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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鬼-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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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就别买关子了,赶紧说吧。”
    紧接着,老头说了一个几乎诡异的让人根本无法相信的东西。这根本不是常识不常识的问题,当一件事情,完全超乎想象,到了一种你根本不能接受的地步时,你反而开始要反省先前的判断了。
    老头顿了顿,然后说,“你女儿的腿骨上有一个刻上去的字!”
    “啊!”我愣了半晌硬是没反应过来,“字,谁刻的?”
    老头继续不响,直愣愣的盯着我,盯着我心头发毛。
    慢慢的,寒意从我的脚底板升了起来。我有点反应过来了,这个字的位置位于右腿膝盖以下,那里根本没有伤疤,所以这个字根本不可能是人为的剖开皮肉刻上去。
    它是与生俱来的!
    我的女儿一出生,她的腿骨上就带着一个字!
    “你别诳我,就怎么个小黑点,什么都看不出来你凭什么说是一个字。”
    老头把脑袋凑了过来,压着嗓子说道,“你觉得我会和你开玩笑吗?”
    我的心随即一抽。一紧张反而想到了一个破绽,“我,我凭什么相信你,只是因为那家儿童医院离我家近,我才带着女儿去看病,现在你拿着一张沾有什么狗屁黑点的CT照,告诉我,我女儿腿骨被刻了一个字,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如果医院里遇到的不是你呢?现在被你说的好像天天坐在那等我似的!”
    老头嘴一咧竟然笑了,只不过笑的很凄苦,“你相不相信命中注定!”
    我的心又是一抽。命中注定,没错,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总是让我们在应该或者不应该的时候,遭遇应该或者不应该的事儿。
    “那,那你说,我女儿腿骨上的是个什么字?”
    老头沉默了良久,然后叹了气儿,说,“那个字是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接下来你还会遇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因为老头的这个谶言,接下来的两天我都过得杯弓蛇影。生活中每一个细节,都会让我紧张兮兮。比方说,家里的厕所漏水了,电视机会不会无缘无故亮起来,隔壁的老太太身份可疑,楼下草丛里为什么突然多了那么多只猫?
    这些平常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细节,都会无限放大。
    我没法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就类似于进入了一场噩梦,永远都没有醒来的时候。
    在梦中,毫无出路可言,危险就在你的眼前,可你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就算挥拳,也只能抡空。
    在战战兢兢中我们度过了四十八个个小时。我和老婆的生活节奏早已经被打乱了,别说上班,就连一天三顿饭也都没法按时吃。
    和老头在茶馆分别之后,他让我先回家等着,什么也不要做,等他去想想办法。究竟想什么办法,我也不知道。我实在是没勇气把真相告诉老婆,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我时不时的都会去看看豆豆的小腿,那里的皮肤白皙,没有疤痕,怎么硬生生的会在里面多出一个字呢?
    老婆对我反常的行为一直狐疑,但我却有口难辩。她不知道我的煎熬,不知道我快被那个字快要逼疯了。恨不得拿出一把刀,剖开看看,可怎么下得了手。
    我在等那个老头回来找来。说起来也是滑稽,那个莫名其妙闯进我生活,至今我都不知道他身份的人,竟然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生活似乎进入了一个万花筒,所有的一切都变形了。唯一不变的,是豆豆,间断性扭动自己的脖子,盯着前方。这起码让我知道,老头移动的方位。
    终于到了第三天,老头约定好再次来的时间到了,而所谓的奇怪的事情也接踵而至,确切的说不能算是奇怪,而是可怕。它汹涌而来,让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四章 头七
    
    第三天,我起了个大早,十点是我和老头约着再次见面的时间。我第一反应就是看豆豆。假设我的猜测果真没错,那么现在真是滑稽了,豆豆就像是个人工的GPS定位系统,能够准确的把老头的方位锁定。在过去的两天,豆豆时不时的会扭动脖子,证明老头没少奔波。而现在,她所张望的方向,并不是茶坊的位置。
    到了九点半,我坐不住了,草草的洗漱完之后,就出门来到茶馆门口。茶馆还没开业,我坐在对面的花坛里抽烟。一边抽一边警惕看着四周。
    十点不到,开门的服务生到了,我第一个冲进去,抢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
    服务生问我点什么茶,我心神不宁的说随便。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他一定认为我昨晚斗地主输了很多钱,所以一大早就约局来翻本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离约定的时间过去差不多半个小时,还是不见老头的踪影。
    我强忍着又等了半个小时,实在忍不住给医院打了个电话。电话滴滴两声之后,被接起,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她告诉我CT室的那个老头已经死了。
    我两腿一软差点没直接摔倒。
    “死了?怎么死的。”
    “他请假两天没来上班了,我们也刚得到消息,今天早上在西郊骑自行车的时候,出车祸被卡车撞死了!”
