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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炼成凰-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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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着头,不再看她,然后蹲下来,把老七身上最外面的那件衣服扒下来,胡乱地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做完这些以后,熊琱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牢房。
夏岚想要喊住他,可是喉咙一阵阵发堵,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熊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确定他的确已经离开了此地,夏岚慢慢地从地上坐起来,再次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
就在这时,她听见脚边传来一阵微弱的低吟声。
是断了手的老三,他还没死,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晕死了过去。即便如此,在昏迷之中,他也不时地发出几声痛苦的单音节,足可见那一剑的威力有多么的可怕,这比直接杀死他还令他难受。
夏岚还记得他刚才对自己所说的那些淫秽下流的话语,她冷冷地看着面无血色的老三,走过去,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他的手腕上!
鲜血从切面上再次疯狂地涌出,甚至染红了她脚上穿着的绣花布鞋。
“有些事,哪怕你没有做,只是想一想,就已经该死一万遍了。这些年来,许氏把握大权,就连原本直接受命于皇帝的锦衣卫也沦为外戚的玩物。如果今天你调戏的女子不是我,那岂不是要让一个可怜的女子丧命于你的魔爪之下?所以,你这种人,真是死不足惜!”
夏岚咬牙冷笑,一口气说完,她出手疾如风,掐上老三的颈子,活活地把他的喉骨捏碎!
他不会马上就死,而是一点点地无法呼吸,最后窒息而死。
而这个过程,往往需要一炷香的时间,而越是高手,挣扎的时间就越长,所受的痛苦也就越多。
她冷漠地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然后走出清丰县的县衙大牢。
夏岚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再次前往那座位于城郊的破庙。
一场大雨,将昨晚留下的痕迹冲刷走了大半,她审视了一圈,看见雷慎行的尸体已经不见了,而唐锲的身体早已连同那棵老树,被霹雳堂的火器烧成了团团灰烬,只剩下一副黑黢黢的单薄骨架,贴着树根,歪歪斜斜。
她踩着泥泞的地面,走到破庙里去。
破庙尽毁,几乎已经只剩下残垣断瓦,半截土墙,就连佛像的头都断了,孤零零地立在缺了一角的案几上。
夏岚站在破庙的门口,并没有迈步,也不打算走进去。
她知道,逍遥子的尸身就在这里面,恐怕已经完全化为了灰烬,人活一世,无论生前多么显赫,或者多么低贱,当死了之后,除了一副棺材,便是一捧骨灰,再无其他。
又站了一会儿,夏岚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继续往回走。
很快,她遇到了两个健壮的农夫,她出了银两,请他们两个跟随自己返回破庙,让他们把地面上的那些灰都铲了起来,放在一个大麻袋里。
“这、这是骨头啊!”
其中一个农夫看见了一小段没有完全烧成灰的骨头,不由得大声惊呼道,吓得连手里的铲子都快飞出去了。
“是的,有个人死了,无处下葬,就把他烧了。继续铲吧,等都做完了,我会再给你们一些银子的。”
夏岚冷冷地回答道,依旧是面无表情。
燮国的人,死后大多是土葬,极少有火葬或水葬的仪式,他们所信奉的是,人死之后要入土为安,如果故去的人不能早早下葬,连灵魂都会不安,无法投胎转世,进入下一个轮回。
两个农夫见夏岚语气不善,而且出手阔绰,不像是本地人,立即不敢多问,只是忍不住叨咕了几句,继续干活。
很快,他们就把地上的东西一股脑儿地都装进了大麻袋之中。当然,这里面有柴草烧成的灰,也有砖块瓦砾,以及逍遥子的骨灰。它们都已经混在了一起,再加上有雨水,湿湿腻腻,一团团,早已无法分辨清楚了。
