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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恩家的祸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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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闹市区一家“猫头鹰”连锁杂货店里查了电话号簿,发现伯克利地区姓弗里曼德的用户只有一家,我就拨通了这个号码,一问伯格太太倒就在这户人家。她同意我去找她,要我赶下一班渡轮就去。
弗里曼德家就坐落在通向加州大学的一条盘山公路的旁边。
伯格太太是位瘦骨伶仃的妇女,但是骨骼奇大,所剩无多的花白头发紧贴着一颗瘪塌塌的脑袋,灰色的眼晴目光锐利,粗硬的双手一望而知很能干。这位太太是冷脸子、躁脾气,但是说话一干二脆,所以我们用不着先嗯嗯呃呃兜什么圈子,一下子就谈到了正题上。
我告诉她出了如此这般的一件窃案,说我的看法是偷儿一定有熟悉莱格特家的人充当内应,至少也有这样的内线提供情况,末了还说:“普里斯特利太太告诉我说你替莱格特当过管家,说你也许可以帮助我。”
伯格太太说,她可以提供给我的情况只怕也很有限,没准儿根本就不值得我这样专程从市里赶来,不过她为人一向老老实实,从来也没有什么要对人隐瞒的,所以她很愿意尽力相助。可是她一旦说开了头,话就像倾盆大雨,真差点儿叫我听得连耳朵都麻木了。剔除了我觉得关系不大的,我可以得出如下的线索:
伯格太太是在一九二一年春天通过一家职业介绍所的介绍,由莱格特请去当管家的。起初她还有一个年轻姑娘给她当下手,但是由于活儿不多,请两个人实在多余,所以在伯格太太的建议下,他们就把那个姑娘辞退了。莱格特平日没有多少特别的爱好,每天从早到晚几乎全都是在顶层上过的,顶层是他的实验室,外加一个小不点儿的卧室。那幢房子里的其它房间他是简直从来不去使用的,除非有时候晚上请些朋友来叙叙。伯格太太不喜欢他那班朋友,不过也说不出他们到底有哪些儿不对劲的地方,只是觉得他们谈话的那种腔调很不象话,实在有些丢人。她说,埃德加·莱格特人还是挺不错的,能认识这样的人应该说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只是这位先生太沉默寡言了,倒往往弄得人家心里挺紧张的。东家从来没有让她上过三楼,那实验室的门永远是锁着的。有个日本人每月来一次,在莱格特的监督下进去打扫一遍。这个嘛,她想起来大概是因为他有许多科学上的秘密怕人家来刺探吧,或许还有些危险的化学品怕人家去碰,不过就算是有这些理由吧,人家总不免给弄得很尴尬。对东家的私事、家事她一无所知,她是个懂规矩的人,对东家从来什么也不问。
一九二三年八月里的一天——她记得那是个下雨的早晨——东家家里来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带了好多箱子。她给她们开了门,那女人说要找莱格特先生。伯格太太就上楼到实验室敲门通报了他,东家下得楼来,看见她们大吃一惊,她活了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谁有这样吃惊的。东家的脸上是煞白一片,她当时真担心他会支不住而倒下,因为他浑身抖得那样厉害。她不知道那天,上午莱格特跟那个女人、那个姑娘彼此之间都说了些什么,因为他们咭咭呱呱说了半天,说的都不知是哪一国的话,论理他们三个都说得一口好英语,比一般人都还要强些呢,特别是那个嘉波莉,骂起人来那才叫精呢。伯格太太当时就撇下了他们,又管她干自己的事情去了。不一会儿莱格特就跑到厨房里来,告诉她说两位客人一位叫戴恩太太,是他的大姨子,还有一位是她的女儿,跟他都有十年没见了,如今要在他家住下了。戴恩太太后来告诉伯格太太说她们是英国人,不过已经在纽约住了好几年了。伯格太太说她很喜欢戴恩太太,说戴恩太太为人通情达理,又是个一等能干的主妇,可是那个嘉波莉却十足是个泼丫头。伯格太太提到这姑娘总叫她“那个嘉波莉”。
既然戴恩太太母女来了,而且戴恩太太又是位极能干的主妇,伯格太太便成了个多余的人了。她说,他们都是度大量大的人,不但替她找到了新的工作,临分手时还很大方的送了她一笔钱。她后来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们,不过因为她有个习惯,对晨报上婚丧喜庆、生儿育女栏的启事总是看得一条不漏的,所以在走后过了一个星期,便从报上看到:埃德加·莱格特和艾丽丝·戴恩已经领了结婚证书。
【注】 拜亚尔(或译贝亚尔)骑士(1473?一1524):法国人崇拜的英雄,有“无畏无瑕骑士”之称。
第四章 蹊跷的哈珀夫妇
第二天早上九点钟我来到侦探事务所时,埃里克·科林森已经在会客室里坐着了。那晒得黑黑的脸上是一片暗淡,见不到一丝血色,头发上连美发膏也忘了搽了。
“你有莱格特小姐的消息吗?”他一看见我,就像蹦起来一样赶紧到门口来迎着我说。“她昨天夜里没有回家,直到现在还没有回家。问她爸爸她哪儿去了,她爸爸就是不肯说不知道三个字,不过我敢肯定他也不知道。他叫我别急,可我怎么能不急呢?这事你了解什么情况吗?”
