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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凤世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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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枫歪着脑袋看着白石,一个会看脸色懂时机的丫头,笑了笑,声音温和,全没有昨晚上的煞气“不必,让人进来。”
  王妈妈会来是在青枫预料之中的,就算她不来,青枫可能还要去找她来呢,跟着她从云南来的,除了金琳金翠还有一个就是王妈妈,她是王妃的陪嫁,可以算是她的奶妈,可那又怎么样,手上握着她生死的秘密,又不是自己的人,她是活腻歪了要把人留着?原先不知者不知道恐惧,现在换了芯子的青枫许多事情都不再依赖她们了,过河自然是要拆桥的,因为桥不是她架的,若是留着只能是后患。
  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响,眨眼功夫那老妇就到了眼前,青枫抬起眼也不说话,就听着她跪在地上喊,瞧瞧,这就是长安云南王府的管事妈妈,这衣衫的用料,这头面的花样,这首饰的质地,比他这个世子也不差啊,这何止是半个主子,当初拿捏着他简直就是后院里的霸王啊。王妈妈是金琳的亲身母亲,在府里二人的嚣张行径她一直略有耳闻,只是原主心慈仁善,不,应该说是懦弱无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搞得云南王府乌烟瘴气,主子进府未必有人跟着紧着,却是她们娘俩奴仆锦簇。
  王妈妈干嚎了好一会没听见上头有动静,抬起眼睛往上看了一眼,只见青枫兀自发着呆,巴掌大的小脸上大眼睛不知道看着何处。一时怒气攻心竟也不跪了站起来指着青枫就说道“世子!奴婢自持从您小开始服侍您长大,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为您鞠躬尽瘁没有半句怨言,这王府上上下下奴婢为您打点的紧紧有条,却不知有什么罪过,您要处死了金琳金翠,您可还记得往常她们二人的衷心,仅凭几句多言就枉顾她们的性命,可怜老奴十几年哺育,当年怕世子孤单亲自送了女儿来您身边伺候陪伴,若是知道她今日这个下场,老奴是断断不敢跟着您来长安。这事就出在您云南回来的路上,王妃若是听到这样的消息,岂不是要背过气去?!”
  青枫回过神,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老妇指着自己的鼻子,用良心作伐,以王妃为威胁的骂自己是白眼狼,突然就笑了,她记得上一辈子她的爷爷也是那么说她的,病床前她拒绝放弃太爷给她留下的那笔财产,她那高尚的世家老爷子就是那么指着她的鼻子,直白的说她明明已经离死不远了,还要作怪。
  青枫的笑声让王妈妈胆寒,这不是她熟悉的世子,为什么去了一次云南突然变得那么陌生了?她有些不安了,来之前的一腔怒气和底气都开始逃逸,站直的腿无端开始打颤,若不是多年横行惯了,她都要落荒而逃了。青枫缓缓站起身,她那么瘦弱,站在王妈妈面前还没有她高,身形更是单薄,和壮实的王妈妈不能比,可就是这样小小的一个人儿,却让王妈妈不由自主的双膝落地,生生跪下矮她一头。青枫不看他,越过她走往门前,屋外小厮守着门,看到她出来直觉也跪下了。青枫摆摆手让他们起来,才开口说道“王妈妈莫要拿母妃压我,若是母妃知晓您是这般想她的,恐怕她就先会发落了您。”
  王妈妈跪在地上冷汗直流,总感觉世子这话哪里不对,又想不到,她强撑这问道“老奴何曾提过王妃,老奴只是为金琳金翠喊冤。”
  青枫又笑,两颗小虎牙露出来,显得俏皮可爱“王妈妈先前不是说,本世子是您一把手拉扯大的吗?这就是说母妃未曾关心过本世子了?全是您的功劳了,您这么指责母妃让本世子怎么人,让母妃怎么继续容你。再者,您说让金琳来陪伴本世子这又不对,您已经是这王府的主子了不成?谁来服侍本世子还由您决定了?”
