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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系念-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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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不去想他会如何去处理杨婷婷。
  终于有一天,杨婷婷堂而皇之的搬入了程家。她不可一世的进入这座曾经做梦也想入主的宅邸,眼角眉梢的恣意那么的张扬。她弄出极大的动静,如愿以偿的将子衿引了出来。昔日那个明媚的少女终于没了那令她恼怒的幸福,娇小瘦弱的模样,看起来是那么的让人酣畅淋漓。她心中冷意凛然,那日被她所扇的巴掌犹记在心,永不会忘。
  子衿站在楼梯口,静静的看着杨婷婷的婢子使唤下人将东西搬进来,换换抬起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着杨婷婷道:“出去。”
  “想赶我走?”杨婷婷抚着自己的肚子,一步一步朝她逼近,“你有什么资格?”
  “只要我是这里的女主人一天,你便休想住进来。”她的手指一扬,对着忙碌的众人道:“谁让你们把她的东西搬进来?都给我扔出去。”
  “江子衿!”杨婷婷厉声道:“你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以前凭着年轻貌美将少汮迷得一塌糊涂。现在你还有什么?家世还是相貌?你看看你自己这副模样,还有什么资格来和我争?男人贪图新鲜,对你的那股新鲜劲过了,他就想起我这个青梅竹马的好了。哈哈……”她笑得恣意十分。
  子衿冷冷的看着她的得意,唇角带着讥诮,“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给我滚出去,立刻。”
  杨婷婷顿住笑意,“江子衿,你现在凭什么这么高傲?!”
  “就凭我是江子衿。”她一字一句道:“我江子矜,不是什么猫猫狗狗就能污辱的。杨小姐,你若不想闹得太难看,请你现在带着你的东西出去。有我江子衿在一日,程家便容不下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她话锋一转,突然对管家道:“将军何时回来?”
  管家答:“还有半个时辰。”
  “我不想让这个女人出现在将军面前,知道怎么做?”
  “是。”管家不卑不亢,上前将对杨婷婷道:“杨小姐,请你出去。”
  杨婷婷拔高了声调:“管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住进来是得到了少汮的许可的,你也知道不是么?!”
  管家道:“将军是这么说过没错。但将军还说过,他不在家那便是夫人最大,因此现下我们只能听夫人的。杨小姐,还请你立即出去,否则闹得太难堪于你于将军都不好。”
  杨婷婷闻言脸已铁青,“我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在这里住下!”
  “那便得罪了。”管家一扬手,几个丫鬟立即上前推搡着杨婷婷,她大惊,立即护住肚子道:“你们敢碰我?!给我滚开!全滚开!”
  子衿转身上楼,边走边冷道:“我劝你还是是抬举些,现在我想你出些什么事可是易如反掌……”
  “你敢!”杨婷婷怒道:“江子衿你给我站住!你凭什么赶我走!我肚子里可是少汮的孩子!”
  子衿一步步朝楼上踏去,楼下的吵闹声不断传来,她随意推开一扇门,将自己关在里面,隔绝外面的不堪。她想起昨晚深夜回家的程敬之抱着她时说出的几句话。
  “明日我会让杨婷婷搬进来,你看如何?”
