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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底下无弱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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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去、买来卖去的情景!这不但令她作呕,也会令整个孟家蒙羞!

别的不说,光说二叔吧,身为容城总兵是何等的威风,万一她在辽国被契丹人当女奴卖的消息传了出去,那二叔还有什么脸待在容城?还有,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事万一传回建安,她的爹娘怎么做人啊!

一连串的可能性在脑海中闪过,孟千竹越想越害怕,到最后几乎惊惶到四肢无力、手足冰凉的地步。

不,她宁愿面对死亡,也不要受这样的屈辱!思及此,孟千竹猛地一咬牙,在心底悄悄下了决心。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现在离容城尚近,找个机会悄悄溜回去。

可是……怎么样才能溜得掉?

那个坐在篝火边休息的契丹人虽然没什么举动,也没同她说话,但那双眼却总是有意无意的瞟向她。

还有他的随从,那个满脸阴霾的魁梧男人,瞪著她看时就像老虎一样恐怖,好像恨不能将她撕成碎片!

不过,他们也是人,总要睡觉吧?孟千竹在心底暗自盘算。还有一点对她相当有利—她虽然成了俘虏,却没被绑住手脚。

她相信,只要有一点点勇气,一点点耐心,外加一点点运气,她就能脱离目前的困境。

想从两个人高马大的契丹人眼皮子底下溜掉固然不容易,而叫她一个人摸黑在这大片树林里行走更不是闹著玩,但这一切相较于未来所要面对的恐惧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事情不一定会那么糟,万一她成功了呢?万一她逃回容城了呢?就算不成功,情形还能坏到哪去?最多赔上一条命,总好过受尽凌辱,含恨而死。

一阵夜风吹来,燃烧的篝火发出劈啪的轻响,将孟千竹从波涛汹涌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当她发现四周除了风吹草动的声音外并无别的声响时,便忍不住从毯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偷偷往外望。

树林里一片静悄悄的,那个契丹人侧卧在篝火边,呼吸均匀而绵长,他的随从则靠在远处的一棵大树旁,怀中抱著把钢刀,发出沉重的鼻息。

看样子他们都睡著了,机会难得!

孟千竹小心翼翼的掀开身上的毛毯,手足并用偷偷向外爬开。不知是动作过大还是时机不凑巧,她才爬开两三步,睡在地上的耶律肆却忽然翻了个身,顿时惊得孟千竹花容失色,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

镇定,镇定,一定要镇定!

一颗心怦怦跳得飞快,她侧著脸蛋在地上伏了好久,见耶律肆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心想他应该只是无意识的翻了个身,这才继续往外爬。

只要不被他们发现,逃出他们的视野就好了。

孟千竹一边想,一边提心吊胆地频频回头,冷不防左手传来一阵黥痛,痛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

藉著月光一看,只见一根寸许长的灌木针刺已扎入掌心,鲜血正一点点向外渗。

不能叫,也不敢叫,孟千竹紧紧咬住下唇,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痛苦。

因为担心被人发现,她并没有拔出木剌,也不敢休息,而是强忍著巨痛,艰难的继续爬,没多久,终于成功逃离了耶律肆的视线范围。

唯一遗憾的是,因为怕将人惊醒,她没敢骑上她的小马“火云”。

面对前头黑茫茫的树林,孟千竹有些伤心。

“火云”是二叔送给她的见面礼,可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因为眼前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坚持,只有坚持到底,她才有机会逃回容城。

前面有棵大树,她顶著满头冷汗靠了上去,又一咬牙,猛地拔出插在手心上的木刺,一股如撕裂般的疼痛几乎让她昏厥。

但想要回家的强大信念支持著她继续撑下去,孟千竹撕下一块衣角用牙齿咬著包扎好伤口,而后凭著直觉高一脚、低一脚向前走去。

由于不太出门的缘故,她的方向感向来都不佳。

以前在建安城里看花灯的时候,她曾和丫鬟们失散,不小心走丢过几回,好在路是长在嘴上的,只要嘴巴甜,“大伯、大娘”叫得勤,每次都能够很快回家。

可如今……在这种遮星蔽月、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里,别说是找人,连个鬼影子都没一个。所以能不能平安回到容城,大概只能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但她既然能逃得出那两个契丹人的魔爪,想必老天爷也是站在她这一边!

