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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鉴赏-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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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阿德站在门口,浑身滴水。
我一下子松弛下来,一把拉开门;但他看到我举着手枪,急忙后跳,双手高举。
随着一声金属物撞地的“哐当”,新一轮恐惧再次穿透我全身。福阿德怎么会知道我在家里?刚刚撞到水泥地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开门迎来的究竟是敌是友?
我紧握手枪。“你怎么在这儿?”
“遭遇了暴风雨。”他侧身靠拢他的手推车。
我依然紧张。
“我敲了门,可你没理睬。”
“我没听见。”
他猛拉着拇指。“我本想就呆在车里,可车窗关不上;看见你关窗户,才知道你在家的。”
风雨声太大,他是吼着说的。由于雨水直流,他的衣服紧贴着身子。
目光移到掉在地上的金属物体。眯着眼睛透过大雨,勉强看出是一把修枝的大剪刀。
终于放松下来。“进来吧。”我合上保险栓,把枪放在了茶几上。
他跟着进了屋。
我给他拿了一条毛巾。
毛巾从他头、脸、手臂擦下来,然后围在了脖子上。他盯住那把枪:“艾利,你遇到麻烦了。”
我看着地板。
“你的前夫?”
“不是。”
“女儿?”
我摇摇头,突然感到一阵剧痛——对蕾切尔的强烈担心。
“你的新朋友?”
他脸上刻满了关切。
“我怎样才能帮你?”
“你不能。我甚至不该回家。”
“看来是大麻烦。”
我点点头。
“你也不能给我说?”
“和那个要我拍片子的女人有关。”
他眉毛一跳。
“那个种了很多玉簪花的女人,森林湖的?”
“不错。”他居然还记得,这倒让我吃惊。
“必须等暴风雨过了才能走。”
我看了一眼外面。层层雨幕抽打着草坪。狂风吹得窗户“嘎嘎嘎”地作响。我们走进厨房坐了下来。
喝第二杯咖啡时,电话发出了颤音。我知道不能接电话。很可能是玛丽安来的。或是罗杰。可如果是大卫来的呢?我盯着电话机。铃声继续响着——宛如永无休止。终于,电话录音启动。
“艾利,我是罗杰。玛丽安要我找你。她要与你碰头。她说事关重大。请给她回电话。”
话机咔哒咔哒地记录完毕,指示灯开始闪烁。
我与福阿德交换眼色。
* * *
1 扣式扭线环:缠绕在纸张、塑料或锡箔纸中的一小段铁线,作为扣件缠绕在一个或多个物品周围。
2 采光井:又称“窗井”,地下室外及半地下室两侧外墙采光口外设的井式结构物。采光井的作用主要是解决建筑内个别房间采光不好的问题。
第48章
黄昏时,雨逐渐停了,空气中还笼罩着一层粘糊糊的湿气。我把车停在养老院附近的沃尔格林大楼后面的停车场。5分钟后,一辆雪佛兰开了进来,环绕而行,慢慢停在我的沃尔沃旁边。
多莉开车。拉乌尔打开车门,我坐进后排。她开动汽车,向东边驶去。他俩都穿着黑色衣服。多莉的头发绑在后面,收在棒球帽里。
“你说对了,”我说。“玛丽安打了电话来,她要见我。”
“你没回她电话?”
“没回。”
“没错吧?你被人监视了。你家,你的电话,甚至是你的电子邮箱。”
“我的电子邮箱也被监视了?”
多莉点头。
想起凯伦和麦克收到的乱码邮件——他们还做得真彻底!
我们沿着里奇路穿过埃文斯顿。与橡树公园、布朗士区和贝塞斯达一样,郊区小镇总是比它们所依附的大城市更适合居住。
“为什么要找我?为什么找我来帮你?”
多莉望着镜子与我对视。“首先是因为和斯库尼克有关。你曾说过他的事情,其中疑点不少;然后是大卫的出现,他看上去和玛丽安的父亲一模一样,而玛丽安的反应那么反常,这里面肯定大有名堂。”
“你也看出了?”
“我曾设法警告你。”
我想起她在玛丽安办公室里给我看保罗·艾弗森的照片。“但我们不知道你究竟了解多少,后来我接到斯蒂芬·拉蒙特的电话才知道。”
“拉蒙特?”我向前靠去。“你和拉蒙特合作?”
