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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魂罐-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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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懒得解释,也怕他把我有枪的事儿给说出去。我点点头索性承认道:“嗯,我是便衣。大爷你别说出去,我们有任务。”安老汉捂着嘴巴不住地点头,不敢再说一句话,我见他儿媳妇还有些怀疑,也不再解释。
我拉开保险,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雾里的情况,慢慢地朝那个声音走过去。走到近前,待我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才长出了一口气。
虚惊一场,原来里面挤了一堆羊,有十几只的样子,它们战战兢兢地挤成一堆,好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见到我过来,它们更是往里挤了挤。
我举着手枪,又四处看了一下,看到窝棚外面的草垛旁边有一堆鲜血,还未凝固,知道这是事发现场。这时候老九、王富贵,还有阿大兄弟三个也赶过来了,手里都提着雷明顿。老汉见到这个阵势,更是捂着嘴不敢说话。
老九没管他们,直接问我:“鱼爷,怎么个情况?”我指着那群羊说道:“没事,虚惊一场。”我看了看他们,问道:“小如呢?”
“噢,他跟小歪看着那俩女孩子呢。”老九把枪管朝天举着跟我说道,一低头,看到我脚下那堆血了,立马拉开雷明顿的保险,跳了一下喊道:“怎么还有血?你受伤了?”
我让他把枪放下来,指着棚子里的羊,说道:“甭显摆了,这儿是羊圈,那只大公羊就是从这里被拖走的。”
阿十五蹲下摸了一把血迹,在手里捏了捏。斜着眼说道:“嗯,有快两个小时了。”我算了一下时间,从小熊追出去,到在海边发现死羊,再到现在,差不多一个小时了,现在是八点一刻,我问安老汉的儿媳:“你几点来喂羊的?”那妇人被我们长枪短炮的吓得还没回过神来,听到我问一时没说出话来。安老汉在一边虎着脸说道:“小月,警察同志问你话呢。”她才“啊”了一声,想了一会,说:“六点,潮生早上要到厂里去,我给他做好饭就来喂了。公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听她说完,不由得替她感到一阵后怕。也就是说,有可能在她喂羊的那个时候那个东西就在附近,或者压根儿就已经藏在这羊圈里了。
真是万幸,若是稍有差池,可能被拖到海边去的,就不是那只大公羊了。
我又详细地问了她几句,也没听她说出什么不对来。
“鱼爷,您过来看看这个。”王富贵跟阿二站在一处围栏前面喊我。
我走过去,王富贵指着围栏上面的一溜血迹,跟我说道:“应该是从这儿出去的。”我皱着眉头看着那竹墙上的血迹,竹墙有大约一米半高,全是碗口粗的竹子埋在土里形成的,很结实。为了防盗,竹子的顶端都被削出一个锋利的斜尖。我看了一下,那血迹沥沥拉拉地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竹墙上面,却没有其他被破坏的地方。
“是跳出去的。”阿二在一边把手里的雷明顿背在肩上,托了托眼镜跟我说道。
“跳出去的?”我比了比竹墙的高度,正好打到差不多我嘴巴的位置,倒吸一口冷气,“啥玩意儿能跳这么高?这里闹袋鼠精么?”我一米八一,就算我脸再长,到我嘴巴的高度也应该差不多一米六了,再加上那个斜刺,我琢磨着一般东西根本跳不过去,更别说是还拖着一只六七十斤的死羊。
“倒是不用袋鼠。”阿二扶着眼镜说道,“很多猫科动物都能跳过去,不过那羊不像是被猫科动物咬的。”他的眼睛从镜片后面瞟了一眼我的口袋,他知道那里面有片指甲盖大的鳞片。我也明白他要说什么。
“这是什么?”旁边的阿十五突然嘀咕道,伸手从竹墙上的斜尖上拿下一块东西,用斜斜楞楞的眼睛看着。我接过来,看了一下。这是一小块布,料子很柔软,上面沾满了泥,还有一些绿色海藻类的东西。
我用指甲把上面的脏污刮下来一些,仔细看了看那布条有些似曾相识的颜色,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来。王富贵见到我面色难看,过来问我:“怎么了,鱼爷?”
我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把布条找了个袋子装起来,跟他说没事。
王富贵撇了撇嘴,递给我一根烟,说道:“您这可不像是没事儿的样。”
然后他把头趴到我耳朵上,悄声问道:“是他么?”
