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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系念-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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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看着子衿蹦蹦跳跳的照着刚才走过的路折了回去,不禁失笑地摇了摇头
这头大厅内江子安老早便到了,哪还用的着她们去寻。子衿折回来时看到江子安大大方方的坐在那里,气得七窍都要生烟了,想找借口支走她能找个好点的么!
子衿这样神游出外了许久,才恍然发现里面坐着的几个人到现在什么都没说呢!
她把身子又贴近了门框一些,是的,他们真的没说话!
天呐,难道他们一直这样沉默着么?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是最受不了在这样的环境中沉默的一个人。但又想起程敬之平时的作风,这个氛围怕是最适合他不过了。她有些好奇此时他会是以什么样的表情沉默着,看他平时总是摆出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这会儿应该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吧?
她趴在门框上,有些调皮的把头凑了过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便看到程敬之忽然站了起来,对着上座的江父江母作了个揖道:“如此,敬之便回去了。”
坐在对面的江子安亦站了起来,回了一揖道:“子安送将军回去,请。”
程敬之会之一笑,微微抬了手臂,“请”字还含在口中没来得及说出去,便听到一身闷响,随即一声惊呼:“哎哟!”众人齐齐看去,只见大门口趴着一只大迷糊虫,畏畏缩缩的用手遮住脸,却不记得自己身上的衣服便可把她出卖得彻底。
就在方才,躲在门后的子衿见程敬之要走,连忙把头缩了回去,却因为动作太大扯动了腿上的伤口,整个人就这么摔了出去。
见子衿就那么摔到了大厅内,神色本就僵硬的江母脸色立刻青了几分,恨不得把头转过去不让人看到。
子衿此时也是恨不得钻到地洞里,不用抬头都知道,现在大家肯定都在盯着她看了。
☆、兴尽晚回舟(3)
满堂的焦距都集中在她身上,此时她想起来又怕丢人,不起来更丢人。
正纠结着到底要不要起来,一没留神忽然被人提了起来,眼瞅着里地面越来越远,不作他想立即把那人的手用力的拂了开来。还没来得及庆幸,就感觉身体直坠坠的下降,一时间心如死灰,完了,得摔成肉饼了。
眼睁睁的看着子衿要再次摔倒,一家人皆一口气提了上来。子衿亦是紧闭着双眼。连“哎哟”两字都已经到了嘴边了,只想着待会摔下时得喊得亮一些,惨一些。
程敬之看着在他怀里不敢睁开眼的子衿,调笑道:“怎么?摔跤还能上瘾?”
心里正在胡思乱想的她闻言睁开了一只眼,入眼便看到他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不由自主的又睁开了一只眼,惊道:“我没摔啊?”
话音刚落,便听到自内堂发出的江楚氏一声闷咳,子衿听罢连忙挣脱了程敬之的怀抱规规矩矩的站到了一旁。
江楚氏铁青着脸看着站得畏畏缩缩的子衿,她这脸可是教她给丢尽了!
江父亦是轻咳一记,见子衿无事,便嘱咐道:“你送敬之回去罢。”
“啊?”还没反应过来的子衿愣愣的看着江父,硬是不知道他的话中之意。
坐在旁边的江子辕早已是忍俊不禁了,见子衿又如此呆愣,抑制不住地笑了出来:“莫不是摔傻了?”
