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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天后-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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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争口气。现在陈娇就是欺负她了,可是欺负了又怎样,她敢告状吗?就算事情传扬出去她也只能把不是往自己身上揽,只会让她更难看。
“陵翁主是陛下的至亲堂妹,本宫本不该难为你,但是‘金屋藏娇’的典故现在大汉无人不知,天子和本宫都丢不起这个人,陵翁主还是尽快请淮南王给汉宫一个说法,免得夜长梦多让有心人说出更难听的来。”
陈娇态度很明确,让刘陵带着这座假“金屋”马上滚蛋,回淮南国让淮南王写一封请罪奏表,再造一座真正的黄金屋来表达诚意。
“阿陵明白了,阿陵回去就会收拾细软回淮南国请父王向陛下谢罪,为娘娘正名。”刘陵缓缓的磕头,声音里是绝望和疲惫。
陈娇唇角一勾微微颔首:“那陵翁主就早些启程吧,来人,送陵翁主和夫人们。”
刘陵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在那些夫人鄙夷不屑和幸灾乐祸的眼神中走出的画舫,她只觉得做了一场梦,一场比任何噩梦都更可怕的白日梦。
一场“好戏”散尽后陈娇终于有了不错的心情,她吃了些点心神态闲适的靠在曲木扶手上打量着那座鎏金金屋灯台。
这么一座半人多高的大灯台,黄金恐怕要几千金才能完成,时下位列九卿名满大汉的廷尉郅都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十四金,淮南王啊淮南王,这一作灯台下来恐怕要破费不少呢。
陈娇想着就觉得十分有趣,她知道淮南王不在乎这点黄金,可是他自以为文武全才送了一样最好的新婚礼物给天子,谁知道反倒成为藐视汉宫的证据了呢。
呵呵,真是只要想罗列罪名什么人都脱不掉干系。
陈娇想到这一点就想起了前世的自己,前世她确实请过巫女楚服做法,她想令刘彻回心转意可是她却绝对没有诅咒天子,更不会用那些木头小人诅咒那个卑贱的歌女,卫子夫这些人她固然讨厌可还看不到眼里去。
她的获罪不过是刘彻的意志,是刘彻厌倦了她无休止的哭闹跋扈,她没有子嗣傍身就没有朝中真正支持的世家势力,那些大厦将倾的窦家外戚只能是她的催命符。那个时候只要刘彻想废掉她无论什么罪名她都无法逃脱,和她如今耍来安在淮南王身上的罪名又有什么不同呢。
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智”还真是讽刺。
陈娇自嘲的笑着摇摇头,红唇微启问大寒道:“那日在平阳公主府我让你看那些歌女舞娘的花名册,你可看到了卫子夫?”
“回禀娘娘,奴婢没有看到。”
陈娇一早就交代过大寒留意这个名字,所以大寒特别仔细,只是那个花名册上看来看去却真的没有卫子夫的名字,不但没有卫子夫,就连其他卫姓的女子也没有。
陈娇的眉心微微蹙了起来,没有……
她把玩着手中的茶筑细细的想,没有……没有!
陈娇这才忽然想起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卫子夫是平阳公主的家奴,虽然是歌女但她全家都在平阳公主府怎么会住在蓄养歌女的北厢呢,她身属平阳侯奴婢,那些外来歌女的花名册上就更不会有她的名字了。
陈娇叹了口气,犯了个错,不过还好并不是什么严重的错误。经过那日的事平阳公主也被狠狠的收拾一次,估计一两年之内她都没本钱也没胆量再给刘彻献美人了。
罢了无关紧要的错误有的是弥补的机会,卫子夫一个歌女没有了平阳的引荐她还不足为虑。
☆、第121章 猜测淮南
