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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国造舰船志-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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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甲板之上,“伏波”舰的舱面建筑和武备配置方式,已完全脱离了“万年清”的影子,反而与80马力炮舰“湄云”级军舰非常相似。“伏波”的桅杆从“万年清”的三根减少至类似“湄云”的两根,前后桅上都带有三根横桁,以便张挂风帆。两根桅杆之间,在主甲板中部安排烟囱、风筒、机舱棚以及飞桥建筑。“伏波”舰的飞桥与烟囱、机舱棚建筑和“湄云”级军舰一样都衔接得非常紧凑,另外为了方便倾倒煤渣,在大风筒两侧的舷外各紧贴着一个类似落水管的煤渣集中倾倒口。由于舰内布置了大型货舱,“伏波”舱面上还有几个“湄云”舰上看不到的巨大的货舱盖。
“伏波”的武备配置形式完全沿用了“湄云”级的设计,即多门按照舷旁列炮法布置在露天甲板两舷的副炮,配合一门口径较大通过换门架式布置法可以转向两舷使用的主炮。稍有区别的是,“伏波”舰比“湄云”多增加了一组设在主甲板前部两舷的副炮。
包括“伏波”级在内的很多船政军舰广泛装备的一种火炮——法华士后膛炮,由英国制造,又译作瓦瓦苏尔。位于福州马尾的中国船政文化博物馆、马江海战纪念馆均有实物陈列。
“伏波”舰共装备了阿姆斯特朗114磅(口径160mm)前膛炮一门、阿姆斯特朗40磅(口径120mm)前膛炮两门,法华士120mm口径后膛炮四门。(4)其中六门120mm口径火炮分别布置在前桅之前和后桅附近的两舷,船体中部两舷的火力由160mm主炮担当,主炮的安装位置和“湄云”级完全相同,位于飞桥之前的露天主甲板上,军舰的管带可以站在飞桥上直接向下方的主炮位发号施令,监督操作。与单纯采用船旁列炮法布置火炮的“万年清”相比,夹杂使用换门架大炮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虽然一门大口径主炮占据了两门并列船舷左右的火炮炮位,看似因此减少了一门火炮的数量,但是这门大口径火炮可以根据需要转向任意一舷,以一当二,总体的火炮数量实际并无损失,而舷侧得到这门大口径火炮的战力后,火力自然大大加强了。
“伏波”和“湄云”级都是船政的双桅军舰,烟囱、飞桥的布置又很相像,从外形上要区分这两艘军舰,除了注意二者尺度不同外,最明显的区别特征有两处。一是舰首线型,“湄云”级的舰首笔直入水,“伏波”则和“万年清”一样,是非常美观的飞剪型。其次是后桅杆的细节,“湄云”级军舰后桅只有斜桁,“伏波”由于舰型较大,后桅与前桅一样,都有用于张挂方帆的横桁。
从现有的照片资料分析,福建船政建造的军舰自第二号轮船“湄云”开始,涂色便不再使用“万年清”那样的法式蓝色涂装,而更改成维多利亚式,即舰体涂刷黑色,在舷墙外壁靠近顶端的位置环绕全舰一周油漆白色装饰线,主甲板上的舱室、飞桥等建筑涂成白色,剩余的桅杆、烟囱等高大建筑则全是黄色。“伏波”舰建成后就沿用了这种涂色方式。有些中西合璧的是,“伏波”的舰首还按照西方传统装饰了舰首像,但具体的表现内容则是一对漂亮的中国式飞龙。
“伏波”舰的龙骨铺上船台时,新生的船政已经拥有了三艘军舰的制造经验,技术人员、工匠等对这艘样式类似“万年清”和“湄云”的军舰应当如何兴工,都是轻车熟路。加之船政大量的车间厂房当时已经陆续落成,设备条件较初创时改良很多,“伏波”舰的建造速度因之相当快捷,在代总工程师安乐陶监工主持下,只用了六个月的时间就基本竣工。相比最初的“万年清”,施工效率有了飞速提高。
