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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长女难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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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便提着竹篓高高兴兴的出了门。

  有了先前的经验,加上夏雨和秋月以往也老在水田里找鳝鱼,几人将村里那块集中的水田走了个遍,沾的满身稀泥,不过看着满满几竹篓的收获,夏雨和秋月都精神的很。

  待吃完了饭,江春华向江宝林提了要带着妹妹们去赶集的事,大概江宝林正烦老爷子六十大寿的礼金,没多问也就准了几人。

  连夜将泥鳅用盐腌了放在几口大铁锅里烤干,退了火在灶里留了些没燃完的木炭,江春华便随妹妹们歇下了,一夜又是雷雨,好在瓦重翻了一遍,没有漏雨。

  这一晚,江春华睡的特别踏实,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和妹妹们卖了很多很多钱,然后带着两个妹妹在街上买好吃的好穿的好看的头饰……

  第二天一早,江春华是被张翠翠的叩门声吵醒的,渡口村离集市虽算不上多远,可几人要去卖东西,自然是去的越早越好。

  待吃了早餐把一切收拾妥当,张翠翠称了称,发现竟然足足有十二斤多,悄声道若真全卖了出去也能赚不少,只叫江春华到时候别跟江宝林实说,几个丫头自己将钱攒着买些想要的物什,江春华原本就没打算上交,心想江宝林也没道理让她上交,可想想古代女人的地位,她便也不多说,只点了头跟两个妹妹开开心心的出发了。

  一路上秋月和夏雨似乎碰到了不少熟人,每当她们招呼或是闲聊几句时,江春华都礼貌的笑笑,邻里间的夏雨和秋月认识的,也必定该是她认得的,好在原来的江春华寻常也寡言少语的存在感不强,邻居们跟她的话不多,看的出秋月是个跳脱活泼的小姑娘,笑起来甜甜的,声音又软又糯,倒是把同行赶集的的人逗的开心的不得了,问及几姊妹背了啥准备卖,秋月如实说了,又问人买不买,那些个人尝了下,觉得味道比他们平时做的还要好,因此还没到市集,江春华泥鳅已经卖掉了好几斤。

  江春华这是第一次来到古代的集市,这处集市在一个比较富足的镇子上,街道也比较多,来的路上江春华也瞧见了几家高墙深院,便问夏雨道:“在这些大户人家里做丫鬟一个月能拿多少月钱?”

  夏雨道:“咱村里的桃子姐就在这镇上的一大户人家当丫头,每次回乡都神气的不得了,穿的花枝招展的,听她爹娘说,一个月原定是有一两银子的月钱,逢上主子高兴了打赏,那得来的银钱就更没法说了,不过……”

  “不过什么?”江春华听她这般说着,只觉得去做个丫头钱途一片光明,至少能吃饱喝足穿暖了。

  夏雨望了一眼江春华,低声道:“大户人家里的姨娘夫人们不好伺候,有时候做得不对或是正撞上了主子发火,轻则挨打,重则丢了性命都不可知。桃子姐自去年过年回过家一趟,这都快半年了也没见着回来一次了,她丢娘去东家府上找过几次,都被人赶出来了,脸上还挂了彩,听村里的人说,桃子姐八成是没了。”

  商贩的叫卖声声声入耳越来越近,秋月挑了个位置把竹篓里的泥鳅打开在地上摆了个简易的摊,江春华拿了一块布垫在地上坐了上去,微风吹起街旁的树叶投下细碎的剪影在街边摇曳,高墙里精心栽培的蔷薇爬出院墙,给鱼龙混杂的集市添了一份安然亮丽的风景。

  闻着空气里的花香,心里还在消化着夏雨方才说的事,脑中刚刚升起的一个赚钱的念头又被扼杀在摇篮了。

  三个小姑娘摆摊似乎也有别样的效应,东西很快就卖完了,秋月和夏雨自动把钱交给了江春华,几个人一起点了点,居然卖了三百多文钱,抖着布袋子里沉甸甸的铜板,秋月捧起脸对着江春华可爱道:“大姐,我想吃肉包子。”

  夏雨的性子比较静,抬眼瞧了一旁来往的路人,只提醒着秋月收敛些,秋月一撅嘴,继续摇着江春华的手臂嚷着要买吃的。

  江春华把钱分了四份,分别递了三十文给秋月和夏雨,道:“等回了家,我们交给娘一百,现在我拿五十,其他的我们去买些吃的用的,给小冬雨也带些零嘴回去。”

