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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请收我为徒!-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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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千绝向后睇着她。
  “对……对不住!我……我真的……忍不……噗!对……对不……可……可是……噗!哈哈哈……”某人更加放肆地捧腹大笑。
  “拂柳。”
  “怎……怎么了?”她擦去眼角的泪珠,勉强收起一半笑声。
  “去收拾一下,待会儿我们得进宫一趟。”他默默伸出手扶住她,怕她笑到地上去打滚。
  “进宫?和……他们?”
  阎千绝轻轻颔首。
  “去……去干嘛……”
  “见一个朋友。”
  “朋友?”看了眼对面几位躬身站着,唇红齿白的公公,她再次忍不住噗嗤笑出来,“不……不会和……他们一样的……朋友吧?哈哈哈……”
  眯了眯眼,他冷不防地骤然攫住她脑袋,俯下脸,吻住她正哈哈大笑的红唇。一切熟练利落,毫不犹豫。
  几位公公都很识趣地埋下脑袋,掩嘴偷笑。
  好半晌后,阎千绝才放开她,任她双颊羞红,满眼迷醉地跌到一边。
  “几位先休息片刻,待拙荆收拾打理好一切,便随你们出发。”
  “公子客气,奴才们随时等候。”
  再看他们一眼,阎千绝一把将坐在地上发愣的妻子捞起,扛上肩,然后回房了。
  几位公公愕然,却不由自主同时笑了,也明白了一件事。
  终于知道他们主子为何一定要执意见这位场主夫人了。
  “喂,你那位朋友不会是皇上吧?”
  风拂柳一边挽着发髻,一边从镜子中质问他。
  “……等到了那里,一切行为举止都要注意些,宫里不比马场。”
  撇撇嘴,小脸皱成一团,“所以我才说不想去嘛!那么多规矩,还不如给我一刀痛快。”
  以往在家里都已经够受了,现在还要去皇宫里遭罪。
  他沉吟片刻,又改口,“如果你忍受不了,不那么拘谨也罢。只是别乱跑,迷了路可不容易找着回来。”
  “真的?!”
  他点头。
  “太好了。……那宫里有什么好玩儿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喔。”她放下木梳,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愣了愣,突然啊一声叫出来。
  “我怎么忘了?!”
  她自顾自说着,然后起身便冲出房门。
  阎千绝没有叫住她,因为此刻他们所想一样。

  第三十四章

  一个月后。
  “原来这就是长安呀!”
  马车上,风拂柳忙着左看右看,两只眼根本看不过来,阎千绝悄悄伸出手抓住她,怕她一个太兴奋三不管就跳下马车去。
  那可就不太好玩了。
  “你之前没来过长安?”
  “除了扬州,我可从没出过远门。”
  “那就多留两天吧。”
  伸出窗外的脑袋迅速缩回来,“可以吗?!”
  “嗯,待处理完事情之后,我们就到城里住几天。”反正在宫里她也不习惯。
  “谢谢你!真的谢谢!”她狂喜地在他脸上印下胭脂唇印。
  “咳咳!我说,你们要表现夫妻恩爱也等到晚上再说吧?现在大白天,还有一个大活人坐在旁边,你们也真是性急喔!”
  闻言,风拂柳身体僵了僵,然后尴尬摸回软垫上,将红扑扑的脸转向车窗外,装作在很认真看风景。
  “老嫂,你……”
  “哎呀!那个好像很好玩耶!”
  “……”
  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这样逃避问题?
  阎苋苋哭笑不得,扭回脸看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男人。
  “话说回来,为什么我也要跟着来?”
  “问你大嫂。”
  撇撇嘴,目光又看向僵硬的背影。“别装啦,老嫂。”
  “欸?装……装什么?”
  翻了翻白眼,“我就想问,为什么执意要我跟来?”
  风拂柳看一眼丈夫,“呃,那个当……当然是因为我第一次进宫嘛,很多事情都很陌生,你若在的话,就可以随时提醒我,才不用丢阎家人的脸嘛!”
  “可是他也可以呀!”手指指向始终未看过来一眼的男人。
  风拂柳顿了顿,“那……那不一样啊!你大哥他也不可能随时陪着我嘛,这样只有我一个人,得多无聊啊!你在还可以陪我说说话,聊聊天嘛!你说对不?”
  阎苋苋狐疑地看着她,“真的只是这样?”
