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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与村姑-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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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长久有些头疼,方才喝了酒,如今被风一吹,她清醒过来,心里警钟长鸣,开始建立心理防线和战斗计划。如今是她先失策冒然然地跟着姜柔跑到明苕殿,她们会怀疑到她也是正常。
  更何况,这宵衣殿里还有个昭容,明摆着与明苕殿是对立的两大阵营。
  苏长久静了精心,这是要选边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

  叫明秀的大宫女领着一帮力挺许昭容的宫女将苏长久堵在了偏殿大门口。
  苏长久一直以为像她们这样处于底层的小人物跟后宫妃嫔的斗争牵扯不上,就算心里觉得哪个娘娘好,以她们微薄的力量也帮不上任何忙。但是今天一番偷听来的话忽然让她意识到有时候事情就是需要小人物出场的,比如那些不入流的手段,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不屑做,那就要派小喽啰去做了。事发后还可以随手拉出个替罪羊来。
  最最关键的是这些小喽啰还抱着一颗肝脑涂地的心为主子去做事。那不知名的宫女不是跟木寇发誓说事发后她就算是抵命也不会供出许昭容来的么……不过话说她们到底暗中算计了苏苕妃子什么?
  她这样想着想着,竟然就在晚风里走神了。
  明秀用力地咳嗽了一声,然后气势十足地威胁道:“你不说是不是?明儿我就跟木寇姐姐说去,让她来审问你,到时候恐怕就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了。”木寇是许昭容身边的大宫女,确实有权力来管教底下的宫女。
  长久听到木寇这个名字,以往对她沉稳善良的印象已经荡然无存了,也是,她能够做到这个地位不动摇,没有八分手段,三分也是有的。她伸出手,做了个阻拦的动作,“别啊,我说就是了。这种事情怎么能劳驾上级呢。”
  “那你快点从实招来。”明秀站在一群宫女面前,过足了做头领的瘾。
  苏长久想了想,然后决定老实交代:“明苕殿里有个与我同时入宫的姐妹,她得了苏妃的一瓶好酒,便邀了我去一同饮用。”
  “就这样?”
  “就这样啊,没做什么事。”
  明秀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们在一起恐怕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你说,你有没有将这里的事情告诉你那个好姐妹一字一句过?”长久觉得她说的这话大有问题,她刚来宵衣殿不久,这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能说?就算有,她一个养花宫女又从哪里知道?这明秀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还好有清醒的宫女上前在明秀耳边叽叽咕咕说了几句话,明秀也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口快,问了个傻问题。她瞪了苏长久一眼,“你以后少跟明苕殿的人来往,你记住,你是宵衣殿的人,上头的主子是太后和昭容,不是苏妃娘娘!”
  这番话也是在偏殿自己人面前说说了,明秀得了木寇不少好处,可谓忠心耿耿的代表。
  苏长久只好点头称是。反正从太医院到辰居殿,再到这宵衣殿,东家换了又换,今日主子是昭容,明日的主子恐怕又换了,这不就是铁打的丫鬟命流水的主子心,到哪里不是伺候人……
  苏长久这才无比想念在辰居殿里滕久的好。如果说辰居殿是民主开放自由放任的无政府主义制,那么宵衣殿无疑就是等级分明规矩严格的封建大家长制了。哎,现在混到这里大部分原因还是自己冲动行事了啊。
  当下为了让苏长久表决忠心,明秀决定让她看管花房一个月,哪里不许去。本来这项任务是采用轮班制的,那些宫女不用轮到熬夜看管了,心里自然乐意万分,因此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表示愿意给她分担。
  苏长久为了表示自己不是好欺负的,自然坚决反对。但是她没想到明秀会无赖到这个地步,她笑着脸凑过来,“我知道你力气大,你心里不服气,有本事来打我啊,我奉陪着呢。来啊,来啊。”长久拳头都举起来了,看着她嬉皮笑脸有意挑衅的样子,她终于忍下气来,“不生气,不生气,谁叫她的官比你大呢。我不生气,不生气……”
  最终拳头慢慢松开,轻轻落在明秀的肩膀上,长久挤出一个笑容来,“那就听你的吧。”
  明秀方才已经被她吓得魂飞魄散了,以为她真敢一拳头砸下来!