她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我离开竞选团队时,对外公布的是我辞职了。但拉蒙特知道我是被炒了。他并没说消息来源,但他的表情足以让我明白,是你告诉他的。”
我皱起眉头。“我不是故意的。他玩花招套出来的。”
“那不是他们本该做的事情吗?你知道,作为记者,他不算坏。”
“前提是你能忍受这类人。对了,罗杰正在找他;他好像消失了。”
拉乌尔清了一下喉咙。“他在执行一项任务。”
“为你们?”
“为他自己。主要是。”
“他跟我说有人一直给他发邮件,”我说。“匿名邮件。告诉他要密切关注玛丽安的竞选。知道是谁发的邮件吗?”
拉乌尔笑着说。“别担心。他很安全。”
“我当然知道这点。”我转向多莉。“这就是你离开竞选团队的原因?”
她握紧方向盘。“不。是沃林斯基。他逼我和他上床,我不干。”
我脑海里闪过罗克福德酒店的画面:多莉站在玛丽安房间外,脸上抽搐着,愤怒交织着苦恼。
拉乌尔握住她的手。
我往后靠在座位上。
睁开眼睛时,已经到了密歇根大街1。白天,这条位于橡树街海滩和康拉德·希尔顿酒店间的大街繁华热闹、光鲜亮丽,令人充满信心。但夜幕降临后,就大不同了。人群在阴影中进进出出,车辆缓慢爬行,鬼鬼祟祟的身影游荡于背街小巷。阴影中潜伏着一种邪恶、野蛮的力量,这种力量以骇人的舞姿,把激情与危险混合起来。1968年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的抗议者在这一带与警方发生冲突;安德鲁·库纳南2也在附近追踪他的猎物。
多莉与拉乌尔正低声说话。
我打了个哈欠。
“很好,”拉乌尔对着后视镜说。“快到了。”
我伸展双臂。“我还有些疑问。玛丽安之所以雇用我,是因为我的能力还是因为她必须把我放在眼皮底下?”
“这点还不大清楚,”多莉说。“关键在于:谁曾经——谁现在——处于控制之下。”她转了个弯。“我只能这么跟你说,一开始说要做视频时,罗杰就马上提到了你。没有任何先兆。”
到了苏必利尔大街再朝东行驶,我看着窗外。“那么,他们最初雇我去拍片纯属偶然?”
多莉耸耸肩。
又一个荣格的巧合。
* * *
1 密歇根大街:芝加哥最繁华热闹的商业地段,高端商场齐聚,世界品牌荟萃。
2 安德鲁·库纳南,美国连环杀手,1997年三个月时间内杀害5人(包括著名时装设计师范思哲),位列联邦调查局十大通缉犯名单。
第49章
露天停车场里,一位弯腰驼背的老人接过停车费,并祝我们晚上愉快——笑口一开,满嘴无牙。走到两个街区之外的玛丽安竞选总部时,片片薄雾飘过,烟雾状的触须逐渐飘散。拉乌尔藏到了隔壁的意大利餐馆,他要在那儿望风;发现有人进入大楼,就拨打多莉的手机,响两声就挂断。
多莉用钥匙打开了大门,我们静悄悄地进入了窄窄的走廊。走廊太小,一个保安也藏不下;不过,指示牌上写着:本楼警报系统与第18选区直接相连。这牌子我以前并没注意到。
小小的电梯摇摇晃晃地把我们驮到了三楼。我竭力把恐惧和着唾液硬咽了下去。若不是想到蕾切尔可能处于危险之中,我绝不会被他们说服来搀和这事。“你能确定我们应该——”
多莉竖起一根指头紧贴自己的嘴唇要我闭嘴,接着把钥匙滑进锁眼;门倒是一下子就开了,但推门时却吱吱吱地响了几声。进去便听见门已锁上。进门处是一排电子按键。多莉轻轻触碰了4个数字,一个红色指示灯就变绿了。她松了一口气。我以前也没注意到这个警报系统。可是,她怎么知道自己离职以后密码还未改变?一阵担忧掠过全身。
接待处笼罩于黑暗之中,除了“滴答滴答”的挂钟走动声,一片沉寂。楼下一辆小车飞驰而过,飘出响亮而刺耳的重金属音乐。一副白色的耳机躺在大理石桌面上。我们绕过拐角。街灯透过饰有图案的玻窗,把鸢尾花的阴影扭曲地洒在地板上。接着我们从接待厅后排绕过,经过罗杰的办公室,多莉皱起了眉头。
几英尺外就是玛丽安的办公室。门关着。
多莉掏出另一把钥匙,插进锁里,开了门。一大片黑暗延展开来,我瞪大眼睛几秒钟以后,屋里的轮廓才逐渐从黑暗中分化出来。一头是玛丽安那张圆形的会议桌,椅子和沙发;另一头是办公桌,电脑显示器就在上面。多莉轻轻地走过去伸手到下面去开机。
机箱随即呜呜地响了起来。片刻之后,蓝色的微光洗刷着一切。我走了过去,深知时间极为宝贵。光标终于从沙漏变成了箭头。多莉刚点击玛丽安的邮箱,就被要求输入密码。
她键入STEEL,邮箱打开了,出现了一百多条信息。看来玛丽安从不删除,要不就是她的粉丝比摇滚歌星还要多。多莉和我浏览着邮件列表,在寄件人地址里搜寻吉布斯、圣约堂或教堂的字样。
接近列表底部时,我指着一个地址。
圣约堂!
