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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把娘子克死了-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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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声问话令其余两人俱是一愣,夏竹应自然不知,但这并不妨碍他申诉冤屈:“小人只是一介商贾,不明大人身份还望大人赎罪,小人行商纳税安守本分,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啊,求大人明鉴呐”
他说的声泪俱下,嘶哑的声音还带着哽咽,看上去真是冤屈不已,然而沈中科神色未变,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跪拜喊冤。
若不是踩踏事件的调查事件有了新进展,李不凡甚至都开始相信是他们冤枉了夏竹应,他略微犹豫了一番,打算与他当面对质,却在这时,沈中科终于开口了。
“那么你听清楚了,本官乃是当朝正二品刑部尚书,沈中科”
慷锵有力洪亮如钟的声音,一点儿都不像是出自一名年过五旬的长者,李不凡很明显地感觉到,囚室里那个正在跪拜的圆圆身体顿住了。
夏竹应僵硬着脖子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嘴唇哆哆嗦嗦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沈中科,这个名字他是无论如何都忘不了的。
十年前他关闭汴京所有店铺,将家族整个经营中心都迁移到了南方,然而实际上,他却是在北方活动,正准确的来说,他是在焱国。
南朝环海地区盛产食盐,而江南更是有“鱼米之乡”的美誉,不止如此,还有那些名绢贵锦珍丝,皆是出自南部州郡。
他只需在南方低价收购,然后再高价专卖给焱国,就能从中牟取暴利,只要不被南朝发觉,他就能避开那些名目繁多令人不堪忍受的商税。
事实果然没有令他失望,仅仅三年的生意进项足以抵得过他从前二十几年的呕心沥血,甚至还给他带了更大的回报。
他身在焱国,那里民风彪悍,就连稚龄孩童,都敢提枪战狼。
原本,他是不屑的,可是当他亲眼看到焱国的精兵悍马雄师铁骑,还有拓跋氏丝毫不加掩饰的野心时,他就知道,南朝,终将会成为他们的腹中餐。
而他,也即将成为一个新时代的开辟者。
这里猛兽已经蠢蠢欲动,而在那遥远的汴京城,达官贵人们还在享受歌舞升平,夏竹应已经彻底放弃南朝。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在边境的私盐生意会被沈中科盯上,好在他当时早已更名换姓并未被对方查到身份,仅仅是抓到了他手下几名大管事。
而对方也因破获私盐案而重获圣眷,被召回京做了刑部尚书。
想不到他才刚一入京,就落到了对方手里。
不过此时他也不惧,回京之前他就已经毁灭了之前所有走私的证据,就不信无凭无据沈中科能将他如何!
“原来是钟大人,却不知,小人究竟犯了何罪?”,再次抬起头时,夏竹应已经心中镇定,吐字也比之前更加清晰。
沈中科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既然你不知,那本官就告诉你,四日之前你开在东达街的天上楼开业,扔撒铜钱鸣放鞭炮,使得当场发生动乱,破坏同街商户一十六家,伤及百姓七十四人,另有两人重伤致死”
“你觉得,这些够不够?”,沈中科突然提高了嗓门,恶狠狠地瞪着他。
夏竹应面色微变,这原本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落在沈中科手里,却是有些麻烦。
“小人知罪”,夏竹应面露愧疚之色,微微低下头,似乎了叹息了一声,“发生如此意外,实非小人所愿,小人愿意承担罪责”
“意外?”,李不凡轻问出声,见对方不解的神色抬头看向他,李不凡淡淡笑了笑,撩起衣袍上前两步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李不凡像是闲话家常一样开口:“看来夏老爷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夏竹应不认识他,不过作为一个阅人无数眼光毒辣的生意人,他却是一眼也能猜得*不离十。
这男子年纪轻轻眉目郎朗,身着锦衣却并无文弱之气,半蹲的身体沉稳如松,语气听上去随和但隐含着一股压迫感。
倒像是将门之后,真是可笑,我南朝竟然还有什么将门?!
没有错漏对方眼底的那一丝不屑,李不凡嘴角的笑容逐渐消逝,声音也瞬间变得冰冷:“当日在东达街失控的那辆马车,夏老爷不会不记得了吧?”
