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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身聊发少年狂-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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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靖和李锐是同学关系,当年顾卿第一次中风时,仇靖就曾说过若是邱老太君腿脚不好了,就叫家里送一副好轮椅过来。
顾卿肋骨好了以后,腿却没有好,李锐便不客气的去向仇靖讨要轮椅,这才有了顾卿现在坐的这张。
李锐想了想,又升起了一个主意。
“要不然,孙儿背你去园子里晃晃?”他力气大得很,背着奶奶还没平时练武时候辛苦。“背着不舒服的话,孙儿抱您也行。”
他奶奶的左手左脚带不上力气,比起背的话,可能还是抱更安全些?
“啥?什么?”顾卿傻了眼,李锐说的话她字字都听的懂,可是又一个字都没听懂。
什么背?什么抱?
“哈?别,不用不用,我在屋子里好的很,好的很!天啊!锐儿你放我下来!”
顾卿眼睁睁看着自家孙子走到轮椅边,帅气无比的单膝跪下,将她横抱了起来。
真是轻松的跟抱着一床棉被似的。
顾卿羞愧欲绝,感觉脑血管都要爆掉了。
一屋子丫头婆子都忍不住用帕子捂着嘴窃窃偷笑,主要是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太被横抱在少年怀里的场景太怪异,让她们既觉得怪异,又觉得羡慕。
若是大公子怀里抱着的不是老夫人,而是她……
哎呀呀,真羞人,乱想什么呢!
李锐轻轻松松的抱着奶奶出了院子,去雕弓楼找自家小妹。香云和磬云推着邱老太君的空轮椅在一边跟着,等老太太到了地方,李锐还是要把奶奶放下来的。
顾卿的不适应只维持了一会儿,自己就调整了过来。
‘我现在是病人,病人!这是我孙子,孙子!’
她有些不能理解那些养成了小男孩后和他们谈恋爱的女人是怎么适应的,反正她即使被自家孙子抱着都有深深的羞耻感,总觉得自己占了孙媳妇的便宜。
最主要的是……
我的个娘亲啊,人生中的几次公主抱,全是在糟老太婆的情况下被自家孙子抱了,以后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哇?
“北面现在战事如何了?”
这段路也没什么风景好看,看了这么多年,都已经看习惯了。她现在很少出去,便只能问问孙子外面的局势。
李锐的脚步顿了顿,而后又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幽州已经有大半落入尹朝余孽之手,如今秦老将军带着定北军在范阳城坚守,范阳城高人众,又有燕州作为后援,想来应该没有太大问题。这群余孽靠劫掠以战养战,等久攻不下,物资补给跟不上,自己就会溃散了。”
李锐的结论是现在大部分人的结论,也是朝中的希望所在。
幽州破的如此之快,根本出乎所有人的想象。叛逃的那支兵马也是定北军中的精锐,久在北方操练,更是熟悉边关的防务,加之瀚海十部的胡人各个能骑会射,弓马娴熟,除非守城,否则真占不了什么便宜。
目前已经能弄清的便是尹朝余孽和岐阳王已经联手,北面的反贼之中胡人占了七成,有三成便是这些余孽们。如今幽州广袤的疆土都已经尽入他们之手,瀚海十部更是越征战越强大,简直如杀星降世一般。
北方汉人纷纷南逃,如今汾州、燕州、通州已经吸纳了灾民无数,皇帝便是安置这些灾民,就已经花了不少功夫。
李锐和秦斌几人如今在宫中上课,时务课说的都是这场战争。李锐和秦斌在宫中是有武将上课的,李锐将作监的帮助下将幽州的沙盘做了出来,和秦斌两人无事就拿小兵小将进行推演,可是无论推演几次,情况都不是太好。
幽州一马平川,最适合骑兵作战,大楚要么一直这么守下去,不出去收复旧土,否则若打了起来,除非有西胡那般的重甲骑手,否则迟早要被异族的游骑兵拖垮。
若只是游骑兵,其实并没有那么棘手,问题在于尹朝和岐阳王所摔的那几万精锐。这些精锐里有重甲骑兵,也有弓弩手和步兵。胡人的轻骑负责袭扰、分割、做诱饵。而岐阳王的骑兵则伺机撕裂阵线。尹朝余孽的步兵大部分是弓弩手,能够压制大楚的兵士,射住阵脚。
一开始发生战争时,楚军还获得过几次胜利,待瀚海十部的游骑兵切断了诸城之间的联系,又有内奸在其中通风报讯,幽州之败就如野火烧地般蔓延开来,到最后只剩幽州的范阳、平卢两城互为犄角,苦苦支撑。
秦斌的祖父就在幽州镇守北方最大的一座关要范阳,是以秦斌对范阳周边的战事最为关心。李锐从小看《三国演义》长大,反倒对大局更感兴趣。
大皇子楚承宣每过几日就拿北面的战报和邸报过来,几个人一起商议战事,俨然是个极小的朝廷。楚睿知道了李锐的沙盘和孩子们的所作所为后,索性有了战报第一时间就送进上阳殿,也派了名将去给他们开小灶,让他们能更快的弄清局势。
顾卿听了李锐的话,心里升起一阵不安。
“若是……若是范阳破了呢?”