多莉点开了这封信,我看到了开头几行。这是要求玛丽安详述其国内政策的,行文客观中立,单调乏味。许多组织在评估应该支持哪一位候选人时常常这样做。
多莉和我交换了一个眼色,并向我示意打印机。拉乌尔曾说过无论找到什么都要打印下来。我点击打印。
打印机嘎嘎嘎地响着,她继续滚动网页。底部冒出又一封圣约堂来的邮件。刚点击这封信,第一封信就打印完毕,她便伸手去拿打印件;想把它塞进包里;我突然呆住了——门外有响动!
多莉猛地转过头去,伸着脑袋倾听。
吱吱吱的声音。
有人在开外面的门!她脸上顿显恐慌。
“糟糕!我们上当了!快跑!”她低声喊道;立即冲到门口,身影随即消失。
我刚抓起打印机上那张纸,突然间,接待处灯光齐明,大厅如同白昼。已来不及逃出去,也来不及关电脑。我连忙藏到办公桌下面,旁边是交织成一团乱麻似的电源线,这些电线连接着一个闪着橘黄色指示灯的插线板,我摁了一下插线板上的总开关。一切顿时黑暗,一片沉寂。
只有踏过地板的脚步声!
我屏住呼吸,恐惧像锋利的刀刃刺透了我的皮肤。外面究竟是谁?多莉跑到哪儿啦?脑海中突然一闪:警报器密码其实早已修改,可多莉并未察觉到。他们很可能设计好了一套程序,让旧密码依然可用但同时激发警报系统。也就是说,他们早就怀疑她了,或许保留警报密码就是要引诱她自投罗网。
更多沉重的脚步声踏过地板。打斗声回荡在四壁。咕噜声,明显是男人的。一个愤怒的低声“臭婊子!”然后一声呻吟——女人的。
我发疯似地四面张望。办公桌的四面都没有挡板,任何人往玛丽安办公室里一看,都会发现我。我想爬窗出去,但窗子上都有铁条。沙发背后没有藏身之处,屋里也没有衣柜之类的。我掏出柯尔特,从办公桌下面爬出来,跑到门口,紧贴在门背后。又一阵扭打从其他房间传来,接着好像是急促的喘气声。
又一阵衣服摆动的声音。“砰!”
然后是沉寂。结束了吗?他们走了吗?
几秒钟以后,破裂声两次劈开了寂静。
哎呀,不妙!我打开了柯尔特的保险。
更加密集的脚步声,直向我这间屋奔涌而来!
突然间,门“砰”地一声打在我脸上,像要把我压进墙壁里。疼痛撕裂了我的鼻子。我顺着墙壁瘫软下去,一阵眩晕袭来。柯尔特“咔哒”一声掉到了地板上。我双手捧脸,触到了一种温热、黏糊糊、有着金属气味的东西。一双手把我从门背后拽了出来,打了我一个趔趄,再把我扔过去撞到墙壁上。
我刚想喘口气,背上就遭到某种坚硬的东西一击,于是双腿一软,侧身倒向地板;刚要伸手防止摔倒,顿觉手腕剧痛。我呻吟着,想转身坐下,头上又遭到沉重的一击,什么东西直把我的脸往下猛推,恨不得把我摁进地板里。热气喷到我的脸颊上,一个沙哑低沉的嗓音钻进我的耳鼓。
“想都别想,婊子!”