  风拂柳连连捣头。
  再盯她看了好一会儿,阎苋苋这才相信了。“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代我老哥先照顾你好了。不过,你绝绝对对不能到处跑,要是跑丢了,我一定不会找你。”
  “好好好,我一定。”
  几人谈笑间,马车不知不觉已经行入宫墙内,雄伟巍峨的建筑群逐渐出现在眼前,风拂柳惊叹得连嘴巴都阖不上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抱下马车,什么时候又被带进华丽的宫殿……
  “老嫂?老嫂?……老嫂!”
  “咦?啊!怎……怎么了?”
  阎苋苋轻叹一声,“喏!”她努努嘴,示意地上俯着的几位宫女,“叫你沐浴更衣。”
  欸?
  她发誓,这辈子绝绝对对不要再来这鬼地方了!
  什么破礼节,见个人还要洗澡换衣裳?
  ……好吧!这些还能接受,反正洗得香喷喷的,又不会少一块肉。
  可是这又是什么?
  看了眼手上,脖子上的各种珠链,耳朵上吊着一大块石头,发髻上更是插得满头的金钗步摇,她简直想一头呜呼哀哉。
  还有身上这又重又厚的衣服……
  搞什么鬼?!
  她是准备唱大戏吗?
  可是也得事先通知她一声好吧?
  说到这,那个带她来这鬼地方的罪魁祸首呢?
  “苋苋,你大哥呢?怎么从刚才到现在都没见着他?”
  阎苋苋也换上一套绚丽大方的襦裙,跟风拂柳比起来,却轻便简单许多。此时,她正翘着二郎腿,悠游自在坐在一边喝茶。
  听到风拂柳的话,她耸耸肩,正想说不知道,却在余光中瞥见从门外进来的身影,“你还是自己问他吧?”
  随她话音落,风拂柳感觉眼前蓦地光线一暗,有人立在了她身后。
  “好了吗?”
  知道是阎千绝的声音,风拂柳气呼呼回身,“喂,我说你……咦?你是……可是……”
  风拂柳傻愣愣地僵住,眼前这个男人的确是她丈夫没错。
  可除了五官一如以前的粗狂豪迈之外,全身上下找不着半点她丈夫的影子。
  平时的阎千绝,穿着十分随意,除非不是要见特别的客人或是出门办事,不然他绝对不会打理得漂漂亮亮的,看上去非常平凡,和一个普通马贩没什么两样。
  可现在,白玉冠将他一头乌黑的头发竖在脑后,月牙白银色团纹的锦袍裹住他高大壮硕的身躯,脚蹬黑色长靴……
  这是那位管理浩大马场的场主?叱咤江湖的夺命阎王?她的丈夫,阎千绝?
  如果说他是哪家达官贵族的公子哥,她一定毫不怀疑。
  “拂柳?”
  他蹙眉,低声唤她,拉回她飘飞的思绪。
  “怎……怎么了?”
  她看着身前的男人,有些挪不开眼。
  “我们该去面圣了。”
  “我以为你要叫我去唱戏。”
  “……”
  阎千绝知道她不习惯宫中的礼仪,她的性子就像一阵风,来去自由,不喜欢被条条框框束缚住,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状况,她难免会有些不知所措以及不耐烦,所以他才会时时刻刻
  盯住她,在必要时刻给她提示帮助。
  “耶?你不是那个……”
  话没说完,手臂被人一把握住,然后噗通一声跪到地上了。
  “草民拜见皇上。”
  金色龙袍的男人慢徐徐步下玉阶,身侧跟着一个美若天仙般的女人。
  “快把她扶起来吧!不然待会儿膝盖跪破了,那朕可就内疚了。”
  “谢皇上。”
  阎千绝起身,将满脸讶异的风拂柳扶起来。
  李轩挥了挥手,秉退了殿内其他人,这才笑眯眯来回看着他们俩,“你这家伙!就知道会这样!要不是早有人告诉朕,恐怕等小娃儿满街跑打酱油了朕都不知道!”他又气又笑抱怨。
  阎千绝低着头不语。
  摇摇头,李轩决定不再与他浪费唇舌。
  目光一转。
  “好久不见呐!风姑娘……呃,不对,现在该称阎夫人了。”
  风拂柳脸红了红,“你是……皇上?”
  “怎么?朕不像?”他调笑道。
  “不,当然不是。”
  她尴尬笑两声,旋即顶了顶身旁的男人。
  “喂,你干嘛不跟我说?”她略带懊恼嗔道。
  阎千绝面无表情,平板反问,“说什么?”