陈娇在椒房殿的燕寝(就是平时睡觉的卧房)歇了午觉,这一觉睡得尤其踏实,醒来后觉得神清气爽精神饱满。起身看了漏刻方知还有一个时辰就要用晚膳了,原来自己竟然睡了那么久。
“娘娘,陛下在外面呢。”为陈娇换衣服的大寒轻声在她耳边说。
“恩?什么时候来的?”陈娇诧异的回头问。
大寒一边帮她结起常服的衣带一边回话道:“有半个时辰了,刚来时到榻边看了娘娘许久,见娘娘总不起身就到外面研究棋谱去了。”
想到刘彻匆匆而来却遇上她睡觉只好无奈独自下棋的场景陈娇就觉得很有趣。她让小雪随意给自己挽了简单的发髻,也没插首饰便走出了内室。
刘彻正照着一卷棋谱在矮榻边摆棋研究,看样子竟是十分的投入。
他一直都是这样,只要开始做一件事就鲜少三心二意,似乎总要求一个像样结果,哪怕那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陛下看的是是哪一卷?”陈娇走到浑然忘我的刘彻身边坐下来,探头看着他手中的竹简棋谱。
刘彻闪神看到陈娇已经坐在了身边便顺手揽过她,另一只手二指拧着白棋道:“之前没见过这一卷,下起来还很有兴味,值得斟酌。”
“原来是《忘忧清乐集》”陈娇探身瞧着竹简右边题头上的字笑了笑道,“可不是从前没见过么,我也是前日才从父亲那里顺来的。”
陈娇所说的“顺”就是顺手,顺手偷偷拿来的意思。
刘彻联想着堂邑侯府书房内陈娇眼珠一转趁堂邑侯不注意偷偷将他的棋谱顺在宽袖中的场景就合起竹简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道:“姑丈就喜欢这些古籍文玩,若是发现凭空少了一卷不知道要生多大的闷气。”
因着陈娇午休,内殿里只有大寒几个心腹侍女近前伺候,刘彻也就无需避讳,与陈娇调笑起来。
陈娇看着榧木棋盘上的黑白棋路思考着白棋的走法,漫不经心的随口道:“不碍事,他现在可没那么多心思放在这些玩物上,阖府为了他养病都顺着他,我母亲都收了不少脾气。”
刘彻摇头道:“姑丈为人倜傥儒雅很会办事,不过姑丈对这些所爱也太过执着,虽能压得住火气恐怕心里也惦记,你还是趁早命人给他送回去。”
这句评论堂邑侯的话虽然简短但足见刘彻看人之准,虽然堂邑侯表面总给人淡然之感但他对在乎的东西,无论是家族还是这些古籍文玩都有些偏执的执著,刘彻年纪轻轻能看出这一点显然表现了他身为一代英主的非凡相人眼光。
陈娇这会睡得足精神好也太不在意刘彻到底怎样评价堂邑侯,只是听了刘彻的话偏头瞧着他眼睛里多了几分笑意和灵动,调侃道:“陛下倒是个孝顺女婿呢。”
刘彻故作无辜道:“姑丈养了个不乖的姑娘,日后可不是要指望朕这个孝顺女婿吗,不然每回皇后回府里他都要少点爱物,那姑丈以后岂不是要经常生气,还是朕找点好东西投其所好让他高兴才好。”
陈娇噗嗤笑出来,扬手打了刘彻的肩膀一下笑道:“少胡说,说的我好没出息,跟我父亲一个论调。”
刘彻一听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棋子抱紧陈娇亲昵问道:“姑丈说你了?怎么说的,朕听听。”
陈娇无奈道:“能怎么说,回去就问问我在宫里这半年都办了些什么事,我说了如何处理宫人事务,他听了直摇头,说我这也欠考虑那也欠考虑,又说宫中少府的官吏这个也有靠山士族那个也有靠山世家,说我得罪了他们以后处理宫务要掣肘呢。”
刘彻听到最后一句狭长的瑞凤眸就不禁露出冷冷的不屑光芒,转而又问陈娇道:“朕觉得阿娇这半年来做的事样样都好。”
陈娇立刻就像受到了很大的鼓舞,挺起胸膛揽住刘彻放在她要上的手臂道:“可不是,还是陛下有眼光。我就跟父亲说他们有他们的靠山,我还有咱们大汉天子撑腰呢,敢消极怠工不服本宫的管制本宫就处置了他们,有天子在谁还能把我怎么样。”
陈娇这一席话让刘彻觉得怎么听怎么舒坦,薄唇扬起一抹骄傲的笑意,他深爱的女人依靠他,他就有说不出的开心,情不自禁的亲了一下陈娇的侧脸眸光深邃的说:“阿娇说得对,朕要让宫中所有人都明白,这未央宫的后宫就是以皇后为尊,谁敢造次你直接处置了他,你的意思这就是朕的意思!”