我的情绪瞬间失控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咬着牙朝他说道:“你少跟我这儿胡说八道。”老九在一边吓了一跳,赶忙过来拉住我:“这是怎么了?”王富贵从我手里挣扎出去,躲到一边耸耸肩膀不再说话。
我现在很害怕,我害怕从他嘴里听到那个名字,尽管我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可是当真相只隔着一层纸的时候,我却发现我依然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或许我在潜意识里一直在告诉自己,我们这次只是来就能把那两个人带回去的,来了就能平平安安地把他们带回去。
老九可能隐约猜到了点什么,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别往坏了想。”
然后张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努力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跟他说没事了,又走到王富贵身边跟他说了声抱歉。王富贵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没说话。
扭头看到安老汉蹲在羊棚子里看着他那些羊抽闷烟,我走过去问他:“大爷,别的没少吧?”
“警察同志,”安老汉看到我过来,立刻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跟我说道,“没少。”老九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他还不知道我被人当成警察的事情。我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明白了,然后笑着摇摇头,站在一边摆弄手里的猎枪不再说话。
“没少就好。这样吧,”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钞票,跟他说道,“我现在代表政府,补偿一下你的损失。”
老汉立刻受宠若惊地推辞道:“这怎么行。你刚才已经给了很多了,我老汉知足了,再说这是海龙王要供养,怎么还能让你掏钱呢?”
我把钱塞到他手里,跟他说道:“刚才给的,是我们的饭钱跟住宿的钱。这个钱,是我代表政府给你的,公家的钱。”老汉听到我这么说。才千恩万谢地接过去,脸色比先前倒是好看了很多。
“大爷,我问你个事儿。”我递给老头一根烟,又有些犹豫地问他,“明望台村离这里多远?”
老头叹了一口气,跟我说道:“你们不是本地的公安吧?是上面下来的?”
我笑着点点头,说是。老汉指着北方说道:“再往北走五六里地就到了。”这么近?我看了王富贵一眼,他朝我点点头。
我又斟酌着挑了几个问题问他。老汉拿到钱,可能也是信了我们警察的身份,就滔滔不绝地跟我说了起来,说那两个村子有几个人,捞到的龙王爷的宝贝给卖了钱,得罪了龙王爷,龙王爷派了夜叉上来,村里死了很多人。后来当兵的来了,就把那村子给围了起来,把海也封了,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月。大部分情况倒是跟王富贵说的差不多。
“你说的那个夜叉,你见过么?没来过你们村祸害过?”事情都这么久了,这几个村子又隔得这么近,五六里地,也就是两三千米罢了。我怎么看老汉的神情好像是这个村子并没有受到波及的样子。
“以前没有,”安老汉抽了一口烟,脸色又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有些期期艾艾地说道,“可是今天,你们也看到了。”他抱着头蹲到地上,开始流泪,“这到底是谁作了孽了,也得罪了龙王爷,怕是我们村也躲不过去了。”
他儿媳妇看到她公爹哭,也眼圈红红地过来把老汉扶起来。这些纯朴愚鲁的人们,在即将到来的灾难面前显得如此地茫然无助。
“大爷,”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您先别怕,事情还没有那么糟,会有办法的。”
