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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rus-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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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了一个小生命,尽管还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小生命,但是内心里,还是生出了很奇异的感觉,昨晚不知道的时候睡得那样香甜,今晚却因为这个小东西的出现变得一团乱了,可是,它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有的事情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比方说孩子,一对夫妻,只要身体正常生理健康心理没病,绝大多数都能酝酿出下一代来,那些软绵绵的小东西依赖你,盘剥你,吃你的喝你的有事就哭没事呼呼大睡,明明就像寄生虫,像病毒啊,可是只要它们露出一个笑容,就会被称作天使,会被当成宝贝,宠着,爱着,怜惜着。这是人类生生不息繁衍不绝的自然行为,即便科学发展到现如今的程度,也依然没听说直接用机器制造婴儿。这个社会关注孩子,热爱孩子,视他们为希望,对于所谓的丁克,几乎在任何地方都不是主流。这样的环境里,宋祎一边犹豫着一边给自己煮粥,盯着锅子发了呆,差点把粥烧糊了。她确实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个孩子留下来,更不敢相信自己有保护它的能力,它应该还是分子级的吧?会分裂成什么模样呢?自己最近一直在高危实验室,对它有没有影响呢?如果做手术拿掉的话什么时候最佳呢?它会疼吗?……
凡此种种,各色各样的问题在宋祎的脑海里一一浮现,好像两个小人彼此在努力地辩论,一个说:生下来生下来;一个说:越早流产越好。
就在这样的纠结里吃了简单的白粥躺在床上睡着的宋祎,并没有想到一睁开眼,时磊已经到了面前。
四十一、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三)
宋祎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还有点不清醒,因此看见时磊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奇怪,而是揉了下眼睛,翻了个身,继续睡觉。熬了一晚上飞车900余公里一路过来的时磊不干了,把她整个人拉过来,拍拍她的脸:“醒了,醒了,上班迟到了。”
宋祎“腾”地一下坐起来,然后醒悟,再看看眼前的人,一脸不解:“你怎么来啦?”
“先说你为什么挂我电话?还关机?”时磊这一晚过得不好,很不好,因为怎么也打不通宋祎的电话,脑子里划过的都是不好的念头,几乎已经把电视小说里发生过的可怕的事情都过了一遍,实在受不住,深夜从A市开车,一路高速,900多公里,直奔江城。出发的时候,他的城市已经开始入睡,到的时候,她的城市刚刚开始苏醒,疲惫的不行的他一冲进门看到的是一个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女人,那种心情,一方面是那块吊起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另一方面是满腔的不快溢满了胸口,好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怒火,真的也只有他自己能理解了。
宋祎看着他没说话,他的脸色就更加凝重了几分,出口的话也带了几分寒气:“为什么不说话?嗯?”见她还是没反应,就冷笑了一声,“你什么意思?”
宋祎也是不快的,昨晚的事情对她来说影响太大,压力也太大,她没有完全想清楚,只想自己冷静一下然后再决定怎么妥善地解决这个问题,她是不想生孩子,但并不表示知道自己怀孕第一选择就是堕(和)胎(谐),只是需要时间权衡,需要时间平复心情,也需要时间自我开解。她不说话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是质问?还是陈述?或者展示?好像都不好,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就不想说,结果把时磊惹到了,那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表情,真是让人看得好不爽。宋祎把脸别过去,说:“要是来找我吵架的,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我没空陪你吵架。”
“我来找你吵架?!”时磊的嗓子大了起来,“我找你吵架我开一晚上车过来?我找你吵架我连觉也不敢睡?我找你吵架我早饭也不吃就这么坐着等你醒?我吃饱了撑的吗?!”
宋祎也烦了:“不吵架你吼什么啊?!不吵架你一脸我欠了你几千万的样子!不吵架你拉我觉也不让睡?!问我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啊?亲!爱!的!老!公!”
时磊抿了下嘴唇,尽量克制了一下:“一一,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我?我想问你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宋祎轻扯嘴角笑了一下,虽然笑了,笑意却没有到达眼睛,“有吗?或者说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意思?”
