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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恩家的祸崇-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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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这个状态应该说是最理想的了,”他说。“也不怕脸上的表情会泄漏了我的天机。”

  “你叫人杀死了他——惠登就是你雇的杀手,可是你事后又不给他钱。他于是就绑架了姑娘,拿不到钱就不放人,因为他知道你要的就是这姑娘。我们逼得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射来的子弹就离你最近。”
  菲茨斯蒂芬说:“我肚子里的感叹词都快用光了。这么说我是想要她咯?那倒请你说说我要她干什么。”
  “你一定用非常卑鄙无耻的手段打过她的主意。安德鲁斯曾经弄得她很不痛快,连埃里克也一度弄得她很苦恼,可是谈起这些事她都没有什么顾虑。唯独我一问起你追求她的具体情况,她就突然一震,怎么也不说了。我想她大概把你骂了个够呛,你就拿话恐吓了她。你这个人一向自视甚高,哪里受得了那样的辱骂,当然就什么也干得出来了。”
  菲茨斯蒂芬说:“可不。告诉你,我早就常常看出你不对劲,知道你肚子里老是在想入非非,想你那一套蠢尽蠢绝的蠢想头。”
  “是啊,想想有什么不好?那一回莱格特太太手里突然生出一把手枪来,当时你就站在她的旁边。她的手枪是哪儿来的?后来跑出实验室去追她,一直追到楼梯上,这也有点出格——不符合你的性格啊。那颗子弹打中她脖子的时候,你的手正在她的手枪上。你当我是聋子,哑子,又是瞎子?你也不能不承认,嘉波莉的种种不幸,看起来很像是同一个人策划安排的。只有你才具备这几个条件:你有这么颗好脑袋,能作这样的筹划安排;你跟每一个事件都可以找出有一定的联系;而且你还有作案的动机。动机这一条,起先把我难住了:我总觉得这一条没把握,好在后来出了炸弹爆炸案,我这才第一次有了个细细盘问嘉波莉的好机会。还有一件事起先也难住了我,那就是我一直找不出你跟圣杯会那帮子人的关系,后来芬克和阿罗妮亚·霍尔东却来替我解开了这个谜。”
  菲茨斯蒂芬说:“啊,是阿罗妮亚一来就证明了我有关系?她来搞什么名堂?”口气之间却显得心不在焉,那一只露在外边的灰色眼睛眯得紧紧的,好像脑筋正在忙不迭地运转,在想另外的什么心思似的。
  “为了要掩护你,她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她跑来制造混乱,把水搅浑,好把我们的追查目标引向安德鲁斯,她甚至还不惜开枪想要打死我。她看到她搬出安德鲁斯来转移我视线的这一招不灵,听见我提到了科林森,便装得欲掩还露似的,故意倒抽了一口气,嗓子眼里还硬咽了一下,其实都是做给我看的,心想这或许还有丁点希望能引我想到别处去,她真像押宝,押了个门门不漏。这女人真不赖:随机应变的本事确实了得。”
  “这个女人真是一意孤行,”菲茨斯蒂芬轻轻吐出了一声,他根本就没在听我的话,他忙着在想自己的心思。他把靠在枕头上的脑袋转了一下,两眼望着天花板,眯得紧紧的,一副沉思之状。
  我说:“什么戴恩家的祸祟,这套高论这一下该收起来啦。”

  “你先走吧,让我想想。”他说。“我还没有决定该怎么办。请注意,目前我可是什么也没有承认。不过将来说不定我就会咬定这一套祸祟论,就会用这一套祸祟论来救我一命。要是那样的话,我的老弟,你就可以看到一篇精彩得不能再精彩的辩护词了,到那时你就有大热闹看了,全国的报纸都会开心得拍手大笑。大家都会知道我是个戴恩家的人,我身上有至恶至毒的戴恩家的血液,艾丽丝表姐、莉莉表姐、嘉波莉表甥女,还有其它许许多多犯了罪的戴恩家的本家,他们的罪行都将成为有利于我的证据。我自己的罪行之多,也会有利于我,因为不是疯子的话,谁会犯下那么多的罪呢。我犯下的罪难道还不多?我制造的罪案一件又一件没有个完,向上可以一直追溯到孩提时代。
  “连我写的书,也是对我很有利的。我那本《白面孔埃及人》,不是被大多数评论家说成是比白痴还不如的人写出来的吗?还有我那本《十八英寸》,记得当时的评论一致认为书中有种种相当明显的迹象,说明作者是个‘变态心理’。老弟哎,这些证据都是可以救我命的哩。我还可以向庭上亮出我这七伤八残的身子——断了胳膊少了腿,支离破碎的躯干缺了角的睑——我落得只剩了这副残骸,无疑就是犯了那么多罪的报应,是上天对我应有的惩罚。也许正是这颗炸弹,炸得我又清醒了过来,至少是不会再鬼迷心窍,沉迷于犯罪了。说不定我还已经从此皈依了上帝呢。反正这次一定可以大大地热闹一番了,我倒真很想来干一下。不过我走出这一步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他说累了,那没有包没的半张嘴气喘吁吁,一只灰色的眼睛望着我,却透出了胜利的喜悦。
  “你或许会成功的,”我说着就准备要走了。“你成功了我也高兴,你受到的惩罚也够瞧的了。而且从法律上讲,只要得免处死这一条还有效,你也完全适用这一条。”
  “从法律上讲适用这一条?”他把我说的这几个字照念了一遍。眼里的喜悦都消失了,他把眼光移了开去,一会儿才又回过来望着我,显得很不安。“跟我说实话,我真能适用?”