  “我知道你心里恨我。子衿……我对不住你……”
  是的,程敬之,我恨你。
  她缓缓蹲下,紧紧抱住自己麻木的身体……和灵魂。楼下的争吵还在继续,她依稀能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聒噪不已。
  

☆、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5)

  她感觉自己无法承受这些。那种被剥夺所有的疼痛感,在爱人感情的背叛后不断向她袭来。她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了……她瑟瑟发抖,蹲在这个角落。
  程敬之赶来时家中乱作一团。杨婷婷仗着是孕妇直接坐在沙发上不肯走,而管家虽心向子衿又无法对她动手。几个丫鬟不停的将霁敏推出去,而霁敏的手紧紧抓着门框,似乎是想宁死不屈。他的第一反应是子衿,那个他深爱却被他伤害了的女子。他不顾杨婷婷的呼喊大步往楼上跑去。
  她不在卧室不在书房,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寻找,终于在卧室隔壁的客房找到了她——她紧紧地抱着自己蹲在墙角下,让人心疼。
  “子衿……”他快速跑到她身边,紧紧将她抱住,“全是我的错……我的错……”他抱着她,感受到来自她的颤抖。不,那不是颤抖,那是她的孤独,她的疼痛。这因他而起的疼痛,他无能为力。
  “为什么要这样……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她不断的质问,颤抖着声线。
  “子衿……”他用力的抱紧她,内心深处是有多么害怕她会消失不见,那种怅然若失的须无感……
  “那个孩子……”他无力的解释着,“那时我们在吵架。我去了趟百乐门喝了许多酒醉倒在那里,第二天醒来她就躺在我身边……我……”
  她却不断的摇头,自嘲般的笑了,“这便是你的解释?这么久了,竟没想个更好的故事出来?程敬之……你真让我失望……我告诉你,我不会让杨婷婷住进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便是我们离婚后。”她说的很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善于威胁别人的人,但今天对他的这个威胁却很奏效,成功的让他慌了起来。他最怕的便是从她嘴里听到这个词,那个让他心惊肉跳的词……他们不可能离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
  可她是真的累了。欺瞒、背叛,这些恋人间最大的忌讳他都触碰了,且都让她痛不欲生。她再也无法想起他的好,也无法理解他所谓的爱。既然相守得这么辛苦,那便分开吧,放彼此一条生路。
  “不会有这一天……”他慌乱的在她耳边呢喃,语无伦次,“你不能乱想……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好。不能乱想……子衿,我不能没有你……”
  “那我呢……”她似自言自语般,“我怎么办呢?看着杨婷婷给你生孩子,然后去恭喜你?敬之,我们的女儿还没有找到啊……你还记得么……”
  “我当然记得!”他带着愤怒,带着激动,“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怎么可能忘记我们的女儿?子衿,如今我们走到这个地步,皆是我的错。可是我想让你知道,我爱的人是你,从未变过。不管你信不信,从未变过。”
  “可是敬之……我爱不起你了呀……”她抓着他的衬衣,紧紧攥着,“你还要我怎样?我没办法看着那个女人怀着你的孩子……你们能不能给我最后一点尊严,别这么对我好么?”
  “我不会让你走,绝对不会!”他紧紧抱着她,想要将她揉进身体般抱着。
  她却笑了,笑得粲然,“你真残忍。”
  其实他们都很自私。他不肯放她,因为爱得极深。她不肯原谅他,因为伤得极深。两个人皆不让步,因此造成了今天这样两败俱伤的结果。
  可是子衿,你可知我心里也苦?他感觉那么的无可奈何,那种对命运不得不妥协的无可奈何。
  然后呢?
  杨婷婷还是住了进来。
  这便是最后的结果。这种让她麻木的结果。
  于是这个家不再是家。他渐渐的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杨婷婷越来越傲慢,俨然成了程家的女主人一般。
  而她像看尽世间繁华般冷眼相待这一切,没了温度与热烈,像雕塑一般。
  原来这就是他的选择,很好的选择。
  原来这几年,她就像个过客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到了特定的时间,便要离开。
  这样很好,她早应离开。
  她从床底拖出积了灰尘的行李箱,拿抹布将上面的秽物仔细擦去。打开衣柜将自己的衣物一一折到里面。做完这一切后,她对着梳妆镜,给自己上了一层薄薄的水粉,打了些腮红,是荷花的颜色。又将长长的卷发拢到耳后,别上一只精致的蝴蝶发卡。从衣柜的最里间拿出一套嫩黄的洋裙,快速换上。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想起上一次穿这套裙子,还是在两年前。那天妈妈和嫂嫂给她打扮了好一阵,然后她忐忑的去了甘家赴宴。那天许多人夸她美。