我说我不了解,随即就把上一天傍晚看见她从明妮·赫尔希家里出来的事给他讲了。我把那混血儿姑娘的住址告诉了他,说他不如去问问她看。他把帽子往头上一扣,就匆匆走了。
我打电话找到了奥加尔,问他纽约方面是不是有什么回音了。
“嗯,有了,”他说。“这人确实就叫厄普顿——以前当过像你这样的私家侦探——自己办过一个侦探事务所——到二三年就收场了,因为当时有人派了一个叫哈里·鲁珀特的家伙去找他,要他去买通一个陪审团。你去找那个黑小子,有什么收获吗?”
“谈不上。这个‘犀牛’廷利身上有一千一百多块的钞票。明妮说是他掷骰子赌钱赢来的。那可能是事实,他要是偷了莱格特的东西拿去出手的话,卖得的钱估计只能及到此数的一半。你可不可以想法去核实一下?他这笔钱据说是在‘乐一天’交谊俱乐部里赢来的。”
奥加尔答应一定尽力去办,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发了个电报给我们在纽约的分所,要他们提供厄普顿和鲁珀特的详细材料,然后又去市政大厦的民政部门,查阅了一九二三年八九两月的结婚证书发放档案。我查到了要找的那份登记表,上面标明的日期是八月二十六日。埃德加·莱格特名下填写的是一八八三年三月六日生于佐治亚州的亚特兰大,此次系第二次结婚;艾丽丝·戴恩名下填写的是:
一八八八年十月二十二日生于英国伦敦,以前无婚史。
等我回到事务所时,埃里克·科林森早又在那里等我了,他那一头黄发也越发乱了。
“我看到明妮了,”他情绪激动地说,“她也没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她说阿嘉昨天晚上去,是想请她回去照旧当她的保姆,可是后来阿嘉去了哪儿她也不知道了。可她——她手上戴的一枚翡翠戒,我敢肯定是阿嘉的。”
“你问她了吗?”
“问谁?问明妮?那哪儿能呢。我哪儿能问她呢?问了岂不是……你这还不明白?”
“对,”我想起了菲茨斯蒂芬所说的拜亚尔骑士,就说,“我们做人一定要时时刻刻注意礼数。你先前告诉我那天晚上你和莱格特小姐回家的时间,为什么要说假话呢?”
他一窘,那张脸就越发显得好看了,也越发显得没了灵性。
“这都怪我糊涂,”他结结巴巴说,“不过我倒不是……你是知道的……我还以为……我是担心……”
他愈说愈不知所云了。我就代他说了出来:“你是担心这么深更半夜的,怕说出来我会对她有所误解?”
