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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惊涛中的毛泽东与蒋介石 作者:[中]尹家民-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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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想显示一下我们的潜力。我们不希望蒋离我们太 远了。我们想让他呆在我们够得着的地方。让他呆在金门、马 祖,我们就能以空军和岸上大炮来打他。如果我们占领了这些岛 屿,我们就会失去想叫他什么时候不舒服就什么时候让他不舒服 的能力。”
赫鲁晓夫不能理解:这真是个奇怪的解释,认为毛在允许蒋 把部队放在金门和马祖的同时,他自己也就随时可能受到敌人的侵犯。
到了1959年,毛泽东与外国朋友谈话时,将此表述得更清 楚了。他说:“你们不要怕我们会打台湾。我们打金、马是为了 帮助蒋介石,因为美国想把金、马让给我们,自己占据台湾。我 们放弃金、马,都给蒋介石。蒋介石一困难,我们就打金、马, 美国就可以让蒋介石继续做总统。美国有战争边缘政策,主要是 为台湾问题而想出来的。去年我们也采取边缘政策,我们打金、 马和蒋介石的增援船只,蒋介石就请美国帮助。美国人来了,但 只在12海里以外。我们光打蒋介石的船,不打美国船。美国船 升起国旗,叫我们不要打它。美国一炮也没有打我们,我们也没 有打它。所以大家都在战争边缘上。”
●7。谁泄露了炮击消息?
震惊世界的金门炮击是1958年8月23日下午5时半开始的, 奇怪的是在炮战开始前几小时,新加坡早晨出版的《南洋商报》 就发表了金门即将炮战的消息。
这样重大的军事行动是绝对保密的,怎么会在一张海外报纸 上率先曝光呢?
无独有偶,炮战延续了六周,10月6日,北京发布了国防 部文告,作出停火七天的决定,而有关此事的专讯早在10月3 日就从香港传到新加坡,10月5日在《南洋商报》发表。
是谁这样神通,能获取这样的最高机密?
后来才知道,这位“通天”人物就是曹聚仁。
曹聚仁当时名噪海外,虽说是个做学问的文化人,却因其与 国共两党高层人物特殊关系而被人称为“谜一样的人物”。他年 轻的时候,是章太炎的螅恪K故锹逞傅呐笥眩小堵逞钙来贰ⅰ堵逞改昶住返仁椤KH喂竦持醒胪ㄑ渡缂钦摺=」诟幽希H喂墩毡ā分鞅省⒆鼙嗉虢亍∠瞪趺堋�1956年6月28日,周恩来在人大一届三次会议上提出 用和平方式解放台湾,代表政府正式表示:愿意同台湾当局协商 和平解放台湾的具体步骤和条件,希望台湾当局在他们认为适当 的时机,派遣代表到北京或者其他适当的地点,开始这种商谈。 三天后,热心于两岸和平统一的曹聚仁,通过罗湖桥海关,从香 港那边匆匆来到广州。中联部派出的徐主任早在恭候。
曹聚仁在广州稍事休息就直飞北京。
敏感的香港媒体立即追踪他的行动。他还未成行,种种猜测 与议论充斥于港澳报纸。为此,行前他对友人解释说:“我这次 回祖国去,绝无政治上的作用,只是替新加坡《南洋商报》到大 陆上做广泛深入的采访工作,同新加坡工商考察团访问北京,社 方派我兼任该团记者,这便是我访问祖国的重要任务。”
但曹聚仁越这样说,记者们越不信。
而且他确实另有重任。
7月16下午,周恩来和陈毅陪曹聚仁在颐和园里荡舟。曹 聚仁问周恩来:“你许诺的‘和平解放’的票面里面有多少实际价值?”
周恩来答道:“和平解放的实际价值和票面完全相符。国民 党和共产党合作过两次,第一次合作有国民革命北伐成功;第二 次合作有抗战胜利。这都是事实。为什么不可以有第三次合作 呢?”