  王妈妈本跪着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不尊王妃这帽子,这是在说她奴大欺主,要她死啊,眼里的神色变了几变,早先她来是来找世子算账的,她的女儿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没了,要她怎么甘心,可现在她才明白,自己可能是来送死的,世子这根本就是在等着她,她今天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活路的。神色一冷,世子突然那么发难要处死她们三个,莫不是知道了什么?王妈妈在长安云南府多年早不知道什么叫谨小慎微,加上独生女儿的离世,让她根本无所顾忌,她想着既然世子要她死,那她自己也别想好过,于是一改之前的态度,冷声说道“世子这么冤枉奴婢,可会让老奴寒了心呐,这万一说出点什么不利于世子的话可就不怨老奴了。”
  有趣有趣,那么嚣张的老奴她还头一回见,她笑容不改“既然如此便让妈妈您的身子也一并寒了吧,来人呐,去王妈妈的屋里搜搜,妈妈一个月的月钱多少府里都是有记录的,且去瞧瞧本世子是不是冤枉了你。”小厮收到命令领着人就往后院去。
  王妈妈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世子是非要她死不可了,完全不听威胁,那她还捏着把柄做什么,当然是拉着一起下地狱才好“老奴服侍世子十余年,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也没什么好顾忌得了,只是世子您可要想清楚了,老奴身死不过一条命,可您不是男人这事别人知道了该如何是好呢!哈哈哈哈”
  王妈妈放肆的笑着,这下世子总该惊慌失措怕了吧,这秘密她守了十余年,可是欺君之罪呢,她要死,这些以往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鬼也都要死,这个杀了自己女儿的小贱人也要死!可青枫只是定定的站着,没有一点点的惊慌,就连笑脸都不曾垮下。
  她茶色的瞳孔里只有漠然,和看跳梁小丑一般的蔑视。“拖下去吧。”淡淡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仿佛拖下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物件,仿佛王妈妈口出惊人的秘密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王妈妈一路嚎叫着被拖下去,人之将死还顾忌什么仪容仪表,咒骂的话不绝于耳,越说越难听,青枫也不下令堵住她的嘴,任由她一路上骂着他“不是男人”“小□□”的去。心里是另一番盘算。
  青枫是淡定的,可在院里带着的都不淡定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刷刷的跪下了。青枫依然在笑,只是笑的有些惨淡“你们都跪下做什么,罢了,这事过几年也瞒不住,我总不能到时候误了清白人家的姑娘,你们且听好,你们的主子,我,是个天残,往后王府里也不会有女主子,我今日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心气高想另择他主的,在傍晚前找白石,哦,白石,你想走吗?”
  青枫的话宛若惊雷,激起巨浪,云南王府世子是天残?!这,这岂不是跟太监一样?下头人各有各的算盘,姑且不提,白石听到话却是一激灵,她五岁被卖进王府从粗使丫头做起一步步到世子院子里,她也并没有别的什么打算,只想糊弄口饭吃,外头家人早就没有了音讯,另择其主说的简单,她又有哪里有去处,于是白石摇摇头回答“白石一心伺候世子,绝无二意。”
  青枫点点头,“既如此往后你就是我的贴身丫鬟了,你们于傍晚前去白石处登记,要出府的一人去库房领五十文钱,留下的就好好留着干活,本世子虽无法人事,可还是王府的世子,短不了你们的吃喝,只是这府里的主子注定是不会多了。你们想清楚罢。”
  经过这么一闹腾时间也差不多了,唤着白石进去更衣,她就要准备入宫面圣了。马车里淡然的青枫手心也捏着汗,这一招投石问路不知是个什么效果,若是赌赢了,她就可以好好的多等两年的死,兴许还能潇洒走一回,若是赌输了,从哪里来回哪去吧。
  长平帝十五岁登基,小小年纪手腕却了得,如今也不过而立之年。青枫跟着闵公公一路到了兴庆宫的东暖阁,闵公公是大内总管,皇帝身边呆老了的人,此番亲自来迎,让青枫心里安定了许多,加上他笑语晏晏,并无丝毫不妥,也让她觉得胜面较大。
  跟随身体的记忆三拜九叩大礼先行,长平帝不急着叫她起来,也不急着说话。青枫自然也不能抬头看他,只能静静的跪着。
  许久长平帝终于放下手上的书,懒懒的说道“起来吧,此次回云南感觉如何啊?”
  青枫应了声却没有起来,而是继续跪着“回皇上,臣此次回云南得知了自己身有残疾,实在不堪世子之位,请皇上恩典,异世子。”她手心里的汗又冒了出来,以退为进,若是皇帝准了,她有活路,若是皇帝不准,她也可延命,若是皇帝大怒,这局就输了。
  “啪”一个笔筒直直的摔了过来,砸在青枫的手边,青枫心跳都停了一拍,努力的抑制住自己的颤抖,继续跪着。长平帝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上首传来,夹带着滔天的怒火“胡闹!世子岂是这样就能说换就换的!你来之前朕也有耳闻,不过天残罢了,没有子嗣从你兄弟那里过继一个便是,此事休要再提!”