谁能想到,赫赫有名,风流倜傥的逍遥子竟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人间。
而这一次,他是真的离开了。
夏岚付了丰厚的银两给那两个农夫,因为她知道,做这种事是很伤阴德的,极少有人愿意去做。她拉扯着那个大麻袋,走出破庙,一直走到官道上,她站在官道旁,又等了一会儿,看见从远处驶来了一辆马车。
四匹完全洁白,不见一根杂毛的白色高头大马,齐头并进,它们的身后拉着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正快速地朝着夏岚赶来。
这样的马车,即便是在颖城也不多见,更遑论是在这偏僻少人的城外。
一个面色白净的小哥驾驶着马车,缓缓地在夏岚的面前停下。
他跳下马车,暗暗地施了一礼,然后伸手把她脚边的那个大麻袋扛到了马车上,放到一边。然后,他又跪在地上,让夏岚踩着他的脊背,也上了车。
“去皇陵。”
马车内,响起女子平静的声音。小哥得了命令,立即应声,他一甩马鞭,驾着马车,沿着官道再次疾驰起来。
马儿虽然跑得极快,车内却并不摇晃,人坐在靠垫上,稳稳当当。
夏岚伸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掉,立即露出一副绝色容颜,只消看上一眼,便会令人神魂颠倒。
她捏着那薄薄的人皮面具,不由得苦笑出声——
熊琱认识了上官岚,也认识了夏岚,却唯独不认识赵岚,而他或许将永远不会知道,她们其实只是一个人而已。
上官岚救了他,夏岚让他变成了真正的男人。
可是,赵岚却只是他的首领而已。
她不允许自己做出任何有违这个身份的事情来,就算上官岚为熊琱动情,夏岚为熊琱献身,但她绝对不会让赵岚对他有一点一滴的私情,这是她唯一能够对他做的。
收起那张人皮面具,夏岚在车内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又用湿手帕擦干净了手脸,然后便靠着软垫,闭目小憩。
与此同时,熊琱也踏上了再次前往九道山庄之路。
第163章 再回九道山庄
第二次来到九道山庄,熊琱的心境已经与从前大不相同。
从前,他什么都不清楚,懵懂无知,就像个山野村夫一样,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耻笑,只有上官岚真心的为他好。虽然她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但他知道,她并不是一个冷漠无情的女人。
甚至,她内心的情感要比一般人还要丰富得多。只是由于出身和过往的经历,她不愿意向外人展示自己的内心罢了。
想到这里,熊琱的眼眶再一次变得温热:她那么好,他却失去了她,因为他的无能。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发誓,他豁出性命也要保她周全。
可是即便他真的拼出性命,依照当时的情形,她就一定能活吗?熊琱忍不住自己问着自己,片刻后,他颓唐地摇了摇头。
答案是不能。
因为当时的他,根本微不足道,根本还没有拥有能够保护心爱之人的力量。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任何的价值和意义,还是不能改变当时的情势,上官岚依旧会死。
恨只恨,他的力量,到来得太晚了。
熊琱仰天长啸,发出一阵阵地动山摇的咆哮声,他把逍遥子留下的那柄剑紧紧地握在手里,整个人披头散发,双目赤红,看起来犹如野兽一般。
离开清丰县以后,他日夜兼程地前往九道山庄,为了节省时间,熊琱甚至没有前往任何一个城镇投宿,困极的时候,他会随便找个地方睡上两三个钟头,醒来继续赶路,犹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所以,此刻的熊琱,看起来浑身脏污,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爬出来似的。
但他根本不在乎,他现在已经完全不理会其他人的眼神,也不需要仰仗别人的鼻息生存。
一路赶到了九道山庄的脚下,熊琱终于放慢了脚步。
他抬起头,远远地望着,心里思考着自己该如何进入山庄里。当初是有上官拓领路,老马识途,一行人很是顺利,如今上官拓早已死了,而熊琱几乎不记得上山的路,也没有办法找到之前那只颇为聪颖,很通人性的白猿。
静静地站了足有一刻钟的工夫,熊琱做了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决定:一路杀上去。
其实,他这么做,十分冒险,因为九道山庄的地势特殊,又在多处藏有机关暗道,一旦踏错一步,都可能带来性命之忧。
