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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凤(手打)-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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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头呈上曲目,由内侍交至帘内侍奉的殊儿,再由殊儿呈上。
    上官漫漫不经心翻着名目,珠帘下坠铜铃,风吹,泠泠作响,颇是清脆,帘动流光似水,晃着那小厮眉目。恰那小厮也招起眼来,美目狭长,似有光华潋滟,薄唇微弯,美艳一如初见。
    上官漫不禁微笑,随意将册子推给殊儿,道:“这些个曲目我例是未听过,可否一一说来。
    班头正要回话,她似改变了主意,道:“罢了,我倦了,你膳后寻个人来与我讲解罢。”班主一时反应不及,想不起谁来,上官漫浅浅蹙眉:“寻个人也要半天。”扫一眼他身侧:“便是他吧。”
    班头只蒙了,待内侍猛喝一声:“还不谢恩!”他才连连磕头:“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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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骰子安红豆 入骨相思知不知(九)
    花树掩映,望见门窗内博古架琳琅,厅中央摆了二尺高的白釉瓷翁,绘着几尾争食锦鲤,翁内水波涟涟莲花夭夭。
    殊儿在门处禀奏:“殿下,那小厮来了。”
    上官漫立在翁畔微笑:“带进来吧。”
    门一声开合,有人踏着清亮光线步入,以礼叩拜:“返影叩见殿下。”
    殊儿领命退下,室内并无外人,上官漫道:“起吧,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返影起身,抬眸瞧她,一双眸子狭长流彩,并无局促。
    上官漫压低声音:“见到洪飞了么,他怎样?”
    返影道:“扔了大把银两进去,仍未见到人,小人怀疑上面有人压制此事。”他顿了顿,食指一点眼睛:“可能是那位。”
    上官漫轻轻叹气,蓝眸,赫连瑜……么?
   “你先下去吧,有什么动静随时禀告。”
    返影垂首:“是。”
    却听门外耀阳清脆声音:“姐姐呢?”殊儿慌道:“殿下,临观殿下在里面谈事情呢,您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耀阳微恼“能有什么事情谈,挑个曲子嘛……”门吱呀打开,耀阳翠衫黄裙跑进厅来,攥了上官漫衣袖:“姐姐,听说你在挑曲子,让我也来成不成。”
    连日来鲜见她开怀,上官漫不好驳她,扫一眼返影:“见过耀阳帝姬。”返影优雅跪拜:“小人见过耀阳殿下。”
    耀阳也不看她,只问上官漫:“姐姐,你方才点了什么曲子。”
    “唔,这《琵琶记》瞧着不错。”
    “这是讲什么的?”
    “……”
    返影忙道:“回殿下,此去在民间多流行,指名士蔡伯喈进京应孝,招婚牛相府三年不归,父母死于灾荒,妻赵五娘卖发葬亲,身背琵琶,上亲寻夫……”
    “最后怎样,可是找着了?”