  她抚上自己的脸颊,干巴巴的没有一点肉,像精怪一样。那个对生活充满希望的明媚少女原来也变成了这般模样。
  她的目光转到梳妆台上的那个相框——照片中的她神采飞扬地依靠着那个器宇轩昂的男子,满脸幸福。
  这是他们唯一的合照。
  她快速把照片自相框内取出,从正中的位置开始缓缓撕开……程敬之,再见。
  她把撕下来的自己那一半照片放入手袋内,而后对着镜子扯出一抹微笑,缓缓抬起自己的下巴。
  江子衿,要走,你也要走得高傲。
  她挺直了腰往楼下走去,坚硬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打着。像她的心跳,突突,突突,平稳而有规律。
  当目不斜视的子衿从杨婷婷身边经过,后者默然惊诧。那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从内心深处散发而来,侵蚀了她整个大脑。原来那个女子还是那么美……她甚至忘了开口叫住她,就那样看着她一步步朝外面走去,身姿挺拔,步态平稳。恍然间她好像明白了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子衿带着星灵采薇还有刚刚断奶的小程沪回了空旷许久的江家。这座昔日繁荣的府邸在仅仅一年内迅速萧条,不复当年辉煌。她抱着孩子,一步一步朝大厅而去。
  犹记得父亲坐在厅内的样子,严肃而又慈蔼。犹记得母亲站在父亲身后,气恼而又无奈。她的鼻头发涩,双眼迅速模糊,有湿湿的东西滑下,晕了粉面桃妆。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了家。
  这样很好。
  

☆、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6)

  后院里成排的金桂过了花期,落了满地细小的残花,暗黄一片。她顺着长廊直走,到了自己的小院落。院角下的葡萄架似乎茂密了些。藤上挂着枯萎了的串子,寂静的迎风摇曳。地下是落了一地的干瘪发黑的葡萄。她蹲下将它们一粒粒捡起,用帕子小心翼翼的包着,揣入口袋。
  架下的秋千脏秽不堪。坐板上长了木耳,铁链上生了黄锈。她轻推,发出一阵咯吱的声响,有些刺耳。
  她往前走着,路过曾被她修剪得整整齐齐而如今却凹凸不平的景观树,路过曾差点枯死而如今却开得鲜艳的月月红。走完这曾花香满盈的院落,闻着满院腐朽,轻抚上闺房门上生了锈的锁。她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迎面扑来灰尘的味道。
  正对房门的檀木桌上摆放的是她以前常用的那套茶具,四盏茶杯围着茶壶反扣,乳白的釉上蒙了层细灰,失了原先的煜煜光泽。门左侧是她最喜欢的那座屏风,上面锦鲤戏莲的图案是母亲一针一线绣的。她伸出手去抚摸,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凹凸感。却忽然,她的手停止了动作,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她手下的那片莲叶绣得极为粗糙,针脚忽大忽小毫无章法。若是有行家鉴赏,定会认为此处是整幅绣品的大败笔。她收了手,看着自己暗黑的指尖,忽的笑了。
  那段时间她在跟母亲学看账,而母亲却整日绣那幅东西。一日午后,她趁着母亲休憩拿起那幅绣品,顺着母亲描好的花样绣了老长一段时间。等母亲醒来看到时,哭笑不得的指着她绣的那半边莲叶对采薇说:“不得了,我这姑娘怕是嫁不出去了。”
  才一年光阴,那些犹如昨日的记忆却全都蒙了尘。
  屏风后是她那梨木质地的架子床。母亲说是她嫁给父亲时外祖家来的嫁妆。外祖怜母亲睡不惯新式的软床,专门请了高邮最负盛名的老木匠打了这张架子床陪嫁到江家。就算举家迁往上海,母亲也命人将它搬来。只是后来母亲生了她,父母怜她体弱多病,每夜皆亲自带着睡觉,这张架子床便显得有些小了……
  床旁便是她梳妆用的老木桌,桌上放着她的梳妆匣。匣子并未合上;尺来大的镜子斜斜的被木架子支着,模糊的映着她的容颜。再旁边是五斗柜,柜上摆着的唐三彩瓷件已不复往日鲜艳。然后是她的书桌,桌上砚台压着宣纸,纸上是她写得歪歪扭扭的行楷。右侧反扣着一本《周易》。她拿起翻看,扣住的那页正是宣纸上书写的那段:“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她恍然想起在某个午后,那天斜阳正好,打在月月红上在她的雕花窗上映出一片花影。她在房中练着书法,星灵跑进来说将军来了,她欢天喜地的扔了毛笔跑到梳妆台边拿起小镜子照了起来,整理完毕后提起裙摆跑了出去。
  原来从那日后的一年多来,她竟再未踏进过她的闺房。
  她微微苦笑,那时的自己应幸福得要跳起来吧?
  若那年仲夏她未去香港,若她的生命在那时便停止,如今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些难以言喻的苦楚?