程敬之闻言轻笑,温声道:“走罢。”
子衿正在微微怒视着江子辕,冷不丁听见程敬之的声音,一下子就愣了起来。这下可乐坏了江子辕,只见他状作无奈般地说:“丢人。”
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丢人,瞬间脸上像火烧般的热了起来,现在已经顾不得什么礼貌不礼貌的了,恨恨的跺了跺脚,闷着头跑了出去。
后面的程敬之再次对着在座的众人作了一揖,便快步追赶去了,前面的子衿跑得飞快,任他怎么呼喊都不回头。
她一路往外奔着,两颊的风快速地刮过,倒有些缓解脸上的燥热。后面的程敬之不知何时住了声音,这却让她感觉有些奇怪。这样想着,脚上的步子不由得小了许多,骤然感觉手腕一紧,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拉到一侧,还没来得及回头,便感觉整个身体都被人拥在怀里。
鼻间擦过自他身上散发的味道,清清散散的,很是好闻。她的心底不由自主的暖了起来。
他紧紧地拥着她,不语。
江府来来往往的下人们见两人如此大胆开放,皆紧低着头悄悄绕过,内心却在暗暗揣度。这让子衿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他的胸膛。
他揽着她的腰肢,把头凑在她的耳边呢喃道:“等我回来。”
她在他的怀中温顺地点头:“嗯。”
——
元宵节自古有之,也称作上元节、灯节。既是灯节,灯笼自是必不可少,张灯结彩的,热闹程度倒是不减于春节。
这天晚上江子安兄弟携了爱瞧热闹的子衿和病怏怏的常乐去逛庙会,这倒是喜极了子衿,只觉得什么都新鲜可趣,什么都想带回家中。却让常乐苦极了,一路走来,见子衿像三岁毛孩般短见识,本就不愿出来的他一路上紧皱着眉头,活脱脱一副嫌弃相。子衿只当他是小孩心性心中积郁,倒也未在意他的神色。
四人一路上走走停停,眼瞧着快要逛到了尽头,子衿的兴头却依旧未减,江子安便道:“上元节的好玩意儿可不止庙会上这些东西。”
话刚落音,一直意兴阑珊的常乐却有了些神采,似乎对他口中的好玩意儿极为期待。子衿狐疑地看着他,问道:“还有什么好东西?”
江子安佯作神秘地一笑,正欲开口,却被江子辕抢了话头:“想知道有什么好玩,就跟紧小爷我。”
子衿不屑地嗤了一声,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可别把我们常乐给带坏了。”说着转头便去看一旁的常乐,却发现这毛孩子眼中尽是些跃跃欲试的神采,这倒教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瞧着她一脸的迷惑,江子辕得意道:“还不快跟小爷我走,放心,小爷不会卖了你的,况且你也不值几个钱。”
子衿气结,指着江子辕离去的背影对江子安道:“大哥,你看他这幅痞气样!”
江子安笑着摇了摇头,牵过常乐的小手就随着江子辕走了。而一向抵触他们的常乐却异乎寻常地乖乖顺顺的任由自家大哥触碰,这让子衿一口气梗在喉中,硬是闷着气恨恨地跟了上去。
一路随着江子辕弯弯转转,早已走出了热闹的大街,此时几人正走在不见尽头的弄堂小巷。巷内星火暗淡无几,行人寥寥,倒是有些像小说聊斋里的景象。子衿紧跟在江子安的身后,生怕忽然出现个什么东西把她给掳走。
好在路并不算太远,前头江子辕行至一户人家门前,毫不避讳地走进庭院,直挺挺地进入内堂,江子安紧随其后,似乎并无不妥。子衿不作他想,亦快步跟了上去。
只见江子辕大大方方的在人家家中走着,期间并无人出现阻挠,几人一路行至此家后院,子衿疑惑极了,心道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会在这种地方?。正想着,却见江子辕忽然推开后门,眼前豁然出现的景象让她惊了一惊。
有道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后门正对的竟是一条热闹非凡的大街,此时街上人群熙攘,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子衿踮着脚,想仔细看个清楚。
江子辕拍了拍她的肩,道:“走,爷带你去长长见识。”说罢便紧拽着子衿的手腕,不由分说地便把她拖走。
子衿尚有余气未消,这样被江子辕拉了一段路,也未来得及瞧瞧眼前的景象,直接就用自己那硬质的小皮靴狠狠地踩了自家二哥一脚。疼得江子辕嗷嗷直叫。
此处人尚多,江子辕不便抱起自己的宝贝脚看看伤况如何,只能紧咬着牙齿强忍着痛颤颤巍巍地指着子衿,唇齿间嘤嘤呜呜地道:“你……你个……你个……”
子衿抱着双臂仰着脖子得意的紧,却忽然听到一声锣响,循声望去,只见身前几米处赫然搭了个露台子,台上横幅高高挂起,题曰:灯谜斗文大会。这倒是让她多了份兴致,便不再计较与自家二哥的恩怨了。
台上敲锣之人一身喜庆华服,嘴脚甚是利落:“各位雅客有礼了,承蒙各位抬爱赴我们采桑楼一年一度的灯谜斗文大会。采桑楼虽是烟柳大俗之地,然,我们楼里的姑娘文采之斐然想必各位在往年必是有所见闻……”
☆、兴尽晚回舟(4)
听到这当儿,子衿不禁转过头去对着江子安道:“大哥,你们怎么带我和常乐来这种地方,被母亲知道了还不得打断我们的腿!”