  一时人渐渐走散了,苏长久站在原地,努力地修炼“气定神闲”的技能。
  “小苏,你倒是能忍气了。”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苏长久举头望去,只见赵侍卫抱着刀正坐在厢房屋顶上。她环顾四周,才发现人都渐渐走光了。这里偏僻,没有多少人。敢情方才他一直在上面看着好戏呢。
  赵瓦从屋檐上熟练地翻身下来,然后拍拍身上的灰尘,“看来陛下是瞎担心了。”他脸上带着笑意。
  苏长久心里微微一动,然后看了他一眼,“是他让你来的?”
  “不然呢,我怎敢私自离职跑到这里来?”赵瓦见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觉得陛下是真的白担心了。起码她也应该露出感动的神色说几句感激的话来吧,这是对前任主子该用的态度吗?
  那日他送来的丝绢桃花已经被她搁在箱底了,苏长久压抑住内心的波澜,不敢往那方面想,也不愿意。“那你回去跟他说,我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不用担心也不用再派你过来了。”
  “啧啧,小苏,你这样说也太大胆了。我可不敢这样回复。”赵瓦不敢苟同地看着她。
  因为不敢多久留,赵瓦决定不再废话,终于说出来的目的,他忽然正色道:“陛下要我来给你出个主意,倘若这两位娘娘真闹起来了,你能不沾边就不沾边,实在不行,你就站在苏妃那边去吧。”
  “什么?!”苏长久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赵瓦却没有多加解释,只是多加叮嘱她要小心,不要被卷进阴谋里去。说完就转身走了。长久站在原地,慢慢消化他方才的话。这样直白地来告诉她,算是作弊么……但是重点不在这里,许昭容是跟太后一起的,滕久竟然让她站在苏妃那边去,潜台词不就是让她帮助苏妃么,也就是说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她只能去当卧底来保命了,也就是说滕久这是要保媳妇不要娘的节奏啊……
  苏长久觉得要被自己这个推断弄得风中凌乱了。
  不过这从侧面不也可以看得出来,滕久对苏苕妃子还是很看好的啊,他怎么可以这样啊,一面送你东西示好,一面又对另外一个女人表现得情意深重。苏长久理来理去,最终得出了这样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明天她就把那朵绢花烧了!
  但是在她打开箱子,看到底下一支碎掉的桃花木簪,长久忽然不忍心了。
  宵衣殿里,许昭容端庄地坐在软凳上,服侍太后慢悠悠地喝汤药。近日太后染了风寒,病恹恹地半躺在软榻上。一尊落地红木香炉袅袅吐着白烟,室内一片安静,只有汤勺与瓷器相碰的清脆声音。门外传来宫女的宣报声,紧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太后望过去,只见眨眼功夫滕久已经站在榻边,影子落在榻上,竟然让她产生了一丝压迫感。
  “陛下来了。”许昭容搁下手中的汤碗,规矩地行了个礼,面色淡然。
  滕久却转头看了她一眼,用意颇深。许怜樱照旧一动不动,神色照常。他们之间的互动终于让太后起了疑心,那日午后她让怜樱出殿散心,用意便是让她与陛下可以多接触接触,但是如今看来效果没有她预想的那么好。
  “何事如此慌张,你如今是皇帝,做事怎么还如此莽撞。”四下无人,太后忍不住出言训了几句,却又惹来低低的咳嗽声。滕久连忙坐在榻边,为母亲轻拍后背,他温言道:“听闻母亲染了风寒,我才急急赶来的。”
  说到风寒,太后又轻轻推开他,“平白染了不好,你离母亲远点。”然后示意他坐到一边的软凳上,正好与许昭容挨着位置。
  滕久看着她,“母亲感觉如何?”