曹聚仁仔细听着。
周恩来继续说:“台湾是内政问题,爱国一家,双方完全可 以合作……我们对台湾决不是招降,而是彼此商谈,只要政权统 一,其他都可以坐下来共同商量安排的。”
此后,曹聚仁风尘仆仆,每年都回大陆两三次。在北京,他 除遍访各界人士外,接触最多的是邵力子与中央的高层人物周恩 来、陈毅等,特别是他先后商次得到毛泽东的接见。
1956年10月3日下午,毛泽东在中南海怀仁堂接见了曹聚 仁,同他进行了长谈。毛泽东对他说:“你可以多看看,到处走 走。看我们这里还存在什么问题,不要有顾虑,给我们指出来。”
曹聚仁坦率地陈述了自己的观感。事后,他告诉四弟曹艺, 说:“想不到,我的著作,主席差不多都看过。我说我是自由主 义者,我的文章也是‘有话便说,百无禁忌’的,主席认为我有 些叙述比较真实,而且态度也公正,又叫我不妨自由些。”
一年以后,在《北行小语》的一篇文章里,曹聚仁谈到这次 会见的感受。文章说:
因为毛氏懂得辩证法。世间的最强者正是最弱者。 老子说:“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天下莫柔于 水,至坚强者莫之能胜。”从这一角度看去,毛泽东从 蔑视蒋介石的角度而走向容忍的路的。他们可以容许蒋 介石存在而且也承认蒋介石在现代中国有他那一段不可 磨灭的功绩的。在党的仇恨情绪尚未完全消逝的今日,毛氏已经冷静下来,准备和自己的政敌握手,这是中国 历史上又一重大转变呢。
1958年8月,毛泽东第二次接见了曹聚仁。那天,毛泽东 还和他共进午餐,江青作陪。曹还是书生本色,说话无遮拦,大 谈20世纪30年代上海影坛轶闻趣事,那是江青最忌讳的。
就是这位热心的曹聚仁,他从最高层预先得到即将炮轰金门的消息,立即以独家新闻写给了《南洋商报》,抢先将这消息捅 了出去。就在读者半信半疑的当天,无数发射向金门的炮弹证实 了这条消息。《南洋商报》一时风光无限。
据说有关部门对曹聚仁的泄密给予了批评。
不过也有另一种说法,说是大陆方面故意将信息传了出去, 因为金门炮战属于“惩戒性质”,露点风声也是一种策略。
在曹聚仁以“郭宗羲”的假名发了专讯的一周后,毛泽东于 10月11日,致函周恩来,谈起曹聚仁:“曹聚仁到,冷他几天; 不要立即谈。我是否见他,待酌。”
毛泽东冷落曹聚仁,并非是因为曹聚仁又将停止炮击的消息 捅了出去,而是给台湾另一边的蒋介石看的。毛泽东在文告中就 提到《南洋商报》:“好几个星期以前,我们的方针就告诉你们领 导人了。七天为期,6日开始。你们看见10月5日的《南洋商 报》吗?人都有新闻观点,早一天露出去,那也没有什么要紧。 政策早定,坚决实行,有什么诡计,有什么大打呢?”这份《再 告台湾同胞》书稿,原定10月13日发表的。毛泽东临时改变了 主意,没有发表。10月13日发表了由毛泽东起草的《中华人民 共和国国防部命令》。
1958年10月2日,中南海突然来了许多外国朋友,他们是 保加利亚、阿尔巴尼亚、罗马尼亚、蒙古、苏联、波兰六国代表 团的成员。这些人济济一堂,都希望毛泽东能对前一阵子的炮击金门事件做些说明。
毛泽东环视朋友们,眯起眼睛笑着说:“金门打炮,这是真打,但基本上还是文打。我们没有跟任何外国人开战。美国人要 我们停火,每天都要我们停火。我们没有跟你打仗嘛!为什么停 火?我们中国就没有跟你美国人开过战,就没有打枪,我们只是 跟我们的蒋委员长、蒋总统打。我们这个国家有一个‘总统’叫蒋介石,也是我们的老朋友,我们跟他这个仗可打得久了,打了 31年,1。927年打起,还要打多少年,我也不知道,可能还要打 70年吧,合起来就是百年战争。”
