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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凤(手打)-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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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时候,大夫已匆匆赶过来,两眼都眯成了一条线:“恭喜大人,殿下已有一个月的身孕”
赫连瑜似是愣了一下,目光犀利朝大夫扫过来 “你再说一遍。”
大夫呆了,似是从未见过这般反应的父亲,心里只是忐忑:“殿下。。。。。。有喜了。”
只见赫连瑜眸中狂喜惊涛拍岸一般似要冲出来,激的人心里结结实实打了个激灵,也只那一瞬,他面色已经平静,只余了唇角淡淡笑意,扫了大失一眼:“赏。”
向主屋走了几步,忽又转过身来,面色沉冷,唬的大夫身子一抖,赫连瑜隐隐咬齿:“把他给我捉回来。”
这“他”指的是谁,青瑞听得明白,垂首应是,大夫本还有些话说,瞧见赫连瑜那神情竟不敢直面相告,只得对青瑞道:“殿下身寒体虚,受孕不易,如今大悲大喜怕是对身子不利,不如先行隐瞒下来,未免滑胎,一定要小心侍奉。”
青瑞点头,着管家去了黄金白银赠与,这才送他回去。
皇帝听闻噩耗,躺在榻上一声不语,第二日下了诏书,追封顾昭媛为仁菩皇后,灵枢在灵堂里放置了三天三夜,上官漫与赫连宇披麻戴孝一同守灵,起初她还是哭着,木然的脸上滚下大颗泪水来,时日久了,眼泪都似干涸了,旁人前来哭灵,她也是面无表情坐在那里,前前后后,都是赫连瑜一人操持。
太子带兵擅闯宫闱一事,刑部查明“原委”,事无巨细,一一呈上去,树倒瑚狲散,墙倒众人推,朝中大元翻出旧事,皆上了弹颁的折子,隔日乾坤宫下了诏书,废黜上官渊储君之位,收监南名园,南明园是专门关押皇子的牢房,重兵防守,没有圣谕不得探看,听闻圣旨到达太子府,太子妃执意跟去,太子最终没有允,只让德子带了些随身物件,一主一仆进了南明园,这一脚踏进去,便是余生。
朝中发生这样的事,各国皇子不好再作停留,提前散去,加强边疆防卫,蠢蠢欲动。朝中大臣争吵不停,皆是因了储君之位,乾坤宫积下的奏折堆积如山,大半都是关于此事。
一连几天气候阴郁,阴云乌沉沉压在天际,难见天日。
本来逝去的妃嫔应派人收拾,替出宫殿,因耀阳还在那里,并未有旨意下来,因此妹璃宫原封不动,罗姑便留在那里照顾耀阳。
可是主人已经不在,留在那里,徒觉物是人非罢了。
一段日子,上官漫竟不敢进宫,“妹璃宫“三个字眼似是带着利刃,每听到一次都觉有刀狠狠扎在心上,一时在身旁侍奉的人连话都不敢再说,往来无声,只怕扰了她。
到底还是有人不会放过她,一日立在窗下,太子妃领着婢女冷脸便冲了进来。
她也瘦了许多,白皙光滑的肌肤不在,脸上是病态一般泛着蜡黄,却依旧华衣重髻,威仪不减,太子被关南明圆,她日子定也不好过,如今只剩了用盛装来支撑尊严罢了。
上官漫一身白衣立在那里,壁上黑绸重孝,黑白分明,颇是突兀。
太子妃眸光只在她臂上一绕,停在她面容上,却见消瘦白皙的颊上一双大眼无神,木然的望着她。
太子妃怒气丛烧:“你可知道我来做什么?“
上官漫漠然的想,母亲不在了,她身边最重要的人已经失去,她做什么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太子妃看她与己无关的神情,只恨得眼里渗出泪来:“你这个叛徒,若不是你告密,太子殿下怎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太子妃怒目而视,似恨不得在她脸上挖出两个窟窿来,上官漫眼里却无半点波澜,仿佛任何事都已经无法打动她,太子妃泪水大颗大颗顺着两腮滑下来,“他从来没有怀疑你,到了最后,他都信着你,可你竟这样对她!”
太子妃举掌就打下来,厉声道:“你怎么狠心!”