陈娇看着他威严又完美的侧脸垂下眼帘,笑了。
“对了,朕午膳后在祖母太皇太后那里听说淮南王翁主今日风寒高热,请了御医过去看,朕还想问问阿娇的事儿办得如何了。”
陈娇没有立刻回答,看了看周围淡声道:“大雪小雪,今日定后夫人送给本宫的那些新鲜花样点心还有不少在偏殿,你们带曹宫监和苏宫监还有外面陛下带来的黄门们都去尝尝,他们跟了陛下大半日也累了,该赏。”
曹小北和苏一都是心思玲珑之人,知道皇后和天子有要事相商,见刘彻微微颔首连忙伏地谢恩笑道:“小人代下面的宫人谢娘娘赏赐,那小人就退下了。”
等他们退下后内室外就只有大寒和小寒值守,陈娇坐正了身体对刘彻道:“陛下,今日我故意给刘陵找麻烦,当着几位夫人弄得她狼狈不看,当时已经看得出她心中十分愤恨,不过最后我用‘金屋’挑起事端暗讽淮南王对汉宫不敬时,刘陵竟然立刻就慌张澄清,再也不敢提前面被我无辜欺凌的事情,听说她后来直接回了揽云殿休息并没到母后和外祖太皇太后面前去哭诉,就像陛下之前料想的一样,她的这个行为有些心虚。”
说起与国事有关的事情陈娇还是会十分注意的称刘彻为陛下,这是对刘彻无上君权的一种尊敬,这种细节陈娇在平日与刘彻的相处中还是非常在意的。
刘彻面色平静深沉,略微沉吟后点头道:“刘陵在京中广交人际,出手阔绰大方,有很多身在高位的公侯都与她交情匪浅,一个翁主久居长安结交广泛,细细想来她的做法也值得深思。”
其实陈娇今日整治刘陵的目的并非解恨那么简单,刘彻昨晚与她商议今日用这个方法试探刘陵,对于一年前刘彻遇刺的事情他想从刘陵这里入手,试试能不能找到破绽和突破口,虽无证据但至少可以试探一下刘陵的反应也好做进一步的推测。
对刘彻而言,无论是谁只要妄图染指他的江山对他有不臣之心,他都会用最狠绝的手段处理对方,对不会姑息。看刘陵今日的反应结合她之前的行为,刘彻觉得淮南王确实有问题。
刘彻怀疑淮南王有问题,而陈娇心里却清楚得很,淮南王就是有反意!可是她不能说,上次告诉刘彻他遇刺可能与淮南王有关已经是陈娇最大限度的提醒了,她若是再往下说很可能反而会遭到刘彻的疑心,毕竟刘彻了解她,知道她讨厌刘陵,他或许会猜忌陈娇是不是因为善妒而故意进谗诬陷淮南王。
陈娇虽然不确定刘彻一定会这么想不过她可不想冒险,万一被她料到那岂不是得不偿失,目前这样最好,让刘彻自己去查吧,反正淮南王不清白,查到最后他自然会明白。
正在两人聊起淮南王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大寒请求面见的声音。陈娇应了一声让她进来,不多时大寒就双手托着一卷竹简小步走了上来。
“娘娘,这是长信殿太后娘娘派宫人刚刚送来的冬至起坛援请名册,请娘娘过目。”大寒跪下将竹简举过头顶呈给陈娇。
汉宫的宫规要求冬至这一日要在宫内设立*坛进行盛大的驱邪请神活动,起坛援请名册就是冬至那天要请进宫来的有名术士和巫祝名单。
大寒的进入显然打断了陈娇与刘彻关于淮南王的隐秘话题,刘彻靠在曲木扶手上看着陈娇过目竹简便淡声问:“阿娇,朕正要问你呢,明日没有朝会朕要出宫去,阿娇去不去?”
陈娇拿着那名册无奈的叹了口气抬眼道:“倒是想去呢,可是宫里按惯例冬至要起坛驱邪,请来长安城有名的巫祝和术士在宫中做法祭神祷告上天,外祖太皇太后和母后都把这事看的很重,我明日还要宣姚翁进宫来到太后面前说说这事,恐怕去不成了。”
刘彻一听陈娇事忙就有点失望,不过见陈娇也有点沮丧又微笑安慰她道:“没什么,既然你有要事就去忙吧,以后开了春还有的是日子出宫,到春天朕带阿娇去上林苑逛逛,估计那时上林苑就有一半的宫室翻修好了。”
“好啊,到春天陛下教我骑马。”陈娇来了兴致,放下竹简微微笑道。
“学骑马做什么,朕带你骑朕的马就是了。”
陈娇努嘴白了刘彻一眼道:“才不要,以后学会骑马说不定还能跟你赛马赌个输赢什么的,要是能学会射箭那更好,射个兔子回来炖汤喝。”
刘彻笑出了声,点了一下她的鼻尖道:“从小就那么好强,又懒又爱吃,你才受不了学骑射的苦呢,歇个中觉都叫不醒。”
说起今日睡了那么久的觉陈娇确实有点尴尬,掩唇轻咳了一声看向别处道:“今天外面的风可真大。”
用这么生硬的方式转移话题看来他的阿娇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刘彻知道陈娇还要让人汇总长寿殿和长宁殿送来的名册,他在此处多有不便,眼看距离晚膳还有些时候便起身对陈娇道:“你忙着吧,朕出去走走晚膳再回来。”
陈娇见他已经起身走出去几步似乎要去哪里目的明确,怕他又回宣室殿处理政事耽误了晚膳连忙问道:“去哪呀?”