    返影一顿,才道:“是,皆大欢喜。”
    耀阳忍不住拍掌,唏嘘:“那就好,那就好。”她面上眉开眼笑,眸光却是落寞,因着是在自家宫宇,穿着随意了些,翠如嫩芽的窄襦,衬着她略消瘦的脸颊,上官漫笑道:“难得你高兴,再瞧瞧还有什么时候曲子是你什么喜欢的。”
    耀阳将脸靠在发也纤瘦的肩头,粉嫩唇瓣嘟起:“姐姐……”她似要说什么,微微垂眸,半晌却抬起眼来,不经意落到跪着的返影身上,只见他垂着眸,眼形狭长微微长挑,光晕掠过挺直鼻翼,只在侧脸留下单薄的暗影,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宫外平民男子,想不到也会这样好看,怔了怔,上前一步,小声道:“你……你抬起脸来。”
    上官漫与返影皆是一愣,返影看一眼上官漫才缓缓抬眸,望见耀阳欺过来的一张脸,当真美如皎月,粉团可爱,一双大眼睛透出孩子望见糖果的好奇喜欢。
    返影飞怔怔瞧着那双纯真眸子,僵硬弯唇:“殿下。”
    耀阳只觉他那笑刹那照亮室内,璀璨不可直视。她胸口怦怦直跳,只差要跳出来,眸子一瞬不瞬瞧着他,喃喃:“你真好看。”
    上官漫“嗤”一声笑出来:“好了耀儿,让他下去吧。”
    耀阳恋恋不舍,转头央求:“再让他给咱们说说罢。”
    上官漫扫一眼返影,笑:“他若耽误了,班头要罚他的,让他去吧。”返影忙请辞:“小人告退。”耀阳见他逃一般出了花厅,不甘道:“去和他的班头说一声不就是了。”
    她只当她小孩子心性,拉了她道:“还有更有趣的,我带你去瞧瞧。”
    夜深了,上官漫灯下揽卷,耀阳裹着锦毯挪进殿内,小声唤道:“姐姐,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吧。”她纤细身子被锦毯裹的严实,露出一张巴掌小脸,眸子清澈如泉,楚楚可怜。
    自吴充媛死后,皇帝下令扩建姝璃宫,独自为耀阳劈出一间主殿来,她每每以怕黑为由,跑到她这里来,上官漫不禁笑了,掀开锦衾一角,道:“过来吧。”
    耀阳喜滋滋蹬掉袜屡上床,扔了锦毯钻进锦衾中,灯下昏黄,照见上官漫手中书卷,室室麻麻的小字,她几丝艳羡:“姐姐识得字多,教我几首诗吧。”
    她笑问:“你要学什么诗?”
    耀阳顿时满面飞红:“我只听过几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眼波流动,脉含情,轻声慨叹:“姐姐,真是美。”
    上官漫一讶,这妮子是对谁动情了么,念头未转完,耀阳拉着她袖摆央求:“姐姐,便是这样的。”她执卷披衣倚在床畔花壁上,正见夜色沉寂,打在窗纸上,氤氲发着蓝,她微微一笑:“那这个你定喜欢,原是一位出征在外的男子对伊人的思念之语……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顿了顿,深睫微垂,眼睑下如蝶淡影,她将书卷轻轻靠着下巴:“一时情动虽美,哪里及得上一生相守。”
    她也曾这样奢望,可他终弃了她。
    火花“啪”的一声,燃的呲呲作响,她猛然回神,道:“你还想听什么。”回眸却见耀阳抓着她衣袖已酣然入梦,灯光映着她姣美脸庞,照见唇边一缕香甜。
    她微微一叹,到底还是个孩子。
    第二日当真是热闹,梨园里戏班依依呀呀唱了一天,各宫里皆送了寿桃寿面,皇帝设宴,亲自嘱咐御膳房煮了银丝涛面,上官漫与耀阳并肩坐在最受人瞩目的位置,昭阳也只被安排在下首,便如雏凤展翅,昭示新生,似也在宣告,那曾被称作无名帝姬的临观,而今,贵不可及。柔妃与顾充媛笑意妍妍,何皇后端坐凤座,唇边噙笑,眼中并不见笑意。
    宴至一半,众人皆酣,昭阳在席间四顾,想是寻找赫连瑜,兰夕在人群匆匆而至,在她耳边低语片刻,昭阳俏脸一翻,百无聊赖与一旁帝姬说话。