    老头说要准备两天再来找我,结果等来的却是他的死讯?是因为去“准备”了吗?苏州的西边是太湖,老头骑得是自行车,应该到不了那么远。果然,电话那头报了一个事发地址,是在离木渎不远的一条公路。
    “你知道他去干什么?出事儿的时候带了什么东西?有什么遗言吗?”
    “都说了是突发事故了,怎么可能会有遗言。他要去哪,带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你应该去问问警察。——你是他的哪位?”
    还没等他说完话,我就挂了。我没功夫搭理对方,而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我跑出茶室,一路向着家的方向奔去。回到家,老婆看见我的表情不好,立刻慌张起来,“怎,怎么了?”
    我也没理她,直接走到床边。豆豆依旧愣愣的看着前方,视野的位置落在衣橱上。
    我开始翻箱倒柜,老婆越看越慌,“到底怎么了?”
    “地图呢?我记得家里有张市区地图的。”
    “在书架上,夹在书里,你看看有没有。”
    按照指示,我来到书架前,翻出了那份两年前的苏州地图,打开后寻找老头的事发地址,找到后用笔勾出,再将我家的地址与其连接。我没有猜错,自打今天早上醒来之后,豆豆一直盯着的那个地方,正是老头出事的方位。
    这再一次印证了豆豆确实“盯”着他,一直到他死。现在老头死了,难道豆豆的视线就永远盯在事发现场了?
    我以为老头的死便是他口中所谓的奇怪的事儿人,我错了,实际上是奇怪的事儿的开始。
    然而坏事往往是从“变好”作为伪装的,这次也不例外。
    豆豆竟然恢复正常了。
    我和老婆站在她的身边,足足有两个小时。正琢磨着。如果她始终盯着同一个方向该怎么办!
    可她“哇”的一下哭了起来,吓了我们一跳。紧接着她左右摇动起来,弄得我们不知所措,只能任由豆豆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老婆眼明手快,她突然抱起豆豆,原来她尿了。
    老婆马上给豆豆换了尿布,这才止住了豆豆的哭声。女儿似乎很累,舒坦了之后,很快就睡着。
    我们哪也不敢去,就在床边傻傻的看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豆豆才醒来。此后她就变“正常”了?!