但是熊琱已经别无选择,他知道,复仇的机会难能可贵,他也不可能站在这里等待老天主动给他一个机会,帮助他顺利进入高手如云的九道山庄,一切都要靠自己。
想到这里,熊琱抹了一把脸,脸上的脏污令他原本白皙俊俏的面容不复存在,精致的五官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在复仇欲望的强烈驱使之下,他的双眼倒是像野狼一样,无时无刻不在闪烁着骇人的光芒,只需看上一眼,就会令稍微胆小的人胆战心惊。
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看上去究竟有多么的可怕,也不在乎,如果看一眼就能令敌人闻风丧胆,那他倒是宁愿如此。
低下头,熊琱看了看自己握着剑的右手。
逍遥子留下的那把剑,有一个非常好听,又略显奇怪的名字——裁云。
他生前既不喜爱珠宝,也不贪恋金银,只是极为看重自己的剑。熊琱虽然感到一丝好奇,但心中总是觉得,一个剑客看重手中的剑,倒也没有什么稀奇的,所以他并没有多问,只是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师父多给自己讲讲他这些年和这把剑的故事。
没想到,他此生却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然而,熊琱不知道的是,这把剑之所以叫做“裁云”,是因为传言它的刀锋极快,极利,只要使剑的人拥有足够的剑术,他甚至可以用这把剑去剪裁天上的云彩。
当然,这把剑究竟能不能够剪裁云彩,世上根本无人知道。不过,单单只是因为这样的美名,就足以令人对这把宝剑垂涎三尺了。
犹记得当初,云雅在得知这把剑的名字的时候,她曾笑说,这名字不好,裁云裁云,岂不是要把她这个姓云的人给裁掉,怕是连命都要没了。只是她也未曾料到过,自己的玩笑话,居然一语成谶。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她虽然没有真正死在裁云剑下,却因为逍遥子这个男人,而一再破例,终于引来了杀身之祸。
如今,这把剑留下来了,没有随着主人的离世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师父,等我报完了上官小姐和你的仇,我就下去陪你们。这把剑当然也会永远地在地下陪着你。你放心。”
熊琱极目远眺,朝着远处喃喃自语道。
待自己下定决心之后,他便开始马不停蹄地沿着小路,由北取道,一路前往九道山庄。
不知道是不是熊琱的错觉,他总觉得,这次前来,路上的车马行人少得可怜,和不到一年前的光景大相径庭。犹记得年初之际,上官拓带着他和上官岚一路赶到此处,沿途随处可见商贾走卒,甚是热闹。
中间隔着还不到一年的时间,难道说,九道山庄发生了什么大的变故?熊琱一边加快脚程,一边暗自思忖着。
原以为会遇到重重困阻,没想到的却是,熊琱凭着不算深刻的记忆,简单地辨别了一下方位,就成功地走到了那熟悉的九岔路口前。
绕过高耸入云的大理石柱,后面则是九条岔路。
九条岔路的路口,每一个路口都有一块巨石。
巨石上,则是分别刻着不同的两个字。
道德、阴阳、法令、天官、神徵、伎艺、人情、械器、处兵。
熊琱记得,当初第一次来到九道山庄之时,上官拓曾指着这九块巨石,告诉众人,它们是古人对于九门学问的描述。
熊琱喘着气,抬起手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迈步走到“人情”那块巨石的面前。
他伸出手,抚摸着那块巨石,经过雨水的冲刷,上面的鲜血早已不见,只是依稀还能够看见一抹淡淡的绯红色。很显然,血渍已经浸透到了石头的纹理之中。
犹记得当日,李大善人身边的黑袍人气力惊人,只一拳就将自己击打得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到这块石头上,令他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熊琱并不是一个自负的人,但他也知道,他不是一个弱者,能用一拳就把自己打飞的人,只能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且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这一次,他再次前往此处,必然少不了和那个黑袍人的二次交手。
“来吧!统统放马过来吧!若我不死,必将铲平此处!”
熊琱以手遮眼,仰天长啸,他的声音将隐匿在树枝之中的鸟儿震得四下乱飞,啁啁直叫,把静谧的山林又吵得热闹起来。
“道德?哈哈,这一次我无论如何不会再相信道德和人情了!唔,我看看这一次我该走哪一条路……”
他收起声音,绕着九块巨石走了走,沉吟道。
“此行一去,不知阴阳,就选阴阳吧!”
