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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红枝-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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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旃似乎习惯了她这般口无遮拦,笑了笑,应道:“是啊。”
然长孙道生忽地叹道:“赫连定狼子野心,蒲阪一向不安稳,你得多小心才是。”
“这才刚请和一月有余,谅他也不会大动。”长孙旃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叔父不必担心。”
关于假和这件事,红枝是有所耳闻的,茉莉说此次假和看上去时间会持续很长。亦是说,很长时间内,北朝都不会对胡夏有大动作了。
然她不关心这些,她所有要顾及的事情里,一是贺麟的新文得赶快修完定稿,二是明天早上绝对不能再迟到了。其余的事,仿佛尘埃落定了一般毫无进展了。
接下来的晚饭也吃得有些无味,刘义真见她埋头不知想着何事,也不招惹她,便随她去。
长孙旃走时天已黑透,夜风里有白日里残留的燠热意味,令人颇为焦躁。红枝看着马车越跑越远,转身就进了府。
洗澡时觉得自己要闷死了,遂迅速洗完换了衣服出来。
在案桌前坐下,把窗子关好,她翻出稿子来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贺麟这次的故事与之前那篇相比更淡了,就如白开水一般没有味道。可字里行间琐碎的情绪表达,都让红枝高兴不起来。
她有些闷得慌,便出去走了走。
十六的月亮似是更圆,她将手背在身后,在院子里踱来踱去,最终因为蚊子太多缴械投降,滚回屋里去了。
熄了灯睡觉,红枝翻来覆去睡不着,刘义真轻声道:“又有蚊子咬?”
“在外头晃的时候被叮的,有些痒。”红枝伸手挠了挠胳膊,侧过身看着他,将手横在他胸前,“不过不碍事,过会儿就好了。”
“天黑了就别在屋外乱晃,可记着了?”
“知道了。”红枝有些不耐烦地应了一声,也不说话,就这么睁着眼睛发呆。
良久,刘义真问:“想什么呢?”
红枝思量片刻,微皱眉道:“觉得没意思。”
“恩?”
“你说过日子能过出什么来?感觉每天都一个模样。”红枝叹叹气,“今儿我不大高兴。”
刘义真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有人求之不得的安稳,你倒是不稀罕。”停停,又道:“你今天一进门我就觉得不大对劲。”他松开些,低头看看她,浅声问道:“又遇着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红枝往他怀里蹭了蹭,“睡吧,先借你胳膊枕一会儿,若是发麻了告诉我。”
然过了很久,红枝却自个儿挪动了一下。
“还没睡着?”
红枝挪开他的胳膊,拖了一旁的枕头过来,应道:“恩。”
“过几天得搬回官舍,我已经同父亲说过了。”
“恩。”她想想,又道,“那样离报社也近了些。”
“我听闻你们每七天休息一天?那正好,过几天等你有空了就搬过去罢。”
“我懒。”红枝撇撇嘴,“我不想干重活。”
“放心,劳不到你。”刘义真笑笑,“睡吧,再不睡天都亮了。”
………
然事实证明刘义真这话太不可信了,搬家那天热得很,红枝和一堆箱子坐一起,都快挤死了。东西分了几批运到官舍,红枝下了马车,左瞧右瞧,心想这屋子到底是太久没人住了,一股子灰尘味道。
箱子就暂搁在后面的小院子里,红枝去隔壁崔老太太那里拖了把笤帚过来在屋子里挥舞了几下,灰尘全腾起来了,刘义真站门口咳了咳:“你不能动动脑子?”
红枝一嘟嘴:“就你有脑子!”说罢就丢了笤帚去后院了。
刘义真跟着去了后院,打了一盆水,端着到前面屋子去了。
红枝拿了块抹布跟在后面,刘义真端着木盆一掉头,看到她揪着一块干抹布跟在后头,没好气地笑了笑:“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瞧你没拿抹布呗。”红枝眨眨眼,“你不就是想把地上的木板子全擦一遍么……”
刘义真腾出一只手来摸摸她的头:“变聪明了?”