  “你这个朋友就是皇上啊。”
  “你并没有问我。”
  风拂柳窒了窒,“是……是这样没错啦!可是你也应该事先给我说一声嘛!”害她刚才惊讶差点一口唾沫噎死自己。
  这次,阎千绝则是挑高一眉,“怎么?后悔嫁给我了?”
  风拂柳呆了呆,“胡扯什么呀?知道他身份跟我后不后悔嫁给你有什么关系?真是莫名其妙!”
  “因为他是皇上。”
  “我当然知道他是皇上。”
  “知道还问。”
  “……那是现在!你以前没有跟我说!”她有些生气了。因为她突然发现,他似乎瞒了她很多事情。头上甩来甩去的步摇更让她莫名火大。
  “所以你后悔了?”
  “后悔屁啦!这两个根本没有关系好不好?!”
  他蹙紧眉,若有所思看了她半晌,尔后慢吞吞道,“你在生气?”
  废话!
  丈夫瞒了自己那么多事,还被说得好像和别人有一腿似的,能不气吗?
  “没有!”
  她扭过脸不看他,口是心非。
  眼看这对欢喜冤家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快要吵起来,李轩终于忍不住阻止。
  “那个……皇后,带阎夫人去宫里走走看看,熟悉熟悉环境,朕还有话要与阎兄聊聊,等晚宴的时候,朕再命人去接你们。”
  “是。”皇后微微一福,一颦一笑无不体现母仪天下的娴静大方。
  风拂柳虽然在气头上,但也不能不赏皇后面子,怒气冲冲哼一声给他听,然后甩头就走了。
  待她们离去,李轩笑容微敛,神色也变得严肃。
  “这是当初说好的。”李轩瞄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心里不禁大叹气。
  草民?
  看来他还是不肯接受呀!
  真是伤脑筋。
  阎千绝沉默不语,仍看着妻子离开的方向,不知是否听进去了。

  第三十五章

  毫无意外,宫宴虽是笙歌燕舞,可气氛却异常古怪。
  风拂柳还在气头上,看来某人似乎并没有熄火成功,因此坐在一旁闷不吭声喝酒,阎苋苋本来就不喜欢待在宫里,从进宫到现在,她就没觉得开心过。倒是坐在对面的男子,自始至终都笑着一张脸,饮酒欣赏,好不惬意。
  看着殿中神色各异的几人,李轩只觉得头痛。看来这场晚宴要不欢而散了。
  夜晚,常蓉殿。
  “老哥,你真不打算告诉老嫂?”
  望着窗外的明月,他回以沉默。
  阎苋苋重重叹出一气,“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到时候老嫂发起飙来,我可不帮你。”说完,她转身就走,可没出几步,她又回过头来。
  “提醒你一下,女人最不喜欢男人瞒她事情。有时候她可以做到什么都不知道,但一计较起来,可会没完没了的。……还有,老嫂这几天反应有点奇怪。”
  她走了,留下阎千绝独自站在屋子里。夜很深,风微凉,拂过画卷上雍容美丽的女人。
  “老嫂,你还在生老哥的气呀?”
  风拂柳没有回答,兀自收拾包袱。
  “何必呢?老哥也只是隐瞒了一个朋友的身份而已嘛!”阎苋苋斜着眼,等她的反应。
  好一会儿,风拂柳终于抬起头,“苋苋,你现在还不明白,女人的直觉很准的。我敢肯定,你大哥一定还瞒了我什么事。”
  “是……是吗?”阎苋苋干笑。
  “嗯,我在等他说,可是他却跟我装哑巴。”她哼哼,“既然如此,那就等他哪天想说再说吧,不过,”狠狠将包袱打个结,“本姑奶奶才不陪他在这里瞎闹腾,他既不在乎我,我又何必非为他忍受这些苦。他都不知道,我每天穿那些,戴那些有多累,有时候运气好还得去皇后宫里坐坐,礼节太多,讲究太多,我可受不了。所以,”又将包袱往肩上一甩
  “我要到外边去住。”
  “……”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愿对她说那件事嘛!
  不然她肯定会落荒而逃。
  “她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她出宫了?”
  “嗯。”
  阎千绝阖了阖眼,有些疲惫。
  “老哥,难道你决定答应了?”阎苋苋试探性问。
  他轻叹一声,“爹生前允下的誓言,不是吗?”
