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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魂罐-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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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我愣了一下。
“你看看时间,”阿二指着那个视频的长度说,“42分钟。”
我先前倒没留意这个,现在一看不免心里有些吃惊。
“这个视频的创建时间是9月2号。”阿二看了一下电脑上的指示,“秋初这个季节,大马鲛鱼生活的水层是30至50米左右的深度。拍这个拍视频的‘人’徒手潜水超过30米的深度42分钟,还没有带呼吸器,你觉得这可能是人做得到的么?”
“你怎么知道他是徒手潜水?”我好奇地问他,“说不定是带了全副装备呢?”
“视频里没有呼吸器的声音。”他扶了一下眼镜,继续说,“这种红外的摄像设备都有自身的拾音装置,特别是这种水下摄像机。在这段片子最后面的声音说明了它是有拾音装置的。要是带了装备,就一定会有声音。”
“不是人?”我愣了愣,脑海中突然闪过墓中那个小鬼满身青灰色的鳞片躺在地上的画面,就听阿十五说:“你看,它像不像一条鱼?”
阿二看了在一边玩刀子的阿大一眼:“老大,你怎么看?”
阿大把手里的小刀在指间翻了几个花,说出了从我们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四爷以前跟我说起过一件事,”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像用半个喉咙在说话,看了我一眼,又继续道,“他说以前门子里有个高人,身体异于常人,一身水下功夫冠绝天下,能在水下一日一夜不出水面……”
顿了顿又说,“如果是他的话就可以,可惜他死了几十年了。至今我还没有听说过这世上还有其他人能做到。”
“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我惊讶道,“这不就跟《水浒》里说的阮氏三杰一样了么?是不是只是传说?”
“四爷亲眼见过,我相信他不会说谎。”阿大笑了一下,“这世上,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
我回想了半天,也没想起伊山羊有什么地方异于常人,最重要的是,他压根儿就不会水。我们一起敲小鼓那些年,遇到江河湖海的,我好游泳,却从未见他下过水。有一次被我强按到一条深不及膝的小溪里面,他都吓得大呼小叫。
可是,拍摄这两段视频的人还会有谁?山洞里那个还好说,可是水里这段呢?难道真像阿二所说的,这不是人拍的?莫非是那个小鬼?
我不禁觉得浑身麻嗖嗖的,难道伊山羊养那个东西的作用就是让它给自己探路?可是那小鬼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嗤啦嗤啦……”我脑袋里响起那个罐子里发出的声音,在耳边盘桓不去。
“王富贵,”我拉开窗户朝楼下大喊,“上来!”
王富贵正在楼下指挥着一群人杀羊,看样子是从安老汉羊圈里又抓来的一只。小熊没精打采地趴在那只死羊边,看着他们忙忙活活地给另一只羊开膛破肚。我瞥见被人从羊肚子里搬出来的羊下水,胃里一阵翻腾。
“怎么了?又有啥情况?”王富贵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老王,”我点了一根烟,看着他问,“你跟我说过,你跟老羊这些年一直在查这些事儿,是吧?这视频上的事儿你一点都不知道?”
“我知道他一直想下闵王台。”王富贵苦笑了一下,“可查了这些年,一直都没什么头绪。从湘西到这里,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当年的人,死的死丢的丢,仅靠我们俩的力气,除了一无头绪,哪还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时间久了,我也就灰心了,再加上家里来的阻力……”他点上一支烟,继续苦笑道:“您也知道,我家里跟院里走得太近了。很多事……我并不是不想做,无奈盯着我的眼睛实在太多。
“开始的时候,我跟伊爷还互通有无,再后来,联系就很少了,偶尔见一次面也是来去匆匆。再说了,我跟他这么些年一直都没尿到一个壶里去。我隐隐约约知道他在做什么事儿,可再深了他也不肯告诉我。一直到了几个月前,这边出了那几件东西,死了几个人,家里还警告过我不要掺和,院里那边也盯得紧,我就没敢做太大的动作。可我知道他肯定没闲着,东西一出世就被他弄走了。所以,我这几个月也一直在找他。但他们一家人,连老婆孩子一块儿失踪了,音讯全无。要不是他在您那露了一面儿,我几乎都以为他死了。
“我跟他不一样,因为25年前我亲眼见到了先父的尸体,早就没什么念想了。而伊老爷子却只是一个下落不明,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至于那些什么秘密,家里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三个字儿——”王富贵伸出三个手指头,一字一句地说,“不掺和。”
“院里?”我点点头,有些理解他,“怪不得李义德跟你走得近。”
“李义德,只是个小人物罢了。”王富贵叹了一口气,“我估计他知道的不会太多,他在那个电视上满世界地找东西,也只是奉命行事。估计他找的东西,自己也不知道做什么用。这潭水深着呢……”
我看了一眼在一边沉默的小桃,见她正一脸木然地捏着那张照片,眼里的泪可能早就流干了。小兔站在她旁边也不敢说话。我看着她们,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之前不认识罗玉函吧?”我转头问王富贵。
“认识,我常去聚美斋吃饭。”王富贵看了一眼小兔,说,“小牵乙布皇侵拔也恢浪憬闶切绽畹摹!�
“你说,老羊会不会知道罗玉函原来姓李?”我看着一边的那两个女孩儿,她们的命运如此相似,都是因为她们的哥哥或姐姐而被卷进来。
我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只觉得事情没当初我想的那么简单了。她应该跟老羊见过面,我有点搞不准老羊那次到底是来找我还是找她!”