  我点点头。
  “可是糟糕,这一来事情不就砸了?”他叫起苦来,极力想要驱除眼里那份不安的神气,保留下往常那种懒洋洋顽皮的表情,居然干得还不算很坏。“我要真做了个‘神经病’,那可不是好玩儿的。”
  我回到小海湾边的那座宅子里时,米基和麦克曼恩都在门廊前的台阶上坐着。麦克曼恩招呼了一声“哈啰”,米基还说来着:“出去了那么些时候,脸上添了女人抓破的疤痕没有啊?你那位一块玩儿的小伙伴已经几次问起过你啦。”根据他这句话,根据他们又重新把我当高尚人看待这一层,我估计嘉波莉这一下午过得还是比较安静的。
  她坐起在床上,背后垫了两个枕头,脸上还有脂粉——也可能是又搽上的吧?——眼睛里闪着快活的光芒。
  “我可没让你去了就不来了啊,”她以责备的口气说。“你太不象话了。我有一样你想不到的东西要给你看,等得都快急死啦。”

  “你真是这天下最好的好人。”她抓住我的一只手,拉过去贴着她的腮帮揉了揉,却又马上放了下来,眉头皱得脸都变了样,说道:“可就是一件!今天下午你坐在那边,却故意引得我以为你是爱上了我。”
  “哦,怎么回事?”我故意把面孔一板,问道。
  “你这个伪君子,你骗人家小姑娘。我要是真逼得你娶了我,那可是你活该——不,我要告你一个毁约之罪。这一下午我倒一直真的信了你的话——不过信了对我倒也确实很有好处。我倒一直对你的话信以为真,直到刚才你走进屋来,我这才看清了原来你是个……”她不说了。
  “是个什么?”
  “是个妖怪,是个好妖怪。特别是遭难的时候,要是身边能有你这么个妖怪,那就再好没有了,不过妖怪毕竟还是个妖怪。少了些人类的弱点,比如爱情之类,而且……怎么啦?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啦?”
  “哪儿能呢,”我说。“现在要是来让我跟菲茨斯蒂芬换个个儿,我倒也不一定不肯了——假如那个挺会说话的大眼女人也跟着一块儿换过来的话。”
  “啐,去你的!”她说。





  【注】 查理·罗斯当是一宗绑架大案中的“肉票”,其事待考。
  【注】 1898年2月15日,美国“缅因号”战舰在古巴哈瓦那港被炸沉,美国即以此为由向西班牙宣战,爆发了历史上著名的美西战争。
  【注】 圣昆丁是加利福尼亚的一座监狱所在地。 
 

第二十三章 一场大热闹



  欧文·菲茨斯蒂芬后来就再没有跟我说过话,他再也不肯见我。他一朝被关了起来,在里边就不能那么随便了,于是就不再说话,从此不吭一声。他所以这样突然恨起我来——说他恨我是决不为过的——依我看其原因就在于他知道了我认为他精神不正常。他希望满天下的人除了我都只当他是个疯子,至少希望到审判他的时候代表天下人的陪审团里那十二位会只当他是个疯子——事实上他也果然使他们都把他当成了疯子——但是他却不希望我也跟他们一般见识。一个非痴非狂的人装作精神病患者,为所欲为,而又逃过了惩处,要说这是开个玩笑的话,那他是开了天下人一个大玩笑。可是如果他是一个精神病患者,不知自己本来就是个疯子,却自以为他这个精神病患者是装出来的,要说这也是开个玩笑的话,那他开这个玩笑结果戏弄的还是他自己。我一句话点明了他这是在开自己的玩笑,他这个极端自负的人就受不了了,尽管他心里恐怕永远也不见得会承认自己真是个疯子,或者有可能真是个疯子。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吧,反正我在医院里跟他一会。指明了从法律上讲他也可以免于上绞台以后,他就没有跟我再说过话。
  过了几个月,他身体养得差不多了,可以出庭受审了。不出他的所料,他这一审果然审得满城风雨,大大的热闹了一番,报纸都开心得拍手大笑。他以杀害柯顿太太的罪名给送上了县里的法庭。这件案子又找到了三位新的证人,两位证人看见他那天早上从柯顿家的后门出来,还有一位证人证明了他的汽车上一天晚上在四条马路以外停了整整一夜——至少是从后半夜起一直停到了天明。市里和县里的地方检察官一致认为这个证据过硬,就柯顿一案对他提起公诉把握最大。
