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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汉代表作(中国现代文学百家系列)-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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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突然入狱的质甫,又意外地受到家惠的探问。
他因此知道白华的逃避,阿凤的投身歌台,以及他想知道的一些事,并且得到了他所需要的一些东西。当然,最重要的是家惠所表示的对他的爱。
质甫托她送几封信出来,分致他的熟人求援,特别是他军队中的好友刘文靖。
九
在风景地的青岛,C 夫人很快地遇到了一位青年美术家。这美术家正拟作一幅永远之爱的题材的画,而苦于得不着模特儿,能遇到他们,深引以为幸。他们,特别是她,也很高兴让他描画。
他们在山明水秀中开始工作。
夫人的蜜意柔情在画布上一天天地形成,真是呼之欲出。
你们看到夫人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的爱人的俊眼,紧紧地拥抱着他的玉腕,和作为画的背景的那一任海涛冲击依然峭拔挺立的山岩,你可以相信爱的永远性。
在这里,在这一罗曼蒂克的情景里,白华也写成了许多新诗。他为这情景所陶醉,他完全忘记了他和他的同类所处的现状,他愿意和她终老在这地方,永远地做她的最忠实的仆人。
但他渐渐不愿被那画家描绘了。近来 C 夫人对那画家表示得很亲密;而在被描绘时,她表现的那些对他的动作和神情,一天天显得是戏剧的了,是做作了。她虽然善于做戏,但也不能流露她的真实了。
白华开始苦闷起来。
他时常一人步行海滨,对着湾头的海云陷于沉思,要需夫人再三叫他,或挽他一道他才走。
“你怎么这样忧郁?你想着什么?”
“我没有想什么。”
“你别那么傻吧,好孩子。”
“你知道我本来是傻瓜。”
“别说这些了。咱们一块儿喝咖啡去。”
于是,他又被迫走进一家咖啡店,去做他们的陪客了。
在这里,使他惊喜的是从报上知道质甫已经由他在军队里的朋友保释出来了。他拿起了报纸,独自到海滨来看,不知不觉地忆起了他和质甫的“艺术之家”,忆起了阿凤——那天真的孩子。不知她到哪里去了,是不是还在学校?她还有欠费没有缴啊!他忆起了他们三人那短时间所过的愉快的生活。他听着那喧腾的海潮,似乎是听到了她那雄壮中带着沉郁的歌声,他不知不觉地用手杖在沙上写着阿凤的名字,画一只凤凰。但那狡狯的白波偷偷地赶来把它洗去了。他对着海上苍然的暮色和外国军舰上的浓烟,以及灿烂于海雾中的电灯,吐出了深深的叹声。
“咳,质甫也出来了。不管怎样回上海去吧!”
当他徐步回寓的时候,他的眼睛很意外地触到一样东西,那是大江歌舞团旅青汇演的广告,中间有新凤女士的名字。
“这里也有叫‘新凤’的女孩子?”
他看了一下就回去了。
C 夫人正在晚装。她带嗔地问他:
“你又到哪里去了?快去吃饭,吃过饭咱们看戏去。”
“看什么戏?”