  夏雨和秋月对江春华的安排当然没有异议,在家里论辈分她是长姐,两丫头多少也有些听她的话。

  几人逛了几圈,早上来时已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的路,江春华这会儿有些累了,见秋月吃起肉包子来狼吞虎咽的,拍着她的背道:“三妹妹这是急什么,这又没人跟你抢。”

  秋月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道:“姐你不知道,我们都好些日子没吃饱了。”

  想起昨日自己跟冬雨在爷爷家饱餐了一顿,江春华此时竟莫名的觉得愧疚,轻声道:“别急,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秋月一边吃着一边点头,比起秋月,夏雨成熟了不少,买了两个肉包不急不缓的咬着,江春华看她们两吃的香,心里又是开心又是心酸,想起明天爷爷六十大寿,便笑着提醒二人道:“明日爷爷的寿辰,虽不知爹能拿出多少钱的红包来,但总归是得去的,我们明天可以乘机去大吃一顿。”

  秋月和夏雨闻言都突然安静下来,慢吞吞的啃着手中的包子,并没有像江春华想象中的那样高兴。

  “这是怎么了,又突然苦愁着个脸的,难道有好吃的还不是个好事?”

  秋月轻声道:“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娘跟姑姑她们……”

  秋月这话还没说完,背后就传来一声尖锐的女声:“哟,三个丫头都在啊!”

  江春华循声望去,只见江宝金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们三人这边,她的一旁还站着小姑江宝银,还有……张氏,这次她看的真切了,那张氏眼里竟带着敌意。
第六章
 太阳还在西边的山头将落未落,渡口村流远的碧波被夕阳的余晖踱上了一层琥珀色。

  小冬雨端着小瓷碗坐在院子里的门口张望,逢着有人路过便两只小手臂一摆一摆的去人家跟前追着问:“看见我姐姐了吗,快回来了没?”

  “就在后面呢,一会儿就回来了哦。”当听到第七个邻居这样回答的时候,小冬雨终于在小路上瞧见了三个姐姐的影子,端着碗乐颠乐颠的朝几人冲去。

  江春华还在想着自己跟张氏是不是真有什么过结,不然怎平白无故用那种眼神瞧她,总不是人家天生白眼吧。

  正纠结着,一个重量冲来,直撞的她差点往后跌去,原就提着的心此刻怦怦直跳。秋月和夏雨见状,戳着小冬雨的脑门责备道:“那么蛮力干什么,不怕把大姐姐撞到了,到时候摔了伤了看谁照顾你去,一会儿给你买的零嘴都给大姐姐了,当补偿!”

  小冬雨平时被宠溺惯了,这会儿听见姐姐们又是戳脑袋又是大声吼的,顿时吸着鼻子,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江春华,又看看秋月和夏雨,又可怜兮兮的望着背后自家的院子,江春华见他此时的样子,似是委屈的不行。

  原本一天走了那么多的路累的慌,突然差点被撞到心里是挺来气的,可想着小时候自己也是这样盼着外婆赶集回来,见到外婆的影子便冲上去,翻着外婆的背篓,看里面有没有她期盼了一整天的油饼或者干脆面什么的,小冬雨也才三岁多点,江春华摸了摸他的头,从背后竹篓里拿出一包果脯,软声道:“小冬雨乖哦,可不能哭鼻子,不然就没有果脯吃了。”

  小冬雨高兴的接过,立马放了一颗在嘴里,轻轻一咬,咬着牙齿眯起眼睛“咝咝”了两声,将果脯还给江春华:“好酸。”

  几人看着他这副囧样哈哈的笑了起来,秋月立马拿出了一块肉香酥饼给他,小家伙犹豫的伸出手,眨巴着眼睛问:“可以吃的吗?”

  几人又是一阵欢笑,秋月敲着他的小脑袋:“当然是可以吃的。”

  小冬雨这才放心的接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几人回到家里只看见江宝林手中搭着一杆旱烟杆,烟草冒着烟,他却没有抽,靠坐在坐在灶房的竹椅上,看起来精神萎靡的,灶房里没有生火,显然晚饭也没有准备,江春华心里不快,家里却没见到张翠翠,于是压了声音问:“冬雨,娘呢?”

  “娘早上拿了漂亮的簪子镯子出门了。”

  江宝林似是这时才晃过了神,见屋里一下子这么多人,忙放了烟杆一声不响的去生火。

  春华却奇怪了,平日里从没见张翠翠戴过什么首饰,拿着漂亮的簪子镯子?