毛泽东悠闲地看着翻译译完之后,停顿了一下,情绪更加高 涨,湖南口音也明显了许多:“有一个蒋介石比较好,是不是? 你们觉得有一个好还是没有好?没有蒋介石中国人民就不能进 步,就不能团结起来,也不能武装起来。单是马克思主义是不能 把中国人民教育过来的,所以我们除了马克思主义者的教员以 外,请了另外一个教员,这就是蒋介石。噢!这个人在中国可是 做了很有益的事情,一直到现在还在尽他的历史责任。他的历史 任务现在还没有完结,他还在当教员,他很有益处呀!不拿薪 水,美国人发薪水给他,我们一个钱都不花,可是他给我们当教员。”
听懂毛泽东讽剌意味的发言,外国朋友笑了。
毛泽东继续说:“第一个教员是马克思主义者,第二个教员 才是杜勒斯,还要加上蒋介石,他还活着。……杜勒斯现在搞得 很不好办,他搞得很被动。人们责问他,为什么管到金门去呢? 他总是拿朝鲜相比,说共产党又在搞朝鲜战争啦!人们说不像 嘛,朝鲜是朝鲜嘛!金门是金门嘛!金门只有那么大,只有一个 酒杯那么大。全世界除了杜勒斯,都说金门是中国的岛屿,金门 问题是中国的内政。所以他现在搞得很不好办事啦!我们还要继 续使他处于困难地位。不要轻易饶他!不要轻易让他溜掉!在这个地方大概他一时也相当难溜。……”
在谈过黎巴嫩的事情后,毛泽东在快乐的笑声中结束谈话: “好!那末打起仗来怎么办哪?谁要打仗啊?我们是爱好和 平的呀。这个叫打文仗,不叫打武仗。我们是要惩罚蒋介石。这 个教员哪,我们又要感谢他又要惩罚他,也给他以批评嘛。学生 也可以给先生以批评,就是用大炮批评他。”
●8。杜勒斯访台,骂了共产党,耍了蒋介石
1958年10月20日,台北松山机场人头攒动,都顶着烈日在 迎接一名贵客。天公不作美,刚才还阳光灿烂,突然又阴云密 布,最后竟落起雨来。但是一架银色空军座机还是自灰白的云层 里呼啸而下,降在跑道上。在19响礼炮声中,一个鼻梁上架着 眼镜,身材还不算很高的美国人走下舷梯。他是杜勒斯。他的脸 色总是苍白疲倦,从无一丝笑容。他在参加日内瓦会议前做过一 次癌症手术,医生在他胃里专门安置了一支“镭管”,用作放射 性治疗以控制病灶的扩散。因此,人们都叫他“雷管”,意思是 他随时都会“爆炸”,是个无情的人,也是个危险的人,不但威 胁着别人,也喻示着他自己也岌岌可危。看来他的手术作得很成 功,四年过去了,他本人没有“爆炸”,而且还在满世界跑。
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不善与人交往。但反共信念却十分强 烈。他离开座机不远,就被众记者包围住。台湾“国防部”新闻 官当下宣布:“杜卿将在贵宾室招待记者,大家占好位子呀!”于 是记者们一窝蜂地朝贵宾室跑,抢好位子等着。可一顿饭的时间 都过了,还是不见杜勒斯的影。记者们纷纷鼓噪起来。这时美国 驻台大使馆的安尼尔匆匆跑进来,抱歉地笑笑:“杜勒斯国务卿 因为事情太忙,不能招待各位记者,本人代表他宣读声明。”于 是掏出一张纸,在众人的抱怨声中,念了几句诸如“共党对亚洲的颠覆活动仍很严重,吾人为了对抗这种威力,有赖于更大的决 心与警觉”;“美国将继续予中华民国以有力的支持”等陈词滥 调。众记者十分不满,“国防部”新闻官便说出真情:“杜卿座车 已到市区,他实在太忙,不能不来一个调虎离山之计。”
众记者又追问杜卿现在哪里。两官员一齐摊手。
原来杜勒斯已出现在“美国远东区使节会议的”开幕式上。 会场里没有蒋的亲信,杜勒斯有些即兴发挥:“感谢上帝,使我 们在这里有一个盛会,美利坚合众国驻在远东的全体使节,今天 都欢聚一堂了,不但是使节,我们在太平洋区军事方面的负责人 也来参加了,看见了大家,使我产生了自信与欢畅,我相信整个 太平洋与整个世界,都会像我们一样反对共产党,并且消灭共产 党!”