虽然已经累得热汗淋漓,孟千竹还是忍不住乐观的想,心里一高兴,就连手上的伤口也不觉得那么痛了。

一直以来,她认为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心胸开阔,不会钻牛角尖,要不然,要是别的女孩子像她一样遇到婚变,早不知死上几回了。

正当她在自我陶醉时,骤然出现在面前的两点绿光,令她倏地变了脸色。

鬼火!这是孟千竹的第一个反应。

她曾听老人们说过,人死后都会变成点点鬼火,在天地间不停游荡,尤其是那些枉死的冤魂,凝结的怨气极重,除非是阎罗王亲笔点名,否则就算生死判官也不能让它们重新转世投胎。

难道是白天被杀的那个契丹人来找她诉冤?

可冤有头债有主,他的死并不关她的事啊,她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细嫩的双颊迅速染上一层惨白,孟千竹惊恐的窒息祝

两簇鬼火越飘越近,当孟千竹终于看清是什么东西时,她不由得倒抽一口气,整个人蓦地僵成一块化石,脸上的表情比死还难看。

是狼!是一匹体形硕大、通体黝黑,两眼冒著绿光,正一步步向她逼近的狼!

凄恻的夜风在树叶的缝隙间飘来荡去、穿梭呼啸而过,听上去诡异极了,仿佛幽冥的鬼怪在嘶鸣号叫。

此时此刻,孟千竹害怕极了,心底忍不住后侮。

刚刚要是不逃跑就好了,好死不如赖活著,她宁可脱光了衣服被那个契丹人拿去当女奴卖,也胜过这么不明不白的葬身狼腹!

也就在这个时候,孟千竹才第一次知道,许多事情说起来容易,但要真正做到却很难,尤其是面对死亡时。

踩著无声无息的步伐,那匹半人高的黑狼如幽灵般逐步逼近,孟千竹颓然闭上双眼,决定认命了。

天意如此,她本就无路可走!

刚脱离魔爪,现在又入狼穴。她累了,也不打算逃跑,因为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够逃得出恶狼的捕食。

蓦地一声狼叫声响起,带来死亡的气息,孟千竹紧紧咬住嘴唇,不但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就连心也跟著瑟瑟发颤。

就在她魂飞魄散、以为自己要命归黄泉的瞬间,一道闪电般的利光突然划破林中的黑暗。

那是一柄锋锐无比的宝剑破空而来,一举穿透黑狼的心脏。黑狼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就滚落一旁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

听见身后的声响,孟千竹困惑地睁开眼,回头望去,却发现耶律肆正阴沉著脸站在她面前。

啊,怎么会是他!心中一惊,孟千竹蹬蹬蹬连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

确定自己一点儿也不喜欢她脸上活见鬼似的表情,耶律肆皱了皱眉,刷的一下从黑狼身上抽回长剑,而后在她面前半蹲下身子,略带嘲讽地问:“腿怎么软成这样?你刚才逃跑的勇气到哪去了?";

他看见她逃跑了?被他这么一问,孟千竹受到的惊吓更大。“你、你……”她颤著手指向耶律肆,整张脸几乎呈白痴状。

耶律肆本还想再训斥她两句,可当他看见孟千竹手上绑著布带并渗出鲜血时,眉头不禁拧了起来。

“你受伤了?";

他的脸色好差,是在恼恨她受了伤,卖不了好价钱吗?孟千竹抖了抖唇,喉咙哽咽,发不出一点声音。

“风烈!";耶律肆突然回头扬声一呼。

“在!";简短有力的回应声立刻在不远处响起。

“带马来!";

“是!”

做什么,要放马踩死她吗?孟千竹正在胡思乱想时,身子蓦地一轻,整个人被耶律肆打横抱起。

“啊!";她惊叫一声,瞪大眼睛害怕地看著耶律肆。

今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而眼下最令她心惊的问题是——他到底要把她怎么样?