  秋月和夏雨吃了包子也没饿,秋月拿了个饼走到江宝林跟前将饼递给他道:“阿爹,先吃个饼。”

  江宝林迷迷糊糊的接过,咬了一口才抬起头来看了几人,便道:“你们歇着去吧,晚饭过会儿就好了。”

  “不急,我们……”秋月话还没说完,夏雨轻咳了几声,秋月随即止了嘴,两人便领着冬雨前后进了屋,江春华觉着江宝林这两天有些奇怪,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堕落。

  不多时张翠翠回来了,吃了晚饭交代明儿几个人都穿的漂亮些,便拽着江宝林进了屋。

  江春华好奇,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踱步靠近张翠翠他们房间外,门虚掩着,江春华听得里面张翠翠道:“你且拿去给老爷子,别让你哥姐跟妹妹就揪着你笑话,冷言冷语的来去,实在是受不了。”

  江宝林很是泄气:“怪我没本事,赚不来多的,还劳你动了留作纪念的东西。”

  张翠翠柔声道:“什么本事不本事的,一家人健健康康的就好,你呀,以后对闺女们好点,大丫头你上次也瞧见了,别逼着她强嫁了。”

  江宝林不做声,屋外听着的江春华却好奇张翠翠那些留作纪念的哪来的,刚透过门缝看她递给江宝林的,可有好几两银子呢,这样贵重的首饰断然不是江宝林送的,难不成是嫁妆?

  此刻江春华意识到,自己对于张翠翠那方的亲戚还是完全没有去了解的。

  得知了大概,江春华正要走,往屋里看了一眼,只见张翠翠坐在椅子上,目光虚无的望向窗外,喃喃道:“那都多年前的事了,你不嫌弃,我也不提了,还留念做什么。”

  江宝林则拍着她的肩点头:“不提不提。”

  瞧着这样的江宝林,江春华心里稍微舒服了些,此时此刻,她才有那么一丝家的感觉。

  不过,张翠翠似乎有什么秘密啊,八卦之魂在江春华的心中熊熊燃烧,可也就片刻而已,见着满锅的脏碗,还是先涮碗吧╮(╯_╰)╭。

  第二日一早小冬雨起的特别早,嚷嚷着要穿爷爷前不久给买的新衣裳,张翠翠帮他换好,小家伙又使劲的敲着几个姐姐的门,扰的几人睡不着也只得老早就爬起来了。

  别看江宝林混的这么穷困,江老爹在这渡口村却是个有脸面的,因他识得些字,又见过大世面,早年在村口的私塾里还给孩子们教过书,古代最讲求尊师重道,如今他虽老了安居家中,可还是在这村里还是得到了不少尊重的。

  因此老人这六十大寿也是办的有声有色的,院子里摆满了八仙桌,秋月进去点了点,又去屋里转了一圈,出来兴奋的跟江春华和夏雨说:“姐,你不知道,爷爷家竟然摆了十来桌。”

  夏雨看了看,突然板着个脸,低沉道:“看见那边大伯母,我见着她就心烦。”

  秋月点头,拉了江春华的衣袖抱怨道:“大伯母老跟娘过不去,还在姑姑们中间编排,弄得现在大伯姑姑他们都跟我们家不和。”

  江春华循着两人的眼光望去,见着一个白白净净纤瘦的妇人,小嘴巴小眼睛的,一件翠绿色的裙子,穿的倒挺光鲜。

  大伯母和大伯她是只闻其人,却从未见过,只听张翠翠说大伯母家有两个孩子,一个儿子江世远如今年龄二十又一,原本取了她娘家郑桃那方一个亲戚家的侄女,那小侄女人长的漂亮,却是个不安分的,有一次随江世远去城里采办年货,不想碰上个有钱人家的小哥,被人看上了,结果随人家跑了,不过那时,她已经替江世远生下了一个儿子,那孩子现年也才五岁,算起来,江世远那媳妇也才走了一两年。

  另有一女儿江水仙,条子好,长得纤瘦,又白净,嫁了镇上一有钱人家,如今有了两个儿子,更是被那方人宠的不得了,算起来还是挺幸福的。

  江春华还在打量着郑桃,胳膊肘不知被谁拐了一下,她往前一个趔趄,也带的拉着她的秋月往前倒了一下,夏雨将两人扶了回来,江春华去看方才撞自己的人,竟是张氏。

  原想着她会道个歉,没曾想这人非但没一声道歉的,反倒鼻子一哼冷着张脸转身就走了,倒像是江春华她们撞了她似的。

  江春华真受不了这张脸,冲上前去就将她拽住,“你什么意思?”