  “那老嫂那里该怎么说?”
  静了一会儿,“先别告诉她,她想在城里玩几天,好好看紧她便是。”
  片刻沉默。
  “老哥。”
  “什么?”
  “老嫂有身孕了。”
  身形微微一颤,手掌缓缓握紧又放开。
  “通知白术他们过来。”
  ……
  可恶的混蛋!都两天了,他竟然没有出来寻她!
  一边瞎晃悠,风拂柳心里咒骂着。
  难道苋苋没有告诉他?不可能呀,按她的脾气,应该会一五一十说出来才对?
  若不是这样……难道他这么短短时间就寻得了新欢,忘了她这个正牌夫人,所以才没来找她?
  脚步骤然止住,风拂柳为心中的猜想感到诧异。
  想也没想,她举步便往皇城跑。
  如果那是真的,她一定要亲手宰了他!
  当风拂柳急匆匆赶回常蓉殿时,宫里除了几个婢女之外,再无他人。
  “阎千绝呢?”
  她抓住一个宫婢便吼,可见她此刻是有多么火大。
  “奴……奴婢不知道。”
  宫婢吓得一哆嗦,直接跪地上去了。
  放开宫婢,她转身又退了出去,到其它地方寻他。
  “混蛋!别让我逮着你,否则我一定让你悔不当初!”
  她谩骂着,脚步越来越快,快到让她分不清到底是怒气还是恐惧让她感到如此焦虑不安。“阎夫人?”
  突然,一道温柔的音嗓叫住她。
  风拂柳回头一看,来人正是皇后齐氏,连忙停住脚行礼。
  “民妇拜见皇后。”
  “快起来。”齐氏赶紧扶起她,柔柔一笑,“有些天没见着你了,特来看看你。”
  看?
  风拂柳微怔,她不在宫里的事,难道其他人都不知道?
  “阎夫人,怎么了?”齐氏见她心神不宁,担忧问。
  “呃,没……没什么。”
  齐氏看了看她,“你还在介意那天的事吗?”
  “欸?什……什么?”
  以为她不愿提及,齐氏也不再问她,只是默默拉过她的手,两人回了常蓉殿,来到一间她从未到过的屋子。
  齐氏推开门,让宫婢都守在了外边,两人进了屋子。
  风拂柳十分震惊,她立在屋子中央,双眼扫了四周一圈,满满一屋子的墙上,全是同一个女人的画像。
  那女人长得十分秀美,雍容大方,嘴角含笑,单凭这容样凝结的瞬间,就能让人感到无比的温暖。
  “她是谁?”
  有些眼熟,却又陌生。
  “大长公主。”齐氏看着画像上的女人道。
  “大长公主?她的画像怎么会在这里?还这么多。”
  齐氏看了眼风拂柳,云淡风轻道,“这里是大长公主的寝宫,自然会有她的画像。至于为什么这么多……”她笑了笑,“可能她的丈夫非常思念她吧。”
  寝宫?丈夫?
  风拂柳越听越糊涂,这到底什么跟什么?她不是回来找阎千绝吗?怎么又和这什么大长公主扯上关系了?
  “皇后为什么要带民妇来这里?”
  齐氏柔笑,“给你讲个故事,可好?”
  风拂柳呆了呆,“呃,可……可以呀!”
  “当年先皇在世时,尤好战。有一次在征战突厥时受了重伤,整个军队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原本已经绝望的先皇,却没想到自己竟被一个游走在边关的马帮所救,仅凭几个简单的计谋和为数不多的人手,将突厥军队击退。先皇尤其赏识那位马帮老大的胆识和谋略,并多次
  要传他进宫任官,可马帮老大自知是江湖人,不懂什么才谋大略,遂多次拒绝。先皇无策,便只好放弃,将自己唯一的妹妹,长公主下嫁给他,以谢救命之情。
  原以为这是一场非情所愿的婚姻,没想到成亲后,夫妇二人十分恩爱。因此,为了让妻儿过得安稳,马场老大决定定居下来,建立了马场,从此经营马场为生。就这样过了十年之久。
  平宣二十三年,北方突厥再犯,先皇亲征,在北连吃败仗。无奈之余,先皇速命人差信至马场,要求那位场主接下帅印。
  同年底,皇朝大败匈奴。
  说到这,齐氏轻叹一声,“可是,大长公主因为产后身体一直虚弱,又担心丈夫的安危,还未等到军队回朝,便抑郁而终了。”她回过头,泪光闪烁看着一脸愕然的风拂柳,“当时他们的儿子十一岁,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正八岁。”
  “那……后来呢?”
