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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案鉴赏-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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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八年级:美国初中三年级。
6 美国通用华氏温度计,华氏60度约等于摄氏15。6度。
7 日落岭:街道名。
8 肯尼迪遇刺:指1963年时任美国总统约翰·菲茨杰拉德·肯尼迪被刺客枪杀的事件。
第15章
小时候,妈妈老说我是个不怕摔打的孩子,每逢挫折,我最终都能恢复过来,就像那些被打击后还能弹回原型的充气娃娃。我的榜样就是蒙蒂派森1中的黑色骑士2——四肢都被砍掉,依然要向国王挑战!尽管如此,到了下午的时候,我还是说服自己:生活还得继续,什么桑托罗、玛丽?乔?博赛尼克和朗达?迪萨皮奥都他妈见鬼去吧!。目前为止,我还看不出什么名堂。或许朗达的死就是一起交通事故,或许桑托罗真的杀了玛丽?乔。
我去了周围的公园区和学校。大部分热门校外课程,如表演、足球、摄影、电脑等,7月份就都报满了,最后才找到两家还有名额的:“我们一起学拉丁语”和“科学俱乐部”。这两个都不属于蕾切尔的十大首选,但我还是将它们记了下来。
我查看了答录机,还没人回电话!我盯着罗拉代克斯旋转名片夹,思忖自己是否得撒更大的网。其实我和那些名片的主人仅仅有过几句寒暄,距离可打业务电话的程度还差得老远。不妥。于是我从蕾切尔房间的地板上拣起衣服,用洗衣机洗了几批。
四点钟的时候,电话终于响起。是中西部互惠保险公司的凯伦·毕晓普,我多年的客户。“凯伦,你好啊?”
“我很好。对不起,这么晚才给你回电话,艾利。什么事?”
“只是想看看是否有什么事情能为你做。我们好长时间没有……”
我听到她吁了一口气。“我就觉着你是为了这个才给我来电话的。”
“请讲。”
我和凯伦一起合作了5年。她是个职场母亲,说话直来直去,在公司环境里不但挺了下来,而且还算是出类拔萃。虽说如此,我还是没有料到下面这一幕。
她踌躇了一下。“艾利,我不能雇用你。而且,我认为恐怕没有人想和你沾边儿。”
“怎么讲?”
“都是因为你那次在法庭作证。你让那么多人注意到你。眼下人们对你都有点戒心呢。”她顿了一下。“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紧握电话,盯着墙上的一条裂缝——以前从没注意到。“不会吧,凯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人们的心态。他们不喜欢扰乱现状的东西,不喜欢那些实际上要求他们形成独立观点的东西。你这算是一个人冲了出来,让人们看到了。大家都在新闻上见到你……”
“请等一下。我这是因为作证而受到惩罚吗?”
“不,当然不是;尽管瑞安对你的证词挑出许多漏洞。”
“这意味着今后再也没有企业雇用我制作宣传片了?”
“我没有这么说。”
“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呢,凯伦?”
她清了清喉咙。“坦率地说,艾利,是征得同意的问题。你发布了从法律上说并不属于你的影像资料;至少我们的律师是这么讲的。”
“凯伦,录像是水区发布的。他们一直都很清楚此事。”
“但事情是你挑的头。那些律师说你越出了界限。这是个恶劣的先例。”
“可这上面根本不涉及所有权问题啊。”
“也许不涉及,可问题在于,是你给他们做了决定。没有哪个公司愿意别人,尤其是第三方,迫使自己采取某种行动。那本来就不是你的录像带。没有谁会为这件事采取什么行动,可他们说这件事也表明了某种东西。”
“表明了什么?”
“表明……呃,我这么说吧,他们已经对你的职业道德失去了信任。”
我一下子惊呆了。“真让人难以置信!你怎么看?”
“艾利,得了吧。你觉得呢?”
震惊与气愤之余,我听得出来,她也对此感到为难。“上帝啊,凯伦!那个男子被控谋杀罪,而他也许并没杀人。我该怎么办?将脸扭向一边?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我懂,我懂。可你我都知道,你是否真的做了错事无关紧要。一切都看表面。你没有团队精神。”
“可我没有做错事呀!”