  那张氏瞅了一眼搭在她手臂上的手,一下给拍了下去,整了整衣裳笑得分外得意:“贱人胚子,别碰脏了老娘的衣裳!”

  江春华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夏雨一下冲上来使力将她一堆,张氏始料未及,摔倒地上,地上有不少的客人吃饭后丢的脏骨头渣子,还有撤掉桌子时洒落的油水,全擦在了人衣服上去,张氏抬起袖子看着满身的脏污,气急大骂:“果然那臭女人生出来的女儿也是个没教养的,勾搭人家男人不说,还在这变成了疯狗乱咬人。”

  张氏的声音不小,她这番话一说,江春华明显感觉周围邻居的目光都向她们投来,秋月拽着她的手,手心都出了汗,夏雨则咬着唇恶狠狠的看着张氏,作为大姐的江春华先不论是非好坏,也不管她为什么骂起张翠翠来,只是心里升起了保护欲,一脚踢向地上的张氏,怒道:“是哟,哪家的主人没把疯狗拴住跑了出来乱咬人。”

  夏雨推了她一把本就气的不行,这会儿没想到向来懦弱的江春华也变得这般凶恶起来,张氏这会儿可真是急火攻了心,爬起来抓了桌上的菜碗就往这边砸,好巧不巧的丢了几次都被江春华稳稳的接住了,江春华怕摔坏了爷爷家的碗又要花钱买,就稳稳的放在了身后的桌上,那张氏见砸不中,扑上来就要拽江春华的头发,江春华拉着妹妹们往旁边一让,张氏扑了个空,下巴碰到桌沿上,痛的她眼泪花花的,原本打扮的光鲜亮丽的,这会儿却成了个蓬头垢面的狼狈样。

  她还从没这么狼狈过,抓起先前被江春华接住的碗一齐丢了过来,这下子江春华可招架不住,几人眼尖手快的闪开,碗筷跌落在地上摔的七零八落,在一旁愣住的邻居们终于回过神来,过来将张氏与江春华几人拉开,人虽被拉走了,可邻居们的闲言却多了起来,江春华去看那些人,他们的目光都闪闪躲躲的,夏雨和秋月冷着个眼望着那些人,好像全世界的人此刻都成了她们的敌人。

  江春华拉出一把长凳坐下,心想这江家,怎么就这么倒霉了,摊上个疯婆子来诽谤,还有个大伯母在那一旁排挤。

  这边闲言碎语已渐停息,江宝林领了妻儿从小路赶来,捧了沉甸甸的红包送给老爷子,记账的先生感叹,这回送的最多的是小儿子江宝林啊,江宝金眼睛一斜也不多说,郑桃小眼睛瞅着张翠翠,上下打量像是要把人给拆了吃了。

  江春华拍着心口,只叹人心叵测,这大伯母心里又有什么幺蛾子,一家人和和睦睦相处的有什么不好,非要争出个谁比谁有脸面来,非要看见人家过的窝囊心里才舒服。
第七章
 宴席结束,客人渐渐走了,老爷子让几个女儿儿子留了下来,张翠翠担心家里的猪没人喂,可又不能让老爷子不快,江春华见她为难,原本经历了之前跟张氏那么一闹,她也不想在此多呆,大姑跟大伯母话虽不多提,可她们那眼神儿,简直就像要剜死人。

  因此向爷爷说了要回家忙着家务不能多留,老爷子倒是不多想,直夸还是养个闺女贴心孝顺,便高高兴兴的放江春华去了,江宝金跟郑桃眼里透着不快,可转眼面向老人时,满脸堆上了笑。

  秋月和夏雨也觉无聊,见着外面天黑只说姐姐一个人走不安全,三个人搭个伴,便也跟着江春华后脚出了门。

  刚走出老爷子的院子,秋月愤恨的扯了路边一根狗尾巴草,不高兴道:“看见他们就恶心,还不是就图爷爷的积蓄,一个比一个装的孝顺。”

  江春华闻言皱眉,转念一想这孩子说的也对,那大姑跟大伯母,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大伯看起来倒挺老实,小姑话不多,也不知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夏雨则言:“她们还有本事装,咱爹憨呼呼的,咱娘……”

  江春华转头问:“咱娘咋了?”