我嘴里触到了灰尘砂砾;鼻腔里扑进一股令人作呕的体臭。
“拿手铐来。”
又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脚步声到了我右边。
眼前出现一双黑色橡胶后跟的鞋子,背上的重物没有了。有人抓住我的右手,然后是左手,反扭到我背上。疼痛顿时冲过全身。
接着是“咔嚓”一声,冰冷的金属箍在了我的手腕上。然后,另外一样小小的东西刺在我的背上。枪管?
讨厌的烟气喷到我的脸上。“可以起来了,规规矩矩地走到电梯。明白?”
我的头发被人抓住拉扯,我的脸露出来——疼痛痉挛,头皮欲裂。
“明白吗?”他扯得更紧。我感到头皮都掉了。“说!你明白了!”
我呻吟着说了。
“这还差不多。”头上的刺痛减轻了。我感到一下猛戳,好像是一件硬物深深抵进我的后背。“以防万一。”
另一人抓住我的肩膀提着我站起来。手一松我就失去平衡,不觉向前扑倒;粗糙的双手抓住我,这才没倒下。我小心地迈出一步,然后想要瘫倒在地——这是我在60年代学到的自我保护绝招1。
背上立即戳得更深。“再不规矩,就用你的枪毙了你。”
柯尔特!我试着扭转身,背上就戳得更厉害。他们猛地把我推了出去。门外,还没到罗杰办公室门口,一个暗黑的身躯躺在地板上。
多莉。
痛苦与愤怒涌上心头。拉乌尔呢?究竟怎么啦?
他们把我推进电梯,让我面朝后壁。门一关,有人拿东西蒙住我的双眼,连我的鼻子都给紧紧地绑住。头部充血引起了新一轮眩晕。一块硬纸板样的东西塞进我嘴里,把我的舌头顶到了喉咙;嘴也被堵住了——胶带封住了我的双唇。电梯门开,我被推着穿过大厅。
只听得门上的合页与金属摩擦的吱吱声。这是大楼的后门,我从没走过,但知道它通向胡同里的临时停车场,玛丽安和罗杰的车平常就停那里。身后门一关,就算出了大楼。我吸进了带有蒜香的空气。他们拉开一辆小车门,把我扔了进去;我侧身倒向后排座。车门“砰”地一声关上。车外一阵低语,然后一片沉寂。
我在后排蠕动着,想找到什么可以利用之物。但座椅套太滑腻了。好像过了很长的时间,两边车门都开了,前排座位下面的弹簧嘎吱嘎吱地响了几声。
“你把她处理掉了?”是那个粗哑的嗓音。
“不错,”另一个声音回答。没那么低沉,有些尖利。“另外那个老墨2呢?”
“扔进了垃圾箱。”
拉乌尔。
一阵恶心差点使我窒息。车门重重地关上。油门加大。车子左右摇晃地行进。我翻滚着侧身卧在后座上,忽前忽后地倾斜移动。最后,车子成直线加速行驶,我也或多或少地感到比先前平稳些了。
车里混合着陈腐的香烟、杂草以及暴力的酸臭气。我面朝下挨着座位,每一次颠簸都增加一丝疼痛;左脸被一块粗糙的胶带摩擦着;那胶带可能本来是用来修补家具衬垫物上裂口的。
“给我点上一支,”哑嗓子说。
几秒钟以后。“拿着,笨猪。”
打火机的咔哒声。车内立即充满了烟味。有人呼气。“必须提前打算,伯尔。预测。并且做好准备。”
“我在做,尤金。我就是那样的。”
“滚你妈的。从遇到那条恶狗以来,你啥都没学到。”
狗?
“我把它解决了,难道不是?”
“这倒是;可就是因为你一开始就出笨,才让我们陷进麻烦。你本该知道那老太婆当时带着那杂种散步的。”
布鲁诺。露丝·弗莱希曼。
“假如我们没有返回去善后的话……”他的声音逐渐变小。
“可我们还是搞定了,尤金。对不对?”声音含糊不清。
“等把她一解决,以后不就没问题了嘛。”
“给,你拿着。”
“柯尔特?嘿,谢谢。”
然后一片沉寂。
我试着正常呼吸,但吞不下足够的空气。咽反射3再次袭来。我的喉咙后部发出啜泣声。肯定他们会怜悯我的。
“要是再弄出声音来,臭婊子,我立马做掉你。就像对你的amiga4那样。”
这就是他们的怜悯。
我试着用鼻子轻微呼吸,咽喉部的紧张逐渐减轻。我力图用数数来记时,可就是数不过8。多莉真的死了吗?拉乌尔呢?这是去哪儿啊?