  青枫的心放下了,没有质疑,没有叫太医,而是随手略过,长平帝知道的也许比她想象的要多,或者是长平帝刻意不深究,这也就意味着,她对长平帝有用,或者云南王府对他还有用。青枫谢恩后站起身回话“臣谨遵圣命。”
  之后长平帝问了问他父王云南王和王妃的身体情况,又问了问云南治安等问题,青枫按着记忆一一小心的回答了。当听到大宁和南诏边境不时有小冲突时显得尤为有兴趣,作为一个帝王国家的安全是他必须放在心上的一个问题,大宁和南诏算不上特别太平,只是送去了和亲公主又签订了免战合约而已,这样虚无缥缈的承诺,只要随便什么借口就可以推翻的,长平帝在意这个也是无可厚非。听完后长平帝沉默了一阵,突然风马牛不相及的来了一句“你如今也十四了吧?”
  青枫捉摸着她都说自己天残了,十四怎么了?一般问年纪后面就是该婚了,可她情况特殊啊。摸不透只能回答“是。”
  长平帝似乎正在看着什么奏折,手指在上头摩擦了两下后放下“可想过在朝为官?”
  青枫脑子里的弦一紧,按照记忆里长平帝的作风,先捧后面就该是杀了,长平十一年晋北王府就是那么殒灭的。长平九年,长平帝突然开始重用晋北王世子,这位世子和她一样,被送在长安由皇帝抚养,这是说的好听,其实就是关在长安废着养,长安遍地勋贵,他们是质子谁不知道,在长安的日子里没少受欺负,所以当长平帝看重他的时候,他膨胀了,他想让以前看不起他的人都一败涂地,所以当两年后长平帝的屠刀要落下的时候,理由有那么多,甚至不需要一一列举,随便找找就足矣抄满门灭九族。
  青枫犹豫了,当官谁不想呢?人要活的潇洒活的有质量不外乎有钱有权,可如果要用命去换,她要考虑考虑。长平帝似乎并不是真的想要她的回答,稍等了一会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休息两日便回书院去罢。”
  这话青枫听得懂,今日的面圣就该到此为止了,她跪下谢恩,默默的退了出去。
  离开时扫了眼这硕大的宫门,自古帝王孤家寡人,想那东暖阁站了多少人,却个个似木偶一般,每个人和长平帝说话都是经过一番润色思考的吧。真心话,是妄想。
  回府已经是傍晚,她不常入宫,没有令牌,进去一次需要无数次的通传,出来也是如此,耽搁许久终于算是折腾完了,在宫里低头目不斜视的脑袋都酸了,真不知道宫里那些奴才是怎么办到的,一个个都跟没有脖子一样。
  白石刚上任处处谨慎的跟在青枫身后,嘴里报着府上离开了多少人,青枫穿过垂花门忽然看见了一颗快枯死的蔷薇花,停下了脚步。没想到专心的白石一时没留意撞上了青枫,她一惊,脑袋来不及反应就先跪下了地,“世子饶命,奴婢一时不小心。”她说话时的声音都在颤抖,惹得青枫侧目。
  想想也是,一回府就杖杀三人,怎么能不让人心惊胆战,而且用的只是冲撞了她这样的理由,她挥挥手止住了白石继续说下去,“起来吧,你不用这样小心,只要你忠心对我,好好干活少嚼耳根,我不会亏待你的。”
  白石战战兢兢的直起身,仍是不敢造次,低着脑袋手还在抖,青枫也只能说到这里了,白石要怕她,她也没有办法,有个活泼点的丫鬟固然好,可她更喜欢听话的。
  回到轩然居,青枫站定在门前,幽幽叹了口气,才抬脚进去,轩然居里头的人也走了不少,那些样貌好看好不容易挤进来的丫鬟们几乎都离开了,整个府里都人迹萧条,此处最胜。想来是她一回来的铁血手腕吓到了大家,之后又爆出是个天残,大家也都没了奔头,听说出府可以拿到五十文就都见好就收了。
  人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青枫移步到书房,让白石磨墨,用自己练了很久草书,潦草的写下了三个字“悠然居”,恩,轩然何意?悠然洒脱才快意。嘱咐白石明儿就把名头换了。这地方如今换了主人,也该换个名字了。