熊琱直奔“阴阳”的岔路口,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走了数十步,眼前的景象已与之前迥然不同——阴森森,凄惨惨,林间几乎不见日光,不时从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鸟鸣,十分恕�
想来,前往九道山庄的人,大多也都不会选择这一条路吧。
熊琱的脸上并无惧色,因为他相信,所谓的九条岔路口,不过是利用了“奇门遁甲”之术,用来迷惑那些想要闯进九道山庄的人们,并且是专门为其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令一些宵小之辈不敢贸然前来罢了。这九条路,无论怎么走,都会通往九道山庄,若论起诡秘奇特,此地尚不如出尘谷内的机关重重。
何况,在出尘谷的时候,上官岚已经将一些简单的破解之术教给了熊琱,这些障眼法之类的小术法,此刻已经不能轻易地将他迷惑。
他望了望四周,继续向前走。
又走了半盏茶的功夫,熊琱的神色忽然一变,因为他听见,从不远处似乎传来了一阵刀剑相碰的打斗声音。
他定了定神,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这才大步向前,朝着那声音传来的地方疾速敢去。
果不其然,空地之上,的确有两伙人正纠缠在一起,彼此间厮打得难解难分,刀光剑影,晃得人眼睛发花。
熊琱眯眼一看,其中一伙人从头到脚都遮得严严实实,身上也穿着极为眼熟的黑色袍子。而另一伙人则形貌各不相同,只是全都颇为狼狈,其中两个他却是认识的,一个是白高兴,一个是算生死!
白高兴依旧是衣衫褴褛,然而动作也不迟缓,手中舞着一对瓜形铁锤,和两个黑袍人打得不亦乐乎。他边打边骂,口中叫叱着,哇哇不停,似乎很有些胡言乱语的味道。
对此,熊琱倒也不觉得惊奇,因为白高兴此人原本就是疯疯癫癫,平日里说着一嘴别人听不懂的胡话,若不是李大善人收留他,他早就被山庄里的其他人给赶出去了。
倒是算生死的出现,令他颇为惊奇,这老头儿老得好像连路都走不动了,但此刻,他挥着拐杖,以一敌三,倒也不落下风,可见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武功高手。
第164章 好白菜被猪拱了
乍一看见白高兴和算生死,熊琱难掩一丝激动之情。
无论如何,他们也算是他在这里仅有的几个认识的人之二。但很快,熊琱就清醒过来,因为,他颓丧地意识到,无论是白高兴还是算生死,其实他们和自己都没有什么关系。
和自己有关系的人,全都不见了。
无论是师父逍遥子,还是上官岚,甚至是那个半路上遇到的孤女夏岚,他们……全都已经不见了。
之所以说是已经不见了,那是因为,熊琱极端地厌恶那个“死”字。
是的,他觉得这个字,简直是世间最讨厌的一个存在,就好比有了白昼,为何要有黑夜,有了炎夏,为何要有寒冬,有了生,为何要有死。
熊琱正在幽幽地思考着,冷不防,远处传来算生死那沙哑的,犹如发钝的刀子不断地磨在砂石上的声音——
“喂,那个谁,快来帮帮小老儿!你我可是有一面之缘的!咳咳……”
算生死的声音虽然沙哑,而且话未说完还咳嗽了起来,不过,之前那几句话,说得倒是中气十足,连贯得很,丝毫听不出来有任何的狼狈,足可见,他还是能够对付眼前那几个黑袍人的。
不过,远远看见了默然地立在一旁的熊琱,他还是大声疾呼着,招呼他前来帮忙。
熊琱掂了掂手里的剑,发现它也在轻轻颤动,尤其是剑刃那里甚至发出了一阵细小的嗡鸣,有点儿像是蜜蜂在叫,又像是海螺里面传来的波涛汹涌,总之,它在不断地暗示他,去吧,去吧。
自从逍遥子死后,这把剑和他就寸步不离,他甚至觉得,师父的肉身没了,可魂魄还在,而且就寄居在这方寸之间。剑身虽短,可师父的魂却能充斥着整个的天与地,宽广得触不到边际,恣意游荡。
得到了师父的“首肯”,熊琱不再犹豫,他紧握剑柄,提着一口气,足尖点地,几个起落之间,已经到了算生死和白高兴的身畔。
算生死一手挥着拐杖,另一只手居然还腾出空来捋了捋那白花花的胡须,笑道:“嘿,这年轻后生,看着倒是不像之前那么愣头青了呢!”