    没错,这不是奇迹,而是真实发生的,豆豆就变成原来可爱的模样,要抱抱,要喝奶,要看五彩的电视。
    我怀疑是不是自己高兴的太早。可一连几天,即使我们时刻保持警惕,但诡异的行为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努力认为这是一场梦,就算过去的阴影挥之不去,可我还是愿意相信这就是一场梦,尽管我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又为什么突然一下子问题就解决了。
    短暂的安全,让我们松了一口气儿,或者说我们正被假象迷惑。
    我和老婆都选择性的忘记前两天发生的事儿,绝口不提,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甚至准备去上班,老婆也开始买菜回家,时不时的还会给豆豆买回玩具。
    这天,老婆提议带着豆豆去公园走走,而我也同意了。
    天气极好,花红草绿,天上飘着风筝。我们坐在草坪上,老婆从身后环抱着豆豆,带她学走路。豆豆被逗得咯咯不停的笑着,仿佛又回到了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时代。
    到了傍晚我们还特地下了馆子,点了老婆爱吃的鱼,我居然还喝了点酒。
    轻松的氛围还在继续。我和老婆却保持着默契,谁也没有提回家。吃完了饭又去麦当劳喝了饮料,再到了城中广场的喷水池,反正哪人多就往哪走。
    我知道这是潜意识在作祟,不想回那个家,想在人群中保持这种幸福的错觉。
    终于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了,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
    我们打车到小区门口。老婆抱着豆豆走在前面。夜已深,人很少,进了单元,铁门咣当一声,似乎预示着情况不妙。
    老婆依然在我的身前。Z字型的走廊有声控灯,上2层的时候,灯没有亮,我以为坏了,并没有介意。
    可我们走到2楼平台,绕过扶手准备继续向上的时候,楼下的灯却亮了。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2楼亦是如此,等我们上到3楼,灯才亮。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故障。声控灯是延迟的,我们在黑暗中经过,路灯却在我们的身后亮起,仿佛后面始终跟着一个人似的。
    我觉得头皮有点发麻。四周的墙壁斑驳,角落里结满了蜘蛛网。到了家门口,这一层的灯依然没亮,老婆也意识到了不对,颤颤巍巍的拿出钥匙开门。
    我在看楼下,没有人跟上来,佯装镇定的说道,“你怎么还不开门。”
    老婆的手在抖,加之黑,怎么也对不上锁眼,她单手抱着豆豆,“老公,你,你看……看豆豆。”
    我转过脸,豆豆不知何时又出现僵直的眼神,掉了魂似的盯着楼下。
    我咽了口唾沫,“没事的,这,这只是意外,老头已经出车祸死了!”
    老婆快哭了,“不是我瞎想,你,你回忆回忆,今天是什么日子?”
    “啊?”
    “老头是什,什么时候死的。”
    我的两腿在发抖,老头是上周三出车祸的,算日子,今天是他的头七。
    我愣在原地,老婆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锁眼,吧嗒一声门开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咬紧牙关,“你们先进去,今天无论如何要有个交代。”
    “你?”
    “快进去。”
    我几乎是把老婆推进门的,然后蹲下身子,强壮着胆看着楼下。就算真的有鬼,今天也要和它较量较量。
    灯光昏黄,照着楼道,早就过了时间,却迟迟不肯灭掉。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觉得耳边有轻轻的凉意吹过。我突然意识到,他也许不在楼上,而是已经上来,且就在我的身后。
    我深呼一口气,缓缓的回过头,那里——却什么也没有,黑暗中只有一些垃圾袋的轮廓。
    “不要自己吓自己!”我对自己说,转过脸继续正面对着楼下。
    就在这时,我确定听到一个声音,他伏在我的背上,对着我的耳边轻轻说话。
    我的头皮快要炸了。
    是老头的声音,他说,“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第五章 多了一个人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往身后看,但就像约好似的,一等我回头,楼下的灯就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看着廊灯太久了,一下子黑暗后什么都看不清。
    我本能的挥手过去,什么也没摸到。
    我吓得不行,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你说什么?”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我发现我听不到自己说的话,发出的声音就好像被吃掉了。
    “喂——”又喊了一声,但是声带也似乎不颤动了,自己只张了张嘴。