  青枫在上辈子等死的时候就琢磨出了自己的人生目标,简单的很,她一直是个等死的状态,那么怎么样正确的等死呢?首先要快乐,其次要活着。为满足这两点,她不懈努力着。再苦的化疗她都熬过去了,为着第二天隔壁叔叔要带她出去玩。再痛的手术她也撑下来了,为着别床的厨师说给她做好吃的。
  为着苦尽甘来的那份快乐。为着将死不死那份洒脱。为着有血有肉那份爽快。
  夜幕降临,悠然居所剩无几的人也努力把青枫伺候好,这穿越来的第二夜就要过去了,待明日东方泛白,就是一个新的开始,她已经把身边搭理赶紧,就像到病房先放好换洗衣物,再整理好床头柜一样,她到了这个世界,进了这个府邸,先扫赶紧了自己碍眼的人,之后就可以好好的,快乐的,等死了。
  


☆、第 3 章

  既然长平帝金口玉言说让她休息两日再去书院,青枫自然是乐的清闲,如今她的悠然居已经正式改名,院里人也只留下了三个,两个小厮,韩单,韩伟,这两个是兄弟两,一直守着悠然居,尽忠职守,哥哥韩单为人耿直,话也少,吩咐什么做什么,不多言,是个好苗子。弟弟韩伟则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就算是能让白石吓得打颤的青枫,第二日见到他,韩伟该说的好话也一句都没少,把青枫逗得都没了脾气。青枫给留下的人都涨了月钱,能依然跟着她的,她都好好养着,自己院里的更甚,白石如今是唯一一个大丫鬟,除了怕她怕的厉害,做事倒是可圈可点。无奈,索性她是世子嘛,出门带小厮也是一样的,于是青枫把白石留在了后院,接替王妈妈的活,并安排她的寝居。而平时服侍的都换成了摇身一变成她书童的韩伟。
  这一天青枫没有出府,而是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悠然居换了个样子,那些附庸风俗的字画统统被她撤了下来,都换成了绿植,盆景。到下午悠然居已经整个换了样子,眨眼间从一个文人居所变成了养老院,角角落落被她塞满了赏心悦目的植物,院子里更是布置了躺椅,悠然悠然,一看这地方就很超然。青枫很满意,韩伟好话说的尽兴,韩单东西搬得尽力,白石屋子扫的干净,主仆四人皆舒心畅意。
  这才叫生活嘛!
  看看脑子里那些记忆,原主过得都是什么日子,明知道小伙伴们不喜欢他,还要到处赴宴,明知道自己不是学习的料,还要彻夜读书,明知道爹不疼娘不爱,还要费心思念,可不是庸人自扰,活的半点质量都没有。该死,不死也会被折磨死。
  悠然居的动静挺大的,毕竟云南王府挺穷的,为了搜刮绿植,她把整个府邸好看的都挪进了自己的院子里,外头的布置,唔,可能还需要些时日,唉,好日子不好过啊,看来明日她不能再这么打发了,她去面圣活了下来,那么第二步也该行动了,她对权犹豫不决,对钱可不,她要赚钱,必须赚钱。
  第二日她本想带着韩伟出去,转念又觉得韩伟太狗腿,她本来就很小一只,一点气势都没有,再带个狗腿的怎么压得住,于是临到门口换了韩单。两人虽然是兄弟,可是体格上显然是哥哥更胜一筹,也不知道是因为韩单虚长几岁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青枫手上有几间铺子,地方都算不上顶好,可是账目差成那样,她也不是很看得懂,她的记忆里,原主并没有关心过这些俗事,统统都是交个王妈妈管理的,每个月府里几个钱都不知道的。青枫准备亲自一间间看过来,按着距离最近的自然是同属永安坊西街的一间书店。青枫没有要马车,自己晃了过去,路上顺便侦查了一下什么铺子生意最红火。
  一路晃荡,青枫走的不紧不慢,可到了目的地,她却有些看不懂了,指着本该是她家书店的一间暗赌坊,面色不虞的问韩单“我看错了没有?”