范阳,这名字听起来好熟悉。
是了,安史之乱开始的地方好像就是范阳。当年安禄山在范阳起兵,极短的时间内就攻陷了北面的大片疆土,直接破了东都洛阳。
若是范阳破了……
那么小的燕州能守得住吗?
“没那么容易,范阳是重镇,幽州众多世族都世居范阳。这些世族要钱有钱,要粮有粮,家中隐户家丁更是众多。定北军十余万人都在范阳城坚守,朝廷的补给源源不断,打仗并不是能征善战就可以的,这支反贼大多是骑兵,骑兵不善攻城,之前是有内应,定北军自己也哗变了数次,防不胜防。范阳是秦老将军亲领兵马镇守,又有众多世族相助,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李锐见奶奶听得入神,忍不住摇头打趣:
“奶奶,当年祖父在的时候,您是不是也这样缠着他给你说战事?”
从奶奶能把三国演义倒背如流就知道,他家这位老祖母是喜欢听这些战事的。
“呃……”顾卿卡了壳。
这……这个涉及到夫妻性事,说不定是两人的情趣,她就不翻动人家记忆了吧?
“有吧。”她只能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
李锐嘴上虽然不停的和顾卿说着外面的见闻,但脚下步子却不停,没一会儿就到了雕弓楼的下面。
雕弓楼是当年他祖父长待的地方,里面有他爷爷的书房,还有各种他曾经用过的武器。诸如“话房”、“文苑”之类的地方,都在雕弓楼内。
他祖父去后,雕弓楼虽然没有了主人,但家中下人却不敢怠慢,日日勤于打扫,天好的时候花嬷嬷亲自拿书房里的书籍手稿出去晒晒,所以雕弓楼还是时刻保持着祖父在时的样子。
他当年搬进北园,就在雕弓楼里和祖母一起学文习字的。
可如今,雕弓楼里吸引了一位小娇客。
此人正是刚刚一岁八个月的李湄。
顾卿中风左边身子不能自如动弹以后,整个人也变得无比颓废。
这也是正常,任谁看着自己一点点变成活死人,都不会快活到哪里去。更何况顾卿在这边只待了四年,用自己的身子已经用了二十多年了,乍然告诉她她已经老到不能自理的地步,而且为了全家的前程一定不能死,情绪都不会高到哪里去。
后来李茂和方氏商量了下,便咬牙将小李湄送到了顾卿房里去养。方氏心里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可是为了老太太能开颜,也只能强忍着笑意亲自收拾东西送女儿过去。
连李铭都进了国子监以后,顾卿的寂寞可想而知,小李湄的到来确实给持云院增添了不少笑声。
尤其是李湄周岁过后开始有了自我思考的意识,自那以后,所有贴身伺候的下人们噩梦来临了。
她精神实在太好,每天天一亮就要被下人抱着出去乱逛,在自己母亲房里绕一圈回来才不会烦闷,否则这小小的女孩儿哭起来那真是声势惊人,而且常常哭到最后还吐的一塌糊涂,所有人为了不让她呛到,都只能依着她的意思来。
这一点,就连顾卿都没什么办法。
有些小孩的食道天生就是易吐,俗称“喉咙浅”,这种情况等长大了才能好转。在食道变得健全之前,就只能小心伺候着。
这时候食物要呛到气管里去可是要命的!
