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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炼成凰-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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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郁骥才趴在她心口,听着那心跳由急促到慢慢平静,一抬头,对上她湿漉漉的双眼。
    头发里好像都藏着汗水,潮热之中,疼痛锥心,步莲华慢慢抽出自己的身体,莫名其妙地泪流不止。
    “莲儿……莲儿?”
    郁骥从后面抱住她,吻着她的后颈,担忧地唤着。
    她抽噎了半晌,稍一迟疑,便被他抱在怀中,凉却的汗水蹭到她胸口,她气不过,一口咬住他的胸膛,来解恨。
    “哭够了?不哭了?”
    郁骥失笑,到底是个小女孩儿啊!
    想到这,他猛地抱起她,往浴室走,一撇头,浑身一僵。
    那深色的床单上,赫然是一朵微干的红花。
    怪不得她那样生涩无助,原来……
    心中顿时复杂起来,各种情绪胶着,然而,他不得不承认,是高兴,窃喜的。
    这一场春梦般的偶遇,便向那夜的雨一般,水一冲,再没有留下痕迹,以至于很多天以后,郁骥坐在办公室里,手肘支着额头,拼命回忆,也只记得那一夜,自己疯了一般,翻过来调过去,将她扭成各种稀奇的样子,直叫她哀声连连才肯罢休。
    他很懊恼,没有问她的其他信息,如今茫茫人海,那晚上酒会的客人不知几千,上哪里去找。
    却没想到,就在他几乎要忘掉这一切的时候,竟又见到了她!
    宋氏房产的总裁宋规致五十大寿,业内巨头全数到齐,宋规致是本市最早投身房产业的,算是这里的龙头老大,就算是新贵郁氏,也要尊称一声的,如今接了帖子,郁骥自然要亲自去贺上一贺。
    豪华宴会厅内,衣香鬓影,然而那么多名媛贵妇,郁骥却独独一眼看见了她!
    那晚上被他反复摩挲的那双腿,此刻就在一身高贵的小礼服的遮掩下,笔直地伸出来。
    男人的视线便一直黏在她身上,心中却是复杂的怒气涌动,她、她怎么可以,就这样露出来,她难道不知道这所谓的上流社会,人渣更多么!
    于是,郁骥一边与众人寒暄,一边向她的方向迈步走去。
    他将酒杯放到她掌心的时候,她正在与一群中年贵妇交谈着,谦和有礼,丝毫不若那夜的调皮叛逆。
    “是你。”
    她灵动的双眼闪烁了一下,全身上下只在胸前挂了一枚玉玦,这样的搭配,丝毫不见冲突,却是堪堪得不拘一格。
    接过他手中的金黄酒杯,为自己的失陪感到抱歉,步莲华同那几位贵妇点点头,便与郁骥走到一处角落。
    “怎么都不来找我,你知道在哪能找到我的。”
    他小声道,却不知道,自己的话语若是听在旁人的耳朵里,却该是多么的醋意纷飞。
    步莲华牵起嘴角柔柔笑了笑,两个梨涡隐约,嵌在腮边好不动人。
    “最近有点儿忙。”
    她握着那高脚杯,手指瞎划着圈儿,郁骥呼吸一滞,仿佛忆起当夜她的手指,就是这般在自己胸膛胡乱勾画着。
    郁骥有些抓狂了,忙?你能有我忙?我、我可是郁氏的总裁!
    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那众星拱月的宋老爷子一身唐装,执着一杯白酒过来了。
    “原来是郁总裁,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
    “宋先生今日寿辰,郁骥给您祝寿了!”
    两人略一碰杯,一老一少,眼神都分外凛冽。
    刚要仰脖将那酒全都饮了,冷不防,两人身边一直未说话的少女娇嗔一声:“爸爸,你是白酒,他是香槟,你全都喝了不合算呀!”
    郁骥猛呛了一口,金黄的液体全都淋漓在西服上,难以置信地瞪着步莲华。
    什、什么?他不算老年失聪吧,这个曾与他一夜柔情的丫头,是、是……
    步莲华挑衅一般地,微扬起下颌,眯细了眼睛,看着他。
    倒是宋规致一脸闲适,“我这个宝贝女儿呦,小时候遭过难,请一位高人给起的这个名字。名字嘛,就是个代号,谁也没法子否认这是我闺女,血浓于水,血浓于水呀!”