“我来告诉你我什么意思?我的好老公是不是再帮我的未来做最佳的规划?相夫教子?哦不!你还不至于会替我考虑的这样简单。可能是意外怀孕,然后为了孩子回家乡的学校执教,这一类的吧?既成全我的事业心,又兼顾家庭,两不误,真是完美。”宋祎站起来,拍了拍手去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继续说,“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第一步成功了一半,还有一半由我决定。”
时磊的手握了下拳,很快放开,过去扶她:“你,怀孕了?”
“暂时是。”
“什么叫暂时?”
“我没想好要不要这个孩子。”
“孩子来了怎么能不要呢?!”
“为什么不能?我说过多少次我不想那么快要孩子,你哪次不是说好的好的,结果,阳奉阴违,我差点真的信了你,要不是你一早来那么一出,我还真以为是意外呢。时磊,你还真是,好算盘。”
“要是我不承认呢?这就是个意外。”
“亲爱的,别忽略我的智商,婚姻里总是会有很多蛛丝马迹,平时不关心不代表我没有注意过,你对A大最近那么关心,你时不时给我洗脑让我对baby有了幻想,你对我的生理期比我自己记得还清楚,你驱车千里难道没有一秒钟想过我是因为意外怀孕不想搭理你这种可能?”
时磊苦笑了一下:“难道不好吗?我为你打算好一切,铺平一切,不好吗?”
“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或者起码给过我选择的机会吗?”
“你不要孩子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你看,我们都是真自私的人,只在乎自己的欢喜自己的期望。”宋祎摇摇手,“还是都静一静吧,你也累了,躺着休息会儿,我差不多去上班了,等下你要是忙就买张车票或者机票回去吧,别开车了,疲劳驾驶不安全。”
“你赶我走?”
“没有,只是不想在我们互相没能完全信任的前提下互相折磨,我们已经结婚了,婚姻是一种长久的缔约关系,始于爱情但不能为爱情所绑架,我们俩要是不能搞清楚这种关系,我长期要求你为我付出为我承担,或者你长期希望我为你妥协为你放弃,都最终只能导致我们都不希望的结果。我说完了,我现在不想吵架,关于孩子,最近我会保重身体,你不用担心,睡一觉回去吧。”说完又去衣帽间换了衣服,出来对着一脸沉思的时磊说,“我上班去了,中午不回来。”
四十二、缘是天意,份是人为
宋祎晚上下班回家,时磊已经走了,没有言语,终究,她还是有点失落。默默地摸摸肚子,孩子,现在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吧,也许还没有,但自从知道它的存在,一切都变得不同。虽然一切都还没有被最终决定,她还是提出暂时不进核心实验室的申请,只是一个晚上而已,只是一张试纸而已,一切都变了。冷静下来想想,到底这算怎么回事,好像一点都想不明白,无聊拿起手机刷微信,满屏的微商在灌着各种与自己商品毫无关系却硬扯在一起的心灵鸡汤,她都不知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潜伏到自己的朋友圈的,想删,却看见一条:婚姻,需要两个人往一个方向努力。
恍然大悟!啊,是这样的啊,两个人往一个方向努力,说说太简单,做做太难,不同的家庭不同的环境出来的不一样的两个人,要经历多久才理解这个道理?可即便理解了,要做依旧很难,人心还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
正寻思着,听到门开的声音,宋祎站起来去看,却看见时磊提着一包菜走进来,见她,笑眯眯的:“没吃饭?”
她傻乎乎地点头,有点不明所以,行李都不见了怎么又回来了?可是没有问出口,看见他心里是安定的,暗暗的还是劝自己不要太作,吴蕙不知多少次跟她探讨过这个问题:太直白信奉把话摊开来说什么事都自己来的大女人不讨人喜欢,太作处处娇嗲的小女人时间久了也让男人受不了。见他进了厨房,很自然就跟了进去,帮他打下手,摘菜,洗碗,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做着柴米油盐的事,宋祎就着水龙头流水的声音问:“你的行李呢?”