    我差点没摔倒在地。
    这个时间也就是几秒钟,可我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眼睛适应黑暗的时间有点久,到目前为止依然一片漆黑,更重要的是我确定今晚有月亮,就算没有灯,月光从窗户折射进来,起码不会盲视。
    如果说这时候我还有一点理性分析的话,那么接下来就超出我的常识了。一种从没有过的经历,正在进行。
    首先我感到一股子无比的寒意汹涌而来。
    夏末秋初,正是秋老虎肆虐的时候,更何况南方原本就潮热,根本不可能在这个季节,有这种寒意。我怀疑是不是心理作用,却发现,这股子寒意是有方向的。就像一块形状巨大的冰,我都能想象出它冒出的白气儿。
    更要命的是,这块“冰”竟然在移动,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移动迅速,滋溜一下子爬上了天花板。我不敢往上看,生怕有个佝偻的老头,正爬在天花板上。
    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突然间我感受到了一股子力量从正前方袭来,猛的把我推到了墙边,然后两边的胳肢窝被架了起来,把我活生生的架上了半空。
    我双脚离地,依然发不了声,只能动动嘴。我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过于恐惧,而导致失声了。
    我的脸上即痒痒又恶心,仿佛有很多脏兮兮的蜘蛛网沾到脸上。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惊悚、憋屈、还有无能为力。我在半空中手脚并用的乱踢乱打,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儿。就算使上劲儿了,也打不着对象,我的面前只有黑暗和空气。
    在这一刻,我深深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就在我绝望的快要放弃的时候,那股子力量突然消失了。我从半空贴着墙,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先前因为害怕还毫无知觉,一下子肉体上的伤害就显现出来。
    我的后背被粗糙的墙磨得生疼,双腿被震的发麻,一时间又动弹不得。
    “操你妈的!”我想用骂人来让自己好受些,当然毫无用处。
    我现在一定很狼狈。
    一个人在完全处于被动的情况下,反而会冷静。跌落之后。有一段时间,我身上竟然没有再发生事儿。
    我侧着耳朵听,四周安静的怕人,就好像被人塞进了一个完全真空的瓶子,感受不到任何东西的存在。
    我什么也看不见,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之浓的黑暗。又过了一会儿,还是什么也没发生,我开始尝试着朝前摸索。
    这时候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我只能摸着墙,找自己家的门。照理说,我对家门前的环境应该很熟悉才对,可摸了半天,足足走了摸索了二三十米,就是找不到。
    我又开始慌了,哪怕有一点盼头也好呢。我到底在哪呢?
    这个问题一出,想要迫切知道答案的念头,就愈来愈强烈。我打了个哆嗦,突然想起来口袋里的打火机。
    我摸到裤子口袋,它还在。我掏出打火机,鼓足勇气打起火,黑暗中出现了几个火星,然后着了。
    “噗”的一声,火机立刻就被吹灭。
    我咽了口唾沫,再次点燃,又被吹灭。
    那个东西就在我的身边,它看得见我,我却看不见它!
    我愤怒起来,“嚓嚓”冒出两个火星,又一次点燃前的瞬间,我灵机一动,迅速移动火机,“噗”的一声吹落空后,我赶忙把火机移动到面前。
    瞬间,我整个人都凉透了,好后悔自己的“小聪明”。因为我看见了一张脸,一张白色的死人的脸,被涂满了厚厚的一层粉,这脸就我鼻尖的位置,火焰一闪一闪光暗交错。
    我吓傻了,愣在了原地。
    我没动,是它先动的。“噗”的一声,那张脸对着火机又吹了一口气,四周再次黑暗下来。
    虽说是张死人脸,但我能够感受到它的敌意,或者说被打火机戏弄之后愤怒的脸。
    火机一灭,我就小腹受力,嘭的一下被撞击的后退过去。腰部不知道撞在了什么地方,疼痛难忍。我看不见,回手去摸,好像是栏杆,很像家门口楼道里的栏杆。
    我想我也许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我琢磨逃跑,但突然发现这是不可能的。那股子力量接踵而至,一下子把我差点撞翻下楼。我蹲下身子保持平衡,两个脚踝立即就被牢牢捁住,一翻就把我翻了下去。
    我本能的用手护头,另一只手去撑地,嚓的一记,我都觉得自己骨折了。
    还没来得及喊疼,它又赶到了,一下一下撞击我的胸腹。
    “谁在那!”我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谁在那,那么晚不睡觉,那么吵。”
    我分辨不出来那个声音从哪来的,前后左右似乎都有,但我感觉那个声音,是从一个小洞里钻出来。
    “救命啊!”我张开嘴大叫,可声音就是发不出来。
    “拳头”又来了,我强忍着,随即身体的每个地方好像都受力了,我怎么抗的过,一下子整个身体离开地面,被猛的抛了出去,瞬间被撞到墙上,失去了知觉。