1870年12月22日,船政照例为“伏波”舰举行隆重的下水仪式,不过船政大臣沈葆桢当天却没有出现。就在“伏波”舰开工后不久,沈葆桢因为父亲去世而再度申请守制,经清廷夺情将守制时间缩短为一百天,期间船政的大小事务皆由提调夏献纶暂时代理,并随时向福州将军、闽浙总督进行通报。
夏献纶,字筱涛,江西新建人(今江西新建县),监生出身,太平天国战争时代投入左宗棠幕府,和船政早期的几位提调一样,都曾是左宗棠的亲信属下。沈葆桢此次守制时,船政创始时期发挥重要作用的三位提调中,周开锡已经前往陕甘左宗棠军中,吴大廷调往两江,仅剩夏献纶一人还在船政,于是沈葆桢便选择其肩负起了代理船政大臣的重责。未能料想的是,沈葆桢在服完百天丧假后,因为多年的操劳加之丧父的悲痛,染上了重病,迟迟无法返赴船政,以至本来即将去台湾出任道台的夏献纶一直当了近三年的代理船政大臣。这一期间船政建造的舰只大都出自夏献纶的管理之下。
下水之后又经过几个月的舾装、航试,“出洋驾驶甚为灵捷”的“伏波”舰,于1871年4月1日宣告竣工,首任管驾布国炳。(5)从第一号轮船开始经历三年时间,船政的中外技术人员即自行在法国原始图纸上改良设计创制出了略有自己风格的军舰,“万年清”、“湄云”的混血儿“伏波”可以称得上是中法人员在造舰技术领域突破性的合作成果,左宗棠当年满心期望的“中国员匠能自按图监造”正在一步步变为现实。
华胄“安澜”
在“伏波”下水前的一个月,1870年11月26日,同式的姊妹舰第五号轮船安放龙骨,也开工投入建造。至1871年1月,第五号轮船的全部89节肋骨就已如数安装组合完毕,开始封钉船壳板,代理船政大臣夏献纶请示福州将军文煜和闽浙总督英桂,给这艘军舰定了一个与首舰“伏波”寓意相仿的舰名“安澜”。(6)
“安澜”舰与“伏波”相比,船型相同,使用了“伏波”的设计,属于“伏波”级军舰,但是主尺度比“伏波”略小,舰长只有64米,舰宽缩小为9。6米(由于“安澜”舰现在所能依据的尺度数据均出自代理船政大臣夏献纶的奏报,但夏的奏报中所称的长、宽都是去掉零尾的约数,因而不排除“安澜”与“伏波”实际尺度相差无几的可能),舰首吃水3。2米,舰尾吃水3。8米,舱深5。7米。军舰排水量和“伏波”相同,也是1258吨,货舱容量只有400吨,小于“伏波”。“安澜”舰武备采用的也是一门可以调换炮门的主炮搭配六门舷侧副炮的做法,火炮的型号与“伏波”舰装备的相仿。(7)
船政轮机车间外观。历史上的船政轮机车间平面布局类似“凹”形,“凹”形中左右伸出的两块都是轮机车间,两间轮机车间之间相连的部分是轮机总装车间。在车间之上的二楼,是船政的工程制图场所——绘事院。抗日战争时期因日军飞机轰炸,有一侧的轮机车间被炸毁,现在总装车间、绘事院和抗战中幸存的一间轮机车间均保存完好。
作为“伏波”级军舰的后续舰,且设计并无多少改动的“安澜”,在技术方面似乎本会平凡无奇,但这艘军舰体内却具有一处耀眼夺目的闪光点。从启工之初,“安澜”舰的动力系统配置就引起了中外各方的注意,因为她采用了近代中国放手自造的第一套实用型舰船用蒸汽机。
船政轮机车间内景
今天已成为马尾造船股份有限公司厂区的船政轮船局旧址内,掩映在当年船政大臣沈葆桢种植的一棵棵高大的榕树下,很容易就能找到几座暗红色的高大砖石结构建筑,这就是历史上福建船政的轮机厂(船政档案中习惯将车间称为厂),里面赫然是开阔壮观的车间厂房。看着一根根颇具匠心的欧式钢铁梁柱,屋顶上带有精美纹饰的天车轨道,还能依稀想像当年这里的生产场景是何等的壮丽。为“安澜”舰配套的中国造第一台舰用蒸汽机,就诞生在这间厂房里。
本着彻底学会与蒸汽军舰建造相关的全部技术这一宗旨,早期法国人提议将法国海军的宁波造船厂与中国合作时,左宗棠就因为其无法生产轮机而断然拒绝。后来左宗棠聘用中国老匠人在杭州西湖上造成小轮船时,也苦于轮机制造不得法。对这一蒸汽军舰上至关重要的心脏系统,左宗棠在提出船政构想的时候就主张一定要学会自造,订立的船政五年计划中,就此明确要求日意格为首的西方技术团队,150马力级别的前两艘军舰可以使用进口轮机,以便中国技术人员学习、熟悉,但是之后的150马力级军舰所需的轮机就必须全为国产自造。