凯伦叹了口气。“听着,艾利!我没必要告诉你,公司里的人在涉及自己的利益,或是他们认为的利益时,就会闭上眼睛。他们会不择手段来保护自己……以及他们的饭碗。坏消息是,只要靠他们给我发工资,我就只能言听计从;不过也有好消息。”
“是吗?什么好消息?”
“这种状况长不了的,人们的记性没那么好;再过几个月,这一切都会烟消云散。春天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吧,那时我们可以谈谈。这期间你干吗不给自己放点假呢?我敢说,你经受了这一切,也该放松放松了。”
“谢谢。”
我挂断电话。现在我总算搞明白,为什么没人给我回电话了。芝加哥制片行业的圈子很小,消息传得飞快,尤其是在通过公司通信手段传播的情况下。况且,说实话,水区对发布录像带一事本来就不那么满意呢。
可这是我的谋生手段,还要过6个月才是春天呢。这事情要是不能“烟消云散”呢?我可能给无限期列在黑名单上。或许他们永远都不会让我回到那个“团队”。巴里给的孩子抚养费说得好听点才是不稳定,我该怎样才能做到收支相抵呀?
我开始来回踱步,真有点怒气冲天。几年前,我可能会由于在利益集团那里吃苦耐劳而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因而受到赏识。可这样的日子早已过去,我需要那些公司来维持生存——至少是需要获得它们的业务——来生存。唉!算了!让那些诉讼见鬼吧。让柯克?瑞安见鬼吧。也让查克?布拉谢尔斯见鬼吧。
自哀自怜了六个小时,泡了个热水澡,并且喝了两杯葡萄酒以后,我终于认识到凯伦是对的。没有人强迫我走上证人席,是我自己主动跳出来的。在某种程度上讲,是我挑起了自我摧毁信誉的这一连串事件。还有另外一件事也让凯伦说对了:他们不在乎我以后还要不要工作。他们有自己的利益要保护。
可我也有自己的利益。
我拽过被单,钻进被窝。自己惹上的麻烦,还得自己来摆平。
* * *
1 蒙蒂派森(Monty Python)是英国六人喜剧团体,喜剧界的披头士。
2 黑色骑士是电影《蒙蒂派森与圣杯》(Monty Python and the Holy Grail)中的一个角色。
第16章
周一清早,我驱车前往芝加哥东区。你可能常听人说芝加哥的北、南、西区1,而很少听说东区。该片区东南部环抱密歇根湖,有“南芝加哥”“南荻岭”“黑格威施”等多个劳工阶层社区。
我下了公路,刚进入130号大街,便有一股汽油味儿透进车窗。如果说芝加哥是“巨肩之城”2,那么这里就是“巨肩”上肌肉最健壮的部分了。尽管东边过去一段可以看到两旁立着小平房的街道,一边街角有个酒吧,另一边有个教堂,但130号大街和托伦斯路的交叉路口一带却是实实在在的工业中心区。这里簇拥着工厂、仓库和起重机,街面上随处有废弃的火车车厢。大烟囱嗝嗝地向空中喷着沙尘以及别的一些东西——鬼才知道那是些什么!
我刚刚做出了一个重大决策。要修复我的名誉,只有两个办法:其一是证明朗达·迪萨皮奥的证词属实。但困难在于,我没有在船舶下水处安装监控设备,调查无从下手;另外,如果船上那两人真是杀害玛丽·乔的凶手,那我可不想卷进去,以免引火烧身。其二是彻底查清桑托罗的背景以证其清白。我已经知道了他常去的地方:酒吧和码头。
两者之中不难选择。
卡柳梅特河自密歇根湖沿西南方向流出,流经卡柳梅特港,最后汇入密西西比河。该港口经过疏浚和改造成为深水港,可接纳从圣劳伦斯海道3来的大货船,称得上是芝加哥又一工程奇迹4。河水在港口边缘纵切出若干个狭长的水湾,被切开的码头像个巨大叉子的一排齿。就是在这些码头,货物卸下轮船,运往全国各地:以前多靠火车,如今多走公路。
我绕过托伦斯路的福特厂区,拐入122号大街;然后再次拐弯后,进入一条经过多次修补而疤痕遍布的马路。一眼看去,这条路前方好像还有一个转弯,我不由得哀叹一声。沿此路又开了一英里,终于看见了一个破破烂烂的黑白指示牌,标着“赛瑞斯码头”。我转过车头开进停车场,场地上散落着几块庞大的混凝土碎块,最后把车停在一栋破旧的瓦楞金属屋顶砖房后面。我前面先就停着几辆车,停放的角度很是随意。