“办法?”安老汉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擤了一把鼻涕,焦急地跟他儿媳妇说道,“小月,你快去叫你二爷爷,还有几个大爷到家去,商量一下祭龙王爷的事儿。”
那个妇人点点头,急急忙忙地去了。
我原本想拦住她,现在还不是把事态扩大化的时候,可是这些手无寸铁的人们,此刻除了恐惧,除了奉献与祭祀他们的神,再无他法。他们深信只要是奉献了他们的所有,龙王爷就会饶恕他们。我没有权利去把他们从这个梦中叫醒,有信仰的,总比如我一般没有依靠的好。
第十三章 当头一棒
〔下洞一探的我们发现别有洞天。腐臭味道透着死亡气息,而巨大金锁、悬挂半空的小鬼更是亦步亦趋……危急中我们如何自救,而发现的笔记本电脑、经书中会不会留下伊山羊的线索?〕
【1】
四周依然白茫茫一片,能见度大约只有六七米。我们顺着围墙外的血迹,慢慢地寻找着一切关于那个“夜叉”的蛛丝马迹。谁也没敢提起夜叉身份的猜测,我不敢,王富贵也不敢。安老汉有些沉闷地跟在我们后面,一脸担忧,只是偶尔看看四周,帮我们确认一下位置。
羊圈建造在村外,四周是几个虾池子,也没有什么正经的路。几个虾池子中间有条小径,是渔民常年行走踩出来的泥巴路。顺着血迹搜寻了大约一百多米,突然小熊从身后的雾气里钻了出来,跑到我身边哼唧了几声。我蹲下身,捏捏它的耳朵根儿。它身上的长毛被雾气打得湿漉漉的,不知道在哪儿钻得毛都贴乎在身上,身形缩小了一大圈,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叹了一口气,拍拍它的脑袋,让它走在前面。突然它在一个土堆前面停下,嗅了几下,抬头朝我吠了几声。我们赶忙过去看,来到跟前,却发现是一个不小的坟包。坟前立了一块碑,其大部分已经残破了,上面刻着的字也已经认不清楚。坟上长满了杂草,看来是座无主荒坟,已经有很多年没人打理过了,此时已经是秋末冬初,上面的草早已枯萎,长长地矗立在上面,像一个巨大的留着长发的人头半埋在土里。
小熊围着这座荒坟吼叫了几声,阿十五突然蹲下,斜斜楞楞地歪着脑袋,指着脚下瓮声说:“那东西来过这里。”我走近一看,原来地上有几个浅浅的脚印,像有人光脚走过,跟先前在沙滩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阿十五伸出手指量了一下那脚印的深度,眼睛珠子一斜,继续说:“踩了没多久,是个一米七五左右的人,没穿鞋,体重在一百二十斤左右。”顿了一下,又继续用手指戳了一下脚印,“右脚跟偏沉。”
我点点头,暗中竖了个大拇指,先前对他还有些轻视,可现在人家仅仅是从几个脚印上就能看出这么多事儿来,这会儿我觉得他那双斜斜楞楞的眼珠子颇有些高深莫测了。天生异象必有异能啊,这斜眼儿的眼神比我们这些不斜的好。就算专业的刑侦机构,怕是也得灌脚印模子再测试一大堆数据才能得出结论吧?
“不对。”王富贵突然在一边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声。
“什么不对?”我看了他一眼问道。
“鱼爷您来看。”王富贵揪了一根草秆儿,划拉着那几个脚印,“您看看这脚丫儿的朝向,脚趾是朝外的。”
我低头看了一下,发现他说得不错,那几个脚印并不像仅仅从坟边路过,几个参差不齐的脚印,脚趾都朝外,竟像是有人从坟里走出来一般。
正在疑惑间,阿二用手里的雷明顿划拉了一下坟头的枯草,朝我们说道:“别看了,是从这里出去的。”
我们再靠近些,发现坟头另一面的草里藏着一个黑漆漆的洞。洞口不是很大,直径大约有六十公分的样子,洞很深,黑漆漆地看不到里面。
“是盗洞么?”我疑惑道。
“不是,”阿二在一边捏了一把洞口的土,肯定地说,“这个不像是用工具打的,倒像是用手刨的。”
“手刨的?”我趴在洞口看了一下,里面传来一阵腥臭,熏得我一阵恶心,却不是一般墓里那种阴郁腐臭的气味。我用手摸了摸,洞壁并没有用铲子打过的那种平整光亮的痕迹,心中大疑,是什么东西在这坟包上打洞?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大型的野兽,最大的可能就是獾,可獾洞我也见过,洞口不会这么大。
我拿了一把手电,朝里面照了一下,狼牙手电筒的强光瞬间把洞里照亮。我们这才发现洞没有我先前预料的那么深,大约有两米多的样子,里面好像还有空间,估计是这荒坟的墓室。
我把一边战战兢兢的安老汉叫过来,问他:“大爷,这个坟有主么?”