红枝斜了他一眼,把抹布丢进他的木盆里,又挪开他的手:“别以为老子听不出来你什么意思。”
“明白啊?”刘义真转回身,笑道,“那再好不过了。”
红枝恶狠狠地又斜了他一眼,好想一脚将他踹下去。红枝看了看连接着对屋的木走廊,想想这工作量甚是浩大,要等刘义真一个人擦完,估计都要天黑了。她一叉腰,仰头吼了一声,滚回后院又去拿了块抹布。
刘义真见她拿着抹布过来了,扬眉浅笑道:“你千万别来捣乱。”
“哼。”红枝最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看看你看看,又小人了吧,你就是小人。要没我帮忙你擦到明天天黑也擦不完。”
她说罢便走过去,在木盆里浸湿了抹布,利索地绞干,铺开,手脚麻利地擦着地板。所幸上了桐油漆,擦起来也不麻烦。
擦了一段,又扭头看看落在后头的刘义真,扬扬手里的抹布,得意道:“看看小爷的速度!”
刘义真不理她,颇为斯文地擦着地板。
红枝叹叹气:“照你那样真得到天黑了。”然后又走到木盆旁边去洗抹布:“你只配洗凉席,不配擦地板!给老子滚去晒凉席,否则晚上只能睡地上了。”
刘义真颇为受用地将抹布浸入水里,打算站起来。红枝瞄瞄浸在水里的那一双手,以嘲笑的口吻道:“哎哟,书生手就是什么都做不了。”
刘义真抬眼看了看她:“再说一遍试试。”
“怎么了?”红枝哼唧一声,“老子说得不对咩?百无一用是书生。”说罢就埋头捉他的手,刘义真也不动,就任她拽着手指头拨弄来拨弄去。
红枝咬咬牙,好想将这只手剁掉啊!然她还没脑补够,刘义真就抽出手敲了敲她额头,站起来往后院走了。
“脏死啦!”自食恶果的徐红枝呜咽了两声,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脏水,“混蛋!看老子晚上怎么收拾你!”
她继续埋头擦地板,听到有人敲门,便又跑去开门。崔老太太拎着食盒站门口,瞧见她手里拎着块湿抹布:“还在打扫呢?”
“是啊。”红枝瞥瞥那个食盒,“累死了。”
“天儿太热,给你们送些绿豆汤和酸梅果子。我那儿还有西瓜,你过会儿去拿。”崔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她一瞧这个打扫进度,大叹一声:“这打扫的什么呀?小夫妻太不会过日子了,也不找个人来帮帮忙。”
“我很努力打扫的好不好?”红枝稳稳地接过食盒。
“一看就是你偷懒。”崔老太太斜了她一眼。
“我……”红枝欲哭无泪,“你们一个个都看不起我,还诬赖我,算了我走了。”她将食盒往地上一搁,滚回去默默擦地板了。
崔老太太进到院子里,看到正在晾凉席的刘义真。
“晒席子呢?”
“崔老夫人。”刘义真浅笑了笑,“您怎么过来了?”
“左右我也闲着无事做,过来帮个手。”
“这事不好劳烦老夫人,我们自己忙得过来。”
崔老太太笑了笑:“你们家这两口子,一个是太客气了,另一个是太不会客气了。”
“瞎说,他明明也很不会客气!就是装得像个人样!”红枝端着脏水盆走进后院,忿忿地把脏水往地上一倒。
她自动对号入座的本事长进不少。
崔老太太笑了笑:“你就知道诋毁别人。”
红枝觉得小心脏都要被压碎了。她伤心了,这世上压根儿就没人向着她。她嘀咕着上辈子一定是作恶多端,因而这辈子遭报应了。
拿衣袖抹抹眼睛,委屈地去擦屋里的地板。
等她擦完地板回去换水,看到厨房也弄整齐了,刘义真都开箱子打算往屋里搬东西了。
她端着木盆想想,又看看外面依旧高高挂着的日头,并不认为这是因为自己速度太慢了。
已是下午,崔老太太看屋子也打扫得差不多,便先走了。临走前还叮嘱她别忘了食盒里的绿豆汤和酸梅果子,省得坏掉了。
红枝看看刘义真那一柜子书,又看看其他的箱子,挑了摆书这个活儿。她捧了一摞书往书架上放,摆得倒算整齐,可这顺序全乱了。刘义真瞧见了,蹙蹙眉:“罢了,那个明天再弄。”
“趁今天弄完算了,我明天还得上班呢。”她看看外面天色,“你瞧太阳还没落山呢。”
刘义真正往柜子里放衣服,只好停下手,走过去看着站在椅子上摇摇晃晃的徐红枝:“你小心别掉下来。”
徐红枝低头看他一眼:“乌鸦嘴!”随即又笑道:“哈哈哈,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真好。”这么一笑,她小身板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刘义真被她吓一跳。然立刻又见她得意地朝自己扮了个鬼脸,便没好气瞥了她一眼,自个儿走了。
“嘁,真讨厌。”红枝瘪瘪嘴,嘀咕道,“开个玩笑怎么了?”