不理会她的惊惧,耶律肆扭头就往回走,即使在黑暗的树林里,即使他怀里还抱著个人,也丝毫不影响他前行的速度。

事实上,在孟千竹偷偷爬起的那瞬间,耶律肆就醒了。但他并没有出声,因为她的举动实在大胆,不像个寻常女子,更何况他对她的身分还存有疑虑。

于是,他选择在一旁默默观看,也制止风烈要捉她回来的举动。他想看看,凭她的能耐,在这漆黑的暗夜里,她究竟能爬出什么名堂。

不过他并没有看见孟千竹被木黥扎伤,因为她趴在地上,挡住了他的视线。也没有发觉她在包扎伤口,因为他以为她是靠在树旁休息。

那时的他站在阴暗潮湿的树林间,注视著不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想瞧瞧她还有什么惊人之举。

没想到在她起身之后,他竟看见她像只无头苍蝇般,不分东西南北的乱走著。

这让他哑然失笑,也不禁为她的莽撞狠狠捏了把冷汗。

连最起码的认路能力都没有,她竟敢在夜里独闯这片茂林,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是吃了豹子胆,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一路上若不是他为她击倒三只野狗、四只野猫,打发掉几条伺机而动的毒蛇,这小东西岂能好端端的在他面前?

可笑她一方面紧张过了头,一方面又心不在焉昏了头,对身边发生的事竟一点也不自觉,亏她还有勇气跑!

说白了,她不过是个看似勇敢,实际上糊涂透顶的小女孩罢了,仍需要别人的疼惜和照顾。

当然,他会保护她。但在这之前,她还需要一个教训,一个让她以后做事不会那么莽撞的教训。

所以在发现那头可怕的黑狼后,耶律肆并没有立刻斩杀它,而是让它慢慢逼近孟千竹,然后,在他认为适当的时候出手救下她。

这样做的确给了她一个教训,但他万万没料到,她一见到他,竟比见到那头黑狼还要害怕!

难道他耶律肆在她心中,就如此不堪?

带著自己也说不清的烦躁心情,他当场就沉下脸,而当他看见她的手伤得不轻时,心头更是袭上一层火气。

什么都不用说,他要立刻带她回府,他不能再容忍她继续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状况了!

“少主,马来了。”风烈低沉的嗓音传来。

耶律肆脚步末停,抱著孟千竹蓦地腾空而起,整个人旋身一转,稳稳当当跨上马背。

没有再看一眼怀中花容失色的孟千竹,耶律肆策马向北直奔,身边的大树刷刷刷不住后退,仿佛御风而行。

过快的速度令孟千竹浑身不舒服,阵阵眩晕的感觉不断涌上。

事实上,她从未骑过这么快的马!

说实话,她会骑马也才这一个月的事,那还是她大哥怕她想不开,想哄她开心才准她学的,而她所骑的,也无非是一些温顺可爱的小马—就像“火云”一样。

可是现在……剧烈的颠簸感,让她不由自主紧紧抓住耶律肆胸前的衣襟。带著潮气的夜风迎面吹来,孟千竹觉得自己快被风吹散了。

大概感觉到她的不舒服,耶律肆放缓速度,并拉过披风轻轻盖住她的身子,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令孟千竹万分意外。

“睡吧,一觉醒来就到家了。”他说,声音难得的轻柔,仿佛催眠般。

虽然对他所说的那个“家”,孟千竹很有异议,但她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她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转瞬间,她又被这个突然冒出的感觉吓了一大跳。她咬住唇,心中顿感无措和忧虑—她对这个契丹男人的感觉竟然越来越好了!

事情不该是这样,这个契丹人充其量不过是个想拿她卖钱的野蛮人!她不该对他产生任何好感,可是……她发现自己竟无法恨他!

她到底怎么了?

孟千竹赶紧闭上眼睛,心中懊恼,懊恼的却是她自己。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她一定要将这个可恶的男人排除在自己的心房外!

然而天不从人愿,她虽然气恼不已,却在这契丹男人的怀中沉沉睡去,而这竟是她婚变以来,睡得最香、最踏实的一次!





第四章

不知过了多久,孟千竹忽然被一片震天价响的欢呼声惊醒。

出了什么事?

那时日头正高,阳光正烈,她的脑袋和眼睛还有些晕眩,所以当她瞧见眼前这一幕后,不由得晃晃脑袋、揉揉眼睛,心里一点儿也下明白,她好像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契丹民众站在街道两侧欢迎她?

直到一座气派非凡、类似皇宫的高大建筑出现在她眼前,孟千竹这才猛然清醒过来,原来这些契丹人欢迎的不是她,而是她身后那个人。

看样子,他在大辽的地位不低啊!