  时间啊,原来真的可以改变人和事啊。
  临近午时,采薇和星灵将前院收拾完毕后在厨房粗粗下了几碗面条。几个女子围坐在厨房在的石桌上吃着。子衿突然开口:“如今世道不稳。你们跟着我也不是长久之计,若你们还有亲人朋友可以投靠,便去吧。”
  “小姐……”星灵痴痴道:“小姐是不要我们了吗?”
  “不是我不要你们,而是我不能耽误你们……”
  采薇忽然跪下放下手中的碗,跪下道:“小姐在何处我们就在何处,这便是采薇的去处。”
  “我也是!”星灵也跟着跪下,“离了小姐我就不活了!”
  “你们……”子衿眼眶一红,再也说不出话来。
  采薇道:“小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铁了心要离开将军,而我们几个女子在这乱世中想要存活多么不易。可是小姐,我们要是走了,你怎么办?你总想着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便不能让我们分担一些?让我弃小姐而去,我做不到。”
  子衿上前将她们两人扶起,红着眼道:“好好好……”她转过身去平复了心绪,回头道:“江家所有产业皆以爱国名义拍卖折现买物资捐给前线。现在唯一剩下的只有老宅和母亲生前交给我经营的一家衣铺和一家书店。我那时贪玩不管事,将所有庶务推给了老管家处理,家中变故后两家店又交给了程家的管家打理。我下午便去店里交接,往后这两家店我们亲自经营。”
  采薇双目一亮,欣喜道:“这样我们便可自力更生了!”
  子衿莞尔,“依靠别人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那个人……”她顿了声,须臾后继续道:“偌大的江宅,清扫打理十分麻烦。现在就我们几人居住,我们便免去繁琐,不再去后院居住。往后我住母亲先前住的上房,你们二人便住在侧室。这样我们三人也方便些。”
  星灵思索片刻,问道:“那小姐,小少爷怎么办?”
  “常乐……”子衿道:“采薇,你下午去趟学堂把常乐接出来,以后别住校了。家里离他学堂近,方便的很。星灵你下午去将上房里父亲的书房整理一番……”她嘲讽一笑,“其实也不用我们整理,父亲的书房怕是早被洗劫一空了吧……”
  星灵追问:“然后呢小姐?”
  “然后我记得书房里有张罗汉床,你去支个蚊帐,以后常乐就住在那里。等小沪儿长大了些,便去跟着常乐睡。这样我们几人住在一处也方便些。”
  采薇却垂了眸,淡声道:“小姐,你收养的那个孩子……他跟着我们不合适……”
  子衿摆摆手,道:“采薇,这个孩子是我执意要收养的,不跟着我跟着谁?”她说完后原本神采奕奕的眸子忽然暗了下来,喃喃道:“要是静姝在就好了,和沪儿正好可以一起玩耍。”
  星灵看向采薇,得到后者的示意道:“那下午我便在家带小沪儿,顺便整理一番老爷的书房。”
  子衿轻应了声“嗯”便不再说话。
  星灵沉默着走去厨房将炖在灶上的鸡蛋羹取了出来,端到躺在老榕树下的小床上的小程沪面前,对着子衿道:“小姐你看,他又睡了!”