“你没有看见广告吗?上海来了一班女孩子的歌舞团,听说唱得不坏。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那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那一些肉麻的东西。”
“管它有没有意思,反正比坐在家里好。”
他终于陪着她到了剧场。尽管是以粉腿酥胸为号召,但终究因为一般的经济恐慌而只上了八成座。戏自然是白华所预言的那一套,而只有一个涉及东北事件的叫《铁蹄下的歌女》的小歌剧,很受观众欢迎,而且使他愈看愈吃惊的是演那主角的歌女,竟是他所系念的阿凤。
他不待戏完,就邀 C 夫人同到后台去,访问这新歌舞明星。阿凤见了他,真是他乡遇故知,欢喜非常,但说到质甫的近况,她的黑眼睛里饱含的热泪不觉流下来了。白华安慰她说,幸而质甫已经出来了。她又告诉他,他们走后,二房东扣了他们的行李,以抵欠下的房钱,她反复地请求,才取了那张《凤凰涅盘图》,一直带在身边。她孩子似地诉说旅途之苦。他劝她离开歌舞团。他们正有无数说不完的话、吐露不完的衷情的时候,C 夫人已催了他好几次了。他清她等一等。她早已不耐烦,先走了。白华无法,告诉阿凤他住的地方,要她明天上午去找他,就匆匆地追赶夫人去了。
十
第二天,阿凤得班主的同意,去访问住在 C 夫人寓所的白华。到那里,听差告诉她:“少奶奶和少爷去海边画像去了!”她听了这种对于主人们的称呼,感到一种异常的打击,但她又想也许另有所谓“少爷”,就追到海滨来。她果然看见海滨胜处有人在作画,画的对象恰是白华同那华贵的夫人:
他那样亲爱地扶着她,她又是那样含情地望着他;好像他只是为她而存在……画是那样一笔笔地描着他们的姿态,阿凤的心是那样一寸寸地化成灰烬……她站在后面看了半天,竟不得机会和白华招呼。最后她也不愿招呼他了。她怀着破碎的心怅然而去……白华等了阿凤半日,她终没有来,感到非常失望。他感慨地说:
“怕是这孩子也变了?她是歌舞明星,自然会有许多阔人去找她。她来找我干么呢?”
正在这时,听差给他送来了一封信。信是这样写的:
“……受了您的恩,无法报答……本想信您的话,离开歌舞团回上海去……但是我不意这样做了。我还是随这个团体流浪到北边去,或者能回到我的家乡,那里还有我的祖父,他很爱我。……《凤凰涅盘图》今天带来给您,因为不敢惊动你们,只好带在我身边做个纪念。祝您成功和您的太太好。
新凤。”
白华看了这信,急忙赶到戏院。戏已演完了,人已不在。他问明他们住的旅馆,赶去找她。旅店的人说,他们已于两个钟头以前上船去了。他又赶到船埠,他们所乘的船刚开。他对着远去的轮影和波光,仿佛看见阿凤在船尾含泪向他扬巾,他不觉呆了。
“喂,你在这里望什么呢?又找你的诗料吗,我的大诗人?”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后面有人抚着他的肩膀说。
哦,是 C 夫人,这个又是使他烦又是使他爱的女人。
“不,我在这里看船!”
“你想回南边去吗?”
“我想回北边去!”
“你不是不能回去了吗?”
“至少我想回到更近我故乡一点的地方。”
“啊呀,你的怀乡病简直不小了。好的,我陪你上北平去吧!我很爱那儿,那儿真是个好住家的地方,在那儿住久了,谁也不想走。”她又转问同来的青年画家:“BK,你说对吗?”
“对哪!咱们一块去。我正要到那儿去写生。”
“可是,我想独自一个人去!”
“我偏不让你一个人去!”C 夫人挽住他的手说。
十一
在北平汇演后,阿凤和班主交涉,要回她的故乡去看她祖父。这时候风声已经不大好,而她的家又恰在长城边。许多人,包括同团的那些关心她的姑娘们,都反对她去。然而由于看祖父的心切,她终于不顾一切,坐上了到X 口的骡车,她望见了草原的牧群,望见了巍然的长城,她情不自禁地落下了几滴眼泪;及至看见了她的邻右、她的家,看见了须发皤然的祖父,听见了他的含着惊喜之情的叫喊,她更热泪盈眶,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了。
“啊呀,孩子你回来了!你娘呢?”
“祖父!……”她叫了一声,就倒在衰年祖父的怀里,大哭起来祖父轻轻地抚摩着她,安慰着她,告诉了她许多事情,如像外患的侵凌,捐税的苛烦……;从前,家里还有她爸爸寄些钱回来,她爸爸死后,家里把几亩田卖掉,还不够还债的。现在只剩下几间破房子了。这几间破房,他怎么也不肯卖了,他得留下最后的根据地。他悲痛地说:
“孩子,祖父是六十几岁的人了,还能活几年!你老子娘一死,我只有你这一条后裔了。你这次好好在家里多住几天再走吧!”