“小人不知”,夏竹应不解地摇了摇头,晃得两颊上的肉都一颤一颤的。
李不凡已经气极反笑了,勿怪乎人言道无商不奸,这夏竹应简直滑得像泥鳅。
“那匹被惊之后发狂的马最后是被我一剑贯穿的”,李不凡语气突然就变得阴森,在这阴暗的囚室里更显恐怖。
“后来我去拔剑的时候,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依旧是凉凉地语气,李不凡朝他缓慢凑近。
到底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商人,此刻看着他凌厉的目光,夏竹应打心底发憷,本能地朝后退了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根三寸长的细针,齐齐没入了马后腿”,说着李不凡手腕一转,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长针,在他随手晃动下泛着淡淡寒光。
“夏老爷是个生意人,恐怕又要说不认得此物,不过在下倒是恰好认得”,李不凡话音一转,语气有变得温和起来,然而对面人听罢却是面色骤变。
“此物名唤噬魂针,细若发丝却坚硬无比,神兵利器也要避其锋芒呢”
“至于来历……想必夏老爷比我更清楚,你说呢?”
说完李不凡半笑不笑地盯着他,就像是猛兽正在逗玩着它的猎物。
夏竹应浑身直冒冷汗,事情比他预料的更糟糕,就算单凭这根针的来历,他夏家这回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小人……”,夏竹应面色惨白,眼神飘移惊慌不定,却也只能强硬着头皮吐出那两个字:“不知”
李不凡并不意外,淡笑着点了点头,“夏老爷不知也不足为奇,毕竟锻造此物的金属在南朝是找不见的,不过放在焱国也就不是什么稀罕物了”
“更是比不上夏老爷家中那些奇珍异宝啊”
他感慨着说完,夏竹应已经彻底面如死灰,他在焱国呆了十年,回京之时虽然轻装简行,但也不可避免地要带回些随身物品,即使他再如何小心翼翼地清理,他也不敢保证能够不留一丝痕迹。
就像此时这男子手中的银针,他只当是寻常暗器为了护身才带回来的,却没想到此刻已然成为他的催命符。
李不凡不紧不慢地起身,事到如今已经不必再往下问了。
其实夏竹应根本就算不上什么角色,他不过焱国搁在明面上的一个枪靶子罢了,只要去夏府仔细搜查一番,定然是能找到罪证的。
然而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李不凡转回身,朝沈中科轻轻一颔首,对方心领神会地收回了视线,朝囚室里瘫软在地的人喝问道:“夏竹应,你向焱国兜售私盐粮食,锦缎布匹,又蓄意制造事故致使百姓无辜伤亡,你自焱国回京究竟是何目的?”
此话一出,牢房中顿时发出阵阵抽吸声,这里被关押的犯人全是死囚,杀人犯,强。奸犯,强盗山贼之流。
他们以为,他们完全配得上穷凶极恶罪孽滔天这些词,但是现在看来,他们都太不入流了。
这里,竟然还有个谋逆的。
☆、第64章 你常有理
华灯初上,夜色阑珊,这一日的汴京城似乎和往日不大一样。
沿着清河,两岸皆是一派张灯结彩的模样,形态各异的河船画舫慢悠悠地飘在河面上,透过那窗棱似乎还能瞧见里面佳人的曼妙身姿,闻得见淡淡丝竹声,还有浅浅吟唱声。
岸边垂柳之下,不少妙龄女子正小心翼翼地靠近河边,将她们精心挑选出的河灯呵护着放入了水面,而她们身后,还有另一些女子,素手指着飘远的河灯,笑靥如花像在私语着什么。
拱桥上,左妃一身浅紫色襦裙恰好遮住微微隆起的小腹,一根碎花发带从后脑绕到额前,最后在右耳上方的位置打了一个蝴蝶结,双肩背着一个小布包,这造型,左妃感觉相当良好。
而她身后的李不凡则表示,相当嫌弃。
放眼长街望去,哪个姑娘不是珠环簪珮,绫纱锦缎?
时值六月初一芳华节,其实这个节日最初是为女子立下的,节日当天女子可以随意上街,而且即便是大家闺秀出门也可以不用戴面纱,只需在日落前归家便可。
但是随着后来的发展,更准确来说是随着男子的加入,他们觉得不能这样,好不容易可以看尽全城美女了,只有白天怎么够?