孟千竹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她不该意外的,且不说他面不改色、能当著她的面从容杀人这一点,单就他身上那掩不住的霸道气势来看,亦显示出他的身分非比寻常。

就在她兀自沉思时,有人扶著她下马,紧接著又被一群训练有素的仆佣迎进府里,那整齐划一的动作仿佛是事先早已排练好。

他是谁?孟千竹好奇的想探究他的身分。不过……当她终于知道他的名字时,早已是几天过后。

耶律肆!他就是和二叔对峙了几年之久的大辽安南将军——耶律肆!

刚听到这个名字,孟千竹著实吃惊了好一阵。因为在她印象中,这个大辽安南将军应该是个和二叔年纪相仿的中年人,而不该是个三十岁不到的英挺男子。

而当她得知耶律肆的另外一个身分——叠剌族少族长的时候,她睑上的表情就更加惊诧!

她再无知,也知道叠剌族是辽国八大部族之一,大辽皇室就出于此族,叠刺族少族长的身分绝不低于汉人的王爷。若论实权,这身分比起一些小国诸侯,也是只大不校不过像他这种身分地位的人,怎会到末辽边境当一个小小的安南将军呢?

心中虽然纳闷,孟千竹却找不到人可问,因为耶律肆在回府当天就有事匆匆外出,到现在还没回来。

不过,就算他回来了又怎样,他会同她解释吗?

而在这座看似热闹的将军府里,大概由于她是汉人的缘故,根本没有人肯跟她多说一句话,除了一个名叫绣姿的丫鬟——据绣姿自己的说法,她长得很像绣姿的姊姊。

又是一个无聊的日子,孟千竹坐在花园右侧一个阴凉的角落里,听著绣姿滔滔不绝地说有关耶律肆的事。

“孟姑娘,你不知道,我们少主可受女孩子欢迎了,在这儿还算好的,要是回到我们叠刺族,少主那才叫威风呢。族里男女老少会跪在地上恭迎少主归来不说,到晚上开宴会的时候,那些想送礼物给少主的姑娘们,简直可以把他住的地方里里外外围上好几十圈呢!";

“哦?好几十圈?";听到这儿,孟千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打趣地追

问。“你们少主回到族里,他住的地方有多大?";

她和绣姿相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她们一见如故,几天相处下来已把绣姿的身世、脾气摸得清清楚楚,说起话来自然也就随便许多。

“嗯……”没听出她语气中的调笑之意,绣姿歪著脑袋想了想。“我看和这座城池差不多……”

孟千竹被绣姿认真的模样逗乐了,忍不住又咯咯笑了起来。

有个绣姿肯陪她说话也满好的,要不然她准会闷坏了。有时候她不得不想,要不是那天耶律肆亲自将她从马上扶下来的话,恐怕将军府里的仆人、丫鬟,会把她这个汉女给活活欺负死。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把她带回将军府做什么?

卖了她赚钱?

但以他的身分地位,好像不太可能缺这几个小钱吧。

当她是奸细,想好好审问她?

哪有这么好吃好住,还派个人侍候的奸细?如果当奸细能有这么好的待遇,那满街的人岂不都去当奸细了……

孟千竹想得正出神,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

“孟姑娘,孟姑娘,你在听我说话吗?";绣姿叫了她几声没见她回答,便凑了上来。

“听、在听……”当著人家的面被抓包,孟千竹难为情地笑了笑,赶忙将注意力栘到绣姿身上。

“和你们汉人女子不同,大辽女子出门都习惯带把刀,一般有这么长……”说著,她比了个手势,大约两寸多的样子。

女孩子身上佩刀?孟千竹好奇起来。“这么短的刀有用吗?";

“有用,你别看刀不大,在大辽那可是身分的象征。身分越高贵的小姐带的刀就越漂亮,尤其是那些贵族小姐,腰上别的可都是黄金镶鞘的刀。而且她们还喜欢在秋季打猎时威风凛凛的找人试刀,比谁的刀砍人快、割下的人肉多!对割下最多人肉的贵族小姐,少主每次都会重重有赏呢!";

从没听说过这种事的孟千竹刚开始还觉得很新鲜,可当她听说那些贵族小姐找人试刀、割人肉的时候,脸色不禁微变。

“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些贵族小姐要找人试刀,割人肉?";她实在无法想像,有女孩子会做这种事。

“当然是真的!";绣姿忍不住叫起来。“那可是我们叠剌族在每年秋季狩猎前举行的一个重要仪式,很多人参加的!";

重要仪式引怪不得人人都说契丹人野蛮,果然不错!