“对,就是这话。”
我连哄带赶送走了他,走进“探员办公室”,见有米基·莱恩汉和阿尔·梅森在那儿。米基是个大个子、红面孔、松松垮垮,阿尔则是细腰身、黑皮肤、油头粉面,两个人正在那儿比赛说鬼话,都说枪子儿朝自己打来的时候自己吓破了胆,极力要说得比对方还害怕三分。我就把莱格特一案里有关各人的情况、事情的详细经过,给他们作了介绍。我是尽我所知都告诉了他们,可是临到要用言语来表达自己意思的时候,才觉得我实在所知有限。我派阿尔去密切注意莱格特家的情况,派米基去监视明妮和“犀牛”有何动静。
一小时以后,我按响了莱格特家的门铃,来开门的是莱格特太太,那张讨人喜欢的脸上蒙着一层阴影。我们走进那个翠绿、橘黄、红褐三色的房间,她先生随即也就来了。我把奥加尔从纽约方面得来的有关厄普顿的材料转告了他们,并且告诉他们我已经发出了电报,要去进一步了解鲁珀特的情况。
“你们的邻居里有人看到过有个人在附近徘徊,可这人并不是厄普顿,”我说,“又有个跟这人容貌特征相同的人,从厄普顿被杀的那个房间里爬防火梯逃走了。我们得看一看鲁珀特是怎么个长相。”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莱格特的脸色。他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那双过于炯炯有神的红棕色眼睛里除了关切以外并没有别的表情。
我问:“莱格特小姐在家吗?”
他说:“不在。”
“她什么时候在家?”
“恐怕有好几天不会在家。她到乡下去了。”
“我去哪儿可以找到她呢?”我转过脸去问莱格特太太。“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她。”
莱格特太太避开了我紧盯着的目光,望望她的先生。
她先生刺耳的嗓音回答了我的问题:“说实在的,我们也不知道。她有两个朋友,是一对姓哈珀的夫妇,从洛杉矶开了汽车来,请她一块儿到山里去作一次旅游。我不知道他们打算走的是哪一条路线,只怕他们连具体的目的地都不一定有。”
我就向他们问起哈珀夫妇的情况。莱格特坦白表示自己对他们的了解十分有限。他说哈珀太太的名字叫卡梅尔,那男的大家都叫他“老哥”,可是莱格特也吃不准他的名字到底叫弗兰克还是华尔特。他也不清楚哈珀夫妇俩在洛杉矶住在哪儿。据他看他们在帕萨迪纳【注】的什么地方大概还有一所房子,不过他不敢十分肯定,因为说实在的,他也只是听他们谈起过这所房子,记不清说的是卖掉了还是打算要卖掉。他给我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时,他的太太一直坐在那里,直瞪瞪望着地下,那对蓝色的眼睛却两次往上一抬,露出恳求似的眼色,飞快地看了看她先生。
我就问她:“那太太你呢,除了这些你对他们可还了解些什么?”
“没有了,”她有气无力地说,一边又朝她先生的脸上瞟了一眼,她先生却没睬她,眼也不错地只顾盯着我。
“他们什么时候动身的?”我问。
“今天清晨一早,”莱格特说。“他们昨晚住在旅馆里——我也不知道是哪一家旅馆——因为要赶一大早动身,所以嘉波莉也就在他们那里过夜了。”
哈珀夫妇的事我是不想再问下去了。我就转而问:“你们俩可有谁……你们家里可有谁……了解厄普顿的什么情况吗……在这次出事前……跟他有过什么交往吗?”
莱格特说:“没有。”
我又问了几个问题,可是得到的那种回答都是没有一点价值的,因此我就站起来打算走了。我真想不客气骂他两句,可是骂他又有什么用呢。
他谦谦一笑,也站了起来,说:“真是抱歉,给保险公司添了这许多麻烦,归根到底,恐怕都要怪我疏忽。我因此倒很想征求一下你们的看法:请老实告诉我,你们是不是觉得丢失钻石的责任应该由我来承担,损失应该由我来赔偿?”
“按这个情况来看,”我说,“我看是应该由你来赔偿的,不过即使赔偿了,调查工作也还是得进行下去。”
莱格特太太急忙用手绢掩住了嘴。
莱格特说:“多谢了。”话的口气虽然漫不经心,却还是很有礼貌的。“这事我还得好好考虑一下。”
在回事务所的路上,我顺道往访菲茨斯蒂芬,在他家坐了半个钟头。他告诉我,他正在替《精神病理学评论》——这名字我也许记得不准确,反正总是这种性质的一本杂志吧——写一篇文章,谴责潜意识(也即下意识)心理活动论是一种谬论,是一个诱人上当的误区,是缺少警觉的人容易跌入的一个陷阱,是假内行用以伪装自己的两撇假胡子,心理学科里出了这种理论就等于屋顶上有了窟窿,正经的学者就难以施展“烟熏除害法”来把诸如精神分析学家、行为心理学家之类赶时髦的家伙赶出去。反正就是这种意思的话吧,他滔滔不绝地说了十分钟怕还不止。后来好容易才算回到了现实中来:“你查找失踪钻石的事,有什么进展吗?”