江子安无谓一笑,脱罪道:“所谓雅俗共赏,大俗即是大雅,这有何不能看的?”
子衿被他言辞说的语结,好像是那么个道理。既然有大哥做头,那她也就不管许多了,继而听了起来。
“博得头筹之人不但能夺得千金难得一觞的桃花酿,还有机缘与我们采桑楼花魁点绛姑娘一决高下,胜者更有唐寅真迹一幅相赠。”
此等大奖,一时令台下诸人骚动了起来。子衿自认为是个俗人,且俗得彻底。对酒对字画皆是一点兴致都没有,此种大雅之会她玩不来。却又有些奇怪那千金一觞的酒是个什么鬼,便歪过头问自家大哥:“桃花酿是什么酒?”
江子安低下头来耐心解释道:“是采桑楼先花魁卿成姑娘用二月初开桃花所酿,因花初开含露娇嫩芬香非凡,又加上卿成一手绝色酿酒之艺,此酒一问世便受到达官显贵追捧。然天妒红颜,早在几年前卿成便辞世,留下深埋树底的几坛花酿。物以稀贵,再者年成愈久酒便愈醇,因此便成了千金难求之物。”
“原来如此……”解惑之后的子衿了然地点头,又问道:“那唐寅真迹值几个钱?比那酒贵些吗?路子上好卖吗?”
江子安被子衿一席俗之又俗的话呛得无言以对,憋着气回了句:“此稀世之物怎能用钱银衡量。”便不作声了。
将一番对话听进耳中的常乐斜睨着子衿,拿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叹道:“妇人之见。”
子衿脸黑了,且黑得吓人,常乐见她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连忙住了嘴。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儿,周遭已经被挂上了好些个灯笼,上面尽是贴了条。子衿好奇地走近其中一盏,只见条上写着:“横看八十八,竖看八十八,上看八十八,下看八十八,正看是朵花。打一汉字。”落款却是个数字:“贰拾玖。”
子衿看得眉毛都倒竖了起来,叹道:“中华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如此押韵的字谜都能想得出来,着实是让人佩服。”
江子安闻言向子衿靠了靠,看到字谜后稍沉吟了些许时候,便问她道:“你猜出是什么字了没有?”
她略一挑眉,心中立即浮现“米”这个字,却并不点出,反问道:“难道你没猜出么?”说话间忽然凑过来两个男子,对着他们看过的那个灯笼指手画脚,期间还颇为文酸地推让道:“张某不才,不知李兄可有猜出谜底?”
那个被唤作李兄便回道:“李某愚钝,心中尚是没底。”
子衿微微疑惑,那两个人怎么瞧都像是读过些书的,这么简单的迷都猜不出来?她询问般地看向江子安,后者却轻笑不语,转身便去瞧别的灯笼了。她纳闷地跟上去,走出老远便听到江子安解释道:“灯谜会的规矩就是在这三十个灯谜中猜出二十个,将谜底与落款编号写于纸上交予方才台上那人,若二十全中便可到下一轮继续猜谜。”
子衿继续问道:“这么说,只有猜对二十个才能有机会夺得那酒和画?怪不得方才那二人那样矫情。”
江子安认同般地点头:“这便是竞争,毕竟拿头奖的只能是一人。”
已经看了许些灯笼的江子辕远远的瞧见他们二人只顾着说话,便低头对跟着自己的常乐说:“你觉得你小姑能猜出来几个?”
常乐对江子辕存着些芥蒂,对他尚不热衷:“不知道。”
江子辕吃了个鳖,悻悻然闭了嘴,闷头看自己的灯谜去了。
子衿沿着灯笼一个个看着,此时正看到个猜成语的谜,有些难度,不得解。便扯了扯一旁的江子安:“你说这个谜底是什么?”
不一会儿便听到沉着声的回答:“有目共睹。”
顷刻间她便豁然开朗地点头:“厉害。”
那灯上的迷是:“者。打一成语。捌。”
子衿顺着灯笼一路走走停停,眼见着快要凑足二十个了,便忽然看到前方最后一盏灯笼前聚了好些人,皆对着灯笼指指点点。她天性爱瞧热闹,顺过去踮起脚,好不容易看到条上的内容,脸上立即浮现一抹笑来:“倒是形象有趣。”
后面跟来的人问道:“你猜出来了?”