王富贵点点头:“我也觉得不能那么巧。您跟我说说,那天是怎么回事儿。”
我回想了一下,从伊山羊给我打电话开始,一直到他给小兔拿金镏子,到罗玉函脖子上挂着的玉扭丝纹瑗。
“慢点——”王富贵突然打断我,然后一脸凝重地朝我伸出左手,露出左手无名指上一个金灿灿的大金镏子,“您说的那个金镏子是这样的么?”
我皱着眉头举着他的手看了看,疑惑道:“这东西怎么在你这儿?”
王富贵把手抽回去,一字一句地跟我说:“这是我父亲的遗物。”他往手指上吐了两口唾沫,把那戒指捋了下来,指着上面的一个字跟我说:“你再看这个。”
我接过来一看,戒指的内壁刻了一个“贰”字,奇怪道:“怎么回事?”
“伊爷那个——”王富贵眯着眼看着戒指上的字,说,“是个‘捌’。”
“小牵蔽夷米沤渲父⊥每戳艘幌拢澳慊辜堑谜飧雒矗俊�
“这不是伊大哥送我的那个戒指么?”小兔皱着眉问王富贵,“怎么会在你那里?”
“那天,老羊给你戒指,是怎么被你姐知道的?”我问她,“要说实话。”
小兔歪着头想了一下说:“那天我以为他给我的这个东西是个假的,我出来还跟别的姐妹说呢,这老东西泡妞都用假货,回头就想扔了。我刚回前台,正碰到我姐从外面回来。她看到我手里拿着那个戒指,立刻就问我从哪儿来的。然后,我就跟她说是你带来的一个人送给我的。再后来的事儿你就都知道了……”
我仔细想着那天我们三人在聚美斋的情形,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
……“鄙人匪号伊风清,是小鱼的拜把子大哥,行里人都喊我伊山羊,您喊我小伊或者小羊都成。”
“伊大哥说笑了,我们小地方的小鱼小虾怎么能比得上京城里的藏龙卧虎?”
“一出手就是真金白银的,我们姐妹可是有点消受不起啊。”
“妹妹你放心,这事儿包小太爷身上了。”
……伊山羊三言两语,意深似海;罗玉函一颦一笑,眉眼如刀。
【4】
“鱼爷?”王富贵叫了我一声,我答应一声回过神来,把戒指还给他,“8、2……是不是还有7、0、1?”
王富贵点点头:“应该是有,不过我只见过我这枚跟伊爷那枚,别的还没见过。”
“那也就是说,当年应该是有五个人?伊老爷子那日记上怎么只提到了他们四个人?”我翻出那本日记,“据这日记记载,这件事因湘西而起。我以前敲小鼓,还跟老羊去过那边。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他心里还憋着这么大一个雷。”
“小牵椅誓悖憬闶遣皇且灿幸桓稣庋慕渲福俊�
“没见过啊。”小兔想了半天,摇着头回答道,“没见过。她的东西都不让我碰的。”
“芊芊,你知道这戒指的事儿么?”我又问了小桃一句,她也摇摇头。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当初伊山羊点名要去聚美斋,还执意要把戒指送给小兔,原来他知道,如果戒指在小兔手里,罗玉函肯定能见到,如果她能认出戒指的话,就证明罗玉函是姓李的。
“妈的,又被这王八蛋耍了。”我愤怒地把手里的烟头掐灭,“这破事儿老子不管了!”