    却闻何皇后语气温厚,原是谈及昭阳与赫连瑜婚事:“本中与官家商定,下月十五是黄道吉日。便将婚事办了,因子清是古夏皇子,两国联姻,不能失了礼数,子清在我朝数年,也算是半个儿子,这场面自是要壮观非常方便显尊贵……”
    何皇后余威犹在,赫连瑜尚地对圣上身前红人,强强联姻,众妃嫔内心交战,连连附和。
    上官漫轻轻撇头,在席上一扫,却不见华阳。
    皇子驸马席上倒是热闹的,出去太子一语不发,众人觥筹交错,何等酣畅淋漓。打眼一瞧,七皇子似不在席上,上官漫微微蹙眉,转眸只见谢贵妃微微含笑,与身旁妃嫔聊的正好。
    听闻谢贵妃曾几度欲请皇帝赐婚,华阳以死相逼,才使谢贵妃打消了念头,可为何华阳不想出阁,莫非心中有人,只待时机么……殊儿悄声行至身侧,在她耳下悄禀:“殿下,有人求见。”
    她微微蹙眉:“没有要紧事打发了就是。”殊儿低道:“奴婢问了,他什么也不说,只叫奴婢交给殿下这个。”她顾盼左右,双掼塞至上官漫袖中,无声退下了。
    四下里并无人注意她,灯影里展开字条一瞧,几个字清晰跃入眼帘:
    花林一见。
    夜空中烟花乍起,在女眷惊呼中美轮美奂绽放,映红了半边天际。纸面上光影明灭,落款一个“清”字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胸口猛然跳得厉害,似有藤蔓蜿蜒至颈上,难以呼吸。她面无表情端坐椅上,木然望着杯中花露,耀阳在一旁小声央求:“姐姐,我想去那戏班后面去瞧瞧。”
    她失神应了声,耀阳雀跃,待她回神,已不见耀阳身影。
    蓦然握指,字条只被捏成一团,五指绞在一起,只捏出涔涔细汗来,戏台上似唱起那曲《琵琶记》,一身行头的小生唱蔡伯喈身在富贵,思念糟糠之妻,声泪俱下,惹得女眷嘘唏慨叹,她轻吸口气,终站起身来。
    殊儿疾步跟上来:“殿要要去哪里,奴婢这就去引灯。”
    她微微抿唇:“你不必跟着。”
    花林寂静无声,远远只是闻梨园人声喧闹,烟花遥遥自空中绽放,零星照见一隅,杏树花开,簇簇琳琅开在夜色里,花香馥郁,似能醉人。
    她脑中纷乱,皆是往日影像,那日,她苦等一晚,等来却是暗道被毁,她终要在这宫中挣扎,倘若……倘若那日她不来此地,说不定早已逃出城外,与顾充媛逍遥,若他能等她,待一年,不半年,她悄声前来寻他……她微微摇头,无声笑了。
    真是傻,她傻过一次,原还是记不住么。
    满树头杏花斜斜伸过眉心,几片花瓣凋零,拂过白皙眉心,携着夜露唯觉得凉,她摊掌接住,缓缓捏碎。
    这次约她,难不成是为了洪飞的事?
    还是,他囚了洪飞,最终目的,仍是那条暗道?
    不远处簌簌一声,她猛然驻足,唯见花树下一人背对她负手而立,杏花粉团如雪,映着他身长玉立,远处烟花绽放,袍上繁复花纹亦在光晕中明灭。
    见到他刹那,她竟是在想,今日等生辰,并未收到他的贺礼,原她一直这样在意,只觉自己甚是可笑,语气顿时化作冷凝冰凌,漠然开口:
    “大人深夜约我至此,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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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骰子安红豆 入骨相思知不知(十)
    沉寂。
    唯听风吹花树,在耳畔簌簌而响,上官漫心中陡疑,走近了些,忽觉眼前一晃,极浓的香粉袭来,举袖掩面,已被呛得直咳,心中已觉不好,果听有人轻笑:“看来你对我那弟弟用情很深,这样简单的手段都能将你骗来。”
    风吹广绣,间隙里望见花树下那人的面容,亦是一双蓝眸。却似受了伤,左臂用白娟缠了挂在脖颈,脸上亦有些淤青。
    她微抿了春:“方才是什么?”