“祖父,我再也不走了,我一辈子陪着您。”
“傻孩子,那有一辈子陪着祖父的。这地方在长城外面,谁知道我们还能做几天中国人,你只陪我多守它几天吧!”
“我决不离开您,祖父。”
她高兴地随着祖父看望了亲邻之后,就回到家里来,布置她预备久住的房间。在许多从南边带来的东西中,她首先把那幅《凤凰涅盘图》钉在她床头的墙壁上。
十二
随着 C 夫人来到北平的白华,住在一家旅馆里。他已知道了那歌舞团的消息,但日益紧张的日本帝国主义者进攻华北的形势,使他感到除找阿凤之外,他有更重大的任务。这时,他已经由陈家惠的关系,开始和质甫通信了,知道质甫依然入了军队。质甫在信里忠告他,不要再迷恋于那种浪漫的行动;信中最后说,他们或者有机会在北平见面,因为他已投效华北的抗战。家惠说,她已参加了看护队,也要到前方去。白华听了非常欢喜。
在前方战事紧急的某晚,C 夫人举行了一个晚餐会。许多人都因为白华是《万里长城》的作者而对他很致钦仰。有的人特别称许他最近发表的长诗第二部中的“朔风吹,百草折,征人身上如冰铁,照见他穿上我寄去的棉衣么,长城上一钩寒月!”之句。而独有一个青年说:
“您那诗虽然歌颂着我们先民建设力的伟大,但现在长城在飞机下,不过是一版长长的矮墙,而且快要被异民族反用来做防御我们的东西了。……在这样的时候,诗人最大的任务,我想应该是鼓励国民来防卫长城,防卫我们先民最伟大的创造,而不应该还悠悠不迫地歌颂长城的风月!”
白华听了,沉思了一会,立起来紧紧地握住那人的手,说:
“对的,您给了我很大的启示。你认识梁质甫吗?”“他是我的好朋友。”
“是吗?那好极了!”
接着,戎装的质甫和已参加看护队的家惠走进来。白华喜极,急为 C 夫人介绍。质甫与白华笑谈着。质甫问:
“你的诗写成了没有?”
“哪里有心思写。”
“你是做定了维娜丝的臣仆了?”
“恰恰相反,我已经决定做中国民族的最忠实的最勇敢的臣仆!你替我介绍到你朋友的营里去。”
“那里已经没有位子了。”
“不,我决心去当一个小兵。”
“真的吗?”
两个旧友不觉相抱。
十三
一队为着防卫敌军的侵入向长城外进军的中国勇士们。他们高唱着悲壮的军歌。在这中间,有我们的诗人白华。“听说你是诗人?”望着他、摇着他白白的像女人似的手的伙伴这样问他。
“唔,诗人。假如写过一些长短句子的人就叫诗人,那么我也算是诗人。”
“那么,你为什么来当兵呢?”
“为了来写一首动人的诗啊!”
“军队里怎样写呢?”
“从前用墨汁写,现在用鲜血来写。”
军队在前进,战争在进行。这是飞机、大炮、坦克车对来复枪、机关枪、大刀的战争。……在这次战争中,质甫做了长城的鬼雄;诗人白华也负了伤,被运到后方来。戎装、绷带的白华,携着质甫的遗物来见家惠。家惠接着质甫的照片、日记簿几乎哭倒了。白华无限地按慰她,并苦笑着说:
“质甫战死了,我可以把遗物交给你;我战死了,不知把遗物交给谁?”
还没有死心的他,辗转我到 C 夫人的新居,问她的听差。听差回答他:
“少奶奶同少爷回南边去了。”
“买办的女儿!”
