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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与村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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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苕妃子慢悠悠地站起来,转身看到身后站着的两个人。她痴痴地看着仿佛从天而降的陛下,眼睛里还有来不及抹去的泪水,她就这样泪光盈盈地看着逐渐冰冷表情的滕久。半响,她才微微屈膝,声音颤抖婉转:“陛下。”
  在她的眼里,完全没有其他人存在。
  平伏已经往后退了一步,帝妃相遇,他站在这里显得太尴尬了。更何况这位妃子还是陛下的心尖宠。滕久忽然侧转过身,似乎很郑重地向他介绍起了她,“她是苏苕妃子。”
  他自然知道这是苏苕妃子的,陛下微服出访,身边带的必定少不了这位。“陛下,若无事,臣先告退了。”他说完就要退去。但是滕久忽然开口,“不妨,孤还想再走走,卿不如陪孤到小筑上饮一杯再离去。”
  “陛下,您身体才好,不可饮酒。”苏苕妃子却拦住了他,固执地看着他。
  这两位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但是帝妃的问题又岂是他这个做臣子的可以干涉,即使他是陛下的好友也不好说什么。他只好站在一边,等候陛下的发话。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看向苏苕。
  方才荡秋千的一幕,已经入了他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来一场阴谋吧,然后game over!
  

  ☆、伤痕

  天边纤尘无色,唯有一片湛蓝。
  苏长久坐在墙头,双腿垂下,看着花丛秋千旁边站着的三个人僵持不下。直到尚花女史找到她。欧苒华站在墙角下,仰着头看她,“苏长久你又偷懒,快下来,这里有几株海棠花要你帮忙看看。”
  好戏还没有看完,苏长久慢吞吞地跳下墙头,把欧苒华吓了一跳,“姑娘家家的,做事这样大大咧咧做什么!”她拉起苏长久的手,就要往玉兰殿走去。身后跟着一只还不在状况的小猫。“这是长公主府上的名海棠,今天就要交过去的,你不可偷懒了。”
  “好。”两个人的身影转过一树杏花,不见了。唯独那只猫晕晕乎乎,转了个弯,竟然转错,一头跑进了秋千那边。小猫走路本来无声,它又是一只哑猫,跟丢了,走在前面的苏长久也没有发觉。
  滕久背负着双手,尽量云淡风轻地说道:“既然苕不允许孤饮酒,卿便跟孤前去书堂再商议大事吧。”他说完也不看苏苕妃子的反应,越过秋千便朝着一排的小石阶走去,打算绕过玉兰殿离开。
  身后的平扶郡王目不斜视,跟着皇帝一同离开了。
  苏苕妃子倚着碧绿的秋千,气闷胸口,良久才滴下泪来,低着头不动,不想被一旁的宫女看到。她缓缓坐回秋千上,想着心事的样子让姜柔止步不前,只能默默等她发话。
  走到一株杏花树下,滕久忽然顿足,眼睛盯着树丛的一角看。平伏上前,“陛下……”在看到树脚下的雪白一团后,他也愣住了。这只猫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陛下从西域带回来的番猫,因为很可爱,就送给了苏苕妃子,这事几乎人人皆知。
  小猫看到这两个人,好像不认识自己原先的主人,背拱起,虎视眈眈地盯着滕久。它忽然裂开嘴,无声地“喵”了一声。或许是看四周没有那夜那么多的侍卫,它一个箭步,冲上前,就跳到了滕久的怀抱里。
  滕久怀里突然多了一只柔软雪团,正不知所措,锋利的猫爪已经举起,在他脸颊划了一道伤痕。一旁的梁宝见了尖叫一声,比女人叫起来还要凄厉,滕久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叫他闭嘴。而平伏已经一把拎起罪魁祸首,“好凶悍的猫。”
  梁宝颤巍巍地递上手绢,滕久一把抓过来,擦了擦脸颊的血迹,些微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然后他又盯了一会儿这只小猫,看了半天才想起这是苏长久的猫。