子衿笑着点头,道:“这个最容易不过了,只不过这谜是画出来的,因此才让这些惯于用常规方法来思维的人有些棘手罢了。”说着便回过头:“你猜……”
眼前的少女上一秒还调皮万分,却在看到他后迅速僵了下来,这让他有些受伤。
她颇为尴尬地看着他,有些生硬地说:“抱歉,把你认成我大哥了。”
矢野勾起一丝笑意,眼角却尽是牵强:“刚才看到你的身影我就跟了上来,倒是让你受惊了。”
她客套地笑笑:“这有什么受惊的,既然遇到了,那我们就一起猜猜吧。”说着便指着那条子上的小画问道:“一只梨,一颗枣,一只梨,一颗樱桃。猜个成语,你觉得是什么?”
矢野并没有在这个谜上多作思考,只道:“既然你知道谜底了,那就去台上交答案吧,好早点进入下一轮。”
子衿沉默了。
他知道她猜足了二十个,想来是跟着她很久了罢。
她不发一语地走到台上,在敲锣那人面前的案几上写上落笔:拾,岳。拾壹,东。拾贰……叁拾,大同小异。待最后一个谜底写成,敲锣人惊道:“小姐真是好学问,猜的迷皆是些难的。竟连众人猜不出的图迷也能猜中,真当是女中诸葛。”
她看着自己刚落成的笺子,学着长辈们恭维的模样说道:“谬赞,我只不过是碰巧撞对了罢了。”
敲锣人恭敬地对着她作了一揖,道:“小姐过谦了,请小姐留下姓名后台下入座,待这轮结束便进行下一轮。”说罢就拿出个簿子来让她签名。
子衿执起毛笔蘸了蘸墨,便潇洒的在簿子上留下自己的大名。顺道瞧了瞧上头的名号,却发现自家大哥二哥早已大名在册,这让她愈加觉得好玩了。
☆、兴尽晚回舟(5)
后台之下已经安了好些桌椅,却不见已经猜好的江子安几人。台前矢野尚在等她,心道硬坐着等待也是无聊,便上去携了矢野一道看别的字谜了
矢野一路随在子衿身后,路过的旁人只道是哪家少爷带着心上人来玩乐,然他们之间个中微妙关系,只有自己晓得。
猜足二十谜底的人越来越多,猜不出的人亦不在少数。约莫一刻钟的光景,台上华服之人再敲响锣,大声道:“不知还有哪位参赛者猜足二十?余剩时间五分钟,望有心者赶上时辰。”
子衿斜着头问一旁的矢野:“下一轮是猜什么的?规矩是什么?”
矢野语塞,尴尬道:“我也不知道……”
无法,只得随手抓了个人来问问,那人回道:“姑娘侬怕不是本地宁吧?采桑楼个规矩可是全上海宁都晓得哦!第二轮是要斗文的呀!具体斗啥吾啊伐晓得,每年才两样的呀!”
子衿被这位仁兄的一口纯正上海口音呛得微醺,咽了咽口水继续问道:“那斗文的时候规矩都是些什么?怎么斗啊?”
仁兄双眉一挑,硬是撇成了八字眉,甚是激动地说:“哎哟妹子诶,吾都话的个每年才两样的咧!侬是伐是听伐清爽上海话?”
子衿受教地点头头,也甩上一口上海口音:“听得懂一眼眼,讲大勿来。”
目送上海口音纯正的仁兄离开,子衿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对矢野解释道:“他说第二轮斗文,每年规矩都不一样。”
矢野狐疑地皱了皱眉眉,问道:“他说了这么久只说了这么两句话么?”
子衿点头:“重点就是这两句。”
两人兜转了一会儿,便听到锣声再响,敲锣人再次出现在台上:“各位雅客久等了,斗文会即将开始。今年斗文环节采用斗诗形式,诸位参赛者将逐一上台自创一首应景诗词,台下诸位评断优劣。请上一轮胜出者到台后对名抽取上台编号。”
这话刚一落音,留名之人纷纷行至后台。子衿环顾着四周,除了灯笼就是人,这应景诗怕是要作到千篇一律了。
果不其然,这前头上来的几个人,尽是什么“花前灯下良景夜,万人欢喜万人圆。”要么就是“明月高悬星华色,原是喜事复近来。”听得她三魂走了两魂,独留个空壳子昏昏欲。
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斗诗会已经进行了大半了,台上正巧站着的是她那没个正行的二哥,前头几句她没留意,最后一句却是听了个清楚:“良辰良景寻良人,花开花败花常在。”话音方落,只见台下众人皆鼓掌喝彩。
矢野拍了拍她尚有些沉昏的头,提醒道:“再过两个便就是你上台了,你想好诗了没有?”
