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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头-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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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先生没有死。你打死的是佐藤。”气喘吁吁的徐耀祖刚说完这句话,秦铮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伤口的剧痛使秦铮的脸色变得煞白。徐耀祖和谷子赶紧把他扶在了床上。
“怎么会这样?”秦铮咬着牙,忍着疼问道。
“‘A’先生认识你。你的身份、相貌全暴露了。‘A’先生已经躲进了侦缉处被严密地保护起来。他们在卫生署找到了你的照片。现在车站、码头、旅社,以及离开上海的各条道路都被封锁了。到处都有人拿着照片在找你。你想想,怎么才能离开上海?”
秦铮无力地躺在床上,良久才说道:“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秦铮却睡着了。徐耀祖只好起身回家。谷子过了一会儿也熬不住了,用几把椅子搭了一个铺,不久鼾声就响起来了。秦铮这时才慢慢睁开眼睛。此时他已经陷入了无尽的悔意。的确,他不应该抱着必死的决心跟鬼子拼那一场。现在,他断了一条腿,浑身是伤。不要说接受过特种训练的余悦石,就是一个像谷子这样年纪的半大孩子,也可以毫不费力地掐死他。他还能做些什么,他已经完全成了一个废人!
下午,趁着徐耀祖不在,秦铮吩咐谷子去了一趟黄玉明的公馆。谢天谢地,谷子总算是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可是带回来的消息虽说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可仍然令他失望不已——那里早已人去楼空。这一次,他已经彻底陷入了绝境。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余悦石骗取老黄的信任,最终将特派员等人一网打尽吗?多少人为了这次接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赵丰年、沈琼、路家兴……自己竟然还认为已经报了大仇,可是如果他们有灵在天的话又是多么的焦灼和痛恨!
接着,他想起了余悦石。老实说当他确定余悦石已经沦为叛徒之后,他的痛苦丝毫不亚于眼睁睁地看着沈琼被捕的那一刻。那个人一度是他最亲密的战友、他的兄弟。如果为了他需要豁出性命的话,他可以连眼都不眨一下。然而正是这个人,出卖了老赵、出卖了沈琼以及行动小组的同志们。现在看起来,他们自始至终都活动在余悦石的圈套之中。秦铮回想起发生的一幕又一幕,却发现很多事情自己竟然想不明白。
如果说,刺杀焦仁志是为了将黄玉明对于老赵被捕原因的怀疑引向别处的话,那么余悦石为什么千方百计的要除掉田贵品呢?秦铮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小酒馆里徐耀祖的一番话。
“秘密支队!”他们都是秘密支队的人。这难道是巧合吗?不,绝不是。所谓的内线同志当然是扯淡,余悦石那里必然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秦铮出了一身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他彻底平静下来,顺着刚才的思路向更深处走了下去。
秦铮可以把余悦石的目标概括为两点:第一,利用行动小组除掉焦仁志和田贵品;第二,千方百计地得到与上级特派员接头的时间和地点。那么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合乎情理了。秦铮在回忆中一路走下去。但在江边的那个夜晚,在余悦石在黄玉明面前陷害他的那个环节中他停住了。一个小小的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为什么余悦石会这样说?他是那样的脱口而出。奇怪的是当他说完那句话的时候,脸色稍稍带有一丝不自然,眼神里还透出了一丝慌乱。这,也许就是问题的关键!秦铮围绕着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却始终得不到结果。他决定暂且把它搁在一边,他继续向前走。
当他再次走到小酒馆,走到徐耀祖那里的时候。他找到了!