  “把它带走。先别杀了。”他吩咐完后,继续往前走。身后梁宝连忙跟上,“陛下,还是宣太医看看吧。”毕竟曾经病重一场,现在出现一点小伤,也得必须重视。
  “无事。”滕久却没有放在心上,平伏拎着小猫跟上。
  但是等到滕久走回辰居殿,他原先擦伤痕的绢帕已经沾了很多血,而脸上的伤痕还在一点点流血。平伏抬眼看到,心里吓了一跳,这样的情景以前也发生过,“陛下,还是叫太医来看看吧。”
  他从小的体质好像就是这样,流血总要比别人多流一点,因此滕久没有在意。宫女捧来水,他擦洗了一下脸颊的伤口,又换了一条绢帕。这些事做起来似乎是习惯了的。渐渐地,伤口终于不流血了。他坐下来,闲闲翻开桌上的奏折。
  满桌的奏折,十本有六本在商议立后之事,剩下的基本就是关心边疆战事。他搁下奏章,平伏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笼子,把小猫关了起来。他还好奇地逗了逗这只猫,才发现它成了一只哑猫。
  “陛下打算怎么处置这只猫?”毕竟是难得一见的番猫,又是他送给妃子的爱宠,平伏也不敢多加逗弄这只猫。滕久看了看笼子里闹腾的猫,有些头疼,“先关着。”要怎么处置他还没想好呢。
  “平伏,战事不可避免,你回去后先与其他大人准备好军粮之事,等万事俱备,再整军待发。”滕久沉吟了一会儿,现在尚是开春,农事待兴,要一下子腾出数量惊人的军粮确实有些难度。他视线往外移去,想到苏苕妃子的娘家。
  京市的商业兴隆发展,多出富商大贾。苏家以药材起家,又兼顾其他暴利生意,多年的滚利使得苏家成了京市首富。最近几年因为储久爱怜苏苕,爱屋及乌,对待这些商贾也格外宽容,铁盐私营也逐渐兴起。一时之间京市富商大有压过传统官宦人家的风头。
  这些事滕久跟平伏说,平伏也不太能懂。他只好先让平伏回去自己想想办法。至于打压富商的事情,他还是退回到宵衣殿跟母亲商议一番吧。唔,那老丞相也曾有意无意透露过这种意思,只是碍于苏苕妃子,不敢太直接地指出存在的弊端。
  以前有不怕死的书生上书建议,结果被盛怒的储久一刀斩了。后来谈论此事的大臣也渐渐少了。
  时过境迁,前方战事吃紧,也是这些富得流油的大商大贾出血的时候了。
  ***
  黄昏的时候,滕久难得空闲下来。他到宵衣殿与母亲一起用膳,许昭容和宋织儿坐在一旁。
  经历过丧子之痛的太后因为有懂事听话的滕久,心里的哀伤也减轻不少。以前在立后的事情上,储久不听话,太后看了看乖乖的滕久,这回应该可以顺利立后了吧。
  难得聚餐,太后的心情明朗不少。
  太后看到滕久脸颊上的伤痕,她斜眼望去,“陛下,你这伤痕从哪来的?”这细细的爪印,怎么看怎么像女人的指甲抓的。滕久面不改色地说道:“今天去了玉兰殿,不小心被树枝勾到了。”
  太后闻言,转身去看皇帝身后的梁宝。梁宝哭丧着脸点点头。太后扬声道:“来人,将这棵树砍了。竟敢伤了我们的陛下。”果然,滕久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这么多年来,母亲就是这样的性情。
  坐在一旁的宋织儿听了太后的话后,眼睛微微睁大,感觉太后娘娘太霸气了。而许昭容已经见怪不怪,枯如死水一样坐在凳子上,默默地吃着自己的米粥,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时之间无话,静悄悄地用完餐,许昭容带着宋织儿告退,留下他们母子俩叙话。滕久来宵衣殿,一定是有事要征询太后的意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庭院里,外面已经夜凉如水,晚风袭来,还有些寒意。
  四周无人,太后便直呼他的名字了。“滕久,这娶妻的事情不可再拖延了。我看丞相女儿便很好。春宴上她替你挡了刀,又什么也不要,话是这么说,赏赐可不能免。”
  滕久扶着母亲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慢慢说道:“立后的事情不急,开春边疆的战事已经吃紧,平伏郡王这次班师回朝,不为别的,就为了下次更加彻底的征伐。母亲您对军粮的事情有什么想法?”
  太后抬起手,整了整鬓角的玉簪,“边疆的事情纷纷扰扰,多年不能解决,要在这一朝一夕之间解决也不太可能。陛下不可心急,小郡王已经重病在握,纵观满朝,能比得上平伏的几乎没有。若是这次又立了大功,陛下可曾想好如何赏赐?”
