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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越狱-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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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匡仁立即拿起一只空饭碗,去汽油桶中舀来一碗清水,蹲在孟松胤身旁随时听候指令,防止温度继续升高。
“计时开始。”孟松胤对老鲁命令道。
老鲁将土制沙漏翻了个身,两眼密切注视着,每逢瓶中的砂子漏尽便再翻一个身,同时用指甲在墙上划一道笔划。
“加点火。”孟松胤的眼睛直盯着温度计。
老鲁用一根细长的木炭将炉中通红的炭块挑松、翻身,又加入几块事先敲碎的新炭。
这是一个重要的保温过程,既要保持95℃的温度,但又不能继续升高,否则将立即发生致命的危险。孟松胤不时地将温度计插入反应液中观察温度,整张脸的下半部分包裹在湿布巾下,露在外面的双眼在夜色中熠熠发光。苯酚易被氧化,一遇稀硝酸即生成红、黑色产物而报废,所以必须先使其与浓硫酸作用,在苯环上加上一个羟基,发生取代反应,也就是磺化反应,生成相对稳定的磺酸化合物,随后再用硝酸与磺酸物反应,以硝基取代磺酸基。
“不好,温度超出!”孟松胤低吼道。
李匡仁迅速递上饭碗,以便孟松胤将茶壶的底部浸入冷水中散热降温。借着月色和炉火,细看温度计液面终于下降,孟松胤舒了口气,脑门上沁出了冷汗。
“好险哪。”李匡仁声音都有点发抖。
老鲁在墙上划的“正”字达到了八个,也就是说,40分钟过去了。
孟松胤取下茶壶,使反应液自然冷却,随后又将壶身浸入汽油桶内的冷水中加速冷却,直到温度计的指示回落到最低位置的37℃,又耐心等候了几分钟,以便冷却到安全的30℃以下。
“可以开始硝化了吧?”李匡仁问道,“得抓紧时间,一会儿鬼子就上岗了。”
孟松胤点点头,拿起滴管开始往反应液中逐滴加入硝酸,李匡仁则同时用另一支滴管进行快速搅拌。滴加的速度先慢后快,得时刻防止产生泡沫冒出,而且反应液温度不能超过80℃。
老鲁依然操作沙漏计数,20分钟后,滴酸完毕,一些黄色的物质开始析出,最后经90℃以上保温10分钟,待反应液冷却至50℃以下后,倒入水中进行稀释,等沉淀后用木调羹舀出浮在上层的固体物质,然后倒掉壶中的废酸,将刚才舀出的物质与沉在壶底的物质合并。
“2,4,6——三硝基苯酚!”李匡仁激动地低叫道。“传说中的苦味酸,我们成功了!”
孟松胤抑制住心中的激动,将苦味酸加入凉水洗涤两次,全部倒进绷着纱布的饭碗进行过滤,让滤渣在空气中自然晾干。
“好,大功告成。”孟松胤对老鲁点点头。“赶紧熄火。”
老鲁马上舀了一碗水倒入炭火,“嗤”一声响,水汽四下弥漫,散发出一股浓重的烟糊味来。
“好像有脚步声!”李匡仁警告道。
仔细辨听,脚步声由头顶上的走廊里传来,看样子是戒护队士兵上岗了。
老鲁毫不犹豫地脱下棉衣,往炉子上严严实实地一盖,按住四角让烟气无法外泄。夜风吹来,烟火气息散去了不少,但空气中不免仍然有些残留。
脚步声渐近,走到五号房的窗口时突然停止不前,吓得走廊下面的三个人心脏都快蹦出嗓子口了。孟松胤竖起耳朵倾听头顶上两名枪兵的交谈,虽然那浓重的关西口音听上去比较难懂,特别是那些含糊不清的绕舌音更令人头疼,但基本意思仍然能够明白。
一名士兵猛嗅着鼻子辨别气味的来源,咕哝着会不会是厨房里失了火,随即又否定说不像是厨房方向飘来的,倒有些像附近什么地方散发出来的。另一名士兵漫不经心地说,说不定是野外的农民在烧稻秸做肥料,不必大惊小怪,说罢,隔着窗户察看五号房内的动静,但看了半天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春夜的气温不算太低,但骤然脱去棉衣而只穿一件单衣的老鲁还是冷得直打哆嗦,冷风袭来,鼻粘膜受到刺激猛地一痒,忍不住想打喷嚏,但想到鬼子兵就在头顶上,只要发出半点动静,后果将不堪设想,只得捏紧鼻子反复按压,咬紧牙关拼命屏住鼻腔里的空气,最后总算成功地忍了回去。