    说完,他笑了几声,拍拍尚在石化状态的郁骥,迈步与前面的宾朋客套去了。
    “你……我要是知道,我说什么也不把你带回家。”
    郁骥凑近了,咬牙切齿。
    步莲华玩着一缕头发,也凑得近近,在他耳畔娇哼:“你忍得住么?”
    ——
    你莫要羡慕,也无需嫉妒,这世间就是有一种人,是攥着金疙瘩、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芈闲鹤是一个值得被人羡慕嫉妒却恨不起来的人,因为他身上,有一股贵气。
    这种气度,绝非是用钱堆出来的,虽然芈家不缺钱;这种气度,也绝非是用权磨出来的,虽然芈家,有的是势力。
    某年某月某一天,芈家的小公子从国外归来,彼时他不过16岁,已然颇有“玉树临风,风神俊秀”的潜质,当然,以他当时的汉语水平,是断断想不到也听不懂这八个字的。
    想到这八个字的,是14岁的少女步莲华。
    那时她刚好情窦初开,整日不是张爱玲便是亦舒,张口严歌苓闭口张小娴,当她第一眼看见这个翩翩少年时,想的却不是那一段段痴缠纠葛的男女妙语,恰恰却是,这老祖宗留下的,文绉绉的酸言来。
    两家老人言谈甚欢,都说政商其实也是不分家的,更何况,芈家的老人,那官衔,步莲华只是从新闻里听过。
    她傻傻地终于反应过来,她要负责帮助这美少年,学汉语了。
    那只在新闻里出现过的官员亲切地摸了摸步莲华的头,叫她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地震洪水中失去家人的孤儿,却听那大官道:“是不是莲儿呀?以后要多多帮着哥哥,他是中国人嘛,在国外呆久了,连自己的话都忘喽!”
    步莲华呆愣了几秒,下意识地望向父亲,说实话,她很惧怕自己的父亲。
    因为,她曾经在外面住了几年。
    宋规致面上含笑,心中却急道:傻丫头,还不赶紧应着!
    面对她的愣怔表情,大官倒也不生气,招呼着芈闲鹤赶紧与这个小妹妹来相互问好。
    
    第279章 难伺候
    
    用餐时,步莲华和芈闲鹤坐在一处,两个人都是花一般的年纪,可惜,芈闲鹤抿着嘴角,熟练地用着刀叉,却对筷子看也不看。
    “筷子在使用时,可以锻炼手部的各个关节和骨头,你试试?”
    步莲华的眼中亮晶晶,友好地递过去一双筷子。
    芈闲鹤眉头皱了一下,很快松开,却见他接过筷子的手,又在餐桌下,偷偷勾住了步莲华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小女孩儿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去。
    那少年的柔柔声音就落在她耳畔,呵得她耳垂一痒。
    “这么害羞,难道还是处女?”
    步莲华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猛地抬起头,对上芈闲鹤戏谑的一双狭长眼眸。
    后者轻笑,为了达成目的而心情大好,开始试着使用手上的筷子,不禁感慨这东西好不奇妙。
    她咬紧嘴唇,知道自己被耍了。
    两个人一开始的关系,就是如此的不对等。以至于很久以后,步莲华才考虑,如今这个可以达到操着各地方言与当地人对骂的汉语水平的男人,是不是已经不再需要自己陪伴在身边了?
    “我一直觉得她在身边挺烦的,唠唠叨叨,要不是长得好看,还知进退懂分寸,带出去不丢人也不多话,我真想叫她滚蛋。”
    芈闲鹤松了松领带,包厢里灯光昏暗,气息撩人,他醉眼朦胧地冲着身边的好友嘟囔了几句。
    “小鹤,你就知足吧,那么个可人儿陪在身边,还抱怨个啥呀!趁着年轻多玩玩嘛……再说了,你老子那边不是早就安排好……”
    友人倒是会拿捏,见周围嘈杂,也就住了口,嘻嘻地陪着笑。
    要命,眼前这个男人,可不是别人,他老子咳嗽一声,地球都要跟着抖。
    推门进来的步莲华,含笑的一张脸,一下子僵住。
    流转的光刚好打在她脸上,那一滞便一闪而过,快得险些叫人没有注意。
    她笑着,主动走到坐在角落的芈闲鹤身边,俯下身来,对他轻柔地笑,“怎么,头疼?帮你按按?”
    于是,芈闲鹤身边的人,都很知趣地一边同步莲华打着招呼,一边让出位置,叫她坐下。
    你别管这是什么身份,这是什么关系,这些年,芈闲鹤身边的女孩儿海了去了,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学跳舞的学画画的学表演的什么样的没有。
    然而,铁打的步莲华,流水的各色小妞儿,这是个不变的定理!