  再封,已经没有什么可封了。
  太后话锋一转,又将话题引向了立后之事上,“依我看,这打战的事不急,还是你的婚姻大事比较重要。边疆打来打去,不过就是为了那块地,小小胡虏胆子再大,还能越过那块地吞了我们不成?”她倒是没有想到滕久的野心也跟哥哥那般大。
  “母亲,夺下那块地,是哥哥生前的夙愿。”滕久终于说出理由,“哥哥曾经御驾亲征,也不能攻下,直到病重,前方才传来捷迅,只要开春再接再厉,拿下边疆草原指日可待,这时机不可错过。”
  太后沉默了,看着自己的孩子,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这个儿子。他跟他哥哥一样有自己都想法。“那么立后的事呢?你不管,我给你做主如何?”几乎是试探性地问他。
  滕久随意地说道:“那就一切由母后做主。”
  “果真?”太后有些欣喜,实在是太好说话了。
  “不要耽误了别人家的女儿才好。”滕久慢条斯理地说道,“母亲从小就是这样教我,不是吗?因此母亲要给我做主,可要细细询问对方愿不愿意嫁入帝王家。”
  又说这些傻话,嫁入帝王家多少人梦寐以求,还用询问吗?太后见他还谨记着自己告诉他的话,含笑道:“滕久还记得这些就好,母亲也是从妃子过来的,自然知道这后宫生存不易。以前你是尹郡王,母亲一心想让你找个心爱的女孩好好过一辈子,因此都不让宫女伺候你。现在你是皇帝,开枝散叶,后嗣是大事,这些就由不得你了。”
  “母亲说得是。”滕久乖顺地赞同。
  “陛下觉得这丞相小女如何?虽然年纪有些小,不太懂事,但有怜樱在带她,入了宫也有个照应。”太后不喜欢老道精明的女人,将来的皇后天真懵懂,才会乖乖听话。许怜樱也不会再受委屈。
  太后见滕久竟如此听话,又忍不住添了一把火,“既然要立后,不如再多招几个美人充实后宫。我看你也不喜欢哥哥的妃子,这次选美母亲就不干涉了,任由你自己挑选。”
  滕久眉毛动了动,心里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他来找母亲是商议军粮大事的,三言两语又拐到立后的事情。既然母亲和朝堂大臣如此心急,他不如先顺从了他们,老是提出来也是够心烦的。既然他妥协了,那么提个要求也不过分了,“母亲,最近辰居殿的植物病怏怏的,似乎少了个人照顾。”
  “何时如此关心这些草木了?”太后大惑不解,滕久一向不会管这些花草植物的。殿内也有人专门管理,何曾需要他如此劳心?
  滕久拉了拉母亲的衣袖,“不如向尚花女史讨要个人来照顾,前不久小郡王还送了我一株番外的异花,殿里的人都不懂照料。女史手下的人应该不错吧。”
  “陛下喜欢,明日前去讨人便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留言的不是好孩子~~~~(>_<)~~~~ 留个爪嘛……

  ☆、描画

  滕久微微弯腰,手里提着一盏红彤彤的宫灯,照在小小的藤木编织成的笼子上。
  笼子里的小猫正举着爪子扒拉着木笼子,它身形极小,就像一只大白老鼠。滕久吩咐人将它像鸟笼子一样挂起来,就挂辰居殿外的长廊上,可怜的小猫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又不会呜呜哀叫,只好像仓鼠一样摇着尾巴团团转。
  滕久拿着一条风干的小鱼,伸进笼子缝隙里,嘴里轻轻地说道:“让你咬我,让你咬我……”鱼干就悬在小猫头顶,他故意让它舔到一点,然后又提高,让它举起前爪,去够悬在上面的鱼尾。小猫细细的胡须在风里轻轻飘扬。
  他难得被逗笑,嘴角的笑意春风一样漾开,辰居殿的人看到了都看呆了,陛下笑起来真好看,比平伏小郡王还要有魅力。因为他身上有股天真烂漫的孩子气,无形中就让人产生保护的冲动。
  逗弄了一下小猫,他心满意足地丢下鱼干,然后接过宫女递过来的手绢,细细地擦了擦手指。一边迈进殿内,入目便是书桌上摆着的金钱吊芙蓉。绿色的枝叶垂下,一直垂到书桌下面。他连忙叫一边的掌灯宫女过来,“来,照着它。”
  掌灯宫女不敢怠慢,连忙举起一盏燃得正盛的宫灯,火烛在微风里摇曳,朦胧的灯光将书桌上的绿色植物照得好像蒙上了一层幕纱。他嫌看不太清楚,伸手拿过宫灯,亲自照在上面,照得叶子上毛茸茸的细丝都看得一清二楚。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滕久难得风雅一回,搁下宫灯,拿起笔墨提笔便默写下来这首诗。门外吹来一阵风,吹得雪白的纸张哗哗地响。他用宫灯的握柄镇住纸的边缘,然后坐在一边撑着侧脸,看书桌上的盆栽。
  “天下的植物很多,每一株都有自己的风采,即使是路边的一株野花,它也有自己的魅力。有人喜欢梅兰竹菊,有人喜欢桃李杏荷,就像每个美人,各有各的美丽。比如我,我最喜欢这里的转日莲。”苏长久在说这段话的时候,手里正握着一支向日葵,她抬起手,用花盘点了点滕久的额头。
  那时候他们正在药圃移栽这些转日莲,他还是尹郡王,时不时出现在药圃帮她做些活。金灿灿的花瓣顺着他的鼻尖滑下,落在衣襟上,簌簌不停。苏长久不客气地大笑,“真像新娘子!”