杜勒斯真是个坚定的反共分子。
“感谢这里没有新闻记者,使我得以饧所欲言。”他敛起难得 出现的一丝笑容,放低声音,“照目前情形来看,我们还不能过 分乐观。“
杜勒斯还在大放厥词:“我们的国防,一如大家所知道的, 并不是在美利坚合众国的每一寸边境上,而是在全世界每一个地 方。只要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里发生不利于美国的任何迹像我们 必须视为这巳影响甚至损坏了我们美国的心脏!”这就是美国由 来已久的霸道外交。他继续说道:“如今我们内部所知道的,今 后的趋势,谁能控制核武器,谁就可以控制整个世界。在这方 面,中共不值一谈,他们的落后已到了可怕的地步,问题在于苏联。”
杜勒斯花了半个小时开导他的外交官们,要为美国的国防而 战,而不要“内战”,告诉他们苏联不足惧,赫鲁晓夫已经知道 下次的战争对谁也没有好处,因此不妨一面扩张武力,一面进行 和平攻势,反正美国决不退让。
他又说到眼前:“现在,我们不妨谈谈福摩萨——我们此刻 的立足点,这个中国的第一大岛,不管它的名分已否确定,不管 它终将属于哪一国,以目前来说,它对我们的安全是如此重要, 因此,可以这样说:这是我们自由世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美 国利益所在不能放弃的岛屿,关于这一点,大家都很明确,但对 于蒋介石先生来说,毫无疑问,我们之间存在着很大的不愉快。 等一会,我会去看他,但在此刻,我必须对各位传达,这个岛 屿,我们绝无可能拿来交还蒋介石,更加没有任何依据,把这个 岛屿交还给共产党!”言下之意,最好让它“独立”:“因此,任 何已经发生的,正在进行的,或者将要发生的损害美国在台利益 的事情,我们是断然不能接受的!根据这个原则,大家可以放手 去做自己的事情,至于蒋介石方面有什么反应,我们一概不管, 已经在争夺的东西继续和他争!已经到手的东西就继续掌握,绝 不让他一分一寸;还没争到手的东西,那就继续发展起来,我们 最终目标在于彻底掌握这里的军事、政治、经济和文化教育。在 座各位来自各部门,请大家根据这个原则的精神制订计划,拟具 办法,编造方案,这就是今天形势下我们对于福摩萨的做法不能 后退!”
这就是杜勒斯的强盗外交。
有人提问,希望杜勒斯再明确地交代一些原则。
杜勒斯乐此不疲:“当然可以。这也是我的工作。在军事上 而言,我们不但要维持原状,并且要加强执行新的做法,拖延军 援的供应!我们越来越发觉,蒋某人是靠不住的,倒不是怕他和 共产党有什么,不,而是另外的必要的顾虑。‘五二四’事件 (即刘自然事件)说明:一旦蒋军获有充分的弹药之后,他可能 成为我们的一个头痛问题,由于孙立人、廖文毅等等的问题。谁 能担保他不会对我们有些什么不敬呢?因此与其喂饱了这条老狗 不能替我们好好地守门,甚至反噬一口,那还是由他饿着点,更容易听话些!如果他们有所不满,那就可以直截了当对他们说: 美国之所以不敢如期供应军援物资,主要是在于防止台湾内部的 哗变,它这个哗变有两种形态,一种是士兵与军官之间的磨擦很 厉害,军队与民间的磨擦很厉害,军官与军官之间,士兵与士兵 之间的磨擦同样厉害,特别是给淘汰了的胡子兵,他们一天到晚 在找寻武器打家劫舍发横财,鉴于这些严重的问题,我们暂时不 能如期发给!”
杜勒斯讲得唾沫星子乱飞,不时补充着水。“第二个方面,” 杜勒斯继续说,“那就是蒋介石在他的政府之中以及民间,声望 有着可怕的低落,甚至有引起政变的可怕迹象!为了保障他的安 全,美方不得不暂时停止供应军援物资,这么一来,相信他们也 没什么可以说的了。……在经济援助方面,我们已经透露过,美 援也已到了一个改变做法的时机,也即是说,我们不想负担这笔 庞大的经费了,虽然我们也赚了不少钱,但在名义上说,它还是 一种‘援助’,还是引起美国纳税人作为话题的一个项目。如果 停止经济援助,可以封闭纳税人的嘴,同时可以使蒋介石他们更 老实些!我们的专家为此花了不少气力,决定用借贷代替援助; 用各种各样的商业行为,代替单纯政治性的援助;用开发落后地 区的方法,代替对美国同盟者的援助。无论怎样说,蒋介石他早 已没有资格和我们并肩而坐,更谈不上并肩作战了,他的衰退已 到了可怕的地步,自由中国国力的衰退,已到了使人不能置信的 地步!自由中国各式各样的腐烂事实,已经到了使人目不忍睹的 地步!”