这是十月里一个凉爽的早晨,车的挡风玻璃上已凝起一层白雾。我戴上一顶白袜队棒球帽——我可不会傻傻地在城南戴小熊队的帽子5——慢慢向正在仓库前排队的一群码头工人踱去。一个肉墩墩、头发花白的男人正站在生锈的钢制脚手架上,手拿夹纸板俯视着他们。工人们穿着帆布工作服和磨旧的钢头靴,大多数看上去年纪很大,其中有几人挥舞着工会会员证。
“对不住了各位,今儿人招满了,”拿着夹纸板的人说,“不过我这儿礼拜五会来一船钢卷,能雇上十来个人。”
人群中哄然发出一阵抱怨的声音,然而这声音出奇地温顺,似乎他们早已习惯于希望落空。我用肩膀搡开旁人,一路挤到拿夹纸板那人面前,他却假装没看见我,自顾爬下了招工时站的高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马口铁盒,打开后用拇指和食指捏出一团“红人”6烟叶。
“请问,”他把烟叶塞进嘴里时,我开口了。他朝我眯起眼睛,一边的腮帮子鼓了起来,像只花栗鼠。“你认识姜尼·桑托罗吗?”我问。
他的眉毛倏地耸起,但他依然嚼着烟叶不说话。
“我知道他以前在这儿干活。”我继续说。
他吐出一团黏稠的黑色东西,正好落在离我左脚球鞋几英寸的地方。“一年多没见着他人。现在也不想见。”
我坚持问下去:“但是你认识他吧?”
他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你警察呀?”
“不是。”
“律师?”
“不是。”
“工会的?”
“不是。”
“那我没啥可告诉你的。”
他转身走了,甩给我一个背影。几只海鸥从他头顶平行俯冲而过,肚皮上闪动着晨光。我思忖着要不要向他求情,说自己的职业生涯将因为不能挽回名誉而面临灭顶之灾,但我看到仓库边那群被冷酷拒绝的工人,便又放弃了这个念头。我把帽檐拉下一些,走回停车场;正绕过一座墙漆剥落的仓库,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借个火?”一个身板粗壮的男人从耳后抽出一根烟,对我说道。他灰白头发,圆鼻子上突着红色血管,皮肤呈干苹果的颜色;身上一股酒味,口袋里有一块凸起处让人生疑。我从手袋里翻出一只火柴盒。盒子已经有些磨损,是从我最喜爱的社区餐厅“意大利花园”拿来的。
他用粗短的手指给烟点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接着悠悠然吐出一口烟来,好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我这个十五年没抽烟的人都快被他撩起烟瘾来了。他似乎知道我的心思,冲我咧嘴一笑,把剩下的火柴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你就是电视上那位女士。”他打量着我说。“你真有胆量,敢为姜尼辩护。”
那火柴就给他好了。他认识桑托罗。我按捺着激动的心情。“我好像也没帮到什么忙。”
“这可说不准。”他把拿在手里的烟又塞回嘴里。“你为什么大老远跑到这来?罪还没受够?”
“我——他的一些情况我想找人问下。”
“哦。”他放下双臂。“但你怎么想到跑这儿来的?”
“哦,原来如此。”我误解了他的话。“我打电话问工会怎样能找到码头工人,他们说今天只有赛瑞斯才招工。”
他点点头,示意我跟他走。我跟着他来到码头边上。几码之外拴着一只驳船,船上的物品上面盖着几层油布。河水拍击着船身。水湾的另一边,一条货船靠岸了,叫喊声传了过来,几个工人正闹哄哄地忙着从船上卸货,一股浓浓的腐鱼气味冲鼻而来。
他把烟灰弹进河水里,又吸了一口,肚子一凹一鼓像个气球。“我叫斯威尼。你想打听什么?”
这是我几周内听见的最友善的话了。
“不知道从哪跟你问起,呃——先告诉我你怎么认识他的吧。”
斯威尼吸了一口,香烟的尾端闪起橘黄色的光。
“他老爹跟我是哥们儿。”
“桑托罗的父亲也是码头工人?”