  菲茨斯蒂芬当即以精神失常为由,辩称自己无罪——法律上的用语不一定如此,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吧。由于杀害柯顿一案在他的诸多罪行中发生在最后,所以他的律师尽可以把他在前此诸案中的所作所为作为他精神失常的证据——当庭陈述,这些他们确也都详详细细讲了。那帮律师干这个还不是轻而易举、胜任愉快?他们完全贯彻了他的本意,就是:要证明他是个疯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去证明他犯下的案子实在太多,是个正常人的话是不可能犯那么多案子的。是啊,这还不是明摆着的:他犯下的案子实在太多了。

  后来有一次他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因为菲茨斯蒂芬不死心,又多次来跟嘉波莉纠缠,用菲茨斯蒂芬的话来说,是要嘉波莉听从所谓开导。有一次这正好被莱格特撞上了,于是在莱格特跟那一对男女之间就引发了一场三角大吵架。莱格特这一下才看清了他娶的是个什么样的老婆。莱格特从此就再也不请菲茨斯蒂芬进他的家门,菲茨斯蒂芬却依然跟艾丽丝保持着接触,静待时机。
  他果然把机会等到了:厄普顿跑来敲诈了。艾丽丝就去向菲茨斯蒂芬讨主意。菲茨斯蒂芬给她出了个主意——他安的心才毒呢。他叫艾丽丝自己去跟厄普顿设法私了,不要让莱格特知道厄普顿来敲诈的事,不要让莱格特知道她早已了解莱格特在中美洲和墨西哥的那段历史——既然他因为艾丽丝挑唆了他女儿而恨透了艾丽丝,那抓住他这个把柄就太有用了。给厄普顿钻石,事后又伪造了入室盗窃的痕迹,都是非茨斯蒂芬出的主意。可怜的艾丽丝对他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他只要能搞垮了莱格特,把嘉波莉弄到手,艾丽丝下场如何才不在他的心上呢。
  他头一个目的是达到了:在他的指使下,艾丽丝终于把莱格特搞得家破人亡,后来菲茨斯蒂芬在实验室里把手枪塞给了她,又追她到楼梯上。直到这最后一刻,她还只当他自有妙计可以解救他们。这所谓他们,指的当然是她和菲茨斯蒂芬;在她的眼里她的先生是无所谓的,就好比在菲茨斯蒂芬的眼里她是无所谓的一样。等到她发觉他的妙计叫她上了大当时,菲茨斯蒂芬对她自然已经不得不来个杀人灭口了。
  菲茨斯蒂芬说莱格特是他杀死的。嘉波莉看见鲁珀特被杀以后,就离家出走了,临走还留了张条子,说她再也不回来了。对莱格特而言这一下可就完全乱了套了。他对艾丽丝说这一下他算是完了,他打算远走高飞,他还主动提出愿意写一份声明,替她承当一切罪责。菲茨斯蒂芬劝艾丽丝干脆把他杀了,可是艾丽丝不肯,结果是菲茨斯蒂芬动了手。他是要嘉波莉的,在他看来莱格特哪怕就是成了个逃避法律制裁的亡命者,只要人还一天活着,他菲茨斯蒂芬就一天别想把嘉波莉弄到手。
  除掉莱格特一举成功,又把艾丽丝打死灭口而得以逃避了侦查,这一来菲茨斯蒂芬的胆子更壮了。他于是就把原定计划放手干下去,一定要把姑娘弄到手。就在几个月以前。经过介绍霍尔东夫妇已经跟莱格特一家认识了,霍尔东夫妇施展了手段,也早已把姑娘引上了钩。姑娘离家出走,就是去他们那里的。如今她父母双亡,他们又说动了她,让她再去礼拜堂里住。霍尔东夫妇并不知道菲茨斯蒂芬肚子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也不知道是他害死了莱格特两口子,他们以为这姑娘无非又是他给他们送来的一宗油水不小的财源。可是我去礼拜堂的那天,里斯医生到约瑟夫的办公处去找约瑟夫,无意中却打开了一扇应锁而忘了锁的房门,看到菲茨斯蒂芬跟霍尔东夫妇在那里密商。
