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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凤(手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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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中却倏地浮起另一张脸,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幽幽冷冷,似是淬了水的玉,一直望到人心深处。
刹那却是惊醒,怎就想起她来。
望着昭阳微微张开的红唇,兀自弯唇微笑,真是无趣。
等了许久也不见他有所动作,遮睁眼却见赫连瑜早已远行,横斜花枝含苞累累,唯见他高估冷傲的背影,似是一幅泼墨画,唯见浓墨重彩的那一笔。
昭阳恨恨的咬住唇,望了许久也不见他回头等她,那蓝色身影已徐徐穿过月洞门,转角不见,这才幽怨跟上去。
一个响指,随侍的内侍顺子躬身欺近,他低头慢慢理着被昭阳捏过的袖角,低沉开口:“上官昭不会无缘无故拖住我,去查查是什么事。”
顺子默默一揖,无声下去。不过一刻的功夫,顺子悄然回禀:“大人,临观帝姬在凤栖宫受罚,已快到一个时辰。”
他不易察觉的皱眉:“临观?”
顺子以为他已不记得,简短提醒:“便是向大人求救的那一位。”
他面上却是似笑非笑,顺子惴惴猜测他是何意,却见他缓缓一摆手,只得垂首施礼,无声退下。
昭阳已追过来,锦袍逶迤,疾步行走颇是不便,早已香汗淋淋,见他负手立于前,调整气息上前,她自幼见惯妃嫔争宠手段,怎会不懂得拿捏分寸,方才虽是羞恼,却也提不得,只得道:“母后前几日还念叨着大人怎不来凤栖宫了,内务府里挑了些新鲜玩意奉上来,倒想着让大人一观。”
赫连瑜语气平平:“难为皇后娘娘挂心。”
昭阳见他虽是有礼,不知为何突多了几分冷疏,幽幽瞥他一眼,只好引他前行。
曾经感叹时光如白驹过隙,今日两个时辰却似过了千年光阴。
殿内顾婕妤双手抖如落叶,那被冰珠沁的青果握在手里却如烫手山芋,握也握不住,耀日当空,纵使未到炎炎夏日,这两个时辰如何熬得下来,频频瞥向殿外,那纤纤身影早已摇摇欲坠,偏偏倔强的不肯低头,亲近之人见此,莫不心疼。
可她不能,如若开口,她这女儿努力维护的尊严便瞬间化为泡影。
锥心将那果子含进嘴里,何皇后含着笑问:“可是甘甜?”
顾婕妤微笑,重重点头。甜,甜的麻木,再也觉不出味儿来。
这样漫长,膝上没了知觉,似是灵魂飘到高处,只觉得痛,到底是哪里却是分不清楚,日头晃得刺眼,白花花的似是下了雪。
却是记起了一些不相干的事,新年伊始,宫内里帝姬都带着各色的绢花,份子自然到不了冷宫,那时不过豆蔻年华,尚是爱美的年纪,遂瞒着母亲独自爬树去摘那腊梅,碰的灰头土脸摘了一簇,却是不知如何下树。
被皇子帝姬们撞见,自是被嘲笑一有番,有皇子窜了雪团投上来,嗖的擦过脸颊,极冷,她一个趔趄差点坠下去,急急抱住树干,只听皇子帝姬们在树下哈哈大笑。
也不知在哪里一动不动抱了多久,只觉双脚没了知觉,似是冻麻了,忽听一个极好听的少年声音:“你在那里不冷么?”
她望下去,一人披着白裘立在树下仰脸看她,唇红齿白的样子,竟极是好看。
她一扭头,只不理他。
少年显然未受过这般冷遇,便也来了气:“喂,你是哪个宫里的?”