    赫连庆扬右臂旋转,直蹙眉头:“为了将你骗来,我还穿了这样丑的衣裳。”他轻轻笑道:“可见我也是用了些心思的。”他指尖挑起杏花柔嫩花蕊,挑花目斜斜瞧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地处你可满意。”
    她已猜到是什么龌龊东西,此处无人,殊儿又未跟来……赫连庆抚掌直笑:“正好你也未带人来。”他伸手过来牵她,情急之下她一拨挡在他脸前的花枝,赫连庆“哇”的捂脸,她提裙便跑。
    她裙裾逶迤,疾步极是不便,夜色里脚下深浅不一,跟跟跄跄,赫连庆在身后追的不紧不慢,直笑:“这样才有意思。”
    怒气直抵上膛,他竟敢!暗中摸索,那机关一直带在身上,却是出其不意,想来还是有几分胜算,猛转身,她美目圆睁,冷冷瞧他:“你找死。”
    赫连庆被她举动惊得驻足。
    指尖一扣,袖中利器蓄势待发。
    “十二妹!”
    猝然闯进一个声音,两人皆是一愣,赫连庆见有人来,只往树后一躲,上官漫缓缓松了口气,指尖一点点收回去,有人自花林里行来,惊喜道:“终找着你了。”
    果是太子。
    她才当真放下心来,余惊犹在的唤了声:“三哥。”
    太子笑容在夜色都觉灼亮,他笑道:“今天是你生辰,我有好东西给你看。”上前便去拉她,想是太子手心太热,她身子兀的便是一颤,忙甩开来,笑道:“什么东西。”
    太子顿了片刻,缓缓收回手来,笑道:“要在屋里看才好。”她答得心不在焉:“那便回姝璃宫吧。”
    因宫人们都去了梨园,姝璃宫不过几个内侍,屏退众人,室内也未燃灯,黑寂里零星的月光,上官漫转身欲找火石,却觉身后有光亮幽幽如洪泄出。
    蓦然回眸,太子手边一个小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蓝光如海,映着俊朗太子俊朗如画的眉目,他弯着凤眼笑道:“喜欢么?”
    “嗯。”她弯身去瞧,只见那珠子似如一汪海水,澄澈无暇,在她面上也染了一抹蓝色,黑白分明的眸子,幽幽如湖,太子忙垂眼,也凑过来,笑着轻声道:“不枉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离得这样近,他的气息隐约拂到耳边,似是沐浴是热气涌到脸上的闷热,她顿了顿,突道:“三哥,我有些热。”
    太子刹那一怔,她已垂首去解腰间绞带,厚重华衣勾勒她颈上粉白弧线,隐约可见领口小巧锁骨,太子喉间陡然一滚,忙按住她的指,颤声道:“十……十二妹,你你做什么?”
    她缓缓抬起脸来,昏暗光线里只见她双面酡红,眸中春光潋滟,她气息如兰,拂在颈上,垂眼望见她红唇开合,只软声道:“我有些热。”
    太子顿如遭雷击,立在那里动也不动,脑中嗡嗡作响,似只望到那唇,那眼,他尚存几丝理智,哑着嗓子问:“十二妹,你怎么了?”
    她喊一声:“热”身子软软考到他怀中,软玉沁香入怀,他身子猛然一震,胸口急促起伏,双手颤抖滞在半空,轻声唤:“十二妹……漫儿……”窗外无声,只闻怀中人浅浅嘤咛,心脏膨胀急速跳动,一声声带着回音在耳畔跳动,她就在这里,在他怀中,梦中出现千万次的情景,每每醒来,罪恶蜿蜒心头,如毒蛇丝丝盘旋,又如野兽在胸口狂吼,这样痛,仿佛下一刻就会疯掉,可如今她就在他怀中,如若面前是杯毒酒,他也甘愿一饮而尽。终轻轻环住她的腰,扣紧,他望着虚无远处,夜色里声音温柔如水:“漫儿,我曾与你讲过,在别处,兄妹可以成婚,我们,也可以的,等我登上皇位,我只要你一人……我定不会负你。”
    我会护着你,不会让你再这样辛苦,信我。
    风灌进室内,吹起幔帐狂舞,他将她横抱在怀,大步走向内室。
    宴会上嬉笑筵宴,衣香鬓影,纸醉金迷,似都与此处无关,赫连瑜负手而立,明灭光晕照见他身形,他漠然斜睨。
    “老大,老大……”
    杜明上似从天而降,一屁股蹲坐到地上,直呼:“累死我了,腿都断啦!”