是青木!是青木将军!这样一切就都串起来了。
秦铮兴奋得差点叫出声来。这时他才注意到,窗外的天光已经发白。
徐耀祖做了一夜的噩梦。天亮之后,他起了床,连饭也没有吃就赶了过来。进了屋,他好像已经不认识床上这个人了。一夜不见,他的头发和胡子似乎长长了许多,眼眶和两个腮帮都深深地陷了下去。但是他的面颊却是红润的,两只眼睛更是神采奕奕。
“徐先生,你来得正好。有关青木将军的事情你能说得再详细一些吗?”一见面,秦铮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寺尾谦一端详着手中的这幅照片,是他们从卫生署私人诊所登记处搞到的。这张照片他看了又看,仿佛总也看不够似的。他不恨这个人,尽管其布置的炸弹杀死了青木、重伤了他本人,他仍然不恨他。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个神秘的对手竟是这样年轻的一个人。
必须承认,在追踪白发老者的过程中寺尾彻底栽在了这个年轻人的手上。自己那自以为是的逻辑推理竟然全是人家故意做的局。尤其是黄包车车夫那个细节真是令人拍案叫绝。直到身处那套带阁楼的房子,寺尾才猛然悟到,对手的出手吝啬也许并不是因为经费紧张而是故意引起黄包车车夫的注意。再加上两个黄包车车夫都是属于常年在一个地方等活的那种,寺尾立刻断定对手实际上正是在减少追踪的难度,从而把他们一步步引到那里。
“也许我已经太老太迟钝了。要是我的反应稍稍快一点,那么青木君就不会丧命。”一霎时从来都从容自信的机关长竟是满怀悲凉。
还是他,单枪匹马地干掉了佐藤和他几乎所有的保镖,外带十几个帝国的宪兵。当然还有之前的焦仁志等人。也许,寺尾心中暗想,田贵品也是死于此人之手。真是一个文武全才的人啊。寺尾谦一机关长自认为是一个胸襟宽阔的男人,对这样的敌人他的钦佩是发自于内心的。
在枪战发生现场勘验之后,寺尾坚信此人一定受了伤。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网撒到了这个城市的各个出口。大批的便衣被派了出去,像梳子一样梳理着每一片城区的每一条街道上每一家旅社、医院、诊所等等。他逃不出去,他绝来不及逃出上海。
毫无疑问,这次袭击是针对余悦石的。由于戴错了帽子,佐藤君很不幸地做了替死鬼。痛心惋惜之余,寺尾对余悦石的忠诚也感到很满意。
目前,围捕此人的行动正在由余悦石全权负责。不,不能叫围捕。准确地说,应该叫猎杀。余悦石认为此人长期在地下党的基层活动,即使活捉也毫无价值。重要的是此人极度危险,如果在行动中缩手缩脚的话,必会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实在是得不偿失。据此,余悦石强烈建议,只要发现此人踪迹就应格杀勿论。
寺尾心里明白,余悦石心里必定恨极了此人。这么做,多少有一点假公济私的成分。但是目前,他还不想驳回余悦石的面子。他还要依靠他。那个即将展开的“一网打尽”的行动太让他神往了。据余悦石讲,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一想到这里,寺尾就兴奋得无以复加。他一直给予余悦石很大的行动自由和权力,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令寺尾失望过。这一次,也应该不会的。
“叮铃铃……”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寺尾接过电话,听了几句。他的眼睛突然眯成了一条缝。每当他极度兴奋与警觉的时候总是如此。
“你听清了?真是他的声音?”他掏出手帕擦拭着额头渗出的汗珠。
“好好好,你干得非常好。我会奖赏你的。”寺尾放下这部电话又操起了另一部。
“既然情况发生了变化,还有必要猎杀吗?”寺尾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电话放下了。他决定不通知余悦石了。
29。“内线同志”
余悦石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去见黄玉明了。一来是继续套取接头的准确地点,二来他也想摸摸黄玉明的底。还好,对秦铮的猎杀行动是保密的,黄玉明一点都没有察觉秦铮还活着。说实话,他此时没敢抱有除掉秦铮的奢望,只希望能够拖住他,不让他见到黄玉明,更不让他威胁到自己。还有几天,就到十月初八了。青木将军马上就要抵达上海。一到那时他就大功告成了。现在,余悦石已经不敢过多的外出。寺尾给他在侦缉处的大楼里找了一间屋子。晚上,他就睡在这里。
刚进大楼,余悦石就看见一个小特务神头鬼脑地走过来。
“先生,人已经抓住了。”他压低声音说道。显然,即使在侦缉处内部,这个消息也是要保密的。
“谁?抓住谁了?”余悦石愣了一下才问了一句。
“就是那个秦铮啊。机关长让您过去一趟。”
“怎么抓住的?”
“机关长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亲自带着我们去的。我们包围了一家小诊所。冲进去的时候,那小子摔碎了一个输液的瓶子,正要往脖子上面切。我们一拥而上,费了好大的劲才摁住他。”
余悦石淡淡地一笑,他不相信秦铮是这么容易被抓住的。但寺尾的命令他不敢含糊。
大楼西侧楼梯的下面有一扇看似很平常的小门。此时,两个全副武装的特务正守在门口。看到余悦石到了,其中一个推开了那扇门。门的后面却是一条宽阔的甬道,直通到地下。
走下又湿又滑的水泥台阶,穿过一道铁栅栏门,余悦石看见寺尾正等在门口,他赶紧小跑了几步。
“机关长,您真得抓住他了?”