  他照例是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拂去那朵成熟的转日莲。但是鼻尖还留着一片细细的花瓣。
  “噗嗤”一下,宫灯的火烛忽然灭了,滕久从回忆里回过神来,他移开桌上的宫灯,已经有人又摆上了精致的小灯,悬在笔架边,像一粒巨大的夜明珠。光芒柔和幽幽。他慢慢站起来,提起笔,在方才写的诗边描描画画。
  梁宝偷眼看去,只见雪白的宣纸上慢慢出现一个女孩的轮廓,面目不清楚,倒是手上握着的转日莲分外清晰。连细细的花瓣也描出来了。陛下提着笔,忽然又不画了,一动不动,任凭笔尖的墨水凝聚,然后滴下,在纸上滴出一大团晕迹。
  可惜了一副好画。
  滕久发现之后,眉头微微一皱,然后歪着头看自己弄糟的画看了一会儿,又提起墨笔,就着那团黑色开始描画,不一会儿一只乌漆墨黑的神似猫的动物就出现了。原来画的是一只黑猫。
  他似乎来了兴致,又在空白处画了几只乌黑的蝴蝶,几株乌黑的转日莲。他搁下笔,举起自己的作品看了看,自己先笑了。然后随手揉成一团,扔到梁宝的怀里,“烧了它。”
  梁宝心里却很激动,这可是陛下的真迹,他得留着。
  ***
  苏长久发现猫不见的时候,并没有放在心上。她以为这只猫又去找崔判官玩耍了。
  直到面无表情的陛下拎着一只鸟笼出现在玉兰殿的时候,苏长久才明白自己太乐观了。
  这群人怎么看怎么像是来砸馆子的。如果玉兰殿不是王室所属的花坊的话……
  原因是冒失的赵瓦赵侍卫在经过庭院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一盆刚刚摆出来的芹叶铁线莲。他力气大,脚步也用力,陶制的花盆就这样踩碎了。出来迎接的尚花女史面色一僵,然后视线停留在那盆“惨遭毒脚”的植物上。
  赵瓦面不改色,好像做了坏事的不是他。
  滕久拎着那只装着猫的鸟笼慢悠悠地走过长廊,越过苏长久的时候,他假装无意地看了一下她。苏长久的视线正落在鸟笼里,里面的小猫趴在小小木栏上,眼巴巴地看着她。可怜它不会喵喵叫。
  侍从梁宝小心翼翼地绕过满廊的花盆,跟在陛下身后亦步亦趋。只听陛下云淡风轻地说道:“跟上。”梁宝以为说的是自己,连忙紧紧跟上。滕久微微侧过身,却是对站在庭院的欧苒华说道:“欧女史,你派这位宫女到辰居殿照料花草。”
  这位宫女指的是立在一边的苏长久。欧苒华诧异地看了一眼苏长久,然后朝陛下行了个礼,“陛下,苏姑娘不是玉兰殿里的人,她是太医院的人。”言下之意,这事还得向太医院商量。
  梁宝又站出来“狐假虎威”,“大胆,陛下要一个宫女,难道还要跟你们商量?”苏长久闻言,瞪了梁宝一眼。这个人怎么老爱用“大胆”当开头语,几乎都成了他的语气词。
  见滕久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苏长久认命地跟上去。她的猫还在他手里呢。
  “来,给我端杯茶。”滕久坐在花藤下的凉凳上,理所当然地指挥着苏长久。苏长久蹬蹬地跑到玉兰殿的膳房端来一大壶水,搁在石桌上,却发现自己忘记拿茶杯了。然后又转身去拿来。滕久则悠闲地坐在凳子逗弄笼子里的小猫。
  等倒好茶水,苏长久见他用鱼干来喂小猫,连忙阻止他,“它不吃鱼的。”
  “那它吃什么。”话音未落,滕久手里的鱼干已经被小猫舔干净了。小猫眯起眼享受的模样,让苏长久恨不得不管它了。她站在一边,一只手按在桌上,慢慢地说道:“其实它最喜欢吃老鼠,还是活的。”
  笼子里的小猫忽然抖了一下,似乎也意识到她这是生气了。
  “那孤以后就喂它活~老鼠。”滕久也慢条斯理地说道。他摸了摸小猫低下去的头,颈部的毛又软又茸,手感很好。“吃活老鼠可以把它养成这样可爱吗?”好像在询问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苏长久没有理会他,看他这幅样子是不会把猫还给她了。反正这只猫也是中途出现的,小巫女虽然说它认了自己为主人,可没说一直会将自己当主人。貌似这只猫原本就是他送给苏苕妃子的,苏长久看了一眼小猫,见它乖乖的样子,呼了一口气。“你别把它关在笼子里,我看它倒是很喜欢你,不会逃的。”