于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女子出门,这一日街上会被装扮地格外漂亮,又为了让女子们晚点回家,他们发明了各种娱乐项目,比如说放河灯啦,放烟花啦,画舫夜游啦,等等等等。
最后,这个节日就直接演变成情人节了。
这是左妃第一次看到汴京夜景,没有拥挤的人潮,没有嘈杂的音乐,介于静谧和繁华之间,恰到好处。
李不凡对街上的风景没有丝毫兴致,他年少时早就玩腻了,他现在只惦记左妃肚子里的孩子。
三个月的身孕,这是多么危险的时期啊!他必须寸步不离。
此时左妃正双手扒在桥栏上,满脸艳羡地看着从桥洞中缓慢钻出的一艘双层画舫,甲板上几名彩衣女子正在轻歌曼舞,这样子看着像……青楼的画舫啊!
那画舫似乎正在往岸边靠,左妃顿时两眼放光,扭头看向李不凡,一只手指着那条画舫,“我们去画舫上吧?”
李不凡顺着她的手指往画舫上扫了一眼,廊上挂了许多红灯笼,写着一个“欢”字,醉欢楼的画舫。
“不去,你也不准去”,李不凡直接拒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左妃仰着头瞪他,掰着手指跟他数,“从出来到现在,想吃糖人你不叫吃,想喝苏茶你不叫喝,想放河灯你不让放,现在想坐船你又不让坐”
她清亮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立刻就吸引了周围桥上经过的人,顿时各种指责不屑的目光落在了李不凡身上,铮铮男儿也不免有些尴尬。
“那糖人老板的手你也看见了,东搓搓西搓搓的,搓出来的糖人能干净吗?”
“再说苏茶,那里面有苦杏仁,褚老说过你不能碰的”
李不凡也不觉提高了些声音,过往的路人也恰好能听清,随着他的解释四周的目光也就跟着淡去了。
“那……那你还不让我放河灯呢!”,左妃继续不依不饶,出来半天了,什么新鲜也没捞着,换谁谁干?
李不凡当然知道左妃闹这一出是想干嘛,但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于是他便木着脸回道:“你的河灯,我不是都已经替你放过了吗?”
“你放的怎么能算?那里面有我的愿望,得我自己放了才能灵验!”,左妃反应也不慢,要说吵架谁最行,那她当仁不让。
“你的愿望是什么?我替你完成就是”,求神求佛,不如求自己。
“你帮我完成算怎么回事?当然得自己完成才有意义”
李不凡面皮子抽了抽,不想再听她胡搅蛮缠,直接一句话结束:“我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她好?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儿子吧?!
他这句话直接把左妃给点爆了,气得她直点头,“你有理,你常有理行了吧?!”
说罢左妃两手拎起长裙,转身便要下桥,不玩了,回家!
她只顾着看脚下的台阶,却没留意身边一名小商贩正肩挑着一条扁担横着上桥,眼看那扁担的一头就要扫她脸上,李不凡连忙从她身后伸出手,将小贩的扁担生生地转开。
那小贩猝不及防间随着扁担一同被转了一个圈,身子马上就要倾倒的时候却发现扁担似乎被卡在哪里了,等他堪堪站稳之后才发现,原来扁担的另一头正在牢牢掌握在一名年轻男子手中。
而男子的身边,正呆愣着一个姑娘,小贩立即反应了过来,连忙道歉:“真是对不起”
李不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沉着脸拉起左妃就走。
直到下了桥,穿过一条热闹的长街,总算见着了一个僻静的八角凉亭,亭子里只挂了一盏灯笼,也是这附近唯一的光亮,李不凡将人带了过去。
刚一停下来,左妃就猛然抽回了自己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低着头咬唇不语。
李不凡的心情也不怎么好,他可以上阵杀敌所向披靡,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她好。
“都是我不好,别哭了”,李不凡蹲下了身,伸出手想帮她把眼泪擦掉,但是左妃动作更快,直接拿袖子在脸上撸了撸。
他刚探出一半的手就将在了那里,半晌才叹息了一声,“走吧,我去租条画舫带你游河”
说着李不凡站了起来,递在她面前的手也不曾移开,只等着她自己来牵。
左妃缓慢地抬起了头,柔柔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她朝后退了半步,语气很轻很轻:“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这一刻,她眼里似乎滑过一丝决然,这句话,更像是锥刺一样扎进了他心里。
李不凡摊开的手指聚拢成拳,一点点收回身侧,眼底氲上一层怒意,声音更是凉薄如水:“是,我不懂”
“在你眼里”,他朝左妃不断靠近,一步步将她逼至亭柱上,双臂将她禁锢在其中,又将脸不断凑近她,左妃想要扭头,李不凡就用手钳住她下巴,使她转动不得。
最后冰凉的话语全都吐在她面上:“只有林素才是什么都懂吧?”