    接下来是昏迷,又或者是在梦中,我不知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竟然还在琢磨一件事儿,那张脸如果是老头的鬼魂,他为什么要害我呢?不是说好想办法解决的吗?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在昏迷我一问一答。感觉周围很热,一会儿又很冷,奇怪的画面纷纷而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完全想不起来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死了。但是疼痛感是不会骗人的,我头要裂了,骨头快要散架了,身上唯一能动的地方,只有眼睛了。
    天上竟然有星星,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仰卧着。
    我躺的地方很潮湿,毛毛糙糙的让人很不舒服,脖子奇痒,感觉有个小虫子正从那爬过去。我想挠来着,手臂根本不听使唤,一时间我都怀疑它们都已经不存在了。
    其实撑开眼皮也是一件很费力的事儿。几乎把所有体力都耗尽了。
    天上的星星连成一片,否则没准还能观察星象,来确定自己的方位。
    宇宙都在我的眼面前,浩瀚美妙的让人吃惊。我忘记了时间,很多好转都是从不经意时开始的。
    等我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开始能动了,其实双腿也能弯曲了。
    我深深呼了一口气,慢慢的蠕动身体,找到几个支点,一鼓作气让自己坐了起来。
    一起身,才发现自己在哪。
    其实我根本没有走远,确切说我就在家门口,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竟然躺在家门口的花坛里。
    我眨眨眼,确实不是幻觉,然后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口。记忆中,我应该伤横累累。事实也是如此,我身上全是肿的,尽管找不到伤口,但全是内伤。
    我低着头,一道光亮射在我的脸上,我本能的抬起手遮挡。
    “谁啊!”
    原来是小区门口的保安,平时进进出出的递过烟,虽然他不知打我叫什么,但起码认识。
    “你怎么在这?”
    “现在几点了?”我问。
    保安看看表,“11点35!”
    “啊?”我愣了一愣,我们坐出租车进小区的时候,看过手边,11点20多分,发生了那么多事儿,竟然只过了十几分钟?
    我也顾不得保安了,跨过花坛,小跑着往家里跑。楼道里的廊灯恢复了正常。我一下子跑上三楼,疯狂的敲起门来。
    老婆马上就开门了!
    “你去哪了!”老婆脸上全是泪痕。
    “你没事儿吧!”
    “你到底去哪了?”
    我刚想回答,话问到一半,就停住了。我总觉得家里的氛围怪怪的,具体在哪又说不上来,就像每天起床后少一双袜子,少一双鞋,不见的牙刷毛巾,单个事件都不会在意,但连在一块儿,细细推敲就觉得肆恕�
    我四周查看。
    “你在看什么呢,快说呀,你到底去哪了!”
    “我——”,字只说出一个,我浑身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我突然发现老婆身后卫生间的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里面没有灯,只有月光照出一个黑色的轮廓。
    不知何时起,家里多了一个人。
    
    第六章 外援
    
    我几乎是跳着往那个人的身上扑过去的。十分钟里的经历,足以让我崩溃,我是靠着最后的那点意志力强撑着的。老婆和孩子是最后的港湾,家是唯一可以被信赖的地方。可偏偏连这也出问题了。
    我一边冲,一边随手操起桌子上的一个花瓶,不管对方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东西,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护老婆孩子。
    “老公你在干什么!”老婆尖叫了起来,叫声中充满了恐惧。
    我也来不及回应,高高的举起花瓶,正待砸下去,那人也被吓得头仰着往后退了一步,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我手一偏,花瓶砸在了地板上,“哐当”一声。
    “二姑,怎么是你!”我喊了一声。
    “你,你小子想砸死我啊!”二姑脸色都白了,裤子也没提。
    “二姑,你,你怎么来了?怎么也不开灯?”
    二姑喘着粗气,贴着墙从我身边溜过去,躲到老婆的身边。
    这是我们在苏州唯一的亲戚,我老婆的二姑,在郊区租了几十亩地儿,做蔬菜种植生意。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问道。
    老婆和孩子也不回答我。只是默默看着我,就像是在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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