  “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前些天贪凉,多吹了些风。”太后说完就一副疲倦的样子,然后转过头对昭容说道:“你也先退下吧。予乏了,略躺躺。”滕久还想再说些什么,见她这副样子,只好跟着昭容踏出内堂。
  到了无人的地方,许昭容终于转过身,一脸正色道:“陛下今天来这里恐怕不是探望如此简单吧。”
  滕久方才急急赶来,一半是为了母亲的病,一半是为了刚查出来的事情,急于向太后询问一二。只是许昭容在这里,他多有避讳。现在见她主动提及,他面色不动,往前继续走去。
  昭容已经稳稳地跟上去,似乎要说个清楚。
  走着走着,滕久对宵衣殿极为熟悉,已经走到了偏静的地方。他却忘了这偏静的地方是太后养兰花的阁室,隔着一扇窗便是长久在看管兰花坊。往常这里的宫女都已经休息去了,长久被罚守在这里,因此她又很不幸地听了一次墙角。
  长久正弯腰观察兰花的长势,半开的窗户外便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诧异地转头望去,只见两道身影站在深红色木窗外,滕久身材修长,姿然翩翩,而许昭容一身淡色宫装,婉约文静。因为对话,一个低头,一个微微仰头,若是不注意他们谈话内容,倒像是一对有情人在幽会。
  刚听完滕久压低嗓音的“这些年你们都对她做了什么?”,苏长久便不想再听下去了。须知知道得越多,惹祸上身的几率越大。更何况这个意味不明的“她”,长久凭借女性的敏感已经很快推断指的是苏苕妃子。
  任何人听到了,都会以为这是他在为苏苕妃子质问似乎做了什么好事的许昭容。
  可怜的许昭容终于泪眼盈盈,“陛下,您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我,可见心里已经笃定了是我做的。我再说什么恐怕都是狡辩而已。”
  见她这幅模样,滕久抿了抿唇,“表姐,我不是在质问你。”
  “你若还念在我是你的表姐,就不要再继续查下去了。”昭容忽然挺直腰背,眼角尚垂着泪,说话的声音却带着股正气凛然,“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的母亲又是什么样的人,陛下难道还不清楚么?您心里有埋怨,我们都知道,但是您也要替我们想想,尤其是您的母亲,站在她的立场想想处境,您大概就能理解了。”
  她又添了一句,“更何况,事情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样。”
  隔着一扇窗,长久分明看到了他眉眼间闪过一丝茫然。
作者有话要说:  

  ☆、月下

  “那么,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半晌,滕久的声音才响起,似乎一定要逼问清楚。
  昭容敛眉正色,初上的月光照在脸庞留下浅浅的淡影,一如她难以捉摸的心思。“一切都以大局为重。”她吐出这句话来,未免显得有些无力。滕久终于轻笑出声,“你们倒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难怪,难怪……”几乎是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就要将实话说出,蓦然想起许怜樱尚未知晓他的真实身份,不知道偷梁换柱的真相。他此刻打抱不平的是为了哥哥,而昭容自是无法理解他的心情。
  “陛下,当初您发现的时候,不是已经表示默认,如今为何又要抓着这件事情不肯罢休?”许昭容忽然说道,神色露出一些疑惑来,方才他一番近乎痛心疾首的质问让她方寸大乱,此刻缓和了情绪,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滕久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似乎没有意料到她会这样说。昭容神色越发惊疑,“陛下,您怎么了?莫非将那天所说的话都忘了个干净?”是哪一天,又说了什么话?想来是储久早已知晓了。
  “你先退下吧。”滕久忽然说道,勉强定住心神。
  望着许昭容离去的背影,滕久倚着深红色木栏,视线落在上方的复杂雕纹。果然是他将事情想得太天真了。他以前还在困惑储久为何如此放心地包容苏家在京都嚣张跋扈,为何事事都不曾相瞒苏苕,纵容的意味太明显了。原来如此,他这是早已留了后招。身为君王,即使对一个女人再如何深爱,依然会以大局为重。朝堂、王位甚至百年后世他都已经考虑到了。
  而他刚知晓事情后,竟然就是急匆匆地跑来想要给哥哥讨个公道,却未料到这分明也是他一手策划的。想到储久的心思,他终于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什么情深,什么义重,原来也敌不过母子亲情、王室地位重要。
  第一次他对母亲教他的所谓“至死不渝”感到如此渺茫虚无,纵然情深喜爱,储久还是狠得下心将苏苕的后路斩得一干二净,徒留下口头的承诺而已。
  一时之间,滕久觉得自己以往的认知在崩塌。
  储久榻前的遗言还盘旋在他的脑海里,句句都为苏苕着想,甚至不允许她生死相随。如今想来一半是情一半是愧吧。滕久看着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那个时候如此无忧无虑,即使见不得光,却也不需要如此复杂地活着。一种厌倦的感觉再次袭上他的心头,如果,如果悲剧再次发生在他的身上,母亲这回要拿什么来再“偷梁换柱”?