子衿略一挑眉,老实道:“还没。”抬眼又瞧江子辕对着她挤眉弄眼的,其姿态甚是可憎。心下不服的紧,不就是一首韵脚顺溜的诗么,看把他得意的。
少倾,当敲锣人念到自己的编号时,心中尚无墨水的她还是硬着头皮雄赳赳气昂昂地上了台。抬头望了望月淡星稀的夜空,胡口乱诌道:“寂夜戚戚本无色,万家星火借烛光。人潮之处华灯聚,回眸百转不见君。”
台下寂寥无声。
子衿默默地低下头,她还是去看自己的新青年好了。
谁知前脚刚挪,却不知谁喊了一句“好一个贪玩的小姑娘!”这句话像是引起台下诸位的共鸣似的,一时间人群嗡嗡的嘈杂了起来。又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小姑娘你要找的人不就在这里么,方才猜灯谜时我便看到你们一前一后,这会怎么把心上人给弄丢了!”说着便推搡着矢野,委实将他吓了一跳。
一时间人云亦云,皆拿子衿与矢野二人打趣起哄,此时此刻好不热闹。
子衿讪讪的笑笑,紧低着头快步走下台,生怕被人多看一秒钟。矢野亦是挣脱众人跟上她的脚步,后面众人皆发出暧昧的声音,让她恨不得钻到地洞里去。
结果可想而知,她败了。
她心中不忿,输赢她倒是不多计较,计较的就是赢得竟然是江子辕。她就不晓得江子辕那首诗好在何处,难道就是因为韵脚顺溜了些么?
矢野拍了拍她的肩,眼中饱含深意。她双目一瞪,辨道:“我才不会因为这个而伤心难过呢!”
他笑着摇了摇头,慢条斯理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我们一起去吃元宵吧?”
“元宵?”她挑了挑眉,甚是在意地说:“在中国元宵是寓意团圆的,你不会不知晓罢?”
他支吾了半天,方蹦出几个字:“好像是这样的,那我们走走吧?”
“唔。”她点头。
散了宴席,他有些疲倦地走在府中的小道上,因喝了些酒,此时脑中尚有些不清明。
小丫鬟一路急匆匆的奔着,待瞧见了他的背影,便远远的喊道:“姑爷!姑爷请留步!”
他回过头,眼前的小姑娘有些眼熟,好像是上房里头伺候的。她喘气地跑到他面前,急切道:“姑爷,太老爷请您到书房一叙。”
他敷衍地应了一声,便沿着方才的路折了回去。
杨太老爷七十有余,好在身子骨尚硬朗,说起话来亦是铿锵有力。见他全程陪他下着棋,时不时地微低着头听他说话,不骄不躁不抢话头,便赞许道:“敬之啊,你的性子倒是沉稳了许多。”
听到夸赞,他依旧是一副无波澜的模样,只浅浅道:“岳父大人过誉了,敬之年逾至此,不得不沉稳一些了。”
杨太老爷闻言爽朗一笑:“你这孩子啊,比我那些不成器的儿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说着便瞧了瞧他的面色,斟酌了些许时间,有些试探般地说:“娉娉去了也有十几年了,你为她守着这么久我们也知心了。这样孤家寡人的也不是个长久,以前你总说来日方长,如今年纪也大了些,倒是该好好考虑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
见他并不排斥这个话题,杨太老爷继续道:“婷婷跟着你有些年头了,提亲的婆子们将门槛都踩烂了她也没看中一个。她的心思你怕也是早已知晓的罢,此次不如我做个头,将你们牵合牵合,可好?”
程敬之落下手中的白子,抬手朝对面坐着的杨老太爷作了一揖,道:“不瞒岳父大人,敬之已有了心上之人,此番回沪我便是打算了将她迎娶进门,届时还望岳父大人与敬之证婚。”
☆、兴尽晚回舟(6)
杨老太爷默了一默,脸上虽是一派平和,但这短暂的沉默无疑是在向他传达他的第一想法。他亦是静默了片刻,方继续道:“娉娉生前对婷婷极好,我亦是将婷婷当亲妹妹般看待,此生怕是与她无缘了。她人生的极好,性子又谦和,定会有一番美好的姻缘。”
老太爷轻轻地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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