杜勒斯最后叮嘱大家:“一如大家所知道的,蒋介石对他的 那个地位非常坚持,甚至坚决准备把他的地位留给他的长子,和 我们的想法背道而驰。好在他活在人世间的日子无多,更重要的 是别在这个时候出了乱子,我们一方面假装不知其事,一方面就 推行‘两个中国’。这个题目,对我们有利无弊,不必再说,但对北平和台北来说,双方都在反对‘两个中国’,这是他们的共 同点,因此要小心他们在这个共同点上出事,此外尽可能地在各 方面培植地方势力。如何对付蒋介石,大体上就是这样了。”
再说叶公超接到通知,说杜勒斯参加完那个会,即刻赶到 “外交部”。叶公超就耐心地等着,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直到下 午4时,杜勒斯才相当疲惫地赶来了。叶公超不好怪罪,赔笑着 说:“本来准备请您吃中饭,现在只能明天中午安排这个节目 了。”
杜勒斯一听,急忙摆手:“我在飞机上吃的午餐,今天晚上 就要回去,不用再安排什么节目,谢谢你们的款待。”
叶公超一听急了:中午到的,晚上就要走,美国人也太不够 朋友了,再说蒋总统那里如何交待?于是不便多说,立刻将杜勒 斯带到蒋介石官邸。蒋介石也是早早做了准备,与夫人苦等了半 天也不见杜勒斯的影子,正在懊恼时,门卫通报,说杜卿到 了。
蒋介石咽下一肚子苦水,打着笑脸,将杜勒斯迎到上座。宋 美龄有些赌气,将翻译任务推给了叶公超。
杜勒斯落座后,解释说:“这次造访,也没特别重要之事; 只是美国远东使节在此开会,本人前来主持,顺便请问一下,从高丽撤出的北平武装部队,究竟撤到了哪里?情报说已经全部转 移到台湾海峡对岸,未知是否事实,如若属实,是否意味着对这 里要进行侵略?”
因为一下谈到了蒋介石感兴趣的话题,他的情绪好转:“根 据情报,他们是撤到对岸来了,至于会不会马上进攻,目前尚无迹象。”
杜勒斯:“阁下有无重新考虑过,将金门马祖等岛驻兵撤回 本岛?以节军费,而便守卫?”
蒋介石刚刚熄掉的心火又升到脸上:“自从那次研究过后,越来越感到有驻军外岛的必要!”
杜勒斯干笑笑:“军事方面既无特殊问题,政治经济方面, 未知有特别事件需要讨论的?”
“那倒有,贵国经援数字有减无增,军援情况更是每况愈下, 不知贵国对自由中国的援助情形,是否已有变动,为什么敝国政府却未与闻?”
“这个,本人离开美国时并未听说有何变动,待我回去之后, 再找有关郡门问个明白。”
“这种失常情况,已经有一年以上了!”蒋介石瞪了一眼杜勒 斯,继续发泄着不满:“关于日本对自由中国的邦交问题,是否已有变化?贵国是否主张日本与北平建立邦交,而与自由中国一 拍两散呢?”
杜勒斯诧异:“那怎么可以?阁下是否有所发现?”
“难道贵国一无所知?”蒋介石气咻咻地说,“东京北平之间, 近来一再公然签订贸易协定,无视自由中国的尊严,又允许北平 的所谓代表团,在日本来来去去,并且高挂他们的国旗,想我和 曰本邦交良好,而北平与东京之间并无正式外交关系,他们这种 做法,如非获得贵国谅解,怕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
杜勒斯并不紧张,慢条斯理地解释:“要日本朝野与中共大 陆没有贸易、没有来往,那是不可能的。”
蒋介石责问:“贵国既然已经知道日本的荒唐做法,为何不 能及时制止?”
杜勒斯皱起本来就皱的额头:“刚才巳经说过,今天的日本, 存在着你我无法左右的问题,这个问题既不是美国公民的问题, 也不是中国人民的问题。日本问题就是日本问题,我们一直在注 视之中,到目前为止,如果追得太紧,只怕把日本人民推到北平 怀里,阁下一定懂得这个道理。”
蒋介石知道再谈也是旧话,根本无法改变美国的政策,出了口气,也就罢休了。晚饭的时候,蒋介石礼节性地再度挽留杜勒 斯多住一天。
杜勒斯不肯:“非走不可了,反正在高空睡觉也一 样。”
蒋介石乘着酒兴,探问道:“大陆上的政治黑暗之至,民不 聊生,贵国可曾考虑过及时动手么?”
杜勒斯又皱起眉头:“大陆政治是好是糟,贵我双方确乎关 心。但今天已是1958年,未闻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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