“鱼爷,别……”王富贵赶忙拉住我,朝小桃那边努努嘴,“这事儿您现在想不管都不成了。”
“哥……”小桃看着我,旋即眼里落下泪来,“对不起……”
“你别哭!”我心烦意乱地挥了一下手。她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愣在那里不敢哭出声来。看着她憋着哭、身体一抽一抽的可怜样,我的心一下子又软了。我深深地吐了一口憋在胸中的闷气,揉着生疼的太阳穴,骂道:“妈的,这个王八蛋,到底有多少事儿瞒着我。”
小兔在一边给小桃找纸巾,怯生生地看着我:“姐夫你别生气了,等咱们找到我姐,以前你在聚美斋签的那些单子,我让她全给你免了……”
“你姐?”我咬着牙骂道,“你以后少叫我姐夫,我高攀不上你姐那么大腕儿。把我自己命搭上我认了,别把这一屋子人的命全搭进去!”
“你干吗啊?!”小兔一撇嘴,拉开架势要哭,“我又没惹你。”
“鱼爷,消消气。”王富贵过来把我按在椅子上,然后又扭头跟那俩女孩儿说,“他就是吓唬吓唬你们,哪能真不管?”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王富贵递给我一支烟,点上,皱着眉头说:“您说他俩是不是商量好了什么事儿?差不多一起失踪的吧?”
我闭着眼睛,气消了一点。“罗玉函手里那玉扭丝纹瑗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们俩到底要干什么?那个罐子到底是谁拿的?富贵……”我闭着眼睛绞尽脑汁,想理出一个头绪来,“你说那个小红在日照?罗玉函现在会不会也在部队里?”
“照您说的这些,我觉得他俩以前应该也不认识,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而且按照时间来算的话,伊爷已经在地下养了俩月小鬼了。还有这视频,拍摄时间是一个多月之前。罗小姐手里那个玉瑗,恐怕在手里的时间也不短,如果是从部队里流到她手上,倒也合乎情理。那个小红是你们同学吧?”
我点点头,心里有点酸酸的。自己在意的人要去做什么事,我却被蒙在鼓里。她宁可去找别人帮忙,也不愿告诉我。看来,她是从来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哪怕是一点儿。我苦笑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她都不肯告诉我……”
“不,她告诉您了。”王富贵突然说,“她让您看那个玉瑗了,而且她还上了电视,恐怕都是想说点什么,比如说对我这样的人……伊爷说不定就是她找去的。我已经被卷进来了,不知道会不会还有别人会被卷进来……”
“我所知也有限。”王富贵苦着脸接着说,“明的暗的有很多人都在盯着这件事儿。比如说院里,偷您罐子的……难保没有其他的人了。”
我揉着木胀胀的太阳穴:“偷罐子的到底会是谁?做贼也就罢了,还留下钱。到底是什么人?侠盗?燕子李三儿么?”
“鱼爷,”王富贵捏着烟屁股狠嘬了两口,“我不知道您想过没有,我觉得……这事儿好像是伊爷有意安排的。您只是个中间人的角儿罢了。您想想……”
“什么意思?”我愣了一下。
“您想想,”他弹了弹烟灰,“说实在的,您知道我插招子盯过您,您也别怪我。打伊爷在您门口一站,我就知道信儿了。当时我还知道他可能是带着东西来的,可碍着您的脸,我不好直接露面儿。我原本打算找个机会直接跟他接触一下,那天您把他自己扔医院,我原想是个好机会,结果您一个电话就把我召了去,没料想一回头他就给跑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把那大台球卖给那老头,耽误事儿。”
他看了在一边沉默着的小桃一眼,她正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富贵又皱着眉头说:“您说会不会是伊爷要借您的手,把那罐子卖了,得了的钱,让您替他照顾老婆、妹妹、儿子?这有点儿托孤的意思啊!您说呢?这世上他可就信您一人儿。他想学伊老爷子,可又不想跟他爸爸一样就那么一走了之,什么都没给老婆孩子留下。”他叹了一口气,“他这是存了必死之心呢。”
“托付给我……”我看着小桃喃喃道,“托付给我,总要把她们人给我送来,给我钱又有什么用?”