她唾弃了她,唾弃了自己的幻想。他重新回到军队。这时我们的前线已经退到长城边了。他门的军队开到这里的时候,这里的村落有的已做了敌机炸弹和重炮弹的牺牲品,只剩得断垣残壁了。
十四
当战争紧急的时候,阿凤的祖父劝阿凤和邻舍同逃;而他自己却要把他那几间破屋子守到底。因为这样,阿凤也要守着他,不肯离开。在敌机的轰炸下,他们便搬进了掘就的土窖中。
为避开敌军飞机,军队于夜间开来。地窖中的避难者以为是敌军来了,莫不惊恐万状。驻扎在这村子里的白华他们的军队,因为天气严寒,士兵们都搜集木柴纸屑来烧火取暖。白华忽瞥见伙伴烧着的一张图画,赶忙从火中抢来,一看却是《风凰涅盘图》。
“喂,这哪里来的?”
“那边破墙上取来的。”
“那房子的老百姓呢?”
“有的走了,有的给飞机炸死了。”
“是吗?” 白华拿着这烧残的画,四顾茫然,不觉哭叫道:“阿凤!”
“阿凤吗?她在。”一个老百姓一面抱柴进来,一面说。
“在哪里?”
“在这里。”
白华飞也似地跟着那人走。他们停在一个土堆的前面。
“在哪里,你骗我。她死了吗?”
显然地那土堆在黑夜里恰像一个坟墓。但那老百姓很快指着土堆的一个进口说:
“在这里面。”
窖里,一群被难者,看见外面进来一个军人,有的吓得叫起来,也有的拿起器械要来抵抗。
白华对着烛光摇曳中的一些人影,叫了一声:
“阿凤在这里吗?”
“这里没有阿凤!”一个人回答说。
“阿凤在哪里?”
“找阿风干么?”祖父抱住阿凤,愤然地回答。
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个外来的军人的阿凤,突然冲开祖父的手臂,奔到白华的面前来,拉住他的手叫道:
“辛先生!……”她哭倒在他的怀里。
“我以为再没有机会见到你了哩。”他抱住她就烛光中又仔细看了她一下:“你就是阿凤吗?我以为再见不到你呢!我现在当兵了,打过几次仗,脸上负伤了,你还认识我吗?”
“怎么不认识。烧成灰也认识。”
“唔,你还是不认识的好,”他想起了过去的事,苦笑着说,“那女人已经不要我了。”
“可是,老百姓要你啊。……我要你啊。”说着,她夸耀地携着白华的手,给她祖父和同在窖里避难的亲邻介绍:
“这就是我常同你们说的辛先生,他现在做了保卫我们老百姓的英雄,替我们守卫故乡了。”
“啊呀,这才是难得缘,辛先生会开到我们这儿来。”许多人围拢来,谢他,问候他。
“你怎么晓得阿凤在这儿?”有人问。
“就亏着它。”他举起手里烧残的《凤凰涅槃图》。
阿凤接过去一看说:
“可惜烧掉了。”
“可不是吗。烧掉了,从灰里又飞出一只新的凤凰来了。”“在哪里?”
“咯,在这里!”他捉住她,他们都笑了。
正当这个时候,地上面着了一个炸弹,泥沙从上面落下来。号声吹起来了。白华急忙从窖里跳出去。阿凤和她的祖父以及亲邻也跟着奔出去……
外面,照明弹将地面照得通亮。飞机从头顶上飞过,炸弹落下,灰沙弥漫,数千士兵为着防卫他们的故乡、抵御强暴,潮水般向长城前进……
白华扬着旗,唱着这样的军歌——这是由他的友人编成的、他的《万里长城》诗的最后一节: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起来,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
前进,前进,前进!进!
(原载 1935 年 6 月 1 日《电通半月画报》第二期——《风云儿女特辑》)
歌词
《毕业歌》
同学们!大家起来!
担负起天下的兴亡!
听吧!满耳是大众的嗟伤;
看吧!一年年国土的沦丧。
我们是要选择战还是降?
我们要做主人去拼死在疆场,
我们不愿做奴隶而青云直上!
我们今天是桃李芬芳,
明天是社会的栋梁;
我们今天是弦歌在一堂,
明天要掀起民族自救的巨浪!
巨浪,巨浪,
不断地增长!
同学们!同学们!
快拿出力量,
担负起天下的兴亡!