时磊正好在炒青椒扣肉,一阵辣味升腾起来,宋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时磊把火关小,说:“上了高速了,想起你让我别自己开回去就回来了,路过菜场的时候看见一对老头老太手牵着手去买菜,怕我这一走以后没机会跟你一起变老,所以还是回来了。”
时磊似乎是避着孩子的话题,一句不提,宋祎倒真的忍不住了,吃饭的时候,主动提起:“我想周末去一下医院,确认一下孩子的状态。”
时磊抬头看她,一眼竟然好像藏着不知道多少话语,最后也只是说了寥寥几句:“我陪你去,关于这个孩子,我建议依旧是留下来,人流伤身体,但如果你坚持,我也不反对,只是你得早点告诉我,让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话到这里,不免一番冷场,宋祎匆匆“哦”了一句,开始埋头吃饭。
到晚上,两个人躺在一起,同样怀揣着心思,想靠近又故作淡定的两只,想和解又拉不下面子注定了自己找虐的两只,居然始终规规矩矩地躺着,最后是宋祎实在熬不下去,咳嗽了两声,时磊才长手一伸把她拉到怀里,然后她就开始温言软语:“老公,我试试看吧,好不好?”
那个被称为老公的男人已经激动得不行,内心把八方神仙都感谢了一遍,感谢今天高速封道,让他没走成,谢天谢地,总算有了转机。
四十三、关于那些你想的和你不想的
关于孩子,宋祎虽然依旧抱着忐忑的情绪,但是好歹,总体意愿是先怀着再说。每天知道自己肚子里有块肉的滋味,对她而言,确实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特别是在面对单位领导和研究组的前辈的时候,这感觉益发强烈起来,她一边解释:“我怀孕了,恐怕这一类的实验我不方便参加。”一边暗暗惆怅这么好的机会啊,怎么就怀孕了呢。
而听她这样说的人,也一样是两种不同的反应,一些是:“哦,孩子重要,最近这块你不要跟了。”另一些是:“这样啊,这个机会很难得啊,可惜了。”
宋祎何尝不知道可惜,南美新流行的Z1病毒,与她之前研究的黄热病度也有相近之处,对于这个病毒的探索,可以说各国都在差不多的起点上,取得的病原体也比较单纯,如果能够深入研究下去,要出一些成果真的不算太难,她已经走在这条道上,自然不只是想每天混混实验室看看数据。当然了,如果要科学造假哗众取宠就不消说了,反正生物学也好病毒学也好几乎所有的研究类学科为证伪而证伪为证实而证实的事情都多得简直不能算新闻,只是宋祎也不屑于此罢了。只是这个Z1病毒相当阴险,在成年人面前表现平平的它,致力于对付孕妇胎儿,以确保不生大头儿子为己任,在南美大陆兢兢业业刻苦勤奋地工作着。而今宋祎空有一腔治理病毒的热情无奈肚子里多了一块肉,是决计不敢去实践了,毕竟不管她多么怕生孩子,更怕的还是生一个小头儿子。
忙碌的工作就这样忽然就消停下来了,宋祎有点不适应,时磊倒是很适应,三不五时来一趟,宋祎的舅舅舅妈也特地来江城小住,时磊的父母倒是没有来,只是电话里嘱咐不少,大意是多穿衣服少干活想吃什么吃什么,语气也非常的符合公公婆婆的定位。宋祎在两周后看着粗了一圈的腰开始唉声叹气,这绝不是在怀孕,这是在养膘。然后,她开始钻研孕期与身体管理,比如孕期瑜伽,孕期食谱,倒也取得了点小小的效果,接下来两周腰没有继续粗。那个传说中的孩子并没有带来传说中的孕吐之类的反应,除了初期的嗜睡,还有前阵子因为无所事事的大吃大喝,宋祎第一次觉得怀孕没怀孕这完全没差别嘛!更要命的是,她开始幻想这娃未来的模样,在梦里,有时候是男孩,有时候是女孩,有时候又变成自己的样子,总是笑眯眯地对着她,她甚至有次做梦笑到醒,睡在边上的时磊使劲拍她脸,问:“你干嘛呢?笑的口水都出来了。”
宋祎迷迷糊糊地说:“宝宝在吐舌头呢。”
时磊也是笑了,这阵子,虽然只能抱抱不能做点别的更有意义的事情,但是想到未来一家三口的样子,还是觉得好圆满,他喜欢孩子大概是因为家里人丁向来太单薄,从小被灌输了多子多福的概念,关于子女,自然地认定结婚了当然要生儿育女,因此前期也确实是做了手脚的,侥幸过关能到眼下这一步,真的是祖上庇护,谢天谢地。
这么多的快乐和对未来的期待中间,唯一的小阴影就是前一周宋祎去孕检,本该有胎心的却始终听不见,医生的解释是:“你不是说你前面来过一次例假吗?这个可能跟你的经期不准有关系,时间算的有点问题,再等等,下周再来。”照例是开了些保胎的药,宋祎也乖乖吃了,几个有经验的老同事说:“没事的,我们以前连检查都没有做,什么胎心不胎心的,现在孩子不是上大学了?”