孟千竹的脸色愈加难看。“这么血淋淋的从死人身上试刀、割肉,那些贵族小姐受得了?";

“死人?";绣姿一呆,旋即咯咯笑了起来。“是活人!死人不会哭又不会叫,试起刀来多没劲,当然要活人才好!至于那些贵族小姐么……怎么会受不了,那可是试练勇气的比赛,获胜的人将会授予无上荣誉,只有那些最有勇气的契丹女子,才有资格得到少主的赏赐。”

如此草菅人命,耶律肆还重重有赏?

孟千竹听得脸都绿了,浑身汗毛一根根竖起,忍不住追问:“那些被杀的都是些什么人?";她还是无法想像世上有如此残酷的事!

“什么人?";绣姿大概不是很清楚,想了好半天才说。“都是些要被处死的囚犯吧,听说主要是汉人派来的奸细,好像还有……”

奸细!孟千竹一听,猛地窒祝

耶律肆不是口口声声说她是奸细么,难道……

她忽然明白耶律肆为什么会那么好心的将她养在府里——原来他想在今年的秋季狩猎会上,拿她给那些贵族小姐们试刀!

对,肯定就是这样!

他大概觉得她是个女奸细很特别,所以将她养在府里,像养小兔子似的将她养得白白胖胖,再由那些贵族小姐一刀一刀将她杀掉!

不要!她不要死得那么惨!

想到这,孟千竹再也忍受不住,她蓦地站起,扶住身边一棵槐树,弯著腰使劲干呕起来。

对于她突兀的反应,绣姿吓了一跳,忙问:“孟姑娘,你怎么了?";

孟千竹过了好一阵才停止干呕,捂住嘴,勉强笑了笑。“大概天气太热,中午吃坏肚子了。”

“那我扶你回屋休息好了。”绣姿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热情招呼著。

孟千竹并没有推却,一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残酷命运,她几乎腿软得迈不开步伐。

早就听说契丹人残暴,尤其是当今大辽皇帝耶律景,不但嗜杀成性,还听信女巫妖言,活取人胆炼制长生仙药。

对于这种说法她一直将信将疑,总觉得堂堂一个大辽皇帝干这种事未免过于血腥,有辱帝王尊严。可今天看来,这一切想必都是真的,只是……没想到耶律肆竟也如此暴虐残酷!

唉,有什么奇怪,耶律肆也是大辽皇室的一员,他体内流的也是契丹人的血,再说,他不也当著她的面杀过人吗?她凭什么认为他和其他契丹人不一样?

由于太过专注思考,孟千竹已经忘了那天是怎么回到厢房的,她只知道自己魂不守舍在床边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心乱如麻。若不是送饭的小丫头叫她吃饭,她不知还要发呆到何时。

晚餐跟平常一样,是典型的辽国菜,大块大块的烤羊肉已被均匀的切成薄片,上面涂著红红绿绿的调味佐料,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但是……孟千竹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心不在焉挑起一片羊肉放进面前的盘子里,怎么也无法入口。

到时候,她会下会也像这只可怜的羊儿一样,被人任意宰割呢?想著想著,她几乎掉出泪来。

“怎么,羊肉下合口味?”

低沉的嗓音在她身边近距离响起,令她浑身一颤。孟千竹拾起头,发现耶律肆不知何时进了屋子,正站在她对面,用探询的目光看著她。

几日不见,他穿著一身沉重的盔甲,风尘仆仆的脸上写满倦意,整个人看上去似乎黑瘦了些,但那双邃亮如星的眼眸依旧专注,令孟千竹的心脏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她究竟怎么了,面对这个杀人如麻,近似刽子手的人,她的心跳竟为他失速!孟千竹羞愧于自己的反应,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

耶律肆却误会她的反应,以为她在害羞,伸手托起她的脸蛋。温暖的气息自他的指尖传人她体内,令孟千竹的心绪更加紊乱。

“是不是想吃汉人的饭菜?";耶律肆放缓语气问了一声,随即退开一步,扭头向外叫道:“叫厨房上汉人的饭菜,我今天在孟姑娘这里用饭。”

吩咐完毕,耶律肆冲著孟千竹爽朗一笑。“看,我回来的匆忙,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他的笑像夏日灿烂的阳光,轻松穿透孟千竹心中的层层乌云。就在耶律肆即将跨出房门的那一刻,她失神的叫住他。

“我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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