    芈闲鹤点点头,刚才喝急了,这会儿果然头晕,索性靠着闭上眼,叫她给揉揉。
    她的力道刚好,不疼,却也能舒缓疲劳,一直到家,那股黏在太阳穴上的柔嫩感觉,都令芈闲鹤有些回味。
    “今晚别走了?”
    一进玄关,随意脱掉鞋的男人,一把从后面抱住正往厨房走,打算给他倒热水的步莲华。
    她挣了两下,反而将自己送到他怀里去,索性不动了,转过来对上他的眼。
    “小鹤,你会不会有一天,讨厌我?”
    她扬起脸,眼睛里雾霭沉沉,那里面流动的光芒,看得半醉的男人心跳都跟着停了一拍。
    “说什么傻话!”
    他居高临下地拍拍她的头,就想低下脸来吻住她——
    像以前的每一次那样,想吻她的时候,将她拽过来,反正,她在左,她在右,她总是在自己唾手可得的地方,近在咫尺,尽在掌控。
    步莲华下意识地闭上眼,睫毛颤动。
    他吻上她,有些粗暴,不复习惯性地温柔,也许在她面前,他不必压抑自己的心,随心所欲,犯不上伪装吧。
    将她抵到墙上,那冰凉感传遍全身,这才将也有些迷乱起来的小女人唤回神思,步莲华一抖,双手卡在两人之间,轻推着拒绝。
    “很晚了,我得回去了,明天早上有课,不能缺的。”
    她说着自己都有些不屑的理由,果然,芈闲鹤眼神一冷。
    “明早我开车送你,不会晚的。”
    他没再强迫她,却提了一个建议。
    在芈闲鹤的世界里,其实,建议,就是命令。
    每一次,步莲华都是绝对服从的一方,可是今晚,她不想。
    “不了,你也要好好休息一下,我就回去了,有什么事你给我电话。”
    她整了整衣服,微笑着开口,小心地试探着。
    他不高兴了,她马上察觉到。
    “滚!”
    芈闲鹤转身回了卧室,瞧也没瞧她。
    微愣了一下,步莲华出了他的家,那是很隐蔽的小区,设备一流,特别是安全保密工作极好,听说很多领导的家属都在这边购置了房产,从未对外销售过。
    那样的话,听在耳朵里,说不伤心,是不可能的。
    她一时片刻打不到车,打电话叫家里的司机来接,也要十几分钟,她只好蹲在路边等。
    正混沌着,一辆车飞快地从她身边疾驰而过,带起的风将她的发丝吹乱,步莲华认命地遮住了鼻子,受不了那尾气。
    谁知,车开出去一段,又慢慢退回来了。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比例完美的脸来,脸的主人却很骚包地在大晚上也戴着太阳镜。
    狠狠觑了一眼,步莲华这才懒洋洋地站起来,走上前,一把摘了这人的眼镜,随手卡在自己头上,这才笑嘻嘻道:“您这是打哪儿采花归来啊?”
    男人一咧嘴,自有一股风流态,状似委屈道:“大小姐,奴才偷吃,又被您发现了!”
    “三少爷,你就饶了奴婢吧,我哪里敢管您的风流事。同时游走在众美之间,怕是比解决那国际争端都要难吧?”
    步莲华笑着开着这个有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的玩笑,这人正是她的大学好友,郁骁。
    “算了,看你可怜,上来吧。”
    郁骁朝某一处亮灯的窗口望了一眼,笑着招呼道。
    在芈闲鹤面前,任何人都会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去,这话若是被张爱玲听到了,恐怕会哭笑不得,因为与爱情无关,他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
    他或许有资本骄傲,只是这种骄傲太过炫目,卑微如步莲华,她承受不住。
    上了郁骁的车,她有些累了,任凭他整个人倾过来,帮她系安全带,他专注的样子很迷人,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令女人也要有些嫉妒。
    “郁骁?”
    每每她正儿八经地喊他,那么多半是有话要说,果然,郁骁没有急于发动车子,而是将自己那一侧的车窗摇下来一些,摸出烟盒来。
    “抽烟行么?”