安老汉摇摇头:“这坟已经没后人了,要不然也不能荒成这样。它原是以前村里一个财主的坟,后来因为闹红卫兵,全家人都跑了。这坟是有些年头了,几十年了也没人管。”
“那就好,”我束了一下腰带,跟王富贵他们说,“我下去看看。”
“你身上有伤,”王富贵在一边拦住我,揪着我肚皮上的肥肉笑道,“还是我下吧,这洞口太窄,你这么胖也下不去,再说这是我们家本行。”这倒是实话。他说完,就将手中的雷明顿扔给我,从包里找了根绳子系在腰上。
我把腰里的手枪递给他,嘱咐道:“小心些。”王富贵点点头,转身钻进那个洞里。阿十五跟阿二紧紧地坠住绳子,一点一点把他往下放。
放了大约两米多,绳子不再吃劲,像是到底了。我们看见王富贵的身体停顿了一下,朝旁边爬了进去。绳子又跟着进去了两三米才松下来,想必是他停住了。我们在外面只能看到手电筒打出来的余光,映得下面人影憧憧,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趴在洞口喊了几声,问他情况。
已经钻进墓室里面的王富贵却没有回答我,我又喊了几声,依然没有回音。老九在一边有些担心地看了我一眼,划拉着他青嘘嘘的头皮说:“下面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别再遇到个什么粽子之类的东西。”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什么粽子?你以后少看闲书啊。人死灯灭,哪来那么多神神怪怪的?”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心虚,要是真的没有什么神神怪怪,咬死大公羊的东西又怎么解释?
我看着下面尚在晃动着的灯光,心里略定。一座荒坟而已,这坟是有些年头了,从那破石碑来看,应该是民国年间的墓,距今几十年了。
即便是棺葬墓,过了这么多年,里面的尸体怕是早变成一把枯骨。加上,这洞口在我们之前就已打开,空气早流通开来,应该也不存在毒气或缺氧等情况。再者,在海边被小熊追的那东西已经跑到海里去,虽然还不能十分确定这就是那东西的窝巢,却应该八九不离十,所以此刻这坟里应该没什么东西能对王富贵造成威胁的。即便真有危险,他手里还有枪,就算遇到什么东西,也不至于让他一枪都开不了。
又等了七八分钟,坟里依然没有回应。我心里开始惴惴,难道下面真出事了?我猛抽了几口烟,把手里的烟头碾死,跟阿十五做了个手势,“拉上来!”
阿十五一点头,把手里的绳子往上一拉,口里却“咦”了一声。我忙问他怎么了,阿十五晃了晃手里轻飘飘的绳子,斜眼看了我一眼,喊道:“坏了,绳子断了。”
“断了?”我心里咯噔一下,赶忙从他手里抓过已经轻飘飘的绳子,紧着倒腾了几下,绳头很快被我从坟里拽了上来。我看着绳子上一些暗红的泥土,脑袋“嗡”的一声,随即拉开手里雷明顿的保险就要往洞里跳。
旁边的老九一把拉住我道:“哎,你先别毛,搞清楚情况再说。你就这么下去,要折在下边,哥几个可就全歇了。”
我瞬间冷静下来,老九说得对,下面如果真有危险,我这么下去估计也白搭。正在焦急间,阿十五拎着那绳子闻了闻,捏着绳子头斜着眼珠说道:“这绳子不是断了,是他自己解开的。”
【2】
解开的?我疑惑地从阿十五手中把绳子接过来,果然绳子头并没有出现断裂的痕迹。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绳子不够长了?我看着阿十五手里还盘着的一大圈剩余的绳子,那剩下的绳子足足还有二三十米,是特制的攀岩绳。这种绳子承重拉力一般都在一千六百斤左右,不会轻易地断裂。既然是解开的,那上面这些暗红色的泥土是什么?不是血么?