(作于 1934 年 9 月,系电影《桃李劫》主题歌歌词,由聂耳作曲。原载中国戏剧出版社 1983 年出版的《田汉文集》第 12 卷。)
《采菱歌》
六月江南天气晴,
姐在塘中采红菱,
菱角尖尖刺痛手,
赤日炎炎晒煞人。
天哪天,
没遇见黄梅时节不下雨,
没见过十八岁姑娘不嫁人,
菱花镜里想青春。
(1935 年初作,后半篇因作者被捕入狱,由安娥补写。首由聂耳作曲,后由任光另作曲,为电影《凯歌》插曲。原载中国戏剧出版社 1983 年出版的《田汉文集》第 12 卷。)
《义勇军进行曲》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
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起来!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前进!前进!进!
(1935 年作,原为电影《风云儿女》主题歌歌词,聂耳作曲。原载 1935年 6 月出版《电通半月画报》第 2 期。)
《夜半歌声》
空庭飞着流萤,
高台走着狸鼪,
人儿伴着孤灯,
梆儿敲着三更。
风凄凄,雨淋淋,
花乱落,叶飘零。
在这漫漫的黑夜里,
谁同我等待着天明?
谁同我等待着天明?
我形儿是鬼似的狰狞,
心儿是铁似的坚贞!
我只要一息尚存,
誓和那封建的魔王抗争!
啊,姑娘,
只有你的眼,
能看破我的生平;
只有你的心,
能理解我的衷情。
你是天上的月,
我是那月边的寒星;
你是山上的树,
我是那树上的枯藤;
你是池中的水,
我是那水上的浮萍!
不!姑娘,
我愿意永做坟墓里的人,
埋掉世上的浮名!
我愿意学那刑余的史臣,
尽写出人间的不平。
哦,姑娘啊!
天昏昏,地冥冥,
用什么来表我的愤怒?
惟有那江涛的奔腾!
用什么来慰你的寂寞?
惟有这夜半歌声,
惟有这夜半歌声。
(1937 年作,为电影《夜半歌声》主题歌词,洗星海作曲。原载中国戏剧出版社 1983 年出版的《田汉文集》第 12 卷。)
《热血》
谁愿意做奴隶?!
谁愿意做马牛?!
人道的烽火燃遍了整个的欧洲,
我们为着博爱平等自由,
愿付任何的代价,
甚至我们的头颅!
我们的热血,
地泊尔河似的奔流!
任敌人的毒焰,
胜过克里色姆当年的猛兽,
但胜利终是我们的,
我们毫无怨尤。
瞧吧!
黑暗快要收了,
光明已经射到古罗马的城头!
瞧吧!
黑暗快要收了,
光明已经射到古罗马的城头!
古罗马的城头!
(1937 年作,为电影《夜半歌声》插曲歌词,洗星海作曲。原载中国戏剧出版社 1983 年出版的《田汉文集》第 12 卷。)
《黄河之恋》
(白)追兵来了,可奈何?我象小鸟儿回不了窝。做贼吗?不!阿宝,等着我!我是一个大丈夫,我情愿做黄河里的鱼,不做亡国奴,不做亡国奴!
追兵来了可奈何?
娘呵,
我象小鸟儿回不了窝,
回不了窝。
(白)做贼吗?不!阿宝,等着我!
我是一个大丈夫,
我情愿做黄河里的鱼,
不愿做亡国奴。
亡国奴是不能随意行动呵,
鱼还可以作浪兴波,
掀翻鬼子们的船,
不让他们渡黄河,
不让他们渡黄河!
(1937 年作,为电影《夜半歌声》插曲歌词,洗星海作曲。原载中国戏剧出版社 1983 年出版的《田汉文集》第 12 卷。)
《天涯歌女》
天涯海角觅知音。
小妹妹唱歌郎奏琴,
郎呀,
咱们俩是一条心。
家山北望泪沾襟。
小妹妹想郎直到今,
郎呀,
患难之交恩爱深。
人生谁不惜青春。
小妹妹似线郎似针,
郎呀,
穿在一起不离分。
(1937 年作,为电影《马路天使》插曲歌词,贺绿汀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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