王富贵看着我撇撇嘴:“不给您弄点钱你拿什么养她们?您也不是会挣钱的主儿。这行里谁不知道您鱼爷只出不进啊!像您那么做买卖,他把老小托给您,让他们一家子喝西北风?给您留下那些刀勒……”
“刀勒,美元?”我“腾”地站了起来,在房中来回走了几步,盯着他说,“你说偷罐子的会不会是外国人?要是国内的同行,谁能拿出那么多美金来?”
“不对,”我瞬间又否定了自己的猜疑,“老羊曾经说过一句话,拿假东西蒙蒙外国傻逼行,别让外国人拿钱把你蒙成傻逼。把真东西卖给外国人的事儿他还办不出来。且不说那罐子里边装的是什么,就凭那材料也能混个国宝级,他不敢做这样的事。除非偷罐子的人想混淆视听。”
“别想了。只要找到他们俩其中一个,就会水落石出。”王富贵苦笑着看了看桌上的电脑,“至少,咱们现在知道了点什么,不是么?”
我这才想起来,老九跟阿十五还在那荒坟边上猫着呢。
“九哥,那边有情况么?”我在对讲机里问他。
“没什么发现,雾快散了,藏不住。”老九在对讲机里喊,“刚才在马路上还看到几个当兵的。”
“当兵的?”我眉毛跳了几下,继续问,“你们被发现没?注意点儿,记得把枪收一下。”
“嗯,没事,会注意的。”
【5】
这时候,那个叫小月的妇人来敲门,跟我们说:“菜都做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开席?”
“哦哦,开,开席。”王富贵拍拍我的肩膀,招呼道,“走,先吃饭再说。”
我原本不想去,又想起先前那个汉子嘀咕的那几句话,还是起身了。
我看了看还在抹眼泪的小桃,叹了一口气,安慰道:“刚才是我不好,别哭了,咱们先吃饭去。来海边了,咱要好好吃顿新鲜的海货……”小桃赌气似的拧了几下身体。
“走,小兔,拉着你小桃姐一块儿。”我跟小兔说。小兔哼了一声,撅着嘴把小桃拉走了。
其实楼下人并不太多,一共就摆了两桌菜。我们下去时,桌子都已在院子里摆好了,几个渔民围了一桌,安老汉坐在另一桌上。他看到我们下来,站起来朝我笑了笑。我赶忙让他坐下。
分宾主落座之后,我却发现,除了在外面的老九跟阿十五之外又少了一个人。我问王富贵:“小歪呢?”
“小歪……”王富贵站起来四处喊了几声。
“哎——”小歪睡眼惺忪地从院外走了进来,“王哥喊我?”他一抬头看到桌子上的菜,笑道:“要开饭了,嘿嘿……”自己赶忙走过来搬了椅子坐下。
“你刚才干吗去了?”王富贵皱着眉问他。
“我在车上睡了一会儿。”小歪拣了双筷子,“咱车上那么多东西呢。”
我点点头。
这时,王富贵倒了一杯当地的尧王醇酒,站起来,说:“今天咱们就一件事儿——务必要吃好喝好。开席——”他把杯里的酒喝了一大半,却悄悄留了一半儿。
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渔民们大都豪放,他们开始推杯换盏,场面变得乱糟糟的。我看着桌上的菜,大都是羊肉,海鲜类只有几个。一个贝类拼盘,一个大铁盘子上胡乱堆着一些扇贝海蛎子香螺之类的东西,一盘像头发一样的海草,几只瘦小的螃蟹,跟一个小杂鱼贴锅子,还有一盆奶白色的豆腐汤。
“怎么不多弄点海货?”我问王富贵。
王富贵正往嘴里塞羊肉,听到我问,不由得愣了一下。他还没回答,旁边的安老汉叹了一口气,说:“最近封了海,连养的东西都不让下去打。就这些,还是四处凑的。同志您就将就些吧。下回来,等开了海,老汉我一块儿给您补上。”
“不妨事,这些就很好。”我端起酒杯敬了他一杯。待把酒喝干,我才问他道:“大爷,这封海多久了?真是搞什么军演?”