  那还了得:要里斯医生不说出去是办不到的,菲茨斯蒂芬跟圣杯会的关系一旦捅了出去,他在莱格特家这件沸沸扬扬的大案中扮演的角色很可能就会真相大白。反正他手里有两个工具,操纵起来还不容易——那就是约瑟夫和明妮,他就借助他们杀死了里斯医生。可是这就使阿罗妮亚警觉了起来,意识到了他真正的兴趣在于嘉波莉。阿罗妮亚一且醋意发作起来,就逼得他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把姑娘割舍,要么自己落得个身败名裂,这个非此即彼的局面眼看是避免不了的。因此他就对约瑟夫说,留着阿罗妮亚,他们谁也难保不会上绞台,约瑟夫听信了他的话。我打死了约瑟夫,救了阿罗妮亚,同时也救了菲茨斯蒂芬,使他得以暂时渡过了这一关:因为阿罗妮亚和芬克在里斯医生被杀一案中犯有同谋杀人罪,他们想要逃脱这项指控,就只能一声不吭。
  这时候菲茨斯蒂芬已经到了欲罢不能的地步了。他已经把嘉波莉看作了他的囊中之物,是他杀了好几个人换来的。每杀一个人,她的价格就增加了一分,她对他的价值也增加了一分。所以一见埃里克把她抢了去,跟她结了婚,菲茨斯蒂芬半点也没有犹豫:这个埃里克,非干掉不可。
  就在年把以前,菲茨斯蒂芬有一部小说要赶着写完,想找一个清静些的地方。我比之为乡下铁匠的那个芬克太太,向他推荐了凯萨达。她本来是那一带村里的人,跟以前的丈夫生过一个儿子,叫哈维·惠登,眼下还住在那儿。菲茨斯蒂芬就去凯萨达住了几个月,跟惠登搞得相当熟。既然又得杀人了,菲茨斯蒂芬就想起了惠登,觉得出上俩钱儿,此人或许是肯干的。
  菲茨斯蒂芬听说科林森要找个清静些的地方,让他太太去休养一阵,以便等待霍尔东一案开审,当下就推荐了凯萨达:喔,那个地方可清静了,也许算得上是加利福尼亚最清静的地方了。菲茨斯蒂芬随即又去找惠登,说只要能替他杀了埃里克,愿意给他一千块钱。惠登起先不肯,不过这个人头脑不怎么机灵,加以菲茨斯蒂芬一条舌头又来得,所以这桩买卖最后还是敲定了。
  星期四晚上惠登第一次下手干砸了,惊动了科林森。科林森就打电报给我,惠登在电报局里看到了电报,心想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不然自己就得完蛋。他为了壮胆,灌饱了威士忌,于星期五晚上跟踪上了科林森,把他推下了悬崖。他于是又灌了好些威士忌,来到了旧金山,这时候他已经自以为是一条天不怕、地不怕的好汉了。他给叫他杀人的主儿打了电话:“哎,我把他杀了,也用不了多少力气,他早见了阎王爷啦。快把钱拿来吧。”   
  菲茨斯蒂芬的电话是通过公寓大楼里的总机接进来的:他吃不准惠登的话是不是有人听到。他决定要防备万一。他假装不知道这电话是谁打来的,也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惠登以为菲茨斯蒂芬在耍两面三刀,他了解这个小说家心里想要的是什么,就一狠心决定绑架那姑娘,要对方拿钱来赎,现在不是要原先说好的一千块,而是要一万块了。他虽然醉醺醺的却仍不失其狡诈,写那封信给菲茨斯蒂芬时故意变换了笔迹,又不署名,措辞也很巧妙,菲茨斯蒂芬如要告诉警方这信是谁寄来的,就不能不先讲清楚:他又怎么知道这信是谁寄来的。
  菲茨斯蒂芬的日子也是不怎么好过的。他接到了惠登的信,就决定大着胆子博一下:他至今一直运气很不错,何妨再试试运气看呢。他把接到电话的事告诉了我,把那封信也给了我。这样他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在凯萨达露面了。不过他却提前到达了,他第二天来找我,头天晚上却早就到了,他去司法官的家里,问柯顿太太惠登在哪儿,说是要找惠登有事,因为柯顿太太跟惠登的关系他是知道的。惠登当时就瞒着司法官,躲在那里。惠登本来就不是个机灵的人,何况菲茨斯蒂芬那条舌头要鼓捣起来那真是死的也能让他说活:菲茨斯蒂芬当下就解释说,都怪惠登太鲁莽,逼得他接到了电话只好装糊涂,推说听不懂。现在菲茨斯蒂芬自有办法可以保证让惠登稳稳当当拿到这一万块钱,反正他是花言巧语说得惠登真的都相信了。