“你要再开这样的玩笑,我把你丢出去。”刘义真继续回去整(www。fsktxt。com)理柜子。
“你也就嘴上占占便宜。”红枝按着类型给书本排着顺序,不服气地回道,“你要真舍得丢我就不叫徐红枝了。”
刘义真有些哭笑不得,将她的衣服叠放整齐摆进衣柜,过会儿又道:“改日带你去做几件新衣裳。”
红枝无所谓地应了一声:“随便啦,反正有衣服穿就成了。”
刘义真苦笑一声:“你倒是不讲究。”
“若是事事都讲究不还得累死。”红枝拍拍手,很好,最上面一排搞定。她接着道:“光活着就累得半死了,还和自己过不去不是作孽么?”
将这书柜整(www。fsktxt。com)理得差不多,刘义真那边也快收拾好了。外头夕阳美得很,有些许晚风吹来。红枝趁刘义真去后院收席子的空儿,去前边拿了食盒往走廊上一放,又去洗了手。她看刘义真还在房里铺床呢,便兀自走到走廊里打开食盒拿了一碗酸梅果子,往自个儿嘴里塞了一个。
好酸!
她抱着碗往屋里去,见刘义真刚收拾停当,走过去不怀好意地笑道:“小娘子,爷赏你一颗酸梅果子呗,可脆了呢。”
“不用了,你自个儿留着吃。”刘义真倒是真心以为她喜欢吃酸梅果子,便不夺人所好。然在红枝眼里,这分明就是太阴险狡诈,不上她的当啊!
于是还没等刘义真反应过来,她就塞了一只酸梅果子过去。她笑眯眯道:“看我对你多好,瞧你手脏,不惜喂你啊。”
刘义真蹙了蹙眉,这果子的确酸得很,嘴里酸得有些发麻,却还是吃了下去。
“可满意了?”他没好气地笑了笑,摸摸她的脸,“我去弄晚饭,你先去前头玩。”
“脏死了!”红枝嘟嘟嘴,“我都说过一万遍了!不准摸我的脸!”
刘义真笑着走了。
红枝一个人坐在走廊里喝着绿豆汤,想想又从屋子里搬出一个小桌来,往走廊里一摆,等着吃晚饭。
然等晚饭做好,天色已经有些黑了。刘义真便去点了灯笼挂在廊檐下,红枝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环视了一圈,看着收拾停当的院子,无比愉悦地点了点头。
“早些吃完去洗澡。”刘义真伸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沿,“等天全黑下来小心蚊子叮着你不放。”
“知道啦!”红枝端了碗吃得比谁都快。
刘义真皱皱眉,又无奈笑了笑。
“水我烧好了,还在锅里,你自己打了去洗澡。”
红枝便起身去后院。然她刚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看看刘义真,忽地笑眯眯伸出一双手来:“我剪了指甲哟。”
刘义真瞧她五指张开得意洋洋的样子,将她手指一根根并起来,又握在一起,没好气地笑了笑。
……
【五二】阿添远行,见世面
次日清早,红枝起得迟了。她一算时间,决定翘班,在家好好歇一歇。
没料想,她刚从书架上取了本书下来,就听得外面有人敲门。难道是崔老太太?红枝抓着书便去前面开门。
门一开,阿添就冲上来抱住了她:“哎呀师傅,我想死你了!”
“师傅成亲你也不来,这会儿又说这样的话,不是找打么你。”红枝瞧见她手里的包袱,戏谑道,“难不成你要搬过来同师傅一起住?”
“我才不来碍事呢。”阿添撇撇嘴,拍拍包袱,一昂首,“我要出远门!”
“出远门?去哪儿?”
“进去再说,我一路赶过来都热死了。”阿添拼命用手扇这会着风,“这天儿真难受。”
她左瞧瞧右瞧瞧,忽道:“谨师傅呢?”
“一早就出去了。”
“噢。”阿添应了一声,又道,“师傅你不上班?”