“是的。”寺尾的小眼睛里充满了笑意,“还没有开始审讯,先礼后兵嘛。另外,我看他伤得不轻。”
寺尾装作没有看见佘悦石眼里的疑惑接着说:“我们一起进去,你先帮我劝劝他。”
地下审讯室有一百多平方米的面积。水泥的地面,水泥的墙面,水泥的天花板,简直就是一具埋在地下的水泥棺材。当余悦石看到秦铮的时候,他一阵眩晕,很想找一堵墙壁扶一下。可身边空荡荡的,只有寺尾机关长那矮胖的身躯。
秦铮坐在一把巨大的木制刑椅上。那上面有铁链,有皮制固定套,可秦铮却没绑没拷。也难怪,他的身上除了绷带还是绷带。如果没有别人的帮助,恐怕他连行走都困难。两个赤膊大汉抱着手站在他的左右两侧,不错眼珠地盯着他,好像生怕他从这间屋子里飞走了。秦铮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神是固定的。就连进来了两个人,也没有吸引他丝毫的注意力,一副像老僧入定的样子。
寺尾微微一笑,他知道这是一种对抗审讯的办法。看起来,世界各国培训特工的教科书都是大同小异的。他努了努嘴,余悦石只好走上前去。他边走边松开领带,这里实在是太热了。墙角处一个装满火炭的铁桶炙烤着审讯室里的每一个人。
离刑椅两米远的地方,余悦石停住了脚步。他咽了一口唾液,又取出一支香烟点上,终于挤出了一丝微笑。
“我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我全知道。但是我必须纠正一点,那就是我余悦石并非贪生怕死之辈。记得吗,秦铮?在苏联的时候,当我们看到他们强大的武装力量的时候我们是那样的兴奋。我们相信中国迟早也会如此。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谁也不怕!可是结果呢?看看吧,德国的装甲兵团像撕扯一块旧床单一样就撕碎了俄国人的防线。没有用的,抵抗完全是没有用的。现在,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德国和日本已经联合在了一起。我们中国难道比俄国强大吗?结果不言而喻,继续抵抗只能让更多的人失去生命而已。
另外,你并不了解日本人。他们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只要中国放弃抵抗,他们会像爱护大和民族的子民一样爱护我们……”
“收起你这一套吧……”秦铮的声音不大而且还有一些沙哑,但却打断了余悦石那高亢的演讲,“说点实在的,我能得到什么?”
“什么?”余悦石有点不敢相信。寺尾也快步走上前来。
“如果我投到这边来,我能够得到什么?”秦铮平静地问道。
“很多,很多。不过,关键看你能给我们什么。”寺尾插了进来。
“你是谁?”
“我就是那个差点被你炸死的寺尾谦一。不过秦先生,我们日本人最佩服的就是那些有真本事的人。只要你能与我们真诚合作……”
“你想要什么?”
寺尾左右看了一下。那两个打手知趣地退出了审讯室。
“秦先生,在我们内部,有一个你们的人。”
“我知道这个人。”
寺尾一瞬间欣喜若狂。他没注意到,身边的余悦石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但是我并没有见过他。”秦铮忽然扭头看着余悦石,“我只认得他的字迹。”
余悦石不易察觉地吐了口气。
“这很好,秦先生,谈谈你的条件吧。”寺尾毫不失望,依旧兴致勃勃。
“我这条腿……”
“这一点请放心,我们会派皇军最优秀的军医为您治疗。”
“我还要问一件事情,希望你们如实回答。前几天被你们抓进来的那个女人还活着吗?”