只闻“啪”的一声,极清脆的响声响彻室内,上官漫身子无力,轻烟一般随着惯性直直跌下,眼看便要碰到地上,只觉一个蓝影一闪而过,上官漫已被接在怀中。
她白皙的脸上清晰的五指红痕,无力靠在赫连瑜怀中,看见他,也只漠然的阖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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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三十六
他将她横抱到榻上,她阖着眼蜷成一团,如墨发丝凌乱如蓬,贴在她白皙脸上,他抬指轻轻为她狒去,目光温柔痴缠看着她,弯着唇微笑。
那样的目光,只似注视着最珍贵的珍宝,几曾何时,她也期望过,太子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后来才知道,原是她自己一人做梦,对她来说,不过奢望,再后来似也想开了,就这样吧,这样就好。
可今天,这样的目光却出现在赫连瑜这种冷酷人物的脸上。
太子妃面带尴尬的立在那里,一时竟不知是好,赫连瑜终抬起脸来,那双眸子深邃冰冷,似一刹有利刃扫过,遍体鳞伤,太子妃竟被他看的全身不停战栗,半晌才听他淡道:“还不走?”
太子妃一瞬只觉如蒙大赦,竟忘了吝暇转身便走,却突听他在身后漫声开口:“请你记住,我的女人,不是你随意可以动的。”
太子妃刹那面如白纸,只觉脊梁寒风袭过,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来,双手抖得都握不住,她一刻也不敢停留,逃一般匆匆出了殿去。
室内归于寂静,因着窗外阴云遮日,室内光线隐晦,帐内柔光落到她脸上,那指印渐渐模糊成一团酡色,他忍不住蹙起眉来,低道:“是我来的晚了”顿了顿,他又道:“我不会让你白白挨了打。”却见她浅浅蹙起眉来,白皙的眉心细细的几道折痕,似是白瓷上明显的瑕疵,让人心里一疼,他忍不住抬起指来去抚,她突轻轻一撇脸,只让他的指僵在空中。
他微微翘起的唇角缓缓沉下来,她翻身背过身去,只将冰冷的后背留给他。赫连瑜终究一叹:“你好好歇息。”为她拉上锦翕,在床边坐了会子,见她动也不动,终无奈离开。
刚出了屋子,他寒声叫人:“怎让人进来了,赫连府里没人了是不是?”他对青瑞鲜少用这样冷厉的语气,想来也是恼到极处,青瑞低声道:“是属下的错,属下以为太子妃来能让夫人有所改变,所以就让人放了进来。”
青瑞这样恭谨的神态,他自然发不出火来,听他这样说忽就心中一动,道:“去宫里将耀阳帝姬接出来。”
青瑞愣了愣,随即道:“是。”
青瑞办事想来稳妥迅捷,早上上官漫早早就醒了,她近日常常有些睡意,躺下了却是睡不着,即便睡着了又做着噩梦醒来,儡尔能梦到顾昭媛,她原是没有走,不过是一场梦,她知道了极是高兴,挽着顾昭媛的胳膊亲昵偎上去,连她衣襟上绣的纹样都能清晰觉出来,越发觉得原是做了场噩梦,终究还是醒了,睁开眼只见无边无际的夜色,那梦中的喜悦和残酷现实冲撞在一起,只让她喘不过起来。
她越发懒怠,即便醒了也依旧懒在床上,早膳端上来又纹丝不动的撤下去,地面铺了厚厚的毡毯,走路软绵无声,不知何时室内方棱有角的摆设皆被换成了圆的,条案上摆放的瓷瓶也皆被撤下去,悬上贴在壁上的大家丹青,待到午膳端上来,她觉得饿,却依旧吃不下去,用玉箸挑了挑,终放下去,殊儿便劝:“殿下,您多少吃些,这些东西可是大人专门派人从。。。。。。”话未说完,只被她目光扫来,殊儿一个寒颤不敢说下去。
耀阳便这时候到了,恐是气候渐冷,她用苏绣月华锦纹斗篷将自己囊得严严实实,一张小脸极白衬得两眼乌黑,那神情却极是惶惶,仿佛迷了路的小鹿,怯怯叫了声:“姐姐。”
上官漫身子僵了僵,蓦然回过脸来,沉静看着她,终唤了声:“耀儿。”
这几日她总是懒得说话,殊儿听她终于开口,忙笑道:“两位殿下说说话,奴婢先行退下。”
耀阳大步就跑过来,紧紧抓住她的袖子,下一刻落下泪束 “姐姐,耀儿好怕,他们都说顾娘娘是皇后下的毒才。。。。。。接下来便是我们,姑姑天天验毒,可我们还是不敢吃,耀儿好怕,如今耀儿出来了,宫里就只剩下姑姑了,姐姐,你救救姑姑。。。。。。”
上官漫怔怔的伸出手去,耀阳脸上的泪水倘到指尖上,潮湿而温热,似是早上新鲜的露水,耀阳眸中泪水打转,吓得脸色苍白,这样柔弱,若是她也不在了,这孩子该怎么活下去。
原来,她还是有事要做的。
护着耀阳、罗姑,救出太子,还有酬她突道:“你说方才皇后怎么了?”