“不想去,天太热,想歇着。”红枝去给她倒了一杯凉开水,把屋子两边对门打开,瞬时通透许多。见阿添热成这副模样,又起身去拿了把扇子递给她。
“还是师傅对我好!”阿添手握大蒲扇,嘿嘿笑了两声。
红枝没好气地笑了声:“你还是那个死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我说过多少遍了,你不小了。”
“嘁。”阿添喝口水道,“所以我才要出远门!这天下如此之大,人生又这样短,我不能一辈子窝在平城,我得出去看看,长长见识。”
“……”红枝揉了揉太阳穴,“好想法。”
阿添扬眉大笑了笑。
“想先去哪儿?”
“南朝!”阿添满脸喜色,“南朝才子多!”
“……”红枝又揉揉太阳穴,“谁告诉你的?简直瞎说。”
“才不嘞!江南之地多好啊,我得去瞧瞧。师傅我听说你以前是住在建康的,可有什么好玩的?”
“建康城不好玩。”红枝蹙眉想想,“我快忘了那地方了。”
“不好玩我也要去,我就先去建康,然后在江南转一转,其余的以后再说。我还听说有地方永远都不会下雪呢!好想去!而且据说那边吃食也甚是丰富,什么都有得吃,我这些年攒够银子了,我得好好地玩一玩。”
“恩,好好玩。”见她杯子里的水快喝完了,红枝又去给她倒了一杯,又道,“打算何时走?”
“就今天,我过会儿就走了。听说你搬到官舍来了,顺路就来道个别。”阿添摸了摸鼻子。
“若我不住官舍,你还就不告而别了?”
“哪能啊?”阿添摇了摇扇子,“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师傅,我怎么会抛弃师傅呢。”
红枝觉着她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太不靠谱了,忽地又轻叹了一声:“哎,你们一个个都走了。”
“还有谁走了?”阿添眨眨眼。
“死狐狸前段日子刚走,去蒲阪了。”
“蒲阪啊……”阿添蹙眉一本正经地想了想,“我怎么觉着他这次回不来了呢……”
“胡说什么呢?咒别人这种事最后会应验到自己身上的,你一个要出远门的人不能说这话!”
“我这是就事论事……”阿添瘪瘪嘴,神色里又有些微怅惘一闪而过,忽而又笑道,“师傅你如今跟以前不同了,大不同了。”
“有吗?”红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是你想太多了,师傅还是那个师傅。”
“都说成了亲会不一样,我以前还不信,瞧你这样,觉得此言有理。”阿添慢慢喝了口水,“我决定不成亲了。”
“别把话说得太满。”
“行了行了,你如今啰嗦死了,都快同谨师傅一样了。”阿添皱皱眉,搁下了杯子,看看两边对门,有些许热风吹进来。
“那你何时回来?”红枝问她。
“不知道,兴许觉得南边好,我就不回来了。”阿添百无聊赖地扇着扇子。
“死丫头。”红枝想想,起身道,“你等会儿。”
阿添见她进了里屋,过了半晌又走回来,在桌子前坐下,将一支玉簪子递给她。
阿添拿起来瞧了瞧:“师傅我不差钱,你还送簪子做啥?”
“这是那时我回建康时,路过临川王府,刘义庆给我的。我姐姐那时过世了,我便问临川王要了姐姐生前的物件做个念想。你到了建康,若是遇上什么事,找他也是好的。”
阿添仔细瞧了瞧:“这簪子上有字诶。”
“恩,我姐姐叫徐催影。‘光影暗相催,等闲秋又来。’好不好听?”红枝双手交叉握着杯子慢悠悠地转了转,“她长得很好看,也颇有才气。我姐夫为人也很好,他俩一直过得不错。”
“那真是可惜了。”阿添拿着簪子喟叹一声,“自古红颜……”她倏地又停住:“触到师傅伤心事了,我不说了。”
“左右也过去很久了,我该忘的都忘得差不多了。”红枝扯了个笑,“厨房里还有些捏好的饭团,过会儿你走的时候带着吃吧。”
“师傅捏的饭团我不稀罕。”阿添努努嘴。
“你良心被狗吃了,师傅为你好,你还这样嫌弃我。”停停又道,“才不是我捏的,我刚起来不久,哪有空捏饭团子。”
“谨师傅捏的?”阿添惊愕道,“谨师傅好贤惠啊!”
“……”
“包好给我吧,我要吃!”
“不给了。”红枝斜了她一眼,“没良心。”
“坏师傅!”阿添一扭头,“我走了!不要想我!”