  韩单面无表情答道“没有。”
  青枫站在原地,散漫的架势瞬间一收,似笑非笑的一撇嘴,转身往反方向走去。韩单不愧是冰块脸,一点疑惑的样子都没有,倒是青枫看着他噘嘴葫芦的样子有些忍不住“你不问我为什么不进去吗?”真讨厌,她想耍个酷,扮高深为什么没人捧,早知道是这个情况,她就带韩伟了,好歹有个人说话。
  韩单并不知道她原来是这样的主子,只是恪守本分的回答“世子自有打算,奴才不敢越矩。”
  真真是没一点意思!
  罢了,他不问,她自己说“咱们报官去。”
  韩单依然是那么一张脸,一点浮动没有“是。”
  啧,没意思。
  京兆府在长安城的西部光德坊,青枫估摸了一下时间,今日恐怕是来不及,遂决定再去看看别的铺子,若是有一样不实荒谬的,到时候一起处置了。这回青枫也没了逛马路的心思,让韩单去府上备车,自己则在不远处的小茶楼等着。
  小茶楼名安顺,老板是个年逾古稀的花甲老人,堂下雇了个少年人,老人就坐在门前的收钱,里头都交给了这个少年。青枫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这茶楼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多为平头百姓,还有些布衣学子,与之格格不入的有一桌,坐着一个华服少女,头上戴了帷帽,身型在大袖罗纱衫下隐约望不清楚,身边站着几个丫鬟。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姑娘。这倒少见,永安坊多王府,占了半个访,且其中大多数都是只有一个世子居住,成了婚的是不在少数,但这姑娘明显不是妇人装束。且就一般来说姑娘家出来玩,也会去西市,这永安坊里的小茶楼有什么吸引她的地方呢?
  青枫兀自喝着茶,这茶水说不上好,好在青枫并不怎么会喝茶,倒也不挑剔。只是角落这桌的姑娘显然是喝惯了好茶,有些下不去口,杯盏搁置在桌上未动一下。
  不多时,一个熟面孔出现在茶楼门前,来人神色焦躁,越过青枫却没认出他来,直直的朝那姑娘去了,这情景,莫不是在约会?这青色圆领华服的是平西王府的世子,和青枫是同窗,今日该是在书院的日子,青枫自己没去,这世子也逃课?平西王世子蒋勤在少女那桌坐下,端起茶水也不避嫌就直接灌了下去,显然是一路匆匆口渴难耐了。姑娘先开了口,说的什么青枫听不清楚,只能看到蒋勤一脸的不耐,两人讲了几句,末了却不欢而散。一前一后出了茶楼。
  他们走了后茶楼里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个八度,想来是先头大家都看到了那显眼的姑娘不敢放声说话,青枫突然就觉得好笑,这两人找那么个地方为的可能是隐蔽,却不想事有反常即为妖,他们是躲开了遍地官宦,反而引起了百姓们的注意。这不那桌隔壁的汉子就开始交流了起来,这回青枫听见了,说的好像是这姑娘要那男子负责,男子却为难推脱。
  韩单来时青枫正听着八卦,不亦乐乎,还跟着别的汉子一道起哄了几句,那话题从蒋勤不负责,到之前还看到过幽会,到蒋勤的好友,到同窗,到贾青枫是天残。青枫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一样的玩笑。韩单就听着他的世子爷和百姓一道起哄,云南王世子可怜人,素来没有表情的他嘴角都止不住要抽搐了。
  青枫许久才看到韩单已经到了,赶紧站起来和聊的愉快的百姓们道别,临了还说了好几个“后会有期。”也不知道这几个布衣学子,知道正和他们道别的就是他们口中惨绝人寰不能人道的云南王世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韩单不由得重新打量这个昨日刚把他提拔上来的主子,他原来就是个守院门的,以前也没少见世子,印象中就是个文弱的书生样子,什么都倚重身边的丫鬟,大事则会被王妈妈左右,整个就是个没主见又懦弱的主,可先头他一回府就把以往倚重的人都杖杀了,还爆出了丑闻。韩单还以为这世子是疯了,没想到这个他素来瞧不起的世子这一次出乎他的意料了,昨日他只做些搬运的活,听韩伟说,世子大有可为,他还不相信,今日跟着出门却是见到了另一番光景。世子确实不是池中之物。可从前到这次回来变化怎么会如此之大呢?韩单不明白,如果非要有理由的话,就是天残这桩事了。
  韩单没有再细想下去,因为地方到了,他的世子爷要去巡视了,如青枫所料,除了两间地段实在偏僻的店铺,大多数都变成了地下赌场,她倒不知道自己竟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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