耀阳抹泪道:“宫里都这么传,说是皇后下的毒。”她似是灵光一闪:“对了。”她低头抖开斗篷,广袖里被塞得鼓鼓的,小心翼翼抽出来,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来递给她:“这是顾娘娘给你做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像是知道似地,给我们一人做了一件褂子。”
她手里果真棒着一件锦褂,素色做底,用金线绣出流彩暗云纹,在光下熠熠生辉,她定绣的极是认真,针脚细密整齐,没有一根错乱,那纹样亦是繁复,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她喜欢在窗下诱东西,哪怕是一个帕子,也是极认真的神情,可她鲜少绣这种东西,因为生疏,想是不知被针扎了多少次。
上官漫这样想着,眼角已然湿了,眼眶却是干涩,怎样也流不下泪来。也只是轻声问:“她还说了什么?”
耀阳脸上残泪未干,一脸稚气的伏在她膝上:“她还说让我找个对我一心一意的夫君呢。”
一心。。。。。。一意?
耀阳突又想起来 “对了,顾娘娘去过我们住的偏殿,有一次我进去的时候看见她脸色难看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画轴,我问她怎么了,她慌张的就走了。”
她敏感的捕捉到“画轴”一词,莫不是。。。。。。。。苏流瑾的画像她明明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她找的了么。
原来她都知道了,多少年来,一切宠辱,她不过一个影子。
她未想到她竟这样决绝,只以为她一向柔弱,原来她一直都不曾知道她,在那柔弱美丽的外表下,她原是这般倔强骄傲,她是宁死也不要做旁人的影子。
上官漫忍不住全身都在发起抖来,吓得耀阳怯怯握住她的指:“姐姐,你怎么了?”
她绝望的闭眼。
什么都躲不过,终还是因为他们母子。
晚膳的时候赫连瑜过来的时候,耀阳正陪着上官漫用膳,果碟里盛了满满的酸梅,菜肴动得不多,那酸梅倒是吃的快,耀阳便笑道:“姐姐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这个了?”
她正捏了一个往嘴里放,闻言不禁怔了,笑道:“是么,我竟没有注意。”耀阳却突站起身来藏到她身后,才见是赫连瑜进了屋,上官漫脸上本残留的笑意也渐渐淡下去,赫连瑜见她冷了脸,依旧笑着道:“都吃了些什么?”
扫过几案,都是些清汤小菜,她平日里吃多少,太过油重的东西对身子不利,因此厨房里特意做的,赫连瑜笑道:“正好我也没吃,一起吧。”抬眼见耀阳局促的站在上官漫身后,便道:“殿下也一起吧。”
耀阳才谨慎坐回去。
上官漫却突然站起身来,耀阳扬起脸来问:“姐姐,你不吃啦?”她轻轻一点头,也不看赫连瑜,径自进了内室。
赫连瑜站起身来就快步跟上去。他一手扯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来,花壁上嵌着八棱羊角灯,照见她暮然回首的眸子,乌黑的瞳终只余了冰冷的憎恨,似是兵刃一般无声扎进心里,他极力压低情绪,低低道:“我已经饶了他的性命,你到底还想怎样?”