等到脚步声走远,老鲁拿起衣服让烟气散尽,将鼻子抵在棉衣上,总算轻声打出了一个迟到的喷嚏。
“我们轮流睡一会吧,离天亮还早着呢。”老鲁穿上棉衣提议道。
“你们先睡吧,我来留意走廊上的动静,”孟松胤道,“我一点都不困,正好仔细斟酌一下接下来的步骤,看采用哪种起爆方案比较妥当。”
“好吧,留神我打呼噜。”老鲁笑着在水泥地上躺倒。
守着身边这一大堆可笑的“设备”,孟松胤渡过了一个漫漫长夜,也基本理清了起爆的思路。
在众多的烈性炸药中,苦味酸的威力仅次于诺贝尔发明的硝化甘油,是军事史上最早使用的一种猛炸药,只是很快被德国人制得的梯恩梯炸药所替代而失宠,不过二战开战以来,以黑索金为主的高能混合炸药又成后起之秀而广受青睐。但是,不管炸药本身如何日新月异,起爆的方法却始终是热起爆、机械起爆、化学能引爆、电起爆这几种,其中最简单的首推热起爆中的导火索点燃法。不过,苦味酸虽然威力巨大,但在小剂量的情况下并不容易起爆,而且操作时需要一定的安全距离,就车间北面那堵加建的墙来说,至少需要一、二十米的距离。目前情况下自制导火索并不现实,甚至要比制作苦味酸还要艰难,需要硝化棉、丙酮、硝酸钾、硫磺、乙醇等一系列原材料,根本无法办到。
那么,唯一可以选择的还是电起爆。
但是,厕所里的灯泡和电线早已被去除,连教官们使用的电炉也不见了踪影——上次电热丝经铰接以后虽然还能使用,但寿命大为缩短,没用几次便再次烧断,被伊藤英明带出了工场,目前干脆只用比较保险的洋风炉。
那么,除了车间里的交流电源,就没有办法好想了吗?
孟松胤突然想到了伊藤英明经常带在身边的那支手电筒!
天亮以后,所有的“设备”全部分散开来带入工场藏匿,号房里不留任何痕迹。孟松胤将制得的苦味酸分装在三只西林瓶中,一并藏于自己那台车床的底座下面。苦味酸自燃的温度在300℃左右,而“闪点”更低,仅有150℃左右,强烈的摩擦、震动和碰撞都有可能造成致命的后果,所以,现在孟松胤每天在那三只小瓶周围转来转去,简直无异于与死神共舞。
孟松胤关照所有的弟兄,如果遇到鬼子兵扔掉烟壳,一定要捡起来看看里面有没有锡纸。当然,那些站岗的枪兵大部分也是穷光蛋,平时只抽得起廉价的牌子,里面的防潮内衬都是那种夹心涂覆柏油的双层纸,带锡纸内衬的“仙岛牌”和“美伞牌”难得一见。
此外,如果有机会的话,还要设法弄到几根火柴。
郭松说,捡烟盒没什么难的,即使被鬼子发现也不要紧,但火柴就难弄了,恐怕只能找刘子春帮忙。
“孟夫子,你要烟盒干什么?”韦九不解地问。
“引爆炸药呗。”孟松胤漫不经心地答道。
三十六、原始的电池
工场里运来了一大批迫击炮和轻机枪。
经简单分解并按工序分类,这些武器被送入各个车间,所有的空地上全都堆积如山,工作量也由此猛增,自清晨六点开始,一直要忙到晚上八点收工,每天足足劳作十四个小时,连教官们也大喊吃不消。
由于工件需要频繁转运,原先关于上气楼必须由教官批准并陪同的规定也自然作废,渐渐发展到连自由穿梭于各车间之间也不再成为禁忌,整个工场的五所车间不知不觉中演变成一所一体化的大车间。
当然,月京未来还是作出了一些具体规定,比如说,串岗只有在“工作需要”的情况下才被允许,但守门士兵根本搞不清哪些是“需要”的、哪些是“不需要”的,所以这一规定很快又沦为一纸空文。此外,每间车间的厕所里只有一个坑位,明显属于不合理设计,现在人员可以自由流动,在一定程度上也弥补了这一缺陷。
再后来,由于兵力紧缺,戒护队的士兵被大量抽调加入清乡队伍,青木队长干脆撤消了原先每车间门口的两名岗哨,只留下工场大门口的四名士兵负责把守,平时铁门紧闭,工场大院之内的秩序完全由教官们负责。