早在“湄云”舰下水后不久,1869年的冬天,船政的工人、技术人员和洋员便开始对后来装上“伏波”的150马力蒸汽机及配套锅炉画图研究。制图工作由位于轮机车间楼上的绘事院进行,在洋员指导下,绘图学生们一笔一画详细地勾勒各种总分图纸,完成的图纸交由木模车间,“刻木以肖其形”,制成全套模具。再依照模具由打铁、铸造厂制成成品,最后在高大的轮机车间里打磨、合拢组装。轮机车间内紧罗密布组装蒸汽机时,隔壁的水缸车间也在仿造配套的两座锅炉,加热管、铁板,逐细仿制。1871年春天,水缸车间首先报喜,两座方形低压锅炉成功制成,沿着从水缸车间通向船台的铁轨推出,吊装进了船台上的“安澜”舰体内。
由于需要在五年内完成建造16艘军舰的工程,船政船台的工期安排异常紧凑。虽然蒸汽机还没有造成,但是为了给续造的舰只让出船台位,1871年6月18日,尚未安装主机的“安澜”舰先行举办下水仪式。夏献纶带同船政中外官员依例祭拜妈祖、江神、土神,船台撑柱一根根被抽去,“安澜”顺利滑入江中。等到8月,壮观的蒸汽机终于组装完毕,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被推出轮机车间,运送到江边后,由巨大的起重架缓缓吊放到正在舾装的“安澜”舰内装配。后来经过航试测得,“安澜”舰逆风逆潮时航速为9。3节,顺风顺潮时可以达到12节,取其平均,符合正常海况下10节的设计要求,与采用同功率进口蒸汽机的“万年清”、“伏波”没有多少区别,“船极灵捷平稳,机器搭配亦均合宜,与购自外洋者无异”。(8)
英国摄影师汤姆逊在马尾拍摄的一幅特殊的照片。照片中近处屋脊带有龙雕装饰的是船政后山上的敕建妈祖庙,妈祖庙之下就是船政衙署和厂区,靠近江边可以看到一排排壮观的车间厂房建筑,江畔停泊的三艘军舰由左至右分别是“万年清”、“伏波”、“福星”,船政五年计划中三种代表性船型恰好齐聚在这张照片中。
从“万年清”至“伏波”再至“安澜”的短短几年时间里,船政的150马力军舰经历了完全按照外国图纸,用买来的现成舰材合拢建造,到自行更改设计,独立制造,最后完全实现了核心部件的国产化,船政的规模在一天天扩大,船政技术人员、工人的能力也在日益增强。蒸汽时代科技的结晶——蒸汽机,已经诞生在中国人自己的手中。十年之前,中国尚在英法联军的枪炮声中苦苦呻吟,而此时居然就已摘取了蒸汽时代的科学桂冠,在全无近代工业基础的中国,这种成就无异于一次伟大的技术革命,福建马尾因为船政成了洋务运动时代中国的一颗耀眼明珠。
鸦片战争以来,从林则徐、魏源等开始,感受到西方科技力量的中国人都梦想拥有同等的实力,师夷之长技以制夷,以此作为自强之道,但是大都通过直接购买“器”来实施,很少有人敢于尝试看来无异于与虎谋皮的从洋人那里直接学习奥秘绝技的制器之法。左宗棠创始,沈葆桢等继之的船政,通过对外国技术人员推行一套有效的合同规范、金钱激励的机制,加之中国官员、技术人员和工人的努力以求,终于成功地实现了这一点。
多年后,英国炮舰“田凫”(Lapwing)号到达福州马尾。舰上的英国海军军官充满好奇地在船政船厂内四处参观,突然惊讶地看到了中国制造的蒸汽机“……我到时,人们正在组装一台150马力蒸汽机,它们是船政自行制造的!上面体现出的技术水准和后期加工、装配的精良可以和我们英国造的任何机械媲美而毫无逊色,人们把制造的地点和日期铭记在蒸汽机的侧面,一面是中文,一面是法文……”(9)
带有一颗中国“心”的“安澜”大获成功,使得船政上下倍受鼓舞,中国人在高兴学会了洋人的诀窍,洋人们则在高兴地预想五年计划到期时自己拿到大笔奖金、衣锦还国时的欢乐。船政洋员正监督日意格在给法国友人的信中,曾不无骄傲地称他将肯定会带一笔天文数字般的钱回国,船政五年计划制定的双赢互利激励机制,看来奏效了。