    赫连瑜依风负手而立,微微侧脸,蹙眉:“怎这么晚?”
    杜明边喘气边抱怨:“老大,几百年前失传的琴谱,皇帝老儿派人找都未寻到,我可是掘地三尺才找到的,您老还嫌慢。”
    赫连瑜漫不经心接过他递来的锦盒,打开一瞧不禁微笑:“就是这个。”杜明坐在地上仰头疑惑问道:“不过老大,你当真要拿这个做寿礼么?”
    青瑞觉他无礼,蹙眉斥道:“老三。”
    赫连瑜似是心情不错,只将那放着琴谱的锦盒携了,微微弯唇:“无妨,下去歇息吧。”
    杜明知觉见到浓云拨日,一时喜极而泣,捏着青瑞袖子抹泪:“二哥,老大竟对我笑了。这几天一直阴云密布,把我小心肝都吓碎啦。”青瑞不耐夺出来。
    远远骂骂咧咧行来一人,夜色里修长身形,身旁并无侍,渐渐近了依稀可辨蓝底缂丝的常服,杜明只以为看错了,讶道:“那是谁?”那人见到几人,似也一愣,转身欲望别处走。
    赫连瑜已瞧出是赫连庆蹙眉:“你怎在这里?”赫连庆回身冷笑:“我怎不能来,你们皇帝请我来,怎么,以为将我打成这个样子,我就不能进宫了么?”赫连瑜无暇顾及他,漠然道:“杜明,送送二殿下。”
    杜明嘿嘿一笑,直捏拳头,赫连庆僵道:“不必。”
    他冷笑欲走,脑中突光亮一闪,蓦然回眸锐利盯着他:“你这身行头是怎么回事?”
    晦暗光晕下亦是蓝底缂丝的常服,猛然一见,足能以假乱真,他心中腾起不安,喝道:“说!”
    赫连庆冷嗤一声,本不予理会,忽转眸,回脸恶意笑道:“告诉你也无妨,我本是想独自享受美人,穿了与你一样的衣裳,也在香里动了手脚。”他喷喷惋惜:“可惜为他人作嫁衣裳,被他们的太子捡了便宜去。”他捏着下巴直笑:“不知道那太子若是看到自己妹妹的媚态,不知会不会把持不住来个兄妹乱仑呢……”
    猛就被赫连瑜拽的双脚离地,他一张俊脸逼上来,暗蓝的眸子似要喷出火来,全身都散发森寒气息,怒极咬齿:“赫连庆,她若出事,我不会放过你!”狠狠一甩,赫连庆一个趔趄跌到地上,抬眼只见赫连瑜大步流星而去,望着赫连瑜背影不禁哈哈大笑:“哈哈……赫连瑜,你也竟会生气,哈哈……”
    月华如衣,夜明珠幽幽,照见幔帐半掩的蹁跹身影,他的唇滑过她的脸,她的唇,她气息在侧,轻轻喘息,他的指划过她白皙肌肤,她深睫战栗,只因着他。
    这样亲近相拥,但愿就此一刻停留。
    太子深情凝视,手抚上她酡红脸颊,俯身拂落肩头衣物,喉间低低一声:“十二妹……”
    门轰然一声,太子仓皇抬眸,夜色里罗刹一样的身影,未看清是谁,那人大步上前就将他从床上拽起来,一拳砸颊上,霎时鼻口鲜血直流,腥味充斥口腔,太子也懵了,木偶一般狠狠跌到地上,艰难抬起脸来。
    床上上官漫衣衫散乱,散乱,酥胸半掩,怎样一副活色生香,赫连瑜全身都在颤抖,愤怒的似头狮子,回手就抽出青瑞腰上软剑,亮白寒光闪过犀利弧线,直指太子发白眉心,青瑞见状不好,过去死死箍住他的手,低声道:“殿下!”