为了增加教官们的威慑力,青木队长给他们每人发了一顶黄绿色的“战斗帽”,也就是那种脑后拖着两块帘布的军帽,看上去与准军人无异。耿介之说,那两片老百姓所说的“屁帘”其实用途不小,野战中可防日晒和蚊叮虫咬,还可保护耳朵不被炮声震伤。有一次孟松胤与伊藤英明在工间休息时闲聊,说到这“屁帘”的来历时,伊藤英明说,其实那还是一道天皇赐予的护身符,一块是“八宏一宇”,一块是“四海一体”。
教官们脑后拖着这两道符在室内自豪地走来走去,虽然看上去要多滑稽有多滑稽,但仍然一个个神气活现,好些人觉得自己的威严和权力膨胀了不少,对囚徒们的打骂现象也明显水涨船高。
近期送来的迫击炮以“九四式轻迫击炮”为主,大部分都有支架和瞄准器损坏的现象,孟松胤的车床主要用于加工支架套管。邱正东说,这种该死的武器虽然冠以一个“轻”字,但威力十分强大,日本人通常在每个联队中配备数门,专门用来对付阵地上的机枪及压制战壕中的火力,如果有办法的话,最好在上面做点手脚,否则不知道会夺走多少中国人的性命。
大伙商量来商量去想了不少主意,特别是庞幼文以前在军中曾实际操作过此炮,说起这玩意的射程调节杆经常会卡死,主要是因为调节杆的螺杆部分因变形而失灵。吴帆光说,这就好办了,螺杆部分本来应该渗碳淬火使金属表面硬化耐磨,我们不妨依然像对付步枪的撞针那样做手脚,将这部分工件偷加一道退火工艺,让鬼子汉奸使用不久便失灵。
对付歪把子轻机枪使用的办法得倒过来了,庞幼文说,实战证明,枪械的结构越简单可靠性越高,结构越复杂则可靠性越低,而大正十一式轻机枪就是一款典型的复杂繁琐产品:主要毛病在于其独特的开放式弹斗供弹设计,弹壳需要润滑才能靠枪机产生的后座力退壳,从而必须在枪身上配有油壶和油刷,否则极易退壳不畅。毫无疑问,如果能增加它卡壳的可能性,便是一条行之有效的捷径。
韦九说,这个不难,可以让大伙在这些要害部件“调质”的时候暗中采取“局部淬火”的工艺,而且是“急冷急热”的手法,造成工件的硬度、强度、韧性、耐摩性及膨胀系数不一致,增加热胀冷缩和变形开裂的几率。
一个阴郁的雨天,孟松胤正在忙着车削机枪枪管上的散热螺纹,伊藤英明兴致很好,顺便讲解了一些有关枪管的知识。他说,枪管的作用是赋予弹头速度并提供飞行方向,必须承受高热和高压,因为射击中产生的温度将高达上千度。其中,“枪喉”是个关键部位,也即弹壳口到来复线开始处的那段距离,击发后的弹头实际上是经过此处跳进枪管的,所以那儿便是枪管中最易受到磨损的部位,一旦受损便会向枪口部位延伸,导致瓦斯汽泄露,减低初速、影响精度——真叫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孟松胤想,找的就是这个要害,晚上回去后和弟兄们商量商量,看用什么办法对付比较好。
孟松胤正听得津津有味,手臂不小心碰落了手边的游标卡尺,正好掉在车床后面堆积得乱七八糟的工件之中。阴雨天气下,车间里光线不足,车床后面的背光处尤其昏暗,伊藤英明拔出屁股兜里的手电筒递了过来。
这是一只被涂成深绿色的铜质军用手电筒,孟松胤接到手中,心中猛地浮起一个念头,在弯腰拾起游标卡尺的同时,突然装作失手的样子,将沉甸甸的电筒对准一处金属的尖角部位掉落下去。
一声脆响,镜面玻璃当即破裂。
“对不起,对不起。”孟松胤边致歉边拾起电筒。
“没有关系。”伊藤英明并不在意。“反正没有玻璃也能用。”
“给您添麻烦了,”孟松胤迅速清除玻璃碎片并拧下电珠,“实在是对不起。”
伊藤英明笑着摆摆手,恰好不远处又有别的教官在叫他,所以接过电筒便匆匆走开了。
孟松胤摊开手掌,只见掌心上的电珠丝毫没有受损,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但是,下午又发生了另一件事,又令孟松胤像被突然扔入冰窖般吓得浑身冰凉,直怨自己马虎大意,差点使之前的努力全部泡汤。
当时正逢工间休息的时候,孟松胤去保温桶边喝了杯水,一只手插在口袋中抚摸着那粒宝贝电珠,心里一直在琢磨接下来应该如何利用的问题,突然看到伊藤英明正站在自己的那台车床边,一脸严肃地悄悄招手。
孟松胤心里一个咯噔,预感到有些不妙。
“这是什么?”伊藤英明的手上捏着那三只装有苦味酸的西林瓶。