减速转弯。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但从崎岖的路况推断,此刻已不在公路上。又转了几个弯,轮胎发出在砂砾上摩擦的声音,车停了,门打开,一双手拉出我,再推出去。我向前跌倒;微风传来青草刚被割下的气息,以及安静的波浪轻轻拍岸之声。
* * *
1 20世纪60年代美国学生的抗议活动常与警方冲突,学生们被教示弱,不要抵抗、更不要硬拼,以此保护自己。
2 老墨:指在美国的以墨西哥人为主的拉美裔人,其肤色、面相具有大体相似的特征。犹如我们称一个美国人为“老美”。
3 咽反射:咽喉部触到异物时发呕的感觉,俗称“干呕”,即前面提到的“恶心”。
4 amiga:西班牙语、葡萄牙语,意为(女性的)朋友。
第50章
眼前不断闪过种种影像,好像旋转木马的彩灯一般——这是自己头脑不清楚了!我蜷缩在一处寂静黑暗的地方,眼睛被蒙住,双手也还是被铐着,手腕擦伤处刺痛不已。也不知过了多久,下巴已经僵硬,嘴唇和喉咙干渴难忍,只能感觉到嘴唇上的胶带。
外面传来一阵拖拉的脚步声,然后是钥匙插进锁眼。门开了。
“快起来!”声音刺耳。哑嗓子尤金。
我努力伸腿想坐起来,但又摔倒了,右侧的身体和脸颊狠狠地撞在冰凉坚硬的地面上,两眼直冒金星。
“这臭婊子笨死了吧。”当时车里的另外一个声音说道。
一双手抓住了我,把我扯起来,我打了个趔趄,但那双手紧抓着我,把我往前推。一个又凉又硬的东西抵住我的脸。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是哑嗓子。
我摇摇头。
脸颊又被戳了一下。“是我的格洛克1,”他说。“伯尔拿着那把柯尔特2。”
我没动。
他把我嘴上的胶带撕下来,皮肤和嘴唇一阵刺痛;我发出一声呜咽。
“我说过什么来着?”他用格洛克使劲抵住我一侧的太阳穴。我的嘴唇不住抽痛,好像伤口上撒了盐一般!我倒抽了一口气。
我们啪嗒啪嗒地走过没铺地毯的大厅;好像铺的地毡。有人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高处推,走上楼梯,一共走了13阶。
楼上好像暖和了一些——看来之前是在地下室。我转向抓着我胳膊的那个人。
“水?”我哑声说道。
“我告诉过你闭嘴。”是哑嗓子。
“求你了……”我乞求到。
“该死。”
接着,“他妈的给她杯水,伯尔。”
脚步声。水涌出龙头,接到杯子里,随着杯子由空至满,水流声也由盛转稀。我几乎要感激落泪。又是一阵脚步声,随即有人把杯口塞到我嘴边。我急切地张开嘴,嗅得到清水中淡淡的氯气味,口中满含期待。
“没那么容易,臭婊子。”尖嗓子说道。“你说出我们想要的,才会给你水喝。”
杯子被一把拿走,水倒进水槽。我听见笑声。
“妈的,伯尔,”那个沙哑的声音笑道。“你倒学得挺快。”
突然一阵铃声,响亮而单调。
“走吧。”
眼罩被拿下来;随着一阵刺痛,明晃晃的光线闪着我的眼睛。
我紧闭双眼,过了一会才缓缓睁开一条缝;一个圆眼睛,梳着马尾的男人站在我面前。原来是他——那个开褐色卡特拉斯的!
他推着我走进门。
* * *
1 格洛克:指格洛克手枪,是奥地利格洛克有限公司(Glock GmbH)研制生产的一系列自动手枪的统称。
2 柯尔特:塞缪尔·柯尔特创办的柯尔特公司所生产的手枪,世界最著名的自动手枪之一。
第51章
耶利米·吉布斯懒洋洋地躺在艾弗森家的锦缎沙发上;他穿着白色亚麻布的休闲裤,丝绸衬衫,恰像一个悠闲的绅士。夜色紧紧拥抱着窗户,几盏台灯绚丽夺目。哑嗓子用格洛克枪管顶着我的脖子,把我推进了一把簇绒椅子。前面的红木桌上有一个大水壶,我眼巴巴地看着它。
吉布斯的两根手指抚摸着黄胡子,打量着我——似乎时间过了很久。他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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