  惠登就回到他的藏身洞里去了。菲茨斯蒂芬却还留在柯顿太太那儿没走。可怜的女人,她现在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而且她知道的事情又都是她不赞成的,她是在劫难逃的了。因为菲茨斯蒂芬最近的一段段亲身经历无不证明了一条:要防备人家泄漏秘密,最妥当、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杀人灭口。莱格特一案的作案经验告诉他:如果他能让柯顿太太留下一份自白,对种种疑点作出一个可以自圆其说的解释——尽管都是不太符合事实的解释——那他的处境还可以得到进一步的改善。柯顿太太对他的意图有所察觉,不愿意被他利用来达到他的目的,她虽然最后还是写下了他要她那么写的自白,但是时间已经拖到第二天上午很晚了。菲茨斯蒂芬自己交代了这份自白最后是用怎样的手段逼出来的,那可真是令人不忍卒听,不过他终于还是弄到了手,东西一到手就把她扼死了,他这里刚刚完事,在外搜索了一夜的那女人的丈夫也到家了。
  菲茨斯蒂芬出后门逃走了——看见他从柯顿家出来的那两位人证起初也没当回事,是直到后来在报上看到了他的照片,才又想起而出来作证的。他随即就到旅馆里来找到了我和弗农。他跟着我们一起去了惠登在钝岬南边的藏身洞,他是了解惠登其人的,知道这个脑筋迟钝的家伙见到了他这第二次背信弃义会产生怎样的反应。他知道,柯顿也好,菲尼也好,要是出于无奈而打死了惠登的话,是决不会感到遗憾的。菲茨斯蒂芬相信他的运气是错不了的,赌徒的所谓中彩几率是低不了的。万一而不行的话,他打算就在跳出船去的时候故意绊一交,装作自己手里的枪不慎走火,把惠登打死。(他记得自己把莱格特太太收拾得有多干净利落)干出这样的事来他也许会受到责备,甚至会受到怀疑,但是要办他的罪,那是什么罪也安不到他头上的。
  他又一次走了运。惠登看见菲茨斯蒂芬跟我们在一起,气得七窍生烟,拔出枪来就要打死他,结果却死在我们的枪下。

  芬克上次从拘留所里一放出来,就发现自己背后有人盯梢,他觉得被人盯梢虽然是件犯愁的事,却也可以借此而化不安全为安全。那天晚上他竟然反盯梢得手,瞒过米基溜出后门,寻到了制造炸弹的材料,又回到住处,干了一晚上,把炸弹赶制了出来。他来告诉我那个情况,无非是为了来凯萨达可以有个正当的理由。那炸弹不大,外壳是个铝质的肥皂盒子,外面包了张白纸,他跟菲茨斯蒂芬趁握手的时候一个给,一个接,要瞒过我的眼睛是一点都不难的。菲茨斯蒂芬以为那是阿罗妮亚给他的东西。冒了那么大的风险派人送来,一定是紧要之物无疑。他又不能不接,不接的话就会引起我的注意,他跟芬克之间的关系也势必就会露了馅。他就把东西藏在手里,一等我们出了房门,就打开来看——等到苏醒过来,人已经在医院里了。汤姆·芬克以为自己是天衣无缝的,有米基可以证明他从出了拘留所起就一直由他盯着,寸步未离,又有我可以证明他在爆炸现场并没有什么可疑的行为。
  菲茨斯蒂芬说,依他看艾丽丝·莱格特说她妹妹莉莉是那样的死法,说的并不是实情,他认为莉莉是她艾丽丝自己打死的,她捏造了那样的情节,为的是要让嘉波莉痛苦一辈子。尽管这都是他的猜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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