她鲜少有好衣裳穿,衣料也是不好,自然被认成了宫女,她心里愈气,却动也不敢动,他看出她的窘迫,嘻嘻的笑:“你若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便帮你下来。”
她只盯着地面,似是想着那树有多高,他却突然面红,别扭的张开双臂,撇唇道:“原是想让我接着你,我勉为其难帮你一次就是。”耳根还未清净,忽听他又说:“你到底是哪个宫里的,我……我去求了你来。”
风声太大,她未听清后面一句,瞥他一眼,却一个狠心,从树上跳了下来。
少年显然吓坏了,手忙脚乱的过来查看她的双脚,问道:“你没事吧。”她却对着他伸过来的手狠狠咬了上去。
少年目瞪口呆,她趁他没回神,一瘸一拐的跑开……
身子倏地一晃,似是魂归原处,她茫然四顾,却见朱廊下缓缓行来一人,蓝底缂丝的常服,深邃清隽的眉目,身边所伴,自是昭阳。
她直视前方,再不观其他。
他远远冷漠一瞥,也只一眼,与昭阳低语几句,看也不看与昭阳并肩而过。
两人欲要转弯,却也不知昭阳说了什么,赫连瑜突将她抵到廊柱下暗影里,别处难以目极,唯上官漫能看的真切的一处,昭阳红霞扑面,他侧了头,俯下身去贴到她耳边……
上官漫只觉心中似有一根弦,霎时天翻地覆,轰然倒塌。
她漠然闭目。
气息拂在耳边,昭阳面红耳赤,腕上疼痛却让她皱眉:“大人,你……你弄痛我了。”
赫连瑜凝视她,眸中深深浅浅的冰冷:“殿下若是为了这等无聊了的事宣臣进宫,请恕微臣再不奉陪。”他推开她便走,昭阳忙拉他衣袖:“大人,我……是母后让我试你。”
他冷冷拂开,昭阳愈加低声下气:“大人,请原谅昭阳无礼,我……我也只是……”他却是走远了,昭阳望着他的背影,唯有跺脚。
外人看来,却似极了情人间的别扭缠绵,宫女们远远见着,无不偷笑。
刚出凤栖宫,顺子早已等候在外,命人放下肩舆扶他上去,他却突一皱眉,问道:“太子今日可来凤栖宫请安了?”
顺子一诧,笑道:“大人又不是不知,太子从不给皇后请安,怎会来这凤栖宫……”他一个转念,何等惊诧:“莫非大人改变主意了?”抬眼正碰上赫连瑜一个森寒眼神,顺子蓦地一个寒战,只似冰冻三尺,只闻一声“起——”肩舆稳稳起行,渐渐消失宫道尽头。
满地残红宫锦污 (十五)
太子方出东宫,却迎面撞来一个姜黄衫子的内侍,太子皱眉,身后侍从一脚便踹过去:“哪里的狗奴才”那内侍点头哈腰的求饶:“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太子看也不看他,吏部呈上如山的新奏呈等着他批阅,他哪里有心思理这奴才,却闻那奴才口中念念有词:“奴才皮糙肉厚,被人踹上一脚算不得什么。 ”他连连叹气:“可怜了那临观帝姬,伤痕累累要在凤栖宫跪上两个时辰……”
他倏地回身,只将那内侍扯得双脚离地:“你方才说什么?临观……临观怎么了?”
那内侍结结巴巴:“回……回殿下,那临观帝姬……凤栖宫……”何皇后作为,他向来清楚,如此几个词语一连,心中顿时震惊,太子甩手将他推至地上,大步而去。
身后侍从忙叫:“殿下”不忘问那内侍:“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宫里的。”
内侍忙磕下头去,唇角却不经意高高扬起:“奴才顺子。”
远远便见一个纤弱身影静静跪于青砖之上,庭院幽深空旷,唯她单薄一人,似是轻不胜风,那双瘦弱的双肩只似承不住任何重量,颈上曲线却倔强扬的挺直,让人心里蓦地一疼。
太子一手攥住她的手腕就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双膝早已麻木,她身子倏地下跌,太子另一手拖住她手肘,只气的咬牙:“让你跪你便跪,这时候怎就这么听话了!”