孟松胤只觉得像被人脑后敲了一闷棍,直后悔没把小药瓶藏在更隐秘的地方——刚才,伊藤英明肯定是看到电筒上不见了电珠,所以另借了一只电筒回到打碎的地方寻找,谁知电珠没找到,却在车床的底座下面找到了更奇怪的东西。
“这是……这是预防虎烈拉的药物。”孟松胤虽然脑袋发晕,但还是寻到了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看不像!怎么有点像下濑火药?”伊藤英明掀开橡皮盖闻闻味道试探着问道。“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孟松胤暗暗叫苦,伊藤英明本来就是军工专家,肯定广泛接触过各类爆炸物,而日本工程师下濑雅允在五十年前配制成功的烈性火药,确实就是钝化了的苦味酸,当年的中日甲午海战中,北洋水师就曾深受其害,“是……是一位同监室的伙伴从医务室偷拿来的,”孟松胤镇定了一些,干脆来个一口咬定,“拜托您不要声张,否则我和我的朋友将会受到严厉惩罚。”
伊藤英明将信将疑,再次使劲嗅了嗅瓶内的气息,但苦味酸本身并没有明显的气味,所以仍然无法判断这些淡黄色的结晶体究竟是什么东西。乘此机会,孟松胤壮着胆子伸出手去,直接从其手中拿过瓶和盖,飞快盖紧后放入口袋。
“万分感谢。”孟松胤用轻声说道。
伊藤英明嘴张了张似乎还有话说,但想了想又缩了回去,慢慢转身准备离去。
“万分感谢。”孟松胤改用日语致谢,同时弯腰鞠了一躬。
“孟桑,我不是笨蛋,但我也不会追究此事,”伊藤英明的脸上显出一种平时少见的严峻神色,“我只想再说一句你们中国人的古话,请好自为之。”
孟松胤无话可说,只得再次深深一躬。
现在,非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且还得尽快发出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子春为孟松胤带来一只余温尚存的烤土豆,孟松胤咬了一口便停止咀嚼,眼神突然一亮,脑海中猛然爆出“水果电池”这四个字来。
按原来的计划,孟松胤最想得到的是两节干电池,但这必须等教官们手电筒内的电池耗尽、抛弃以后才有机会捡取,然后用注射器向废电池内注射浓盐水来恢复电力——问题是这一过程过于漫长,而且,万一教官们不将废电池扔在车间内,那就意味着根本无从下手——而当年初涉化学领域时曾接触过的一个“原电池”实验,也即听上去充满了游戏意味的“水果电池”,现在就不失为一个可行性极强的方案了。
从理论上来说,水果电池的原料以番茄、柠檬之类含酸性液体较多的果物为上佳,但目前番茄还未上市,柠檬更不可能找到,唯一可以利用的只有土豆。
土豆中富含磷酸成份,每只至少能产生0。5伏电压和0。2毫安电流,如果将土豆串连起来提高电压和电流,便能有效地点亮小电珠,从而瞬间引爆苦味酸。如果用注射器在土豆中再注入一些硫酸以降低“电池”的内阻,无疑还能得到更大的能率。
“明天能不能多搞几只土豆来?”孟松胤问刘子春。“要生的,而且要一切两半。”
“生吃?”刘子春没明白。
“我要派用场。”孟松胤道。
“炸墙?”刘子春指指后门处的那堵墙。
“对,炸药已经预备好了,现在就缺引爆的电池,我有办法把土豆当电池用。”孟松胤答道。“对了,顺便帮我搞一盒火柴。”
“明白了,我明天挑两只大点的带来。”刘子春点点头,但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怅然若失的表情。“唉,如果成功了,咱们以后就再也没法见面了。他妈的,要是我有办法把厨房后面的面粉仓库也炸掉就好了。”
“面粉?仓库?”孟松胤突然眉头紧皱。
“老兄,你怎么把面粉和仓库分开来说?”刘子春觉出了异常。
“我问你,面粉仓库是什么情况?”孟松胤一把抓住刘子春的手一本正经地问。
“就是堆面粉的一间屋子呗,”刘子春答道,“就在厨房西面,墙上有一扇装着铁栏杆的窗户,能看到外面就是一条小河。唉,就隔着一道墙!”