“好歹总有一些进展吧,”我说,于是就把我迄今已探听到的情况、已采取的行动,都告诉了他。
“你真不简单哪。”一等我说完,他就向我表示“祝贺”,“事情被你这么一搅,弄得复杂得不能再复杂了,乱得不能再乱了。”
“还会更乱呢,不乱就别想清楚得了,”我表明了自己的预见。“我倒很想跟莱格特太太单独谈上十分钟。只要她先生不在跟前,我看是可以从她那儿摸到些情况的。你看你去怎么样,是不是能从她那儿问出些情况来?我很想知道嘉波莉为什么不见了,至于她去了哪儿,就是打听不出也无所谓。”
“我去试试吧,”菲茨斯蒂芬欣然说道。“我是不是明天下午就去——就说是去借一本书吧。就说想借韦特的《玫瑰十字会》【注】好了。他们知道我对那种玩意儿是很感兴趣的。他那时肯定是在实验室里工作,我就说我不去打扰他了。我装作随便问问,也许就可以从她那儿摸出些情况来。”
“那就多谢了,”我说。“明天晚上再见。”
我花了大半个下午,把调查所得和初步推测记下来。想看看是不是能整理出一条大致的线索来。埃里克·科林森一连来了两次电话,问我可有他那位嘉波莉的消息。米基·莱恩汉和阿尔·梅森都没有什么情况向我报告。到六点钟,我就下班了。
【注】 洛杉矶东北的一个城市。加州理工学院的所在地。
【注】 玫瑰十字会是创立于17至18世纪的一个秘密会社。
第五章 嘉波莉
第二天就有了情况。
一清早,就接到了我们纽约分所的一份电报。译出来一看,是这样的:
这就可以十分肯定了:鲁珀特正就是普里斯特利太太和戴利所见到的那个人,也就是有杀死厄普顿之嫌的那个人。
奥加尔打电话来通知我:“你的那个黑小子——‘犀牛’廷利——昨天晚上到一家当铺里打算出手一些珠宝,给拘留了。珠宝里没有散粒钻石。我们还没有能搞清他的问题,只是查实了他的身份。我派人带了些珠宝去莱格特家请他们认认,满以为很可能是他们的,可他们倒说不是。”
这就不对茬儿了。我便出了个主意:“你不妨到霍尔斯特德-比彻姆珠宝店去试试。你可以对他们说你估计这批货色是莱格特的,别跟他们提莱格特不认账的事。”
半个钟头以后,探长又给我来了电话,这回是从珠宝店里打来的,他告诉我说霍尔斯特德认出来了:内中两件——一串珍珠,还有一枚黄宝石胸针——肯定就是以前莱格特在该店买去送给他女儿的,绝对错不了。
“这就好极了,”我说。“下一步你这样办好不好?你到‘犀牛’家里去,对他的女人,也就是明妮·赫尔希,施加压力。把他们家搜一下,吓唬吓唬她;弄得她愈害怕愈好。她很可能戴着一枚翡翠戒指。要是她戴着,或是没戴着而给你搜了出来——就是搜不出翡翠戒指,搜出其它的珠宝首饰也行,只要看样子是莱格特家的东西就可以——那你只管带走;不过你不要在她家逗留太久,走了以后就不要再去惊动她。我自有眼线盯着她。你只要搅她个乱七八糟,就走你的。”
“我一定搅得她魂都吓掉,”奥加尔拍了胸脯。
这时只有迪克·福利在“探员办公室”里写他的报告,他刚办完一宗仓库盗窃案,为了写报告一夜没睡。我只好不客气打发他先去帮着米基监视那个混血儿姑娘。
“等警察撤走以后她要是离家外出,你们两个就一同去跟踪她,”我说。“一等她到了什么地方停下。你们就分一个人找个电话马上通知我。”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一支接一支地“烧”起香烟来。正糟蹋到第三支时,埃里克·科林森来了电话,问我找到了他的嘉波莉没有。
“还没有,不过我看有些希望。你要是手头不忙,不妨来跟我一块儿去——碰巧了的话,说不定会有个值得一去的地方。”
他一副急不可耐的口气,说他一定照办。
又过了几分钟,米基·莱恩汉来了电话:“那个混血儿妙人出外串门去啦。”说完还给了我一个太平洋大街的地址。
我刚放下听筒,手都还没有来得及挪开呢,电话铃又响了。
“我是华特·霍尔斯特德。”电话里一个声音说。“你能不能到我这儿来一次,只要谈上一两分钟就行?”