    他假模假式地问了一句,在她面前,他还用顾忌这个么,两个人自打上了大学,相见恨晚,吃喝玩乐,摸爬滚打,除了上床,什么刺激的玩意没玩过。
    可是,她不给他,因为她说,女人,还是应该除了闺蜜以外,有几个志趣相投的异性友人,撒娇耍泼,哭泣大笑,一旦涉及了肉体,便只是少了个朋友,并没有多个床伴,得不偿失。
    果真,步莲华推了郁骁一把,啐道:“少来!抽死你!”
    说完,两个人都是哈哈一笑,黑夜里,郁骁唇边的烟有一小点光亮,橘红色的火,一闪一闪。
    “郁骁……”
    步莲华垂下头,玩着他车内的配饰,说真的,这么多年来,她总是在他的车里放点小东西,无聊的时候玩一下打发时间,郁骁虽然嘴上不乐意,但却从没扔掉过。
    “我想离开他,他长大了,而我,也真的累了。高干子女,真的不好侍候。”
    步莲华歪过头,想象了一下古时候小心翼翼的宫女,捧着东西,脚下小心翼翼,眼睛目不斜视,就感到好笑,联想到自己。
    “他妈的,我就知道是这小子!”
    郁骁狠吸了一口,借着将那烟蒂弹出去,转过头来,将最后一口烟雾喷在步莲华的脸上,眼睛里有一丝狠辣。
    “他就那么好?你就那么稀罕他?”
    步莲华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不上什么滋味儿,只觉得说出来,好受多了。
    于是她不肯再说话,靠着椅背,闭上眼睛,随手拧开了音响。
    从出门那一刻起,芈闲鹤便全身不自在,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想了半天,心里发闷,晚上的酒喝得也不舒服,索性趴在马桶上,稀里哗啦地吐了个痛快。
    “莲儿,递我条毛巾……”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半天外面也没有动静,芈闲鹤皱起眉,又喊了一声。
    屋里静静的,他在那坐了好久,才想起来,她今晚不在这。
    不像以前,每一次喝醉了,都有她,拿来滚烫的毛巾给他擦拭,温水漱口,接着脱掉脏衣服,吃力地把他拽上床,盖上被,还要留一盏小灯,怕他半夜醒来害怕。
    他有些颓唐,第一次感觉到,这房间大得有些可怕,静得也有些可怕。
    有时,芈闲鹤很羡慕步莲华的家庭,她父亲是地产商,母亲是投资人,虽然二人一身铜臭,可是对家庭却是有责任感的。而他,见到自己父亲的机会,还没有国家电视台的记者来得次数多吧?
    “妈的,翅膀硬了,想飞了!”
    他撑着地,慢慢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扒掉身上皱巴巴的衣服,经过窗户时,控制不住地往楼下看。
    
    第280章 清心寡欲
    
    这个时间,那女人叫不到出租车,一定给自己家里的司机打电话,所以肯定还在楼下傻站着。
    果然,芈闲鹤不费吹灰之力,就寻到了那一抹小身影,夜风中吹得她头发扬起,有点儿妩媚,有点儿可怜。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他的手按在玻璃上,留下个汗湿的手印儿,想起今天早上,父亲的秘书打来的电话。
    “小鹤,首长叫我来提醒您一句,如果真的爱她,就不要害了她。你给的,她要不起,她要的,你也给不了。”
    秘书善意地且小心地措着辞,他是芈闲鹤父亲的生活秘书,芈闲鹤的一摊子事,这么多年都是由他负责善后打理。
    父亲的话,他不是不懂,芈家实在太荣耀,实在太引人注目,他对步莲华的好,迟早会害了她,害了她的家人。
    这么多年来,他身边固定的女人,就是她一个,已经够引人注意了,他如果再想跨过那条线,会害死她,叫她万劫不复。
    他想起了母亲,一个人住在遥远的法国,她不是不想回来,而是,她不能回来。
    她嫁给了芈闲鹤的父亲,便注定,永远地失去了与心爱的男人长相厮守的可能性,因为她爱的男人,不是她一个人的。
    “你,一定恨死我了,我是掐准时间,故意那么说的,你看,我多么聪明,什么事情都拿捏得好。哈哈哈哈哈!”
    他在窗户前,又哭又笑,疯疯癫癫,手舞足蹈。
    可是,等他静下来的时候,他一遍一遍地问着自己,真的能够,舍得放手么?