熊琱皱皱眉,这话听在耳朵里,可不像是赞美之词。
然而,不等他回答,面前的黑袍人之一显然已经将他当成了算生死的同伙,口中怪叫着,向他袭来。
熊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原本是没打算出手的,起码,也要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再决定插手,还是不插手。可是,对方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连问都没有问,直接朝着他的面门下手。
“死老头,你要是那么闲,就过来帮帮爷爷我!”
不等熊琱出声,手边传来白高兴尖利的喊叫,他看起来还是灰蒙蒙的,脏兮兮的犹如一只灰色的大老鼠,獐头鼠目,就连对敌的时候,两只挥舞的手臂都好像是老鼠的前肢,矫健而发达,却总是透着一股鬼鬼祟祟的味道。
正看着,面前率先出手的那个黑袍人猛喝一声,唤回了熊琱的神思。
很显然的,他不合时宜的走神,彻底惹怒了这个黑袍人,令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对于武者来说,这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啊!”
黑袍人怪叫着,手中的剑直直劈向熊琱的额头。
他以为,熊琱会想办法躲开这一剑,然后再伺机向自己进攻。
没想到的是,他却未躲,站在原地,像个傻子似的,看着那把剑。
黑袍人桀桀怪笑,就在刚才,耳听着算生死招呼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过来帮忙,他还以为这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哪料想,只不过是个傻子罢了!
“让老子送你上西天,自不量力的臭小子!”
黑袍之下,那人狂吼一声。
熊琱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讥诮的笑容,但其实他并没有笑,就连腮边的肌肉都没有动,就连嘴唇都没有向上扬。
他只是用眼神在表达他的蔑视罢了。
那人忽然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没有然后了。
无声无息地,他死了。
如果不是熊琱的剑上有血,任谁也不敢相信,他刚刚杀人了。
一剑。
不对,连一剑好像都没有,因为没有人看到他怎么拔剑,怎么杀人,又是怎么把剑收回来的。
等到身边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擦拭着剑刃上的血渍了。
熊琱的嘴唇翕动着,新鲜的血液是鲜红而粘稠的,并不是很好擦干净。他好不容易才把血都擦到,然后把剑举起来,对着阳光照了照,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离他最近的算生死却听见了。
他说的是,师父,我对不起你呀,居然拿着你的剑,杀了这么一个废物,你老人家一定很不开心,就好比鲜花插到了牛粪上,好白菜却叫大蠢猪给拱了。我下回一定好好挑个人,最起码也不能白白脏污了你的剑才好。
听清了熊琱的话,算生死硬是打了个寒颤。
这个无名的小子,他居然说九道山庄的高手,是个废物。
要知道,九道山庄里,从来不养废物。
即便废物能够侥幸走到这里来,也活不下来。所以,活下来的人,都不会是废物。
算生死自问手上功夫不差,再加上一个白高兴,他们两个人联手,都没能杀掉一个黑袍人。而这个只见过一次的年轻人,却如同剖瓜切菜似的,放倒了一个。
为此,他还不乐意,嫌对方太差劲,杀了他简直是有辱师门。
算生死不得不一边舞着拐杖,一边分神回忆着,这小子到底是谁,可他只能隐约想起来,这是那个跟着上官拓一起来的无名小辈。
他到底是深藏不露,还是扮猪吃虎?
这么一分神,算生死手上就慢了,硬生生挨了一剑。
剑气割破他的衣襟,衣服一破,往日里那种仙风道骨的味道也就不复存在,算生死虚晃一招,向后连跳几步,气喘吁吁地站在一块嶙峋的大石头上,瞪着眼睛,看起来好像是一只退了皮的癞蛤蟆,肚皮朝上,一鼓一鼓地注视着敌人。
刚刺了他一剑的黑袍人刚要乘胜追击,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沉闷却清晰的号声。
号声还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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