“我有办法了!”孟松胤一拍大腿。“你晚上能溜进去吗?”
“当然能进去,”刘子春答道,“那地方又不是什么要害场所,平时根本没人去,连门都不锁。”
“那你有办法弄到鼓风机吗?”孟松胤又问。
“能,就是像一只铁壳蜗牛那样的玩意吧?厨房里有好几台,一拎就走。”刘子春来了精神。
“好,那你就想办法搞一台鼓风机,半夜里溜进面粉仓库去,关紧窗户,再弄破几包面粉,用鼓风机把面粉全部吹得飞起来,”孟松胤挤眉弄眼地说道,“然后你在门外扔一根火柴进去就有好戏看了。”
“面粉能爆炸?”刘子春还不大相信。
“面粉是由粉碎机加工而成的,是一个消耗电能而对物体做功的过程,其中一部分所做的功便转化为能储存在物质表面,这在物理化学中被叫做表面能。而且面粉中含有碳、氢等元素,漂浮在空气中又大量吸附氧分子,进一步为燃烧提供了化学能,”孟松胤边吃土豆边解释。“所以,这些平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细小粉尘,一旦与空气充分混合,遇火后就会迅速发生燃烧反应,瞬间释放巨大的能量。从理论上来说,只要每立方米空气中含有9。7克面粉,爆炸的威力就不亚于炸药。”
“天哪,真不敢相信。”刘子春听得目瞪口呆。
孟松胤的话一点没错,单从理论来说,完全无懈可击。打个比方,一块一公斤重的水泥,它的表面能只有很小的0。2焦耳,只相当于把一公斤的物体举高0。02米所做的功。但是,你若把它粉碎成面粉一样细小的粉尘,其表面能马上增加至2。7×106焦耳,相当于把一公斤的物体举高2700米所做的功,表面能竟然增大了一千万倍!
“不过,光靠面粉可能还不足以炸塌一面墙,但把屋顶掀掉绝对没有问题,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估计做一根绳钩就行。”孟松胤越说越起劲。
“我得走了,”刘子春看了一眼车间外,发现推车的伙伴等得有点不耐烦了,“这事我回去后好好琢磨琢磨。”
晚上回到号房,孟松胤开始再度分配任务。
装配车间庞幼文的任务是找一块像书本般大小的薄木板和两小段筷子般粗细的木条,再找几根小号的镀锌铁钉——孟松胤再三强调,一定得是镀锌的那种——准备好以后找机会放到气楼东首的死角里去。
库房内的陆雨官任务比较重,除了准备一张细砂纸和一卷绝缘胶布以外,还需要拆开一只从铆焊车间淘汰下来的小型手提式电焊机,把次级线圈上的漆包线抽出几米来——紫铜漆包线细长柔软,导电性能良好,用作水果电池的导线绝对合适——准备好以后同样放到气楼东首的死角里去。
孟松胤让大家把这几天里收集到的烟盒锡纸拿出来,在铺板上全部摊平,随后拿来一只空碗,用晚饭时特意留下来的一些饭粒,将锡纸仔细地粘贴到碗的内壁上去,黑咕隆咚的胶木碗顿时变成了一面亮闪闪的抛物面聚光反射镜。明天,让黄鼠狼在碗的底部钻一个小孔,再准备一块三角形端面的铁块,用丝锥在上面攻出内螺纹,再用扳牙在上次盗取钥匙所制作的那根“无影钩”的一端进行“套丝”操作,攻出外螺纹与碗底的铁块连接,这样既能固定“无影钩”,又能令碗体呈一定的角度稳妥放置。
刘子春第二天中午一下子带来了两只土豆,全部按要求切成两半,外加小半盒火柴,同时悄悄告诉孟松胤,昨天回去后仔细看了下面粉仓库的地形,又按房屋的高度准备了一根带钩的麻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就跑。
孟松胤紧紧握了握老朋友的手,憋了半天才说出四个字来:“祝你成功!”
“也祝你们成功!”刘子春神色凝重。“你们需要的东西都齐备了吗?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没有了,东西已经齐备,”孟松胤答道,“我下午做试验,如果明天天气好的话,上午就动手。”
“运气好的话,过几天我们也许能在太湖上见面了。”刘子春显得高兴了一些。
“是啊,到时候你只要在太湖上打听韦九,就一定能找到我。”孟松胤也高兴起来。
俩人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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