    赫连瑜手腕岿然不动,似是随时都扑上来咬住猎物脖颈的野兽,声音如惊雷隆隆滚过,咬牙切齿:“我可曾警告过你!”
    太子眼前金星直冒,跌坐在地上动也不动,仿佛埋藏在心底最丑陋伤疤瞬间被揭开来,这样可耻肮脏,他看一眼床榻方向,缓缓抬起手背拭去唇角鲜血,踉踉跄跄爬起身来夺门而出。
    那样狼狈的背影,终于消失在夜色里。
    若是再晚一些,再晚一点,他竟不敢想,赫连庆也好,上官渊也好,敢动他的女人,总有一天,他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若不是青瑞拦着,那一刻,他当真立即就杀了他。
    青瑞忙又叫道:“殿下!”
    赫连瑜慢慢松手,冷冷将软剑掷到地上,回身几步行至床畔,青瑞拾了剑垂首退到暗影里。
    幔帐里碎影斑驳,她眉心浅蹙,纷乱青丝掩映粉颊,沉寂如睡莲,他坐至床畔沉沉看她,修长指尖缓缓抚过她脸颊,袖中拢着薄荷清香,轻软拂过肌肤,她颊上竟浮起奇异红色,红唇微张,媚颜如毒,额上香寒涔涔,薄透罗衫紧贴肌肤,勾勒曼妙起伏身形。
    他目光渐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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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骰子安红豆 入骨相思知不知(十一)
    天际烟火又起,璀璨绽放在夜空里,离得这样远,那火花呼啸冲天的声音听得真切,又觉离得这样近,那火花照亮半边天,地面门楣都映着流光烟火,照见殿内人影,忽明忽暗。
    殿内并未然灯,唯一颗夜明珠交相辉映,散出如海光芒。
    青瑞无声立在殿内,终转身走出殿外,却闻身后低低一叹,他回身去看,明灭光晕里赫连瑜神色深沉,道:“拿来。”那香不过粗劣药物,习武之人将清脑宁神的药物带在身边。青瑞忙将一只玛瑙烟鼻壶捧上去,赫连瑜只手接过,放置她鼻底……不过须臾,她蹙起眉头,嘤咛一声,终幽幽转醒。
    又一朵烟火窜上空寂,乍然开放。
    鼻底熟悉的薄荷香,她只以为在梦里,缓缓睁开眼来,那人轮廓隐在夜色,她尚带着几丝未醒的慵懒,一瞬不瞬瞧着他,他手背靠到她颊上,这样暖,低道:“好些了?”
    似是有风灌进来,想是出了汗,身上突一阵湿冷,猛一个激灵才觉衣不遮体,陡然想起花林吸了香粉,遇到太子,后面的事情记不清了,睁开眼来,他却在这里,心中陡怒,扬起便掴上去。
    “卑鄙。”
    极清脆的一声,打得他微微偏脸,殿外明灭的烟火照见他颊上清晰的五指红痕。
    恰一人疯一般跑进来,听闻这一声脆响愣在原地,一旁的青瑞也怔了,蹙眉欲要上前,赫连瑜抬手制止。
    他竟未躲。
    上官漫轻轻撇过脸去,心下微慌,敛好衣襟匆匆下榻,一眼方才看清进殿的那人,金冠朱衣,却是去而复返的太子。喜道:“三哥!”便疾步奔过去。
    赫然扫见他唇角淤青,在白皙如玉的脸上只觉狰狞,尚有血渍渗出,她一惊,讶然低呼:“三哥,你的脸怎么了?”兀的一顿,似有所悟,回首冷冷瞧向赫连瑜。
    她这样瞧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凛冽的似是一把剑,直直插进他心里,曾经的柔情似水如烟云即散,她当真恨极了他。
    青瑞急道:“殿下,若不是我们主子……”赫连瑜扫眉过来,犀利如电,他无奈噤声。
    太子面色也极是尴尬,道:“我没事。”扫一眼赫连瑜:“你没事吧?”她心里兀的一暖,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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