“说是军演……”安老汉躲开话题,拿着勺给我舀了一碗汤,“喝汤,喝汤,海搐子炖豆腐,滋阴补阳……”
我刚端着汤喝了一口,听到他这么说差点没喷出来,只好艰难地把嘴里的汤咽下去。安老汉看我一脸古怪,问:“怎么样?不错吧?”
“很好,很好。”我把汤放在一边却不敢再喝。
旁边的小桃悄悄问我:“哥,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东西?跟老道从你肩膀上挖出来的……”
“别说了。”我赶忙打住她的话头。
小桃见我难受,赶忙用筷子给我夹了一些肉,放到我的盘子里:“那吃肉吧。”我低头一看,竟是几块羊杂。我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心里暗骂,这他妈还有能吃的菜么?
看着满桌子的菜,我一下子没了胃口。
我悄悄跟王富贵说了一声,离席走了。找到厨房,我让安老汉的儿媳弄了点饭,准备给老九送去。她给我胡乱包了些大饼跟羊肉。看她的神情,我直觉她一定有事隐瞒,可又不方便问,只好作罢。
我喊了一声小熊,它立刻吐掉嘴里的骨头,颠颠儿地朝我跑过来。
小如见我出门,便放下筷子跟了过来。
雾气已经散了大半,在村口就能看到不远处的大海。我深吸了一口略带海腥味的空气,伸了个懒腰让身上的骨骼嘎嘣乱响了一阵,看到小熊肆无忌惮地在路上跑着,一时间心情竟好了许多。
我回头看着跟在身边一言不发的小如,笑着问他:“你跟小兔是怎么回事儿?”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什么事儿,她挺好的。”
“好好处,别欺负她。”我看着几只盘旋在头顶上的海鸟,感慨道,“你看这几只鸟,追风逐日,戏浪踏沙,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比咱们这些人活得更洒脱。上帝真是不公平,给了它们一双翅膀,给我们的却是一些毫无用处的智慧。知道的东西越多,想要的便越多;想得到的越多,烦恼就越多。终于有一天明白过来了,却也没办法回头了。”
“鱼爷,”小如很认真地看着我,“你怎么想,世界就怎么改变。”
“呵呵,”我捡了一块石子儿扔出去很远,“这个世界不是像你画画那么简单。我们所能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我们每个人都想改变世界,可到头来,改变的都是我们自己。”
一路再无言。
第十五章 守株待“羊”
〔和渔民的交流中我们发现封海竟似别有内情,而回到洞边等待山羊的出现,也许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一夜的等待让我们意外发现不少线索,但他会真的出现吗?〕
【1】
我们跟着小熊回到荒坟前面,那个原本黑漆漆的洞口被胡乱盖上一些杂草掩盖起来。我四下里看了看,并没见到老九与阿十五的影子。
“九哥?十五哥?”我轻声喊了几下。
“这儿呢。”从头顶传来老九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抬头一看,旁边有棵大柏树,有两抱粗细,老九跟阿十五正坐在树杈上看着我跟小如笑。我把手里的食物朝他们晃了晃:“怎么跑上面去了,下来吃饭。”
阿十五“嗖”地从树上跳了下来。我把手里的食物递给他,阿十五闻了闻,给树上的老九扔上去一些。老九骑在一根树杈上,拿大饼胡乱卷了些肉,塞到嘴里大嚼,一边含糊地说:“还真饿了。”
小如又拿了两瓶水,往树上扔了一瓶,给了阿十五一瓶。
“有什么发现么?”我问阿十五。
“没啥事儿。”阿十五摇摇头,几口把手里的饼卷肉吃完,抹了抹嘴巴,斜眼看着我说,“就是过去了几个当兵的。”
我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雾气散了,看得更清楚了些。这个坟离安家村不到一公里的样子,背山面海。几座小山位于北边,东边就是大海,从这里可以听到海浪的声音。沿海公路像一条大蛇一样伏在不远处,看不到头尾。旅游季节已经过去,路上并没有什么车辆,我们先前吃早饭的面馆也在视线范围之内。
我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计算了一下距离。从小熊发现那只死羊,到安老汉家的羊圈,再到这里,正好是一个三角形。如果那东西的目的地是这里的话,为什么还要跑到海边,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十五哥,你说他为什么往海边跑?”我问阿十五,“他的目的地不应该是这里么?”
“两种可能。一,他是故意往海里跑,下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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