在同级第二艘军舰建造中成功实现了全部国产化的“伏波”级军舰,立刻被定型为150马力军舰的样板,取代了纯粹法国血统的“万年清”。船政后续的150马力军舰均使用“伏波”级的设计陆续开始建造,统一都装备和“安澜”的蒸汽机一样的船政自行生产的动力系统。1871年8月中旬,“伏波”级三号舰、船政第八号轮船“飞云”开工,1872年6月3日下水,首任管带吴世忠;10月23日,又一艘150马力军舰、船政第十一号轮船“济安”开工,1873年1月2日下水,首任管带郑渔。(10)续造的这两艘军舰除了舰宽略比“安澜”放大,增加到10米外,其他各项尺度都和“安澜”舰基本相同,采用的也是船政生产的150马力蒸汽机和方形低压锅炉,武备也大都近似。
变身“永保”
至“济安”舰下水,船政一共拥有了四艘“伏波”级军舰。尽管依旧存在兵商并用船不可避免的缺陷,但由于这级军舰的火力较“万年清”、“湄云”都更为凶猛,且尺度合宜,在当时中国所建造的军舰中,已经属于是新锐形式,即使与同时代西方的蒸汽炮舰相比,也并不逊色。因而自首舰“伏波”问世开始,“伏波”级150马力炮舰立刻成了各省争先请求调拨的热门军舰。
广东濒临大海,当时广东水师虽然通过外购等方式装备了一批武装轮船,但吨位普遍偏小,无力远涉重洋,尤其是风大浪恶的越南沿海,以及海南岛乃至更远的南洋。船政军舰调拨制度实施后,两广总督瑞麟即将广东洋面捕盗急需大型军舰的情形上奏,“惟钦州一带,毗连越南所属狗头山等处,洋面向为盗匪渊薮,该处海港辽阔,风滔不测,巡洋师船颇难驻泊,必须大号轮船方足御风涛之险,而收缉捕之效”,要求调拨船政新造的“伏波”舰归广东差遣。“现闻闽省造成之‘伏波’轮船一号,长约三十余丈,与粤省所置轮船形制较巨,以之驶巡洋面,最为稳妥,应即咨拨此号轮船来粤,俾资巡缉,并节闽省薪粮之需。”(11)
议上后即得到批准,1872年4月17日军机处下令将“伏波”调往广东。但是很快横生枝节。船政原本调拨浙江的“湄云”舰因在宁波与绿营水师不睦,浙江巡抚杨昌浚将其退回,也要求另调换成“伏波”舰。本着先照顾“老客户”的考虑,清廷批准浙江省先将“伏波”领走,由曾任“万年清”管带的浙江宁波人贝锦泉带往宁波。老乡见老乡,自然就占了乡情优势,大大杜绝了各地水兵因籍贯矛盾而引发冲突的风险。当年直隶灾荒,为了散发春赈,清廷中央急需从南方运输一批大米到天津。“万年清”舰体过长且吃水太深无法直驶入大沽,“湄云”级军舰又没有多少载货能力,于是清廷又借用“伏波”至上海装运直隶采买的四万石大米开赴天津赈灾,事毕后仍然返还浙江。(12)
眼巴巴等着“伏波”到来的广东看到军舰被浙江分走,自然非常不快。然而塞翁失马,错过了“伏波”,广东却领到了新造的“安澜”。1872年6月,由补用都司吕文经管驾,“伏波”级的二号舰“安澜”鼓轮南下,加入到了广东的海防事业中。(13)
1974年1月《Warship International》杂志上关于吕文经的内容。
吕文经,字纬堂,福建厦门同安人。以往对他的早年情况只知是行伍出身,虽然民国海军档案中曾称其为留美出身,但是语焉不详,让人无法确认这种说法的真实性。(14)近年,经海外著名海军史专家马幼垣先生提示,笔者在1974年1月号的Warship International杂志上找到了足以解开吕文经身世之谜的重要史料。
美国海军史学者Stephen S·Roberts在这期杂志发表了一篇关于中国近代海军的文章,长文末尾非常特别地引用了一段源自其曾祖父的回忆史料。这段内容的标题就叫作Captain Lew Buah(吕文经)。Stephen S·Roberts的曾祖父早年在中国张家口的一座教堂担任牧师,1886年与当时正充军在那里的吕文经相识。因对吕文经一口流利的英语发生兴趣,遂经过交谈逐渐了解了其生平。吕文经告诉他,自己幼年家境贫寒,依靠母亲在家制作一些吃食,由父亲走街串巷贩卖来维持家计,父亲上街时经常把他放在食摊一头的筐里挑着。一次偶然的机会,原英国驻厦门领事李太郭(George Tradseent Lay)的夫人在街头从吕文经父亲的手中收养了吕文经,认他为养子,并送其到英国接受西式教育。就此,吕文经的人生之路被彻底改变。