所以有时候刮风下雨,可是还是能看见家里下人婆子打着伞抱着一个孩子在园子里乱走,那一定就是这位信国公府的小小姐在外面“散步”。
这些贴身伺候的下人们之苦逼程度,真是闻者流泪,见者伤心。
和李湄比起来,李锐和李铭两个小少爷小时候简直温顺的像是小白兔一般!
李锐将奶奶抱进了雕弓楼,雕弓楼里负责伺候李湄的下人们立刻迎了上来。
香云和烟云将轮椅抬进楼里,伺候着顾卿坐下。
顾卿一屁股座到轮椅里,祖孙两人都发出了轻松了的叹息声。
李锐心声:虽然奶奶轻的像是羽毛(骗人!),可抱久了还是累的。下次再也不逞强了,还是让下人用软轿抬吧!
顾卿心声:虽然公主抱看起来叔父,事实证明时间抱长了,被抱的人脖子都要断掉了!下次再也不干了!就算李锐要刷好感度也不行,情愿让人用软轿抬!
顾卿被下人推着往里面的书房走,因为他们都听到了从书房传来的清亮笑声。
只是没一会儿,这清亮的笑声便变成了花嬷嬷的惊呼。
“小姐,那个不能折!”
李锐推开门,一看屋里的场景,呆如木鸡。
顾卿只是伸了伸头,黑线也爬了满脸。
小小的李湄两手握着一支食指粗细的紫毫,笑的极为开心。
你想的没错,两手握一支。
那支笔已经被从中折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李湄(心声):哦吼吼吼吼,这个可以折。
花嬷嬷:(惊恐)小姐不要!
咔嚓!
李湄:哦吼吼吼吼,这个可以摔。
花嬷嬷:不,那是方名砚!
哐当!
李锐:……妹妹天赋异禀,这个……这可如何是好?
☆、第202章 李铭逃跑
自从小李湄渐渐长大;一个很残酷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对于一个浓眉大眼、力气惊人的姑娘来说,未来到底能找到一个什么样的夫婿。
当然;他们也可以像其他人家一样;对自家的闺秀藏着掖着;到出嫁的那天才让人知道真实面目。可这样的婚事;却不一定能够幸福。
尤其……尤其这浓眉大眼的长相;还长得颇肖男子。
花嬷嬷不止一次说,等长大了就好了,小时候的长相是做不得准的,女大十八变呢。
这也成了全家唯一的希望了。
长相还在其次;李锐最拿这个妹妹无语的,是她惊人的破坏力。也许是以前在她面前折断过东西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个妹妹会把所有在手边的东西都折一折捏一捏,看看能不能弄坏。
如今顾卿为她花尽心思做的一床小布偶已经阵亡了不少了,能留下来的,都是她最喜欢的,舍不得咬或者扯的。而这些她舍不得弄坏的,是顾卿找人做的李茂、方氏以及李家里几个主子的肖像布偶。
其他的娃娃,大多是兔子没了耳朵,熊没了胳膊,可谓是尸横遍野……
“小亲亲啊,难不成你以后还想做个女壮士?”顾卿把手对李湄招了招,李湄立刻识相的迈开腿跑了过来,围着她的轮椅奶奶奶奶喊个不停。
这家里只有顾卿打她屁股,小孩子都会看人眼色,知道家里谁说话最算数。
连她爹在奶奶面前也只有低头听训的份儿,自然是要讨好奶奶啦!
顾卿看着自家孙女温顺的样子,心都软化了。
虽然力气大,长得像男孩子,但脾气还是很温柔的嘛。
怎么会嫁不出呢?