寺尾神色肃穆地摇了摇头:“非常遗憾。但是请您相信,我们并没有动过她一个指头。她在夜里咬断了舌头,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止血了。
秦铮沉默了许久。
“实在是太抱歉了。”寺尾的语气非常诚恳。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感谢你的坦率。”秦铮终于从悲痛中摆脱出来。
侦缉处的权力是巨大的,它的办事效率也是惊人的。第二天上午,他们就征用了一套位于郊外的独栋别墅。下午秦铮就搬了过去。本来,寺尾的意思是先将秦铮腿上的枪伤治好。但秦铮不同意,时间很紧迫。他说很快,那个内线就会获悉秦铮反水的消息,一旦被他占了先机,下面的工作就被动了。虽说寺尾保证对秦铮的抓捕是保密的。行动的参与者都是寺尾亲自挑选的,是绝对可靠的,可秦铮的一句话就让他改变了想法。秦铮说,现在的侦缉处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
本来,寺尾想把秦铮安排到宪兵司令部。至少那里都是日本军人,无论是保密性还是秦铮个人的安全都可以得到保障。秦铮附在寺尾的耳边低声说:“据我所知,内线不止一个人,似乎他至少还有一个日本朋友。”这句话让寺尾从心底升出一股寒意。作为帝国的一名高级情报官,寺尾当然知道反战同盟的存在。不久前他就接到秘密通报:在满洲,关东军处决了一个向抗联和俄国人提供情报的大佐。而且他们能够证实,该大佐就是日本反战同盟的成员。
寺尾重新打量了一下秦铮。他知道,有这么一种人。他们唯一的信仰就是他们的工作。只要让他工作,无论雇主和对手是谁,他们都会全力以赴。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似乎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他感到很满意,于是毫不迟疑地开始安排布置,以满足秦铮的一切要求。
余悦石寸步不离地跟在寺尾和秦铮身边。看到两个人很快就发展到耳语的亲密程度,内心真如翻江倒海一般。不过他的脸上自始至终都陪着微笑。他已经彻底搞不清楚秦铮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好在他没有受到排斥,至少他被允许陪着寺尾将秦铮送到了那栋别墅里。
第二天上午,秦铮坐在一辆崭新的轮椅上面,由两个特务推动着参观了整个别墅。秦铮看得很细,每一个房间,甚至厨房和卫生间都看到了。
厨房很大,很干净,灶台侧面的墙上挂着一溜炊具:铲、勺,几把大小不等的刀具。秦铮在厨房里逗留的时间比较长,但服侍他的特务们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下午,秦铮睡了一会儿,刚起来,门外传来几声汽车的刹车声。一个特务跑进来说:机关长到了。秦铮命人将他抬到了楼下。寺尾和余悦石等人已经进了一楼的客厅。
“秦先生昨夜睡得可好?不知这个地方是否合你的意?”寺尾的脸上挂着亲切的笑意。
“非常好,让机关长费心了。”
“不要那样客气嘛,现在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按照你们共产党人的称呼,我们也算得上是同志了,哈哈哈……”客厅里的人全都陪着寺尾大声干笑着。
秦铮却越过寺尾看着余悦石说:“没错。余先生,没想到我们又是同志了。”
“可喜可贺。”余悦石多少有点窘迫,一时又找不到更合适的话。
“机关长,我想从明天开始就可以工作了,有些事情想和您单独谈谈。
“好哇,咱们现在就上楼,到你的房间里去谈。”
秦铮双手推轮,轮椅滑到余悦石面前。
“余兄,兄弟今天弃暗投明,第一个要谢的就是你,希望今后我们能精诚合作。”秦铮伸出一只手,余悦石连忙握住。
“一定一定。”
余悦石微笑着目送他们上楼,转身就进了卫生间。他把门锁死后,摊开掌心,他把秦铮塞给他的纸条展开后快速地看了一遍就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灰烬被抽水马桶冲得一干二净。
余悦石靠在镶着瓷砖的墙壁上,一直绷紧的神经突然放松了许多,反而使他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虚弱感,差点滑倒地板上。
从开始设计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就明白秦铮必须死去。随着计划顺利地展开,他一度有些忘乎所以,认为干掉秦铮不过是手到擒来。然而他还是低估了秦铮的实力,竟然从枪林弹雨中和绳捆索绑的困境中两次全身而退。那天夜里,当他拎着驳壳枪望着黄浦江漆黑的河水的时候,他明白,出问题了。尽管仍抱有一丝侥幸,但他身上那根神经却一直绷紧着。而佐藤因戴错了帽子而陈尸酒楼的那一刻,他反而轻松了一些,心中默念着:“大难不死,大难不死啊!”
为了保证自己必有后福,他干脆搬进了特务机关。他相信秦铮是找不到老黄的。时间,只要他熬过这几天的时间,他就可以离开上海,转投南京,这一切就过去了。所以在布置搜捕任务的时候,他就向寺尾进言,对于秦铮应使用就地击毙的手段。寺尾当时没有什么异议,但还是表现出一丝淡淡的不快。他相信寺尾至多怀疑他假公济私而不是什么别的意思。即便如此,余悦石事后还是有些后悔自己很可能是多此一举、欲盖弥彰了,因为他相信,以秦铮的能力是不可能被找到的,即使被找