    记忆一下被拉远,他想起有一晚,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天步莲华放学后给他补中文,要走的时候下了大雨,电闪雷鸣,她便留了下来。
    半夜的时候,她忽然哭着跑进了他的房间,一把摇醒了睡得正香的自己,掀开被子便光溜溜上了他的床,凉凉的小身子一下爬到他身上。
    “呜呜呜呜……”
    十四岁的少女,依旧怕雷雨夜,她迷迷糊糊的,就这么抱着他睡着了。
    芈闲鹤在国外,见惯了风月,被她这么一弄,一下睡意全无,斜楞着眼睛,看着这个跟考拉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少女,不知是该庆幸艳遇来得太是时候,还是懊丧自己这么没有魅力,她竟然呼呼大睡,还发出细细的小呼噜来。
    芈闲鹤知道,她喜欢自己,是一种母性的喜欢。
    他忽然有了一股冲动,想马上把她的睡衣脱光,就在她惊恐的,刚刚醒来的某个瞬间。
    按住她的四肢,不许她挣扎,她的肌肤滑腻令人心醉,她呜咽着,像是一头小兽,可怜又美好。
    也许她会叫骂,说他是变态,疯子,暴力狂。
    而他,一定会眯起眼睛,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诅咒全都吞到肚子里去,吻她的唇,捏她的胸,叫她疼,叫她哭,将她翻来调过去,叫她摆出各种各样令人羞惭的姿势,叫她泥泞不堪,叫她潮湿抽搐。
    他真的很想这么做。
    可是,他只是拥紧了她,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交付了自己,然后,若无其事地起身去冲洗自己,最后拿来湿巾,帮她擦拭大腿,那溅上去的星星点点。
    那是,骄傲的芈闲鹤,骄傲得像是一只小公鸡似的的芈闲鹤,真正的,第一次。
    此时此刻,他握紧拳,看见楼下的女人上了一辆车,车是陌生的,但车牌号他是熟悉的,眯紧了眼,他一拳砸在玻璃上。
    “我得重新,好好想一想。”
    芈闲鹤咬牙,转身回房,按下号码,决定要和父亲好好谈一谈。
    在众人看来,当代柳下惠就是云翳这样的人物——
    云氏家族,是西北地区的大家族之一,据传祖上是西域藩国的国主,后代在汉朝又历任西域都护,贵不可言。
    到了二十一世纪,这些老黄历也就没有什么翻的必要了,这一代,云家数代单传之子,云翳。
    据说,云翳的父亲很是痴迷道家黄老,在幼子还在襁褓中时,便不远千里将其送到了道观,俗家修行。
    如今云公子已经二十有一,虽然早已不在那清修之地,但待人处事却极温和有礼,而且对周围的女性,都保持着距离,连半个女伴也从未出现过在他身边。
    “我不是gay……”
    这是他经常面含微笑,为了向友人解释,而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云翳学的专业是土木工程,清华大学,这是清华历史最为悠久的学科之一,却也是极为辛苦的一门专业,学土木的男生们,常自嘲“土木土木,又土又木”,说的便是没有异性缘。
    这一日,大家终于熬到了,联谊会。
    宿舍里的哥们儿简直要把衣柜翻烂了,左一件右一件,平时一个礼拜都不换衣服,这会儿恨不得把最好的衣裳都翻出来,又是啫喱水又是须后水,一个个捯饬得倍儿光鲜。
    “云翳,哎,云翳,你就不要去了,你去了我们怎么活?”
    宿舍的老大如是说道,引来其他几个人的赞同,一向如亲兄弟的哥几个,虎视眈眈地等着云翳的表态。
    没办法呀,这么个小白脸,小帅哥,往那一坐,那太吸引眼球了,不行!绝对不行!
    云翳的面上有点儿难堪,其实他本不想去的,只是觉得大家都去,自己不去,好像不太合群,于是他点点头。
    众人呼喝着,一路下楼去了。
    云翳摇头轻笑,打算去图书馆看会儿书,收拾妥当了,拿上手机钥匙,他刚要出门,一眼瞥见,老大的桌子上,那黑色的皮夹孤零零地躺着。
    “哎,丢三落四!”
    看来,他想不去,都不成了!万一老大发现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岂不是会让去联谊的那群妹子嘲笑到毕业!
    慢行到约定好的地方,云翳才发现,这里竟是一家环境清幽的书吧,地方不大,却布置得十分淡雅温馨。
    果然,宿舍里那帮大尾巴狼们,现在都坐得端正,每人面前一杯咖啡,对着坐在对面的女孩儿或沉默不语或滔滔不绝。咳,看着真有趣儿!
    他推开门,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吧台后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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