学成归国后,依靠着养父母的关系,吕文经先是在英国人掌管的厦门海关负责管带缉私船,成为中国近代罕见的早期轮船驾驶人才。福建船政创办后,吕文经因此被船政招致,成为船政早期重要的舰长之一。鲜为人知的是,吕文经养母李夫人的叔叔就是英国著名的海上英雄霍雷肖·纳尔逊。李夫人给亲生儿子、曾任中国海关总税务司的李泰国最早取的英文名字是霍雷肖·纳尔逊·李,寄希望儿子能成为像纳尔逊那般的英雄。世事弄人的是,李泰国第一次介入海军事务,即办出了大丢颜面的阿思本舰队事件,反而养子吕文经却真正成了名海军的舰长,不过并不是在米字旗下的舰队,而是服务于他真正的祖国。(15)
与船政那些大量选用宁波籍水手的军舰不一样,吕文经指挥“安澜”舰从船政出发时并没有配齐水手,只编入了约占编制半数的轮机等专业官兵,基本都是福建泉州人,至于水手则约定由广东水师选派人员上舰。但是广东话和泉州话区别极大,士兵间言语不通难以协作。经过一番周折,吕文经发现广东南澳的方言和泉州话相近,于是改从广东水师南澳右营挑选了40名士兵,由澄海右营千总张圣功统领加入“安澜”舰服役,组成了特殊的福建、广东互为配合的舰员群体。(16)
与广东、浙江调用军舰几乎同时,听到船政创制出新款150马力军舰后,山东巡抚丁宝桢也上奏请求调拨150马力军舰,“东省所辖皆系大洋,必须大号轮船方能适用”。同治皇帝当时曾谕示将“安澜”拨给山东使用,现在“安澜”已经远赴千里之外的南海,势必得给山东省一个交待。幸亏船政施工速度快捷,“伏波”级第三艘军舰“飞云”完工在望,于是顺势便将“飞云”换调给山东海防,管驾则是80马力炮舰“湄云”的首任管驾、湄州营游击吴世忠。(17)
1873年10月26日深夜,奉天盖州利丰和商行雇用的“永丰财”号木制风帆商船,载运400余石青豆在盖州附近海面避风,不幸遭遇海盗,连船带货均被劫走。得到商人报警后,停泊在烟台驻防的“飞云”舰立刻由吴世忠管驾,开往洋面追剿,巡洋至山东乳山口时终于发现了被海盗劫持的“永丰财”。吴世忠奋不顾身,亲率大副林文和、二副柯国栋等带领水兵跳帮攻击,生擒吴添四、戴元等17名海盗,救回了商船,一时“飞云”之名威震北洋。(18)
美术作品:“飞云”舰。创作:海军史研究会顾伟欣。
“伏波”级的第四艘军舰“济安”于1873年1月2日下水,尚未议及调拨时,1月13日,船政大臣沈葆桢大病初愈,在离别了近三年后重返船政,再担总理大臣之职。看到船政几年来在夏献纶主持下所获的巨大成绩,沈葆桢无限欣慰。但是沈葆桢的心情并没能够放松多久,当时各省虽然调拨走了一些军舰,缓解了部分养船的经费压力,不过留在船政的那些无处肯要的军舰如何供养,成为沈葆桢复任后的重大难题。经过反复思忖,沈葆桢终于又拾起了左宗棠当年的创想,以军舰揽货。
对此,沈葆桢并非完全照搬,而是略作变通,提出了一套新的设想。沈认为与其让军舰半年为军半年为商,弄得不伦不类,不如干脆指派几艘军舰专门用于运输招商,以让其他军舰得以专心服役、训练。经过与洋员监督日意格协商,决定首先将1872年10月23日开工,当时仍在建造中的“伏波”级的第五艘军舰,船政第十二号轮船“永保”号立即叫停,完全按照西方商船的设计进行改造,准备将这艘船用于商运。
由于舰体事实上已经成型,船政对“永保”的改造主要是在露天甲板上增加首尾楼作为住舱,以此挪出露天甲板下的居住空间,加大货舱容量,“将房间移作上层,俾中舱、底舱地位宽阔,多装货物,以便招商”(19)。除了外形上增加了首尾楼,和撤除武备等改造外,其他诸如主尺度、吨位、轮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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