她一双黑眸沉沉,缓缓从他面容移过,意识方才从天际醒来,日光白亮照落他脸上,只望到隐约轮廓,怒气冲冲的样子,竟觉俊朗无双。她怔了怔,方才认出原是太子,太子这才看到她的脸上厚重的白娟,不禁只目瞪口呆:“你的脸怎么回事?”转念已是咬牙:“定又是她。”遂转脸吩咐:“去给帝姬准备肩舆。”侍从忙称是。
殿外监邢的内侍见太子欲要待上官漫离开,疾步上前阻止:“殿下,没有皇后娘娘的旨意,您不能带帝姬走。”太子恼怒一喝:“滚开。”吓得内侍一个哆嗦,在他们眼中,倒似何皇后更可怕些,竟上前抱住太子双腿哀求:“殿下,您带走了临观帝姬,就是要了奴才门的命哇。”
太子闻言冷冷一笑:“你们这些狗奴才为虎作伥,死不足惜。”
“这是什么话,倒是谁是太子口中那虎?”
身后嗤笑的一声,内侍早已进去通禀,何皇后携众嫔立于身后,发上九尾凤冠颤颤,何皇后不悦逼视他:“临观犯了错,本宫小小惩戒,手下的奴才马上便被骂做为虎作伥。”她双眸中寒芒大盛,扫过临观面上:“本宫看太子才是,身为一国储君,目无宫规,如何为我天朝立下榜样,这下面的皇子帝姬们岂不会上行下效?”这太子虽是在她名下,然先皇后驾崩之时,这太子已及弱冠,两人自然不会亲近,时日久了,见了都觉生厌,今日听他骂她恶人,自然语气不善。
太子“嗤”的一声,遂笑道:“‘榜样’这二字儿臣当不起。”他恶毒看她一眼:“倒是母后,最是合适。”
何皇后顿时被那眼神惊得动也难以动弹,太子却再不再看她,只扶着上官漫上了肩舆,顾婕妤见着上官漫,竟是踉跄一跌,太子脸上恻然,抬手扶她,知她再不能言语,只道:“母妃先送十二妹回去吧。”顾婕妤哪里还顾得何皇后,跟了肩舆便走。顾婕妤双手推拿上官漫双膝,她脸上才渐渐有了几分血色,不禁回眸看向太子,他一身绛朱的常服,巍峨殿宇映着他高高身影,不禁想:他竟为了她,与何皇后撕破了脸。
心里一时不知何滋味,然再也没有力气去想,只歪在了肩舆之上。
何皇后厉声开口:“太子,你眼里可还有本宫这个皇后?”
太子兀自一笑:“母后说笑了,儿臣哪里敢不将母后放在眼里。”他再也不看她,竟带着上官漫等人扬长而去。
何皇后只气的面色苍白,迭声气道:“反了反了!”众嫔闻言,越发不敢言语。
太子与何皇后大闹一场,宫内传的沸沸扬扬,消息传到宫外,赫连瑜正在专注喂那池水中的斑斓鱼类,那鱼却不同平常锦鲤,头部圆滑,鳞片五彩发光,牙齿尖利,吃食十分凶猛,一旦发现猎物,往往群起而攻之。听闻一刻钟内能将一只活牛吃剩一排白骨,便被称作食人鱼,乃是赫连瑜特意从邻国寻来养在池中。平日里并不喂食它们,待饿的久了,才将鱼饵撒下去,因此争相抢食的情景,便如花团锦簇在碧水中绽放开来。
杜明在一旁嘿嘿的笑:“这太子也是,竟为了一个帝姬和何皇后大闹一场,真真让人想不通。”青瑞向来爱静,无声立于赫连瑜身后,杜明只敢询问默不作声的青瑞:“听说那临观帝姬毁了脸,可是真的?”