红枝扑哧笑出声,然后起身去厨房给她包了些饭团子,拿了个油纸包递给她:“拿着吧,路上当心,别惹事。”
“知道啦,烦死了。”阿添拎了包袱起身,“这扇子送我得了,我路上遮太阳。”
“就知道剥削你师傅!”红枝咆哮道。
“哎唷,不剥削你剥削谁?千万别想我哦……”阿添朝她扮个鬼脸,咧开嘴笑了笑。
“走吧,再不走天儿更热。师傅懒得想你。”
红枝将她送出门,折回来,看看日头渐渐挪到当空了,刺眼得很,便在走廊里铺了张席子,往上一躺,红枝看着廊檐下的小灯笼发呆。蝉鸣声显得这夏日愈发燥热,廊下的泥地被晒得发烫,似是要冒出烟来一般。红枝翻个身,觉得困倦,便沉沉睡了过去。
她好似做了不少梦,断断续续,支离破碎,也记不大清楚到底梦到了什么事。下午时醒来一次,坐在席子上发了会儿呆,不到一刻钟便又倒了下去。
这一睡到了傍晚,刘义真回来时见她径自睡在走廊上,便走过去在席子上坐下来,轻捏了捏她的鼻子。结果她翻个身又继续睡了。
“午觉睡到还不醒,晚上该睡不着了。”
徐红枝一睁眼:“几时了?!”
“快到酉时了。”刘义真叹一声。
“吓,我睡了这么久?”红枝蹙眉一本正经道,“看来我的确是太累了。幸好茉莉不在京城,我可以偷懒不去上班。”
“就知道你今天没去。”刘义真伸手要拉她坐起来,哪料被她一拽也躺倒在席子上了。红枝凑上去,抱住刘义真,“嘿嘿嘿”笑了几声。
“别乱蹭。”刘义真正色道。
“你是小爷我的人,小爷我想怎么蹭就怎么蹭。”红枝说罢就去摸摸他的脸,“哎哟真水嫩,来,亲一口!”
“别闹了。”刘义真捉了她的手,“就这么躺会儿。”
“你今天可是累着了?朝中有烦心事?”红枝仔细瞧了瞧他的神色,确实困倦得很。
她伸出胳膊,扬眉道:“小爷胳膊借你枕会儿。”
刘义真瞧瞧她那小细胳膊,不禁笑了笑:“可别给枕断了,断了我可不会接。”
红枝甚是满意地收回手:“甚好,我也就说说而已,你要真想枕我也不给的。”
刘义真微阖了眼,眉间有些紧。
红枝见他这样,也不扰他,乖乖在他身侧躺好。晚蝉悲鸣,走廊的尽头是搀了血一般的夕阳,一整块地蔓延开去,越来越深。
………
神麚元年八月十五那天,拓跋焘西巡结束回朝。
这天红枝正在后院洗被单,天气转凉了,这些东西窝在柜子里太久,得拿出来重新洗一遍才行。她拿了个大木盆,赤脚站在盆里踩来踩去,对着厨房的方向吼道:“真真啊,隔壁院子里的桂花好香啊!”
刘义真不理她。
“我过两天摘点桂花来,你去酿桂花酒好不好啊?”
刘义真合上锅盖,从厨房探出身来,回她道:“想喝自己弄。”
“哼。”红枝一板脸,“这叫分工!分工懂不懂!茉莉说分工才能更有效率!”
刘义真依旧不理她。
她低头猛踩了几下水里的被单:“呜呜呜,想喝个桂花酒都不成。”
她正委屈得厉害,前面大门“咚咚咚”地响。红枝一蹙眉,谁啊?大下午的还过来……好好地放一天假都没个消停。
她捞了旁边一块干布,将小腿擦干,放下裤管,穿上木拖鞋就出去了。
………
【五三】中秋佳节,遇故人
湿淋淋的木拖鞋在地上印出水痕来,一会儿便干了。红枝将门打开,愣怔片刻,笑道:“哇,你回来了啊!”
茉莉笑了笑:“是啊,刚好路过官舍,便过来蹭个饭。”
红枝斜眼看看她:“不对吧,你还差口饭吃?”
“真的,我累得很,先让我进去歇会儿。”茉莉的脸色看上去似是无比困倦。
“真后悔写信告诉你我搬到官舍来了。”红枝一努嘴,“哼。”
“别心口不一啦,你就是个别扭受。”茉莉忽地摸摸她的脸,“哎哟,胖了。”
“没有!”红枝深以为,脸是不可以乱摸的,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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