  如今已经没有合适的候选人了,所以他的后嗣如此重要。滕久心里一阵发凉,哥哥宁远不要留下自己的后嗣也要听从母亲的意思将王位转让于他,这背后又隐藏着什么真相?事到如今,他才真正明白储久当时的处境到底有多难。
  他在这里惊疑不定,花坊里的苏长久却一直在偷偷观察着他的动静。他独自站在这里已经许久,久到月光已经倾洒而下,照得满院水一般澄净安宁。滕久站在长廊下的身影显得落寞忧伤。
  古来帝王皆寂寞。这句话忽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其实诗句是“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倘若此时有酒,对月借酒消愁,倒也别有愁绪。她不知道那么多曲曲折折的事情,只知道貌似顶着盛宠名头的苏苕妃子暗中被坑了好多年。
  而这个秘密很快就保不住了。
  兰花的幽香从花间飘荡出来,不知何时滕久站在了窗前,伸手将木窗轻轻推开。她正站在里面,脸上带着尴尬的笑,“我不是偷听你们说话的。不过我一句都没有听懂,你不用紧张。”
  “不要紧张的应该是你吧。”滕久闲闲地看着她,“其实听懂了也无妨,这些事全部与你无关。”
  他看着她,忽然又说道:“太医院的荒唐处方,我也知道了。我总算知道你为何有时满怀敌意地看着我。药引之事,确实是他们太过着急才出了这么荒诞的主意。再加之宫廷多信巫术,你心中有怨言,尽管说出来吧。”
  “你之前并不知情?”苏长久心里有些震撼,他大可不必如此郑重地跟她解释这些事情。
  “我若是知晓,一定不会同意。”
  这几天滕久将宫廷一些秘密查了个清楚,顺藤摸瓜,反而查出一些他原先意想不到的事情。以前他是尹郡王,只需冷眼旁观,大事小事都不需要他来操心,如今身份不同,一些事情不得不去了解。
  “果然够荒唐。”苏长久叹了一口气,没办法谁叫这里医术不发达,只能相信算命之类的玄术。但是冥冥中好像又有神秘的力量在推动着,不然她怎么会从现代社会跑到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如果不是穿越,那时候的她因为车祸,恐怕早已成了一抹幽魂。她抬起头看着他,“不管药方有没有用,有人因为救你而死却是真的。”
  这样看来,这个药方是完全没有用的。不然储久也不会郁郁死去。那年同时入宫的四个女孩,如今竟然已经全部不在。当年的江修媛之事他也略知一二,里面的纷纷杂杂让他看得头疼。
  “你……你还能站在这里,已经是万幸了。”滕久低低地说道,“太医院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出现用活人当药引的事情。”以往他还以为只有志怪话本里会有这样的事情,例如剜眼剜心当药引,如今竟然是拿人活血。他不光为那些女孩子心疼,更为自己哥哥感到悲哀,他应该也是不知晓的,却要背负昏君骂名。
  还好此事没有宣扬出去,知道的人极少。
  “你不可再说起此事。”他的语气忽然冷下去。
  苏长久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时怒气涌起,“我不说,难道事情就没有发生过吗?那也是一条人命,你的命很尊贵,涟衣的命呢,难道就是你这样轻巧一句就能抹杀掉的吗?”她看着他,竟然满眼的失望。她以为他跟那些仗着权势枉杀人命的人不同,没想到,都是一样的!
  “所有人的命都是一样的,你的朋友因为一张荒唐的药方死去,确实无辜。但是伊人已逝,活着的人纵使满心愧疚,能做的也是极少。我只能暗中多帮助她哥哥,让她的家人有所保障。至于这件事情,你就算满心愤怒,也不要再提起了。不然灾祸不知何时降临。”他自以为这是满心为她打算,长久能够明白他的用心。
  但是长久越听越不是滋味,什么叫确实无辜,什么叫有灾祸降临,她听到的不是安慰,而是满满的威胁!“为了王室的脸面,你自然要千方百计堵住知情人的嘴。你的用意我明白,何必说这些好话来糊弄我,又用灾祸来威胁!”