我闻了一下,腥臭扑鼻,倒不全是人血的味道。阿二接过去看了一下,扶着眼镜跟我说道:“这不是人血。”
我趴在洞口看了一下,里面原本影影绰绰的光已经看不到了,洞口在四周雾气的衬托下黑漆漆地像一只没有眼球的巨眼,森森地冒着寒气。
我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老九趴在洞口又朝下面喊了几声,没有听到回答,摁着对讲机又喊了几声,对讲机里除了“哧哧啦啦”的电流声,再没有任何响动。我深吸了一口气,跟他说道:“不行,不能再等了,得下去看看。”
“我跟十五下吧。”老九拉了一下枪栓,跟我说道。
我摇头:“你没下过墓,这里面的事儿你不懂。”
我将绳子捆在腰间,跟老九交代道,“还是我跟十五哥先下去看看,要是不行你们大哥二哥再下,九哥你留在上面,无论出了什么事儿都别下去,起码留一个。”
老九点点头,知道拦不住我,帮我往枪里压好子弹,递给我。
我试了一下枪,说:“有十五哥呢,没事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老道说我还得拯救全人类,暂且死不了呐。我要是真没上来,你回头多给我烧点钱,再烧俩妞,临来的时候你们都去双飞了,我可没捞着,连媳妇儿都还没娶呢。”
老九道:“你放心吧,我一定给你烧,烧三十个,每个罩杯烧一个,让你翻着牌子地玩儿。还有啊,你那小桃妹妹就交给我了,我一定帮你照顾好。你就放心地去吧。”
我抽了他肩膀一下说:“你少打她主意。”
他扶住我的肩膀道:“小心点儿。”
我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钻了下去。
洞里有些潮湿,我身体把洞口堵得满满的,背上的伤口被洞壁上的硬土磨得火辣辣地疼。我举着雷明顿,装在枪管上的手电筒照得洞里纤毫毕现。洞是倾斜的,并不太深,爬了一会儿就已经触底了,再往里就是墓室。我此刻精神高度紧张,生怕一拐弯就看到王富贵已经出了事。
我举着雷明顿往里面照了照,墓室居然不小,很显然并不只有坟堆那么大。我顺着洞口溜了下去,然后猫着腰站在墓室里喊了几声,却没看到里面有什么活物。墓室里突如其来的阴冷让我打了个寒噤。阿十五跟在我身后跳下来,皱着鼻子嗅了几下,然后立刻把枪上膛,跟我低声说道:“小心点儿,味儿不对。”
墓室中间停了一口棺材,样式是民国时期很常见的寿字头棺材。可是,这里除了当中这口棺材,并没有王富贵的身影。
“王富贵!”我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用手电筒照着墓室,只看到潮湿的地上有军靴踩过的脚印。墓室的地面是硬土夯成,坑坑洼洼的有些积水,被水泡得久了的地方有一些泥泞。墓室里黑漆漆的,看不到光,空气里满是一股腥臭的味道。我略微有些紧张,握着猎枪的手有些冒汗,心里感觉有些不妙,怎么会没人?
我跟阿十五小心翼翼地顺着地上的脚印跟过去,一直来到那棺材跟前。那黑漆漆的棺材在手电的强光下显得无比诡异与神秘,到处透着死亡的味道:阴寒刺骨。
我点着三支烟,冲着棺头鞠了三下躬,口中默念:“此间主人,我等并非有意打扰,实因关系重大,不得已才扰了前辈清净,万望海涵,他日事了,铁鱼必当为君封土立碑,重修坟冢,以偿今日打扰之过。”说完,我便将手中的香烟摆在了棺材头上。被点燃的香烟在棺材上腾起袅袅青烟,竟真像是有人在抽一般。紧接着,那暗红的烟头之上竟是“嗖”地冒起三股青蓝色的火苗。吓得我“啊”了一声,脚下一滑差点摔倒。阿十五站在我身后把手里的枪对准了那棺材,“咔咔”拉开保险。
我也紧张地端着手里的雷明顿对准那口棺材,脑门上冷汗直往外冒。
我心想,这棺材里的东西一定是没抽过滤嘴儿,怎么一下子就抽出火苗子来了?我一直盯着那棺材头上的三支香烟烧成灰烬,却再也没什么动静了。我问阿十五:“这是怎么回事儿?”
阿十五一脸戒备地看着那棺材摇摇头。
我抹了一把汗,身体本能地往后面退了几步,心想这里还真有什么脏东西?王富贵到底去哪儿了?不会被棺材里的东西给害了吧?我自顾寻思着,却又见那棺材盖得好好的,于是咬着牙朝那棺材走了几步,心里念叨着:“老兄,你若是爱抽这过滤嘴儿,我上去再给你送几条下来就是,可不带这么吓唬人。”
“你看看这个。”一边的阿十五用枪管指着那棺材底下,地上有一片红殷殷的液体,像是从棺材缝里流出来的。那棺材底下的一角还在滴滴答答地往外流着这种液体。我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围着棺材转了个圈,却听到那棺材里“咔咔”轻响了几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样。
我彻底毛了,“王富贵!”我大声地喊着王富贵的名字,声音在狭小的墓室里嗡嗡地震荡着我的脑袋,“王富贵,你他妈的给老子快滚出来!”
阿十五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在地上抹了一把,放在鼻子前面嗅了嗅,皱着眉头说道:“不是人血。”
正在紧张之际,听到洞口传来“簌簌”的落土声,紧接着小熊甩着腮帮子从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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