  几人走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夏雨答话,只听得轻声叹气。

  不知怎的,江春华也无意识的叹气起来,越叹越多,越叹越长,叹到后面竟流出眼泪来,好在夜里黑,两个妹妹看不见,江春华任由眼泪流了会儿,眼看着快要到家了,才抬起衣袖乎乱擦了,对着空气强扯出一个笑脸。

  有时候,想的太多,就会伤的太深,心无念则不痛,不忧不愁,忧愁却不会散去,只能想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几人回到院子刚进屋点了油灯,就听到叩门声,江春华找着刀切猪草,夏雨去开了门,门刚来开,一声巨响伴随着夏雨的尖叫在小小的灶房炸开。

  秋月也吓的惊叫一声,江春华忙从后屋跑出来,只见油灯灯影晃晃下,张屠夫满眼通红,右手握着一把杀猪刀,那刀砍向她们平时吃饭的方木桌,入木三分。

  江春华见此情形顿时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以张氏那个性,必定是添油加醋回去向他男人说了今天被欺负的事,可那女人,本就是咎由自取,江春华心里冷笑,但是三个姑娘怎么敌的过一个壮硕的大男人?

  张屠夫红着一双眼,口里呼出的气是浓浓的酒气,喝了酒的男人最是惹不得,江春华小心翼翼道:“张叔,您这么晚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说着,江春华在张屠夫对面把椅子拉开,道:“您先坐着,我去给您倒杯茶,老爹和娘一会儿就回来了。”

  张屠夫被媳妇在家一闹,本是窝着一肚子火气来的,这会儿抬眼瞧了江春华一眼,那小脸清清瘦瘦的,身子又单薄,看起来很是惹人怜,又思及寻日里自家媳妇儿本就是个喜欢撒泼的,顿时火气也下去了些,自个儿拉了把凳子拖出来坐了。

  江春华对夏雨使了个眼色,夏雨会意,忙去屋里泡了杯茶端出来恭恭敬敬的放在张屠夫面前,张屠夫见这屋里就三个丫头,一个大男人来找三个小丫头算账,这要传了出去他的脸面可就不知往哪儿搁了。

  多年的工作经验加之与各色人物打交道,江春华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见着张屠夫怒气消弭了些,便将两个妹妹也拉了过来,向张屠夫歉声道:“今天爷爷宴席上,我们几个不懂事,跟张婶拌了嘴,还害她摔倒了,您也知道,那么多人吃饭的地儿,地上难免滴了油滑的紧……”

  江春华故意不把话多说,秋月却心里气不过,吼道:“明明是她先血口喷人!”

  夏雨忙把她拽到身后,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喝道:“嚷嚷什么,人家是长辈,哪有你这样说话的。”

  江春华也回头瞪了她一眼,秋月闭了嘴,咬着唇,眼泪哗啦啦的流。

  张屠夫见这阵势,反倒不好意思说什么了,从桌子里拔出了刀,随意闲扯了几句便离开了。

  江春华忙删了各个房门,拍着心口,额头上细密的冷汗终于积少成多滑到眼睫上,秋月还在那堵着气不理两人,江春华叹气,道:“秋月啊,生气啦?”

  秋月点头。

  “那你说是你二姐的巴掌打在脸上疼,还是那张屠夫的刀割在身上疼啊?”

  秋月明白过来,看了一眼夏雨,又看了一眼江春华,两手一甩气哼哼的进了了屋,没过一会儿,秋月从门后探出个脑袋小声问江春华:“大姐,以后去张屠夫家买肉还能多给吗?”

  江春华眨眼:“以后你还敢去吗?”

  秋月连连摇头。

  想起张氏在席上骂起张翠翠,这女人看来非但是跟她有过节,还跟张翠翠有过节,江春华理着头发,抬头对着夏雨和秋月道:“我跟你们说个事儿?”

  秋月从屋里出来,挨着夏雨站着面对着江春华,道:“什么事儿?”

  江春华周折眉头欲言又止很是纠结,两人见状急了:“什么事儿姐你直说。”

  “很多事情我不记得了,我得问问你们。”江春华说完,看着两人的表情。

  秋月睁大了眼睛满脸惊讶:“是不是掉入水里时磕伤了脑袋?”

  夏雨则担忧:“现在还觉不觉着疼,有没有什么不适?”

  江春华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也随着他们的话揉了揉太阳穴,又抚着额头,道:“就是最近总碰上些事儿觉得莫名其妙的,先前想不明白是为啥,现在明白了,大概是忘了些前事连贯不起来,就觉着不明白了,倒也没有其他什么事儿。”

  秋月凑近望着江春华,道:“那都是些什么奇怪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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