她挣了挣手腕,只被他箍的死死地,她也不说话,只冷冷盯着她,灯光倒影在她眼里,跳动着似是一簇簇的怒火,映着她白皙的脸颊,他不禁有些恍惚,忍不住就扶住她的脸吻下来,碰到她柔软唇瓣的一刹,只觉大火瞬间便燃了起来,她极力抗拒,又打又踢,只被他箍的动弹不得,他终将她抱到帐里,那吻又密又急,迫的她难以呼吸,身子却是滚烫,只瑟瑟发着抖,似是溺在水里一般的绝望。他将整个朝堂都搅得乌烟瘴气,太子银铛入狱,国将不国,连母亲的死,皆因了他,这个人,却是她的夫。倘若她十四岁那年不曾见过她,她可能已是旁人的妻,他诬陷她兄长,夺她国家,便可决绝的恨他,总不会像今日这样痛苦。
她终体会顾昭媛临终那句“我累了”绝望无力到了极点,真是累了。她再不愿想下去,已有大颗泪水滚落下来,只以为再不会哭,原来她还有泪。
肩头衣裳已被拉下来,他的吻一路落到胸前,这样狂热急切,仿佛是要撕裂了她,她模糊激起顾昭媛平静无波的笑意:“我累了。”
皆因了他的母亲,皆因了她的父皇。
她眼里暮然涌起湿意,扬手一个耳光就打过去。
那声音极响,赫连瑜便也怔在哪里,内室里只点了一盏,有灰暗光线照落在他面上,眸中惊愕一闪而逝,只望见深邃沉重的目光,她心里顿时被撞了一般,不敢再看,只怕自己软弱动摇,合上眼背过身去:“请出去,我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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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骰子安红豆 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三十七章
见两人进了内室,耀阳很识趣的退出来,天色仍是黄昏,园子里一片金色,向南走确实一片凤尾竹,一眼望去似是无边无际的碧海,风吹竹叶,如波涛涌动,摘了竹叶在手中把完,却听有人小声道:“小姐,大人不让咱们靠近这里。”
另一个人声音温柔:“有什么关系,现在上官漫被软禁着,等大人登基,我们何家就是开国功臣,不要说一片竹林,就是要半个江山也不过分,这林子迟早是我的,我先观摩有什么关系。”
声音渐近,竹林里渐渐望得到一个身穿月白锦裳碧色月华裙的女子,想是官宦家的小姐,身畔跟着一个双髻丫鬟,朝这里走过来。
耀阳手中还捏着竹叶,见是个文静的小姐,弯眼笑道:“你们是这府里的客人么?”
何婉曦未想有人,不禁吃了一惊,定晴瞧她装扮,身着淡黄翟衣,披着苏绣月华锦纹斗篷,乃是帝姬才有的装扮,出于对皇族的敬惧,那丫鬟急急便是提裙下拜,何婉曦也微一屈膝,立即想起来,止住那丫鬟,扬起下巴笑道:“不必跪拜了。”
耀阳虽本就想在她们施礼前阻住,未想那女子竟说出这种话来,蔑视皇族乃是死罪,她虽不会治她们的罪,可到底有些恼,即便单纯如她,也不想帝姬的尊严践踏,她蹙起眉头道:“你们是谁?”
何婉曦道:“想来殿下就是耀阳帝姬吧。”
耀阳不是很喜欢她,这样的质问语气也颇是失礼,勉为其难的嗯一声,索性便不再理她,何婉曦身边的丫鬟“噗哧”笑出声来:“小姐,这耀阳帝姬真是温顺呢,咱们这样挑衅她都不见恼,若是昭阳殿下,只怕早就吵着要杖责了。”
耀阳闻言蹙眉,越发觉得自己讨厌这一主一仆,扭头便走,何婉曦见她如此无视她,喝到:“站住。”
耀阳不耐烦回过头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何婉曦俏脸一拉:“要逞威风也不过这一时半会,等夫君灭了上官家,我看你还能神气的起来。”对耀阳二样,这些话便如天崩地裂,她惊得白了脸:“你……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出来。”何婉曦微笑:“有什么不敢,现在谁不知道,太子被囚,皇上病重,九皇子也被控制,天朝能继位的皇子所剩无几,整个朝中皆唯夫君马首是瞻,如今整个江山都握在夫君手里,只等名正言顺的机会,你们上官一族也威风不了几天了。”
耀阳白了脸:“你……你家夫君是谁。”看她服饰打扮,并不像已为人妇的样子。何婉曦被她看的恼了,怒道:“我夫君自然是这府邸的主人赫连瑜。”说到赫连瑜,耀阳的神色竟缓了一缓,娇俏的拍拍胸口,“吓死我了,姐夫才不是你的夫君,临观姐姐才是她的正妻,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侧室吧。”
何婉曦气的申请都扭曲起来:“他不会善待你们上官家的,就算是上官漫她也休想善终,你没有听过亡国皇子帝姬的下场么,皇子一律皆杀,帝姬不是被充作官妓便是被将领玩弄,你一样逃不过这样的下场,你们这些高高再上的帝姬们,到时也会跪在我们何家的脚下磕头施礼。”