国子监。
已经十二岁的李铭,今天刚刚通过考试顺利的升入了“上舍”,成为上舍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孩子。
之前内舍有一个十岁入学的通州学子,已经是当地赫赫有名的神童了,但在通州有才名,在这人才济济的京城脚下,却不一定算是什么天才。
这位十岁入学的通州神童叫做焦孟,十岁入学进外舍,但是到了十四岁了,依然还在内舍,并没有升去上舍。
李铭的入学,就让这位通州神童知道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众所周知,李茂在才学上只是平平,平日里做个诗,拟个文,全都是干巴巴的,让人读之无味,犹如读公文一般。文章无味,说明学识有限,毫无文采,这样的家学渊源,很难让人觉得李铭是个惊才绝艳的孩子。
所以李铭去年刚入国子监就直接升了大学的“内舍”,让不少人在他背后议论纷纷,认为他是仗着信国公府的关系,偷偷开了方便之门。
一般十二岁的孩子,即使进了大学,也是在外舍,通过考试后才直接入内舍的。就连国子监祭酒齐煜的儿子齐邵,当年也是入学进外舍,第二年升内舍,第三年才进上舍。
于是当李铭抱着自己的行囊出现在国子监上舍的课堂时,那一堂课几乎是鸦雀无声。
若说李铭对上国子监有什么不适应没有,那还真没有。
顾卿从李铭还在七八岁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孩子是个“真·学霸”属性,不但读书要争第一,在好为人师这一点上,也有些让人头疼。
李锐以前不学无术,和自家弟弟学问差得多,两个孩子常常在持云院争得要打起来,后来李锐的两个先生齐耀和杜进来了,李锐眼界渐宽,可以开始和李铭争辩上几句了,两个孩子就更是经常把顾卿吵得脑仁子都疼了。
到了国子监,李铭挺享受这种每次都是上游的快感。
抄书?没问题,我抄的又快又好。
背书?没问题,这些我在家都学过了,请听我倒背如流。
做策?没问题,我回家问问我爹,立刻全面细致。
最主要的是,他学习态度端正,年纪又小,大家都爱照顾他,对他端正的学习态度也十分佩服。要知道李铭可不是等着会试一鸣惊人的学子,而是板上钉钉的信国公世子之选,读书什么的,本就是锦上添花的事情。
若是有“先生们心目中最喜欢的学子”排名,嘴甜人可爱又会学习的李铭绝对在前三。
进了国子监以后,可以选择走读,也可以住在监院里。
国子监里有不少外地的学生,还有一些不想在家住选择住校的。国子监的宿舍,外舍四人一间,内舍三人一间,上舍两人一间。
李茂曾经和儿子说过,若是他想,平时住在国子监,每隔几日回家也可以。李茂虽然生的时候好,没和他哥哥一般吃过什么苦,但小时候也都是自己动手自理的。
在家中时候,李铭明显缺乏这种自我锻炼的意识,他比李锐要娇气的多。正是因为如此,李茂希望自家的儿子能在国子监里锻炼锻炼,若有个万一,不至于手忙脚乱,连自己起居都做不好。
李铭在家中听了祖母说过不少住校的乐趣。什么可以交到三五知心好友啊,什么领略下同学之间午夜夜话的乐趣啦,他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内心对这种“大人式”的好处还是很感兴趣的,所以当国子监这届的掌议萧逸问他需不需要安排宿舍时,他犹犹豫豫地问这位学生会长:
“肖掌议,我能先看看我要住的屋子吗?”
国子监的寝舍一向紧张,上舍虽然居住条件最好,但房子也是最少的。
李铭跟着萧逸一起走,待到了上舍的寝舍门口,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头慢吞吞的踱着步子走了过来。“肖掌议来我们寝舍,不会又是送人来吧?”
萧逸笑了笑,指着李铭说道:“这是新来上舍的学子李铭,我带他来看看寝舍。”
说完又和李铭介绍,“这是上舍寝舍的舍监,姓王,你可以喊他王叟。”
李铭乖巧的问好,王叟扫了一眼李铭的鞋子,便知道这学子家境绝非一般。
国子监上课时,上舍与内舍为白衣儒衫,下舍和新入学的学子是青衣,所以大家的穿着都差不多,衣服是国子监入学时发的,质地料子也没什么区别。
但从鞋履上,还是能看的出家室的。
王叟想了想,从腰间摘下一把钥匙,从中找到“上七”那把,递给了萧逸。
“上舍如今没有什么空房间了,都是两人住满的。上七住着幽州学子,乙班的童山,如今他是一人独住一间,现在他应该在,若是不在,你自行拿钥匙开门。你带李铭去看看吧。”
萧逸在上舍的甲班,和这童山不熟,所以拿了钥匙道过谢,便带着李铭往上七走。
李铭刚刚升入上舍,分在丙班,也不认识这童山。
不过自古燕赵之地多豪杰,向来应该是个堂堂好男儿,不会太过猥琐。
李铭抱着这般美好的想象,推开了寝舍(新世界)的大门。
“哦,什么味道!”萧逸也是世家子,立刻捂住口鼻蹙起眉来。
“好像……什么东西臭掉了。”李铭也捏着鼻子,他实在没勇气去找到底是什么臭掉了。
“这幽州学子是在寝舍里腌咸菜吗?这可不符规矩,我得去找王叟……”
“掌议掌议,不要!”一声惨叫之后,赤足的童山噔噔噔噔的从寝舍内间跑了出来。“不是我腌渍了咸货,实在是……”
李铭盯着他的脚丫子使劲看了几眼,随即喉咙里就痒了起来,直欲作呕。
他从来没见过人的指甲里有这么多黑泥!这位学兄是从来都不洗脚吗?