刘彻驻足回首,薄唇边挂着邪魅的笑意眼角微扬道:“去看陵妹妹。”
“不准去!”陈娇几乎想都没想就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蹙眉嘟嘴,抬手在果盘里抓起一只苹果向刘彻砸去。
刘彻身手那般矫健敏捷又怎会让陈娇的小苹果打到,一个转身就凌空接住了那只苹果,握在手中把玩着坏笑道:“阿娇乖乖的坐着,等朕回来给你讲‘哄骗病美人’的故事,再愤事儿朕晚上可要在燕寝收拾你了。”
☆、第122章 琉璃石榴
“阿娇等朕回来。”
看着刘彻扬手大步离开的背影陈娇微叹一口气,她不是为刘彻去看刘陵而气愤,她只是又一次亲自证明了早就清楚的既定结果:不论是什么都留不住他,为了他的江山皇权刘彻一刻都不愿等待。
刘陵高热生病正是防范最薄弱的时候,刘彻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以他巧取美人芳心的手段套出淮南国的一些底细并不算难。至于“哄骗病美人的故事”陈娇相信那一定不是深爱刘彻的那个自己愿意听到的故事,或者刘彻也并不会对她完全说出。
罢了,一切都是皇权的附庸,爱情,又算得了什么呢。她在与刘彻的相处中都费劲了心机,她又何必苛求那个本就无情的帝王呢。
陈娇再一次提醒自己,刘彻的心可以要,对刘彻的爱也可以付出,但是那必须建立在自己稳固的地位之上,太皇太后,薄太后还有她的母亲馆陶大长公主这些位高权重的女人都靠不住,现在依靠任何人她都只会落得与前世一样可悲的下场,她必须自己强大,而且一直强大下去。
“娘娘?”大寒见陈娇望着殿门的方向怔怔出神小心翼翼的轻唤了一声,“陛下已经走了。”
陈娇垂下眼帘,视线重新落在了眼前的竹简名册上,语气微带冷凉:“明日请姚术士到椒房殿前殿,我要见他。”
为了冬至设坛祭神的事情陈娇一忙就是一整天,作为汉宫最新的女主人,她把主祭的殊荣给了姚翁。游走在宫廷的有名术士姚翁虽然深得太皇太后和薄太后的宠信,但他却从未做过皇家起坛的主祭,在这件事上陈娇算是给足了他脸面。
当然陈娇从来不会平白无故的给人方便,她只做对等的交易。姚翁给先景皇帝服过什么药别人或许不知道但陈娇心如明镜,姚翁早就浸淫在宫中的潜规则里,他为人精明不可能在陈娇的谈话中听出弦外之音,有些话不必直说,前有荣耀后有把柄,威逼利诱之下姚翁此次只能选择听命陈娇。
当年陈娇这个“星宿转世”的朱雀君是他确定的,只要姚翁还想借用天道在宫里混下去,他就不能推翻他曾经借助“天道”说出的言论,说白了神棍这条路从来都没有回头路可走。
当天晚上苏一到椒房殿回禀陈娇,天子出宫今日不归汉宫。刘彻年轻好玩,无论是做太子还是做天子他有时出宫都会夜不归宿,陈娇也早就习以为常,不做他想。可是就在她为冬至之事忙碌准备的时候,苏一竟然一连三天都告知她“天子离宫今日不归”。
苏一既然每天都来禀报显然刘彻并没出事,刘彻喜好市井游走和游猎宴饮,春秋打猎之时他带着一路宫廷禁军在南山甚至一连十几天都不会回宫。可是如今是冬季,刘彻根本没有理由在外面逗留那么久。
陈娇开始有些疑心了,她甚至想不明白刘彻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回汉宫。按照前世的经历刘彻这个时候哪里有看得上眼的女人能让他日日不归?况且就算看上了女人他也绝对不会为了女人屈尊降贵留宿在外,刘彻的尊严和骄傲决定了他主宰一切的性格,只有女人跟着他依靠他,绝没道理他会迁就哪个“玩物”,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么刘彻到底为了什么不回宫?如果是政事他更没有在宫外处理的道理呀。陈娇真的有点不明白,不过她还没有傻到派人追踪刘彻的地步,这种徒惹猜忌的大忌她不会犯,她宁愿安坐宫中静观其变。
第四日晌午陈娇刚从长乐宫回来就看到了等在后殿的曹小北。
曹小北见陈娇带着八位侍女进来立刻讨喜的笑着上前行礼道:“小人参见娘娘,娘娘长乐无极。”
陈娇上下打量着曹小北一身宫外的侍从装束挑眉道:“陛下今日派你来传话了?这才晌午就确定又不回宫了?”