  “难说。”滕久又去逗笼子里的小猫,似乎就是要跟它过不去。苏长久嘀咕了一声“随便”,然后转身就要走。“回来。”轻飘飘的话,却很有威慑力。苏长久顿足,转过身无奈地看着他。
  “你方才没有听到吗?以后你就去辰居殿当差。也就是,你得听我的吩咐。”滕久抬起头,一脸威严地开口。跟他原本的气质完全不符合。苏长久心想自己可是作为药引进宫的,她去伺候他,太医院的人巴不得这样做吧。等他病发了,倒是可以就地取材了。呸呸,乌鸦嘴!什么病发!苏长久瞪了他一眼,眼睛里有煞气涌动。
  好像恨不得他马上死去!
  “呵,你是第一个敢这样瞪孤的人。”滕久的声音陡然降到寒冬腊月的温度,凉凉地看着她。
  苏长久收回视线,淡淡地说道:“那我以后不瞪你了。”省得眼酸!
  当夜,苏长久就卷着铺盖滚到了辰居殿。
  太医院和尚花女史卖了她真是分分秒秒的事情。唯独崔判官悄悄来见了她,将程涟衣留在厢房里的饰物都递给她。“厢房空出来,太医院也要来新的医女过来,这些东西留着也是留着,不如留给你做个纪念。”
  苏长久接过来,点了点头,苦笑了一声:“我可算尝到身不由己的滋味了。”
  “既然入了宫,苏姑娘就忍忍性子吧。虽然不知道你和陛下有什么瓜葛,他毕竟是陛下,你以后小心行事,不要再为了药引的事情生闷气了。将来,唉,将来也难说。”谁也不知道陛下的病是真的好了,还是随时可能会复发。
  “你们也是,以后不要出这种馊主意了。把人当药引,亏你们想得出来!”时隔多月,苏长久还是忍不住怨恨。如果没有算命先生,可能那场火灾都不会发生。就算惹上了人命官司,也比挂在这里连命也做不了主的好。
  但是不入宫,那时候的她又有什么路可以走……
  算算日子,连半年都没到,已经恍如隔世。她竟然入了宫廷当起了女花匠。苏长久挥了挥手,跟崔判官告别,“你还是快走吧,背着个药箱不重么。”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崔判官将药箱挎在肩头,涟衣,你一定保佑陛下身体健康啊。
  黄昏的光芒将他的身影照得无限长,程涟衣如果听到了他的心声,一定会先讽刺地笑他吧。然后再假装漫不经心地说:命早就天注定了,我又不是司命神仙,哪里管得着旁人的寿命长短……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想看各种斗,还是各种秀甜蜜呢???好吧,其实你们意见并不重要,我只是秀一下存在感~~~~(>_<)~~~~

  ☆、桃林

  杏花树下掠过一道蓝色裙角,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请问,墨殿如何走?”
  苏长久手里正捧着一株尚未到花期的昙花,闻言转过身,却看到一个清俊后生手里握着一把扇子,月白色白袍,墨发束起,面容端雅平静。她往前迈了一步,这书生低着头,彬彬有礼,见宫女的脚往这边移来,忽然抬不起脸来。
  果然是最守礼的人。苏长久抿着唇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墨殿可不就在你后面,你从那边走过来眼睛都看了什么?”她站在原地不动,文文静静。
  他“咦”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看到苏长久的脸,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像看到了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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