  子衿笑了笑,“把他拍醒,整日的睡,连东西都不思量吃了。”
  一顿午饭下来,几个女子算是草拟了一份对未来的策划。子衿吃完后就出了门,招了辆黄包车往闹市区而去。
  江楚氏留给她的衣铺店址算是在繁华地段,幸而她这个甩手掌柜对地址铭记在心。到了后进去就表明了身份。店里的标配是一掌柜,两裁缝师傅,一学徒。见到子衿皆恭恭敬敬。她看了最近几月的账目,生意还算可以,每月都有一笔可观的收入。应是程家管家替她严格把关才有此收益。
  她抬头看向现在她面前的几人,笑道:“粗粗看了几眼店中账目,每月营业额与净利润皆相对稳定。如此看来我们店里的顾客定是以回头客为主,店中能有如此多稳定客源,这皆是你们的功劳。”
  几人立即谦让道:“不敢当不敢当……”
  她继续笑道:“先前是程家的管事帮我打理着,现在由我亲自接手。以后店中所有账目、收益,掌柜皆送到江府即可。我还年轻,许多东西都不懂,刚接手肯定不熟练,还望几位可以多多包涵,若是有什么不妥之处还望几位提出来。”
  掌柜一愣,不解道:“小姐怎么突然想亲自接手了……”
  子衿却不答,只道:“你们只要牢记我是你们的东家便可。”
  几人不再做声。
  她轻步在店中转了一圈,对店内衣裳的风格大概了解了些。是以旗袍为主,款式上还算新颖。看来这店里的几位确实是有过人之处。
  她嘱咐了些事便去了另一家书店。书店位置比起衣铺稍微偏僻了一些,但好在幽静,适合卖书。
  书店只有一掌柜一伙计,铺面比衣铺还大些。或带着眼镜或穿着长衫的看书客有很多。她跟在衣铺一样一来便看账目,发现书店生意平平,也就是保了个本然后顺带有些收益,不多。掌柜解释道:“小姐有所不知。我们书店看似生意好客人多,但是这些来看书的还真就是冲着看书来的,看完了就走了,压根就不买。”
  子衿笑了笑,安抚了会掌柜又将在衣铺说的话对掌柜和伙计说了遍,末了又道:“往后我会多来看看。”
  从书店出来时日头早已偏西,她买了些糕点往家中而去。
  

☆、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7)

  常乐没头没脑的看着采薇将自己的行头拎回江家,在听到星灵的一番解释后,坐在江家的大门前等着子衿回来。当子衿拎着一袋吃食回来时,他蹦蹦跳跳的跑上去将她抱住,蹭着她的上衣道:“姑姑,是不是我们以后就只住在自己家了呀?”
  子衿佯作嫌弃的把他拉开,往宅里踏去,“还做男子汉呢,跟女孩子一样,不害臊。”
  常乐涨红了脸,辩解道:“我这是高兴!一般人我才不抱他!”他边说边小跑着跟上子衿,“姑姑,以后我们别去程家了,程家的那个女人太讨厌了。”
  子衿微微一笑,将手中的东西扔给他道:“拿去和星灵姐姐分了。”说完就往上房去了,半路却跑出个星灵将她拦住,急急道:“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赵小姐等你很久了!”
  “钦洺?”子衿不作多想就往前厅而去,果然赵钦洺坐在椅上静静喝茶,看样子怕是等了许久。见子衿走来,立即站起来道:“你怎么搬回来了?”
  子衿微微苦笑,将赵钦洺按坐到椅上,坐在她身边缓缓道:“杨婷婷怀了他的孩子,他选择了杨婷婷,我便退出。”
  “你……”赵钦洺急道:“你可别做傻事,将军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会舍得弃你?”
  子衿微嘲道:“钦洺,你们都说他爱我,是,他是爱我。可他也伤我,将我伤得体无完肤。我原想,只要他爱我,杨婷婷又如何?可最后他选择了杨婷婷,我能如何?我已经将我所有的尊严都堵上,竟去将自己与另一个女子放在一处让他去选择,可结果……”
  “怎么可能……”赵钦洺摇头,“将军怎么可能不要你?”
  “他是没不要我,他要的是齐人之福。”子衿眼角发凉,连苦笑都笑不出来,“我只能做到这般地步,再退让,便是生不如死。”
  赵钦洺急道:“万万不可这么想!”
  子衿转了话题道:“你等我这么久,是为了何事?”
  赵钦洺叹道:“去了程家发现你搬回了江家。一半是担心你一半是来与你告别。”
  “告别?”
  赵钦洺点头,“我要随我先生去美国了,下个月的船票。”
  子衿微愣,“这么快?是有什么急事?”
  “哪有什么急事,不就是这边不太平,去国外避难。”赵钦洺苦笑,“我也要走了……佩清在淮安,没有留给我们联系方式,我无法向她道别。日后你若是见着她,帮我道个别吧。”
  子衿轻轻点头,沉默不语。
  “船票订得急,这些日子我要忙着变卖家产打点行装,怕是没有时间再来看你。你……”赵钦洺的眼眶一红,“你要珍重。”
  子衿低头沉默,眼眸微微泛红。
  赵钦洺站起身来,扬起一抹勉强的笑来,“太阳落山了,我得回去了。”
  子衿跟着起身,赵钦洺却道:“你别送我,我怕……”她看着子衿,然后快速转身,“我怕我会舍不得你。”她快步往外走去,留给子衿一个单薄消瘦的背影。
  看着那个柔弱的女子渐行渐远,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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