宋祎自觉没那么心细,虽然觉得经期算错这个理由不够充分,但是关于怀孕,她毕竟是个新手,也不了解其中的行情,倒也真的没有把这个当回事。因为没有当回事,第二周去孕检,依旧是一个人去的,轻车熟路,因为二胎政策爆满的妇产科里到处都是喜悦的人群,和别的科室截然不同的氛围,即便是等待就医,也不乏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的准妈妈,宋祎坐在边上,听听觉得也挺有意思的,忽然叹了口气: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期待这个孩子了呢?
四十四、爱别离
宋祎没有想到自己对待孩子的心理变化这样快,诚如她没有想到打击来的这样快。本来是欢欢喜喜来孕检,看一看宝贝好不好,长多大了,顶多还有个近期需要注意什么,可是医生开出的一堆化验、B超单子,在她终于艰苦地排了大半天队完成检查取得结果又等了医生半小时之后,在傍晚,听到一个令她难以接受的建议,医生说:“我建议你尽快住院安排清宫。”
宋祎愣愣地:“清宫?什么清宫?清穿吗?”不是没有懂,而是完全不能有反应。
“不,你看,按照最有利的情况,你现在也已经孕8周了,事实上按照你的生理期来算,已经怀孕10周多了,你现在胚胎没有胚芽,更谈不上胎心,你的HCG值倒挂这么厉害,正常不是这样的,这孩子是肯定保不住的,早一点手术,你可以早一点恢复。”见宋祎一脸的木楞,又补充了几句,“这种情况现在很多的,我看你也是个知识分子,你应该能理解这样的过程的,现在大家都讲究优生,即便你这个孩子真的能侥幸保住,出问题的概率也比一般的孩子大得多,我想你也不希望碰到这样的结果吧。”
宋祎听懂了,但她也没懂,她学了那么多的细胞学,遗传学,微生物学,基因工程,却没有学怎么孕育一个孩子?她能把人的结构清晰到脉络,到骨骼,到器官,到细胞,但却不清楚那个小小的胚囊怎么就不能继续长?她培养了一个又一个的病原体,那些传说中难如登天的实验,怎么会不能培养一个几乎所有女人都能成功的胎儿?她曾经纠结彷徨无端得苦恼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但是此刻,包围她的只有无助,恐惧和承受不住的空虚!
这不可能啊!自从知道怀孕她连实验室也几乎不去了,没有感染,坚持按照标准服用叶酸,正常饮食,为什么胚胎不发芽?这不科学啊!她身体健康年纪轻轻有一个正常女人拥有的所有正常的生殖器官正常的月事足以判断内分泌不曾紊乱,怎么没有胎心?她的脑子里几乎是空白的,又满得不知所措:为什么是我?这不公平啊!HPV,风疹病毒检测都是阴性,这些都不是,那为什么是自己要去体会这样的经历?人一辈子,失去至亲,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吗?
宋祎不知道自己怎么站起来,怎么回的家,这些全忘了,唯一记得的,是绝不能那么快去手术,再熬一熬,也许孩子就好了呢?!