  “后来……”
  后来先皇封了那位场主为镇国将军,赏良田百亩,黄金万担,在长安城东北靠近皇宫大内一带,赐府宅一座。无论怎么看,这些赏赐都是普通人所不能及的。然而,那位场主却全部回绝了,向先皇准了一个请求。
  “他希望此后的日子能随时进大长公主生前的寝宫,睹物思人。”
  风拂柳一愣,看了眼墙上的画卷,“那位大长公主不会就是……”
  齐氏没有回答,兀自说下去,“先皇念他痴情,便允了。两年后,先皇龙体抱恙,担心年幼的皇上不能执掌好朝政,便私下托付自己信任的大臣,让他们辅佐幼主治理天下。”
  先皇一生招贤纳士众多,但唯有一位成了他毕生的遗憾。临终前,他传召那位场主进宫,两人彻夜长谈。
  “……没几日,新皇登基,年仅十岁。次年底,那位马场场主也过世了。十三岁的少年接下父亲手中的责任,开始管理马场,在商场上、江湖中打拼,然后没出几年,关内出现了最大最好的马场。”她回头,目光紧锁风拂柳的每一个表情。
  “皓月马场。”

  第三十六章

  原本以为被告知真相的风拂柳会体谅阎千绝的无奈,然后夫妻二人和好如初,恩爱绵绵。
  这也是皇后齐氏告诉她一切的初衷。
  可谁知就在齐氏离开后,风拂柳也跟着不见了。
  晚膳时刻将至,知道风拂柳已回常蓉殿的阎千绝,本打算待用过晚膳后就向她坦白一切,却在宫殿里里外外找不着人。
  “苋苋,你大嫂呢?”
  阎苋苋正一步一跳从太和池那边过来。
  “咦?不是回常蓉殿了吗?”
  “没有,我到处找不着她。”阎千绝脸色有些难看。
  见状,阎苋苋有些心虚,毕竟阎千绝再三叮嘱过要好好看着风拂柳,现下人不在了,她又该推给谁?
  “那……会不会去皇后那里了?她这段时间老往那儿跑。”
  于是,阎千绝又到栖凤殿去寻人。
  “皇后现在不在寝宫。”
  “在哪儿?”
  “紫轩殿。”
  紫轩殿是皇上的寝宫,位于皇宫中轴靠后的位置。宫殿后面是太和池,是皇家生活之地,专供宫内妃嫔休憩赏玩。每年春秋两季,这里便是皇宫内最诗情画意的地方。
  当阎千绝毫无预警地出现在紫轩殿门口时,李轩正准备带着齐氏去太和池散散步,顺便你侬我侬。
  “咦?你怎么来了?”李轩似乎有些惊讶,按理说这时他不是应该抱着他爱妻亲亲我我吗?怎么还有空来紫轩殿走一遭?
  阎千绝没有搭理他,兀自转头看向一侧的齐氏。
  “皇后,拂柳今日可有来找你?”
  齐氏愣了愣,“今日本宫离开常蓉殿之后,便没有再见她了。怎么了?”
  听到她的回答,阎千绝的脸色不由更黑了,黑得几乎随时都可能打雷闪电。
  李轩也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拂柳不见了。”
  欸?!
  夫妻二人相觑一眼。
  “朕还以为跟她说明一切之后,她会原谅你……”李轩脱口而出。
  阎千绝眯了眯眼,“皇上说了什么?”
  “欸?”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戾气,李轩不觉后退了一步,“呃,就……就你瞒着她那些事嘛……想说与其什么都不透露,让她胡思乱想,还不如让她彻彻底底明白,说不定她会体谅你的难处,所以才让皇后去……谁晓得……”
  阎千绝没再听下去,回身一跃而起,身形如鬼魅急闪,往宫门方向飞去。
  “就走了?”李轩怔了怔,旋即如释重负大舒一气,“好险!朕还以为再也见不着明日的太阳了。老天!……皇后,快……快扶着朕!”
  齐氏不明所以,“皇上,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吗?”
  岂止不好,简直糟糕透顶!
  因为风拂柳完全不知所踪。
  阎千绝翻过了整个皇宫都没找到她,最后到所有宫门问了个遍,都说没有看见她出宫。
  好好的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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