直到前一刻,左妃都还很淡定,反正,李不凡也不敢打她。
李不凡根本不知道,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来过这个芳华节的,难道她真的就这么贪玩吗?当然不是,她忙得很。
京城外的庄子她已经转手了,所有钱都投进了西平,她在那里买了田地,买了房宅,只要明天早上,西平的货船一入码头,她就能拿到她的房契地契。
然后搭乘下午的商船,离开汴京。
所以这是她在汴京城的最后一晚了,她想这也算是一家三口一起过节了吧,哪怕人生,就只有这一次了。
可是她真的没有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李不凡红着眼睛问她,她眼里是不是只有林素。
她该怎么回答呢?林素不在她眼里,在她心里。
直接把他气死好了,说不定死了还能再重生一回。
“怎么?被我说中了,不敢回答了吗?”,李不凡的唇几乎都要贴上左妃了,仔细看的话,眼睛还有点斗鸡眼。
左妃又开始走神了,直到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两颊传来一阵痛意,左妃终于也怒了,这混蛋还真跟她动手了?!
她两只纤细的手合握在了他手腕上,用力往后扯,下颌被他禁锢说话有些吐字不清:“混蛋,放手!”
左妃扯不动开始改用手指掐,指甲抠,但是对方就是没反应。
放手,又是放手,李不凡最讨厌听见的就是这个字眼,他是死都不可能放手的。
突然左妃感觉到下颌的禁锢一松,后背离开了亭柱,腰间多了一条坚硬的手臂,他原本近在咫尺的唇也贴上了她。
好吧,这是言情小说里多么俗气的套路。
左妃根本就不挣扎,两手勾上他脖子整个人都挂了上去。
他吻得汹涌,动作也算不上温柔,含上她的唇连她的舌也不放过,只嫌自己吻得不够深,拥得不够紧。
夜风吹过,头顶的灯笼晃了晃,照在他们身上的光时明时灭。
左妃没有闭眼,就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一会儿一定要问问他,有没有发现她也是斗鸡眼。
是不是斗鸡眼李不凡不知道,但是他在左妃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
于是莫名其妙地,左妃就发现李不凡竟然笑了起来,她好想骂一句,变态!
远处传来一阵阵女子的笑语声,正在凉亭里激吻的两人俱是一愣,左妃眨巴眨巴眼睛,示意他结束。
但是李不凡怎么能愿意呢,他头都不回地反手朝头顶的灯笼上弹了一指,就听“噗”地一声,灯笼灭掉了。
左妃心里一惊,这灯油烧尽的也太是时候了吧?
四周突然没了光亮,但是也还有皎白的月光,两个人大咧咧地站在亭中,只要不是夜盲症患者,都能发现他们。
于是左妃扯了扯他衣领,又眨巴眨巴眼睛,但他这回不一定能看到了,想着左妃便轻咬了下他舌头。
李不凡的呼吸重了几分,抱紧她便闪身出了凉亭。
左妃只感觉到一阵眩晕,这感觉似乎有些熟悉啊……
然而等她看清面前的场景时……她不知道该给李不凡点多少个赞才能表达她心中浓浓的鄙视。
她趴在李不凡身上,李不凡躺在瓦上,他们在背向月光的凉亭顶上。
那边嬉闹的人群已经走近,左妃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闭着眼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李不凡松开了她的唇,“不怕憋死吗?”,他压低了声音问。
左妃猛然睁开眼,开始大口大口喘气,心脏弹跳的速度都加快了。
等她恢复了呼吸,又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感觉周围没有人了,左妃才悄悄地问他:“我们回家吧?”
