。她与驸马实在走得太近,无法不让本君怀疑。为防微杜渐,也只有先下手为强了罢!”
“主子您是怀疑……您是驸马的夫君,且帝君主子乃是驸马同母的兄长。倘若当真……陛下自会保住驸马一命……您又何必如此担忧呢?”汝幽将密函仔细地收入怀中。
冷笑了一声,伏灵均淡然地端起了茶盏,“本君担心的不是谭静嘉的性命,而是整个大齐朝堂的风气。科场舞弊,本就在大齐是重罪。朝廷选用官员,乃关系国家命脉,不容儿戏。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纵然是本君的妻子,本君也绝不包容其败坏朝堂用人风气。”
“主子英明,倒是小的目光粗鄙,惹主子笑话。有主子您如此守护,大齐江山必然千秋万代,国运昌盛!”汝幽倒是觉得有些尴尬。
抿了一小口茶,伏灵均面上的笑意倒是减了三分,“只要本君的把持,大齐当真可以千秋万代吗?那个凤椅上坐着的人想要对本君不利,本君也只有逆来顺受吗?”
“这……”
“一切随缘罢,本君已然无心强求了。”如释重负地放下手中的茶盏,伏灵均垂下双眸不再言语。
彷徨地跪坐在新宅的正厅里,杨珠翠红肿着双眼,默默地将手中的纸钱一点点地扔进面前的火盆中。忱儿如今已然是杨家的人了,他的灵柩此刻也停在杨珠翠的新宅中。
正对着忱儿的灵位,杨珠翠心中千般的苦,却是如何都排解不出。
站在厅堂前,苏维祯久久没有勇气迈过那道门槛,只得茫然地张望着前方。外面的雨下得极大,落雨声充斥着她的双耳,让她觉得心烦意乱。
看着灵堂里失魂落魄的杨珠翠,苏维祯想要劝解,却也觉得自己实在没有立场开口。她提着自己的佩剑,久久伫立在杨珠翠的身后。许久,沉默。
将手中最后的纸钱投入火中,杨珠翠猛地站起了身子。她抓着佩刀转身便向门外冲来,双眼通红,满面怒意,让人极为畏惧。
苏维祯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满面严肃地看向她,只得开了口,“你要做什么?”
“不管你的事,你放开我!”杨珠翠猛地挣开她的手,一个箭步冲出去,便踏着轻功跃上屋顶,倏尔没了身影。
愣了一刻,苏维祯大惊失色地冲进了雨里,四处张望着找寻她的踪迹。一时间,她的心头弥漫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深夜里,崇安王府内一片寂静。秋雨连绵,不曾断绝。踩着湿滑的青石砖,苏维祯全身淋得湿透,视线早已被雨水打得模糊。她静静地趴在屋脊上,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四周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房间里,伏灵均正坐在烛火前处理事务,不断地灌着一杯又一杯的浓茶。寻常男子家这个时候大概已然陪伴着妻主入寝了,独独只有他,满心依旧被家国大事所占据着。
透过瓦片的细微缝隙,苏维祯看见烛光下他姣好的面容,一时间心却宁静了不少。五年来每一天都是这样默默守护着他,冥冥中,守护他似乎已然成为了她的习惯。
细索的脚步声,再是轻微,却也不偏不倚地入了苏维祯的耳中。
在雨里淋了两个时辰,苏维祯终是等到了那个人。
从房间的侧面飞身跳下屋顶,苏维祯拉开窗子,便闪身跳进了书房。伏灵均惊讶地望着破窗而入的苏维祯,尚未开口,便见着杨珠翠提刀破门而入。原来,门外的侍卫皆已中了杨珠翠的迷药,早已不省人事。
“伏灵均,你还我忱儿!”激动得热泪盈眶,杨珠翠挥刀便向坐在书桌前的他砍去。
飞步上前抬起胳膊挡下了那一刀,苏维祯咬着牙拔出佩剑死死抵住了她的刀,侧身跃过书桌,便将伏灵均紧紧护在了身后。
不依不挠地向苏维祯砍去,杨珠翠发疯似的进攻,让苏维祯根本退无可退。
“你给我让开,我要杀了伏灵均!是他害死了忱儿!是他害死了我的忱儿!”杨珠翠大吼着,一面与苏维祯相斗,一面却哭得泪流满面,早已失去了理智。“我答应过要保护忱儿的,我答应过要保护他的!”
“不要闹了!珠翠,你冷静一下!”衣袖已然被鲜血浸染通透,满目猩红,苏维祯忍着痛依旧努力挡着她砍来的每一刀,死死用自己的身子护着伏灵均,“你有你要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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