“这会儿不行啊。什么事?”
“是埃德加·莱格特的事,真是莫名其妙。今天早上警察拿来了一些珠宝,问我们知不知道是谁的。我认出有一串珍珠和一枚黄宝石胸针是埃德加·莱格特去年从我们店里买去给他女儿的——胸针是春天买的,珍珠是圣诞节买的。警察走后,我理所当然要打个电话给莱格特;谁知他的态度怪到了极点。他一直等到我把事情的原委讲完以后,才说了一句:‘多谢你啦,真是多管闲事。’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你看他这是怎么啦?”
“天才知道,谢谢你。我这会儿有事得马上就走,等方便的时候我一定到你店里转一下。”
我找出了欧文·菲茨斯蒂芬的电话号码,拨通以后,听见了他拖得长长的那一声:“哈啰。”
“你的借书方案还是赶快动手吧——再迟了怕就要白搭了。”我说。
“怎么?出了什么事吗?”
“有情况。”
“什么样的情况啊?”他还想问下去。
“反正花样不少,总之一句话:想要探听莱格特家之谜的,可不能再这样慢慢吞吞的写他潜意识心理活动的文章了。”
“好吧,”他说,“我这就出发上前线去。”
就在我跟小说家通话的时候,埃里克·科林森已经进来了。
“来吧,”我于是就招呼他跟着我出了办公室,直向电梯走去。“这次也许就不会让你白跑一场了。”
“我们上哪儿去呀?”他不耐烦地问。“你找到她了吗?她没事吧?”
他问了三个问题。只有一个问题是我有答案的,我的回答是把米基给我的那个太平洋大街的地址对他一亮。科林森一看果然有所反应。他说:“那是约瑟夫的地方呀。”
当时我们还在电梯里,电梯里还另有五六个乘客。我就把回答压缩到了两个字:“是吗?”
他有一辆克莱斯勒敞篷车停在转角上。我们就上了车,顶着车流和一道道红绿灯,向太平洋大街驶去。
我问他:“约瑟夫是谁?”
“又出了个新的教派,他是那个教派的头头。他管他那个窝儿叫圣杯会堂,眼下这个教派正时髦。你知道的,在加利福尼亚这种教派兴得快,败得也快。我是不赞成嘉波莉上那儿去的,假如她真是去了那儿的话……不过……我也说不准……或许倒不是什么邪门歪道也说不定呢。反正他是莱格特先生的怪朋友之一。你真晓得她在那儿?”
“可能在。她进了那个教?”
“只能说她常去,我也陪她去过。”
“那个地方什么样儿的?”
“喔,看起来倒不像是什么邪路儿,”他这话说得似乎有些不情不愿。“去的都是正派人:佩森·劳伦斯太太啦,拉尔夫·科尔曼夫妇啦,利文斯顿·罗德曼太太啦,去的都是这样一些人。霍尔东夫妇俩——也就是约瑟夫和他太太阿罗妮亚——看去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人,不过……不过嘉波莉这样常去那儿我总不大赞成。”他开的克莱斯勒差点儿把右轮子撞在一辆缆车的车尾上。“受他们的影响过多,我看对她未必有什么好处。”
“你是去过那儿的,你看他们有些什么独特的‘法术’呢?”我问。
“‘法术’嘛,说实在的还谈不上,”他皱紧了眉头回答说。“我不太了解他们有些什么教义,或者诸如此类的宗旨主张,不过我陪嘉波莉在他们那儿做过礼拜,他们做礼拜也跟圣公会做礼拜、天主教做弥撒一样庄严、一样隆重。你千万不要误会,那可不是‘摇喊’教派、‘大卫之家’一类的玩意儿。绝对不是那么回事。不管是怎么回事吧,反正是绝对高尚的。论人品霍尔东夫妇也……也……对,也要比我文化修养高多了。”
“那么他们到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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