她话音刚落,李不凡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东边的天空中突然升起了烟花。
左妃在他身上慢腾腾地挪,调转了一个方向,总算能看清那边的烟火,那烟火升得并不高,也没有现代的颜色这么好看,红不是很红,黄不是很黄,绿也不是那么绿。
但是依然很美,这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可以照亮城市的路灯,只有尖尖平平的屋檐,与她此时的视线向平,烟花就像是绽放在眼前,伸伸手就能够碰到。
李不凡已经坐起身,双臂环在她两侧,他下巴轻轻放在了左妃肩头,在她耳畔问道:“左妃,你的愿望是什么?”
☆、第65章 才疏学浅
左妃仰首,看着璀璨星空绚丽烟火,笑得眉眼弯弯,轻轻呢喃:“活着”
活着,在没有战火硝烟的地方。
李不凡眸色黯了黯,手掌像是不经意地滑落在她的腹部,鼓起的肚皮略带些坚硬的触感,让他心头微微一颤。
“你会得偿所愿的”
轻柔的声音落进了左妃的右耳道,她等了很久,那句话就像是被吹进了脑子里,在里面荡啊荡,就是不肯从左耳道里出去。
最后烟火散去,空气里飘荡着一股二氧化硫的气味,左妃用食指掩了鼻,扭头催促他:“我们快回家吧”
李不凡笑着应下,抱着她轻轻松松地跃下了凉亭,然后动作轻柔地把她放在地上,轻声问她:“还能走得动吗?要不要我背你?”
左妃怔了片刻,她的确是有些累,怀孕之后她的体能就更差了,折腾了一晚上已经有些困倦了。
然而她却知道,她的妊娠反应才刚刚开始,将来等她肚子大到连走路都喘的时候,她身边也绝对不会有一个男子,一脸温柔地问她要不要背?
她只能独自承受,迟早,都要习惯。
“不用了”,左妃笑着摇头,“念安找了轿子,就在街口等着呢”
李不凡没有再坚持,只沉默着看了她一会儿才点头,“如果一会儿走不动了,记得告诉我”
此时看过烟花的人群也正在散开,自他们身边经过的人也多了起来,李不凡牵着左妃的手替她避开路人,顾念着左妃的身体,李不凡走得很慢。
同时他的心中也是愈发后悔,方才在凉亭中,对左妃说出的那些话,字字诛心。
而她现在像个没事人一样,大约是把伤心都掩盖在了笑容背后,这样想着李不凡心情就沉重了些,可是就这件事,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致歉。
就在他苦思无果的时候,一直安静在身边的左妃突然开口,语气欢快他:“李不凡,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李不凡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对方正笑吟吟地望着他,眼神像是在催促他快点回答,似乎还带着几分期待。
凝神认真想了一会儿,李不凡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是个很特别的人,很……与众不同”
笑容在左妃脸上荡开,她语气轻快地回道:“你这是在暗指我,其实就是个疯疯癫癫的野丫头咯”
李不凡的脸色僵了僵,她倒是还挺有自知之明,搞得他都不好意思承认了。
“倒也不至于,只是……”,李不凡仔细搜刮这自己腹中积攒的,为数不多的,能跟左妃沾上边的赞美之词,然而……
好吧,一定是他才疏学浅,孤陋寡闻,胸无点墨,寒腹短识。
所以他才会语竭词穷。
李不凡心思急转,直接反问她:“那在你眼里,我又是什么样的人?”,
这回轮到左妃凝神思索了,李不凡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只不过左妃这一想,就想了好久好久,李不凡也不催促她,只在心头默默地数着步子,缓解他等待的焦躁。
终于,左妃吭声了:“你是个好人”
李不凡面色微滞,那语气里长长的叹息,浓浓的可惜,深深的同情是怎么回事?
突然,李不凡停了下来,双手握在她的肩头,神色认真的看着她,“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些”
“现在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有没有我的位置?
“有”,左妃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问话。
李不凡愣了一瞬,“我还没……”,还没说完呢。
“有你”,左妃再次将他打断,眼睛不闪不避地回视他。
良久,李不凡就像是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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