青瑞淡淡看他一眼,并不答话。
杜明啧啧有声:“可惜了。”他一双小眼溜溜瞄向赫连瑜,声音略小,却让在场的人听得一字不差:“那临观气质非凡,水灵灵的一个人,如今容颜被毁,丑陋不堪,想着都觉扼腕,我听说她满身是伤,宁愿被罚也不何皇后卑微屈膝,好一个倔强到让人心疼的女子……”
赫连瑜修长指尖兀的一顿,手中鱼食顿时如密雨洒落池中,引得食人鱼疯一般涌过来,拍起水花汹涌,只似人难以平静的心情。他抬眸扫向杜明,声音平平:“你今日倒是话多。”
杜明顿时一缩脖子,嘿嘿躲到胖子身后,讨好笑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嘴,就是讨打。”说着轻轻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赫连瑜不再看他,抚掌拍掉掌心碎屑,淡淡开口:“去叫那古怪药圣来。”
“药圣!”杜明大嚷:“叫他做什么?”青瑞不禁转过头来冷冷盯他,杜明讪讪:“我这就去。”
满地残红宫锦污 (十六)
“疤痕难去?”
太子一指东宫内跪了满地的御医,气的咬牙:“一群庸医。”
上官漫脸上白娟已褪,白皙如瓷的面上如今却似破碎,蜿蜒一道腥红的裂缝,自颧骨贯至下巴,狰狞如蜈蚣,再无先前美好,太子不忍再看,忙转过脸去。
贴身内侍德子悄声禀报:“殿下,听闻民间有位药圣,造诣极高,百姓尊他清风仙人,只要将他请进宫来,临观殿下脸上疤痕定会消去。”
太子道:“那还不快去。”
德子面有难色:“殿下,听闻那药圣极是古怪,需先奉上三个物件,才肯医治。”太子不耐:“三个,别说是三个,十个也允他。”德子急道:“可听闻这三件物件世间难求,要不就是最难割爱的东西……”他只怕上官漫焦急,打断德子,回头笑道:“十二妹不必担心,孤就是绑,也要将那药圣绑来给你治脸。”
上官漫淡淡看他,只怕欠了他难以偿还,漠然道:“我的事请太子殿下不要插手了,宫里众口铄金,若是传到父皇耳里,殿下只怕也是自身难保。”
太子不由怔在原地,显然难以承受她的冷漠,只不可置信的看她,上官漫垂眸扶起一侧的顾婕妤,身后裙身曳地,划过平如湖面的乌金地砖,她的背影亦是决绝。
一时光影转换,刹那殿内都是阴暗,仿佛她带走了东宫唯一的一点光亮,只觉暗如黑夜。
德子呆愣开口:“殿下,那药圣还请不请?”
太子一拳挥向身畔的青花鴛荷四耳瓷瓶,碎裂声塞满耳畔,他吼道:“请,谁说不请了!”
很快派出去的人回来,却说那药圣听闻是皇家要请他,想也不想便拒绝,只说,不给上官家的人治病,太子闻言,无声跌坐椅中。德子看他情绪不振,不禁劝道:“殿下也别灰心,依奴才看,临观殿下并不是对太子无情。”太子脸色愈沉,德子又忙道:“临观帝姬最后一句不是说了,只怕传到皇上耳里,难以应付,这不是明摆着关心殿下么?”
太子顿时面有喜色,意识是当着德子的面,忙又压下去,问道:“真的?”
德子连连点头:“太子在局中,自然看不出来。”
太子不自觉微笑。
德子看的狐疑,他在他身边跟随数年,很少看他对一位帝姬这样上心,这位临观帝姬也只曾远远的见过一面,犹记的一年除夕,皇帝设宴,各宫帝姬皇子云集于云霄殿,玉阶宫阙,只如神仙仙境,烟花烧红了半边天,昭阳公主倾城之姿揽聚了所有目光,太子却身子一震,摇摇指向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喃喃问他:“那是谁?”