难道说?!
李铭心里升起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难道这臭味,来自于……
事关自己未来的生活,李铭说了声“告罪了”,脱了鞋,捏着鼻子进了屋。
他脚下穿着布袜,但尚觉脚底黏黏糊糊,像是踩在什么有粘性的东西上。李铭竭力不让自己去想象这脚底踩的是什么,开始在屋子里看了起来。
由于是两人一室,寝舍分为东西两边,两边靠墙摆放着简单的架子床,右边那个上面放了铺盖,所以李铭很快就知道左边是自己可能要睡的床。
待他扭过头往左定睛一看,吓得差点跌坐下去。
只见左边的床上放满了亵裤和布袜。布袜东一只西一只,足尖颜色已成黑褐色,且散发着阵阵可疑的味道,李铭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房间里腌货臭掉的味道来自于这堆布袜。
那些亵裤更是可怕,不但颜色怪异,还有各种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污垢,李铭几乎是看了一眼,就往门口逃跑了。
至于右边铺盖中人形的黑色污渍,以及屋子里罗汉桌上丢着的各种骨头,都已经挑战到了李铭的极限。
天啊!这间“上七”简直就和龙潭虎穴一般!
打死他也不住!
门口,萧逸正在训斥童山。
“我说你这是怎么混过半月一次的大验查的?屋子里乱成这样,还带着这种味道,如何能静下心来做学问?这间上七如此龌龊不堪,你为何能住的下?”
“掌议,那个,我从小鼻子不太好……”童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味道很难闻吗?我这个人容易出汗,又怕热,大概是我身上的汗味吧?”
可怜这肖掌议只是拿下捂着口鼻的手训了两句,就已经被这屋子里的异味熏的张不开嘴了。他原还想多教育两句,可实在是没有了勇气,再加上李铭奔的极快的跑了出来,他终于如释重负的指着屋子对童山再说上一句:
“前人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既然入了国子监,当为天下学子表率,这般表率,简直有辱斯文!限你三天时间打扫好‘上七’,否则我将上报学官,赶你出寝舍!”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整理,好好打扫”那童山似是已经被人训惯了,连脸色都不变的立刻接腔。
李铭仍然心有余悸的站在屋子口,再也不肯迈进去半步了。
“李学弟你看,是不是等三天过后,童山打扫完了你再来……”
“不用不用,我觉得自己年纪尚小,住寝舍怕是适应不了,还是辛苦点住家里,最多早上起的早点,正好可以在路上背书。”李铭吓得连连摆手。“掌议辛苦了,您就当我没提过此事吧!”
萧逸充分理解李铭为何会吓得小脸都变白了。这间寝舍便是打扫干净了,他也不敢住,何况这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小家伙。
萧逸今年十七,已经娶妻生子,平日并不在国子监居住。他在齐邵走后接替了他的掌议之位。其父乃是晋州大儒,其先祖更是老晋国公张允的授业恩师,当年没有科举之时,晋州萧家几乎就是世族们争相将子弟送去学习的地方。
而后有了科举,萧家便安心做学问,不再参与地方举荐学子的行为。
这萧逸家中有个嫡亲的弟弟,也和李铭一般大,性格也是类似,所以对他不免有些爱屋及乌。他见李铭初升入上舍,不但跑前跑后教他熟悉上舍的一切,更是亲自带他来后面的寝舍看看情形。
当然,这和李铭是信国公府的嫡孙也有关系,但萧逸并非势利之人,李铭自己足够优秀,才是他这般热情的根本原因。
“今日有李学弟在,我便只点到为止,三日后我带学官来检查,若还是这般,我说到做到。”萧逸板着脸最后叮嘱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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