  滕久一个气倒,真真的不识好人心,他素来不会安慰人,如今好不容易拉下脸面跟她郑重解释事情,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番阴阳怪气的话,他顿了一下,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不管怎么样,你不可再提起这件事了。”
  说来说去,还是这句话。苏长久的眼眶一红,“就当我认错人心了!”说完就伸手猛地关上门窗,不肯再多说一句。滕久吃了闭门羹,简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的,果然是平时太和颜悦色,竟然把她惯出脾气来了……
  四下无人,滕久心想反正有的时间耗着,他今天还非得把话给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可。他抬起手,用手指扣响门窗。里面静悄悄一片,苏长久蹲下来看着一株兰花,泪眼婆娑,无语凝噎。听外面他还没有走,忽然又开始惴惴不安,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惹火了他,自己的小命还真的要不保了。
  心一横,不过是命一条,反正也是捡来的。她站起来,又猛地打开门窗,眼睛里还汪着泪,偏偏没有落下来,她仰着头,语气很不好,“您是陛下,要我的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今天我惹怒了你,要打要杀,爽快点。”
  滕久见她一脸倔强的样子,又是第一次见她这般委屈的模样,忽然心就软了一块,“我何时说过要杀你。”
  “那我先谢过你的不杀之恩了。”长久说完又要关上窗户,这次滕久及时地伸手拦住了她,他手长,把着窗户边缘,然后低下头看着她,“说话不可再如此阴阳怪气,你若真心感激,就先把话好好说清楚。”
  长久平静了一下心情,“你我身份地位悬殊,我跟你较量简直是自不量力。我早就明白的,我今天恼的是你这轻淡的态度,你口口声声说满心愧疚,却又想装糊涂当什么也没发生,我自认为不曾追着你定要你以命偿命,你就先摆出推卸责任的样子来,换做任何人,不管你是不是皇帝,心里都会不痛快吧。平常人不说出来,是碍着你的身份不敢说,我伤心难过,全都摆在脸上,不过是因为与你相熟,知晓你的为人是不会仗着身份来欺压人的。没想到,你也会抵赖,原来与那些人没有什么两样。”
  她难得说这么一大话,又伤心又失望的,倒像是他做了许多不对的事情。滕久郁闷纠结,一些话却不能说,只能盯着她,看她红唇一张一合,终于她安分下来,又是虎视眈眈一样瞪着他。
  “原来你恼的是这个。”滕久忽然微微倾身,靠近她,“我何时抵赖过?我希望你不要再提起,一是为了让你不要再想起那些伤心事,二是为了王室脸面,三么,则是为了你的小命着想,你若再这样大喇喇地说药引之事,有心之人听了,恐怕会将这个作为把柄来杀人灭口,这也是有可能的。”
  听到最后一个理由,苏长久微微一愣,她到底还是没想到这点。
  不过,他为什么越靠越近了呢,她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  

  ☆、花吻

  晚风袭来,一股草木清香伴随而来,窗外是冷月如霜。
  他的脸庞近在咫尺之间,一只手还搭在窗户边缘上,浅浅的吻忽然就落下来了,一切都在猝不及防之间。这不算是轻薄了吧,因为她竟然没有拒绝,虽然也没有什么反应。或许,她只是吓傻了,所以什么也没有做。
  长到这么大,第一次,竟然没有惊慌,也没有惊喜,好像顺水自然,四周隐隐有夏虫鸣叫,但是很安静很安静,似乎就是为了这样恬然的气氛而营造。一切都很美好。
  因为她的顺从,这个吻渐渐加深了。美好的唇形在舌尖滑过,像一支画笔在描摹花瓣的形状,需要很细致很专心,因为用了心所以记忆会变得深刻,即使是岁月逝去,这美好的滋味依然徘徊心间,无法抹去。原本垂下的手忽然一路攀升,抚摸到了微微凸起的后脊梁。再往上,一点点,习武的人都知道那里有一处死穴。
  死穴……
  所有梦境般的幻想破灭,随之而来的是冷汗涔涔。深深的吻又渐渐变得浅浅的,然后离开,他原本氤氲的眼睛忽然也清明了,然后看着她,一动不动,语气有些无奈,“你太破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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