“是啊,不过。他已经走了,癌症。”
我妈妈也是。“他——姜尼——他们家是不是个大家庭?”
他又吸一口。“算是吧。我记得有四个小孩。除了姜尼还有三个女儿。”
“他们住这附近吗?”
“就在这不远。”他把烟往码头外一弹。烟灰落在水里,发出轻轻的“嘶”的一声。“你想知道什么,女士?”
我吸了一口气。“斯威尼先生,我认为姜尼·桑托罗没有杀他女朋友,但是陪审团不相信我。如果不能证明我言之属实,我就再也不能正常工作了。我正在寻找能证明他清白的任何证据、任何说法、任何有可能证明他没杀人的东西。我觉得要先从这个地方找起。”
他凝视着我,又一次长长地审视着我;然后才开口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为什么?”
“我——嗯,这么跟你说吧,姜尼这小子不招人待见。”
一只小船嘎嘎嘎地穿过了水道,随后引得驳船轻摇起来。
“怎么讲?”
“姜尼是那种吊儿郎当混日子的主儿,你懂么?仅仅因为父亲在这儿工作,就以为自己该这样胡混。”
“他经常在码头上干活吗?”
斯威尼嗤笑一声。“不怎么经常。来了也是到处晃荡,一副拽样儿,好像他是这儿的老大似的。还天天吹牛皮。”
“吹什么?”
“他那帮朋友啦,他的毒品生意啦。说什么他会大赚一笔,就那一套扯淡的东西。”
“毒品生意?桑托罗贩毒?”
“不知道。”他眼睛看向水面。
我等着他开口。
他重重地咳嗽起来——这是典型的烟民症状——然后又掏出一根烟。“但是我好像记得,被抓的几个月前他说过,他自己将不必长久干这个了。”
“干什么?”
“就是不再来码头找活儿嘛。”
“为什么?”
“他说要干一票大的。”
“但是你没细问?”
他眯缝着眼睛看着我。“也不关我的事,对吧?”
“他有没有提到过一个叫萨米的人?”
他皱着眉,掏出“意大利花园”的火柴盒。“我印象中是没有。”
他又点上一根烟,挥灭火柴,火柴棍丢在了混凝土碎块上。
我清了清嗓子,谨慎地为下一个问题考虑措辞。
“桑托罗办了工会会员证,是吗?”
“哦,他爸给搞定的。就是查理不对,老惯着他。”
我顿了顿。“嗯,就这边的情况来看,你觉得他是不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这些人可能哪里看不惯他,所以对他——”
“你是说那群人?操控雇用劳工、榨取我们的养老金——哪怕我们找不到事做——你说的是那群人吧?”
我点点头。
他犹豫了片刻。“我不好乱说。反正我和查理从没和那帮人搅在一起。那些人会把你的血都榨干。”他轻哼一声。“当然了,要是二十年前,谁也不会把他们当回事。那时候毕竟工作多,做个工还能填饱肚子;可到现在就……真是从来没现在这么恶劣过,一个星期可能都不来一条船,根本没法儿活了。”
他偷偷瞥了我一眼,接着竟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污渍斑斑的黄牙。“坦白说,我和查理也不是没干过让船上的货偶尔‘不小心丢失’的事。比如那次一艘货船运来的科尔维特7发动机,就有一些‘丢’了。卖掉之后,有一些装在了‘南岸’8的车里。听说联邦调查局还调查79号大街和菲利普斯路的交叉口上那家麦当劳,专门堵那里开雪佛兰的高中生,让他们一个一个打开车的引擎盖给调查员检查里面的发动机。”他轻轻地笑起来,肚子一颤一颤的。“但这些好日子都过去啦,现在没啥可偷的了。我是说,谁会想要一堆钢卷呢?”
“这么说,姜尼不可能——”
“我说了,我这人不招惹麻烦。”
“明白。”我朝水道对岸望去。一丝丝纤细的阳光在水面上穿针般地跳动。“问你件事,斯威尼先生。有什么人来问过桑托罗的事吗?”
“你指什么人?”