他举目看过去,隐约一个丽人的侧影,其他帝姬均是翘首期盼,唯她一人静静立在众帝姬之中,想来便是冷宫那位了,便道:“那是临观帝姬。”
太子面上一时骇然,又似伤心欲绝,自先皇后驾崩,他从未流露悲伤情绪,那时却一下倾泻出来,他双手剧烈颤抖,语气似哭似笑:“她竟是位帝姬。”
德子心中暗叹,她自然是位帝姬。
探听消息的宫女回来禀报:“太子殿下宣了所有御医去了东宫。”何太后正斜斜躺在锦榻之上,两个宫女跪地为她捶腿,她闭目懒懒开口:“如何?”
宫女答道:“娘娘容禀,御医们都说伤痕难消。”何皇后这才睁眼,宫女无声退下,何皇后朝昭阳努嘴:“这下放心了?一个丑女,是个男人都吓跑了。”
昭阳又气又急:“母后,您就知道取消孩儿。”
何皇后嗔笑:“你也真是,这样沉不住气。”她换了一个姿势靠在金丝锦枕之上,叹道:“也是怪我,对你太过溺宠。”
昭阳依过去噘唇:“母后这话说得,母后不溺宠孩儿,难道要宠别人去?”何皇后作势要拧她的脸,昭阳嘻嘻躲开,道:“母后放心,孩儿也会让父皇这样一直宠着孩儿。”
何皇后心里一热,拉了她的手,重重扣住:“昭儿,你记着了,你的荣宠,就是母后的荣宠,母后决不让别人分得一点去。”她美目微红,竟似落下泪来,昭阳回握过去,笑道:“所以母后快些和父皇说说,让他给女儿赐婚……”她到底是女儿家,对着自己的母亲还是觉得羞涩,不由面红,何皇后戳她额头取笑:“不知羞。”
昭阳只是抿唇笑。
何皇后敛襟沉思:“你与子清接触,官家也是默许的,却是迟迟不赐婚,这子清也是,也不知前来求婚。”昭阳面红耳赤,听她埋怨赫连瑜忙道:“母后真是的,父皇不允,他怎能求婚,若是指了别人,到时金口玉言,可如何是好。”
何皇后听她出言维护,也不揭破,只是道:“子清人品样貌无可挑剔,前途也是大好,可若一日你父皇……”她顿了顿:“太子登基,我们母女却是再无安宁之日了。”
昭阳喜上眉梢:“母后忘了,子……他是古夏国皇子,如若他登基大宝,孩儿岂不是皇后,到时接母后过去,母后便是皇太后,还怕太子哥哥不成?。”
何皇后美目流转,定定落到昭阳脸上,笑道:“你这孩子,倒也有灵透的时候。”昭阳撒娇道:“母后的意思,是女儿愚笨?”何皇后漫然抬眸:“我的女儿,怎会愚笨。”昭阳忙接口:“所以母后,您定要帮他,他大权在握,才可施展拳脚,回到古夏国争夺皇位。”
何皇后点头:“子清的抱负胸襟毋庸置疑,就算没有我的帮助,也能定会顺利继承皇位。”她抬眼看她的女儿,芳龄大好,青春犹存,艳艳不可逼视,唇角不自觉的带了几分萧索,叹笑道:“我的女儿倾城之色,他没理由不喜爱。”
昭阳只羞得低下头去,何皇后转眸扬声:“放风出去,临观帝姬面容丑陋,堪比无盐。”她声音恶毒,只在殿内回荡:“本宫要让她尝尝与日月争辉的后果,让她终生难嫁,在这深宫里孤独终老。”
满园寂翠。
挽箭,满弓,“嗖”的一声,白羽翎箭破弦而出,直贯把心,白羽颤颤,犹待几分寒气,只闻有人哈哈喝彩:“你这小娃儿,许久不见,功夫又精进了不少。”
赫连瑜漠然转眸,一白须老者从杜明身后窜出来,杜明本就瘦如竿,这老者却也是瘦极,肌肤干枯包骨,白发邋遢黏在一起,白眉极长,笑起来难找眼瞳,原是那药圣清风仙人到了。赫连瑜看也不看他,清风仙人相当捻熟,径自在石桌坐下,自斟自饮:“可是想通了,让我治你背上的伤。”
他淡淡道:“你能治?”