时磊那日打电话过来,宋祎没有接,直到音乐耗尽,她才拿起来,拨回去,接通那一刹那,还是哭了:“老公,宝宝保不住了。”
哭的时候,那些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终于闹明白了,不是不想要孩子,不是不爱孩子,不是喜欢单身,是怕失去,所以宁可不要,可是到底为什么,以为握在手里的,还要生生夺去呢?!不明白,不敢明白,明白了也许就回去手术了,那样,那个甚至还没有胎心的小胚囊,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四十四、我们的人生到底想要些什么
人的情绪确实是这世上最不可把握的东西了,有时虚无缥缈,有时有触手可及,说它无踪迹可循的时候它都能被分析得无所遁形,说它可被控制掌握的时候连情绪的主人都常常不能完全弄清。就在一个多月之前,宋祎正在纠结要不要孩子,甚至想过怎么堕胎,然后继续她简单却不简便的工作和生活;一个多月之后,她看见匆匆赶来的丈夫,哭得惊天动地,只因为无法保住这个她曾经试图放弃的孩子。一样的结果,因为心境有了变化,竟然会是这样不同的情绪,宋祎一边哭,一边也在想,这到底是怎么了?
时磊内心其实也是崩溃的,谋划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见到点曙光,结果天可怜见,曙光不待见他,眼看着要离他而去。但好歹他也是个男人,私心里一分析,既然孩子不好,那还是不能要,左右两人年纪都不大,不愁将来后继无人啊!于是就软软地开始安慰宋祎,说:“老婆,别哭了。”
……
“一一,别哭了。”
……
“一一姐,别哭了。”
……
“大哥,你再哭,我敬你是条汉子!”
宋祎终于不哭了,咬牙切齿地揍他一拳,若不是时磊反应快,他的一张俊脸大概就没脸见爹娘了,宋祎缩着鼻子:“你们全家都是汉子。”
“是啊,我家不就我跟你吗?我是男汉子,你是女汉子,我俩都是汉子。”
宋祎略略收拢了些许情绪,关于理智,起码的水平她还是端得住的,只是有些事实在不能接受,即便理智警告自己一万次,情感还是挂在那棵歪脖子树上。她幽幽地问:“你不难过吗?”
“难过有用吗?”他摸摸她的头发,“难过可以保住孩子,可以让你不那么伤心,可以保证宝宝健健康康地生下来的话,我保证我整天沉浸在难过里不能自拔。”
宋祎叹了口气:“是啊,难过没用。可是,我还是完全忍不住。”说着,眼泪又流下来,“我好像才刚明白过来我爱他,他就不要我了,是因为嫌弃我之前不爱他吧,我不是个好妈妈,我甚至想过要堕胎。”
“你不用这么自责,有些事情只不过是缘分没到而已。不过你要是真的很难过,还是继续哭吧,发泄一下免得你将来得抑郁症。”
……
最终两个人还是接受了现实踏进了医院,术前检查的时候宋祎把东西方的神仙都默默哀求了个遍,希望剧情能来个神反转,但是显然神仙都很忙,没空搭理她,传说中的胚芽和胎心依然存在于传说里,B超医生说:“没有就是没有,你着急也没用!”
清宫术前,宋祎吃了一种促宫缩的药物,然后痛得在床上打滚,思维却异常清晰,她很清楚地知道不管这个胚胎是不是还活着此刻开始真的已经不可能继续活下去了,她和这个孩子无缘,她真的不能算一个好妈妈,是她自己决心要放弃这个孩子,无论之前还是之后。后来上手术台,用了麻药之后,就毫无感觉了,反而是做了一个梦,梦见久已不见的爸爸妈妈,笑眯眯地看她,说:“一一,你怎么又摔跤了?”
宋祎有点明白又有点糊涂,甚至分不清自己的年龄,但那些孺慕之情都在,一直在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好像小时候自己半夜醒过来看见爸爸妈妈终于都回家的时候一样,但明明又有种这不是真的的感觉。
宋爸爸说:“一一,爸爸妈妈要工作,你要乖,爸爸妈妈努力工作是为了一一能有更好的生活,也是为了那些病人以后能有好的生活,当然了,我们也喜欢这份工作,所以你一定要乖,我们不在家的时候把门关好,早点睡觉,别看太久的电视……”宋祎想起来了,小时候因为一个人在家很害怕,总是开着电视机直到睡着,原来是这样的,他们工作是为了自己能有更好地生活,可是,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很多乱七八糟的情绪涌了上来,父母的身影逐渐隐去,她好像在昏暗的道路上走,终于看见光明,仔细看,却忽然从梦里醒过来,手术室的护士在边上轻声说:“你终于醒啦?”然后推着她的手术床往外走,边走边喊:“家属呢?家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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