“警察,侦探,律师之类的。”
“我印象里是没有。不过,除非必须来,没人愿意光顾这种地方的。”
“哦。好吧,谢谢你。你真帮了我大忙。”
他挺了挺腰杆。“我说过,我和查理是好哥们儿。”我向自己的车走去,转弯之前,我回头看了斯威尼一眼。只见他正出神地望着河水;似乎码头盗走了他的灵魂,他却懒得索回。
* * *
1 芝加哥的北、南、西区:芝加哥北区为白人富人区,而西、南部则是穷人区,并聚居着很多黑人。
2 巨肩之城:芝加哥别称,来源于普利策奖两届得主、芝加哥诗人、社会主义者桑德伯格的《芝加哥》一诗:“这世界的屠猪场……巨肩之城……”,主要是形容芝城的雄伟和工业化的繁荣。
3 圣劳伦斯海道:一系列连接大西洋及北美五大湖的运河、船闸和航道,跨越美、加,是五大湖区重要的经济运输水道。
4 芝加哥工程奇迹:原本的“工程奇迹”指芝加哥西尔斯大厦(后改名韦莱集团大厦,一度是全球最高楼)、倒流的芝加哥人工河段等。
5 “我戴上一顶白袜队棒球帽——我可不会傻傻地在城南戴小熊队的帽子”:芝加哥城南多白袜队球迷。该队被称为“城南杀手”。而城北多小熊队球迷。两支球队都是美国著名棒球劲旅。
6 红人:美国嚼烟品牌,初创于1904年。
7 科尔维特:即雪佛兰科尔维特,通用旗下最高端的超级跑车品牌。
8 南岸:芝加哥东区位于密歇根湖滨的社区,居民以中产阶级为主。
第17章
我沿着福特主教高速公路向北驶去,白色广告牌上的一对红唇让我想起朗达?迪萨皮奥;想起那天她的嘴挤成了一个紧致的深红肉球,与苍白的肤色形成强烈反差;想起那天她胡乱涂抹的唇膏——哎呀!那天她就是走的这条公路北上来见我,却没料到永远也没能走完返回的路程!
我紧了紧安全带。其实,我去港口调查可能并没什么好处。姜尼·桑托罗像是跟黑道人物搅在了一块儿的小混混,我也并不想帮助这种人;要是当初就知道了这些,还会跟他掺和在一起吗?
丹·瑞安高速公路从95号大街通往卢普区。快到95号大街的时候,我放慢了车速。此处距离卡柳梅特公园、密歇根湖和船舶下水处只有几英里。我可以试着核对朗达给我讲的那些话。尽管很可能永远都找不到到无可置疑的证据——玛丽·乔死了有一年时间了,但是,我至少可以看看朗达的说法是否靠谱;甚至都不用下车,开着车转转就行了。
转过了弯。
高速路东边主要是黑人区,到了湖那里则是拉丁裔街区了。95号大街旁边的那些街道都很狭窄,两旁都是排屋和平房,但很整洁;似乎就算贫穷,也要在努力保持体面。
芝加哥的公园都营造得很出色,卡柳梅特也不例外。那片200英亩的土地是个安宁的去处,有种种优雅的曲线、宽阔的步道、众多的树木。旁边经过几个骑自行车的孩子——他们肯定是在逃学——和两个推着婴儿车的妇女。我刚刚摇下车窗,太阳下暖烘烘的空气立即涌进车内。
扭转车头,开进公园东北端那个停车场。湖水立刻出现在了我面前,湖岸是一个大湾。左边有几棵树,但并没阻挡视线。我关掉发动机。几只鸥鸟从车旁走过,小脑袋前后晃动。太阳照在树上,微风轻拂,树叶轻摇,闪烁着紫铜色、红色和金色的光斑。我下了车。
面前分布着四个狭窄的木板码头,码头之间的水道足以进出船只,柏油路一直铺到了水边。两个男人正将一艘船拖向一辆挂车,挂车钩在一辆货车尾部。船坞北端有一个金属挡浪板,再大的波浪也能阻挡在外。
向右看去,沿着湖岸有许许多多的石头,旁边是一条宽宽的步道,慢跑者和骑车人均可通行。我走过去,试着想象朗达描述过的情景。我蹲坐在石头上,假定此时已是深夜,手里握着一瓶酒;我盯着湖面,想象着模模糊糊的一条船沿着岸边开进下水处,听到船减速时发动机的轰鸣声。我尽力感受当玛丽·乔和朗达意识到船上有两个男人时,她们必然有的那种兴奋感。尽管船舶下水处离得有点远,无法看清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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