曹小北很有眼色的上前扶着陈娇跪坐下来,然后躬身回道:“小人的确是陛下遣来的,但娘娘想多了,陛下不是让小人给娘娘回话,是专程让小人来给娘娘送礼物的。”
这话倒是让陈娇有些惊讶,她一瞥曹小北道:“什么礼物?陛下这几日去了哪里,怎么苏一都一问三不知呢。”
曹小北从身上取出一个手掌大的方形小盒子呈给陈娇,笑道:“娘娘可别提苏一了,陛下早上才刚训了他一顿。娘娘有所不知,陛下一早料定娘娘会问天子龙足下榻何处,以为苏一第一天就回了娘娘,谁知他是根木头,陛下让他带什么话他就说什么话,娘娘问起来他竟也用回别人的话答‘天子行踪小人不敢妄言’,这不是让娘娘着急么。陛下前几日都不知道他是这么办事儿的,还是今早问起来娘娘可有话让他带来不曾,他这才说了,被陛下狠狠的训了一顿。”
曹小北嘴皮子溜得很,一串话说下来内容虽多却清清楚楚,听的陈娇微微笑了。
“我看是难为你说了这么多话。”陈娇从曹小北手心拿起那只不大的小盒子打量起来,随口对大雪道,“给曹宫监倒杯新鲜的蜜浆来。”
陈娇看着这只小盒子就有些惊讶,这盒子虽小工艺却不是大汉常见的手艺,她若不是前世做了十几年皇后见多识广,这会儿也不会知道这是嵌了西域猫眼石的彩绘胡杨木雕盒,只看盒子就算得上是极好的玩器了。
陈娇指尖轻轻一拨松开了盒子的铜钮搭扣,打开盒盖向里看去。
自幼甘遂刘彻的曹小北最擅长察言观色,见陈娇眼前一亮忙恭敬的笑着说:“娘娘想是没见过这个小玩意,昨日陛下在西域商人那里一眼看上就跟韩侍中说娘娘向来喜欢雕工精致工艺复杂的花俏玩器,这盒子里的东西定要送给娘娘。”
彩绘木盒之中竟然有一只通身橙红相间的琉璃石榴,打开外面那层琉璃,里面是一粒粒莹红剔透的琉璃籽,做的惟妙惟肖,也不知西域的工匠是用的何种工艺竟做出这么精细的玩器,当真是巧夺天工。
“这是石榴,是不是?”陈娇唇角微扬抬眼看向曹小北。
曹小北立刻点头讶道:“娘娘真是天上的神仙转世,这东西小人从来没见过,还是昨天那个西域商人说的,这就叫石榴。”
陈娇笑了,把玩了一下那只精巧的琉璃小石榴道:“石榴是西域出产的一种果子,就是这个样子,形状还比它大些,约莫有你手掌那么大,这个是仿着石榴的样子做来玩的。”
“原来是个果子,小人还以为就是个石头的小玩意儿呢,娘娘真是见识非凡。”
曹小北这几句话还真不是恭维陈娇,张骞西域归来之前汉人鲜少知道西域的物产,宫中顶多也就见过为数不多的葡萄,这石榴还是很少见的,陈娇也是在前世最后的一两年间才见过。
此时她笑而不语,放下彩绘盒子才不紧不慢的看向谢恩后抿着小口喝蜜浆的曹小北,温声道:“听你说了这几句话,我猜陛下肯定去了长安城北的‘禁市’了,是不是?”
长安城有东西二市,开市闭市都有严格的时间限定,有很多远道而来的西域商人为了等待时间就会在二市的北边暂时定居,等待开市销货,慢慢的他们成群聚集在此,有些汉朝商人也就以拜访的名义早早去聚居处与他们私下交易,久而久之就成了“黑市”,廷尉府查他们就暗中交易,总之不能不让商人相互拜访吧,所以这事也是屡禁不止,长安城的百姓说起来就称之为“禁市”。
“正是如此,娘娘一猜即中。”曹小北双手握着杯盏恭敬的回道。
陈娇久居长安对“禁市”自然了解,就是没想到刘彻这个大汉天子竟然跑到那里去了还私下做了交易并把交易物品送给了大汉皇后,不知让廷尉府的人得知了这个消息郅都会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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