听她说的和真的一样,耀阳突就害怕起来,偶尔会从宫女那里听来外面的传闻,说是获罪女眷一旦充作官妓,任打任骂,被人凌辱玩弄,苦不堪言,连起码的自尊都消失殆尽,她一直以为赫连瑜不过外表冷酷些,看起来对上官漫也是极好,未想他竟这样可怕,不免为上官漫担忧,狠狠瞪了她一眼:“我才不信你说的。”转身就往竹林深处跑去。
何婉曦轻轻笑道:“跑吧,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耀阳跑了许久,一直穿梭到竹林尽头,终是跑不动了,她香汗淋淋,找了个石凳坐下大口喘气,突觉有人在看她,不禁抬起脸来,只见一个身材高胖的男子立在一旁,傻愣愣朝这里看过来,深目高鼻,颇是狰狞的模样,耀阳惊得用手捂唇,只露出一双乌黑如点漆的眸子,素手掩映,只觉姿容卓然。
耀阳见他一双棕眸目不转睛的瞧着她,顿时花容失色,累也忘了,拔腿就跑。
杜明见胖子扭着头动也不动,极不情愿的出了竹林:“你这小子看什么呢。”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女子身影渐行渐远,苏绣月华锦纹斗篷随风舞动,这个装扮他正好识得,不禁笑了:“瞧上了不成?”胖子只顾呆呆点头。
“那便去像大哥讨吧,他不会两个女人都舍不得给你的。”
杜明知道胖子不会说,便在第二日替他像赫连瑜提了,赫连瑜闻言笑了:“未想他竟开窍了。”杜明哈哈直笑:“胖子这小子以前都不知女人为何物,可见一物降一物,耀阳殿下可是那小子的克星。”
赫连瑜轻笑:“亲上加亲,也好。”
“那大哥是答应了。”
“难得他提出这种事情。”
“那我马上将这喜讯告诉他去。”
赫连瑜弯唇而笑:“府里热闹一下也好,耀阳帝姬尚未及鬓,先下聘礼吧。”他目光凝过窗外阴郁的天色,一连几天都放晴,看得人心里极不舒服,眯眼问道:“都收拾好了么?”
青瑞答道:“已经突破大王追兵的重围,正在赶来的路上,王妃明日就能抵达。”
赫连瑜脸上才露出几丝笑意来,凝着远处不语,杜明叹道:“这一天,终于到了。”
已然冬至,风自四面吹来,便如刀割,四下里苍茫,皆是浅淡不一的灰色,有干枯树影影影幢幢,似是暗黑的浓线,高低不一立在这广阔天际,远处传来杂沓马蹄声,震得尘土飞扬,箭一般穿过丛林,惊起一片乌压压的鸟儿,直直冲向高空。
那一行人,皆是骑马的白衣女子,衣衫随风鼓动,猎猎有声,只似飞一般护在中间马车前后,有女子恭声道:“王妃,还有三个驿站,便是都城了。”
车上青色帷幄探出一极好看的手来,白皙纤长,映着那帷幄只觉得皓白生香,车内隐隐的秀美轮廓,天色虽暗,仍难掩光华,只闻悦耳温柔的轻笑自车内传来:“终于回来了呢。”
赫连瑜到了主屋,上官漫正睡在榻上,因见着帐内影幢的侧影,便可以放轻了脚步,室内铺就软厚的毡毯,行过无声,穿过厅堂,便见她伏在榻上,光线透过雕花柱上金钩挽起的轻罗帐幔,只在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似是睡的沉,眉头却是微微蹙着。
他走进了,只在床边坐下,忍不住便台指替她拂上去,她似是打了个寒颤,竟惊醒了,他的之间尚停在她脸侧,她亦一双眸子黑白分明的瞧着他,不过一瞬,她又轻轻阖上眼。赫连瑜道:“有件事要与你商量。”
见她闭目不语,似是睡着了,说媒这等事他并不擅长,迟疑如何开口,半晌才道:“胖子是我的属下,虽是笨拙了一些,心地倒是善良,他力大无比,自然不会让珍爱的人受伤。耀阳帝姬尚未及笄,对她确实早了些,不如现行定下婚约。”
上官漫霍的坐起身来,她并不看他,只盯着旁处:“耀儿的事自然要她自己做主,你若强行给他们订婚,我不会答应。”她一脸冷凝,极是认真的神色,似是在护着幼小的雏鸡,想到若是两人子女遇险,她定也是这样的神情,赫连瑜不禁莞尔,低笑道:“胖子性子极好,定能包容她,你放心就是。”
上官漫还想说些什么,只听室内“啪”的一声,似是什么掉落下来,上官漫要起身,他只按住她,快步除了内室,才见壁上画幅凋落下来,房门半开,随风微晃。上官漫在室内焦急询问:“是谁,是耀儿么?”
赫连瑜道:“没有人,是风吹开了房门。”青瑞本是立在门外,见他申请,颔首去了。待赫连瑜踏进内室,她仍坐等在榻上,赫连瑜见状不由笑了:“如何是好,我可已经应了人家了。”
以他的身份,自然是一言千金,言而无信,下属们如何在拥戴他,她听着就觉为难,可也不能拿耀阳的命运去换,她扭过身去:“你应了有什么用,又不是你嫁他。”她只着了一件宽松睡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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