清风仙人连连呛咳:“这世上就没有我不能医的伤。”
赫连瑜点头:“那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做了。”
清风仙人瞪眼:“不是叫我来给你治伤的?”甩袖便走,赫连瑜唤住他:“虽不是为我,却也是我拜托,这与求你有何不同。”清风仙人转脸嘻嘻的笑:“小娃儿,我只对你背上的伤感兴趣。”
“背上的伤。”
他扯起一个玩味笑意:“我还要留着它,让它时时刻刻提醒我,我为何到此,又该做什么。”
清风仙人看着他的笑容,猛就一颤,直抱肩膀:“哎呦,你别这样笑,看的我老头子浑身发麻。”
赫连瑜这才入正题:“叫你来,是让你去治一人的脸。你要什么尽管说就是。”
清风仙人扭头:“不去。”
赫连瑜低低一叹:“那可惜了,南海鲛人鳍就在这里,原来你不想要。”他抬眉,青瑞点头,欲要将手中锦盒就要扔进池中,清风仙人跳过去死死抱在怀里,大叫:“别别,别让你那恶心的鱼碰我的鲛人鳍。”
赫连瑜浅笑:“那你是答应了。”
清风仙人怔住,看看鱼鳍又看看池中争相上窜的食人鱼,恨得牙根都痒痒:“说吧。”眼珠一转,又嘿嘿笑道:“丑话说在前头,我的规矩不能变,鲛人鳍我收下了,可还有两样。”
赫连瑜显然不放在心上:“说。”
清风仙人一脸奸笑趁火打劫:“听闻你才派人采了昆仑寒凤烈勍草。”那昆仑寒凤烈勍草乃是人间罕物,花萼至阴至柔,花瓣至刚至烈,有起死回生之效。
赫连瑜风轻云淡:“拿去。”杜明闻言却扼腕嚎叫:“老大,你就那么轻易给他了,为了采那东西,可差点要了我的命哇。”杜明轻功无人能敌,他都差点有去无回,可见得到此物何如难得。清风仙人笑嘻嘻收在麾下,丝毫不觉歉疚。
杜明表明不忿未果,瞪着小眼睛直直扎向清风仙人。
清风仙人认真考虑第三个物件,赫连瑜连送两件罕物,眼睛眨都不眨,不禁灰心,忽又计上心来,双掌一拍:“有了。”他眯着眼睛笑道:“小娃儿,这第三件,我要你的肉。”
满地残红宫锦污 (十七)
他眯着眼睛笑道:“小娃儿,这第三件,我要你的肉。
杜明一时失了声,有些目瞪口呆的盯着清风仙人,胖子闻言竟是一跃而起,朝清风仙人举熊掌就拍下去。
掌风如刀,招招致命,清风仙人吓得边躲边叫:“小娃儿,赫连瑜,你快让他停下。”
赫连瑜眯眸闲闲弯唇:“我的血肉,你怕是要不起。”
清风仙人只差哭出来:“我……我是有缘由的,你要我医的人定是伤口极深,难以愈合,因此疤痕於存,你自小尝遍百草,血肉百毒不侵,定有活血祛瘀之效,况自古便有人肉做药引的先例,我……也不是无中生有。”
赫连瑜抬手,胖子历时顿住身形,跳到一旁,唯剩清风仙人一屁股坐到地上吁吁喘气,方才性命都难保,他倒还死死抱住那锦盒。杜明望见,啧啧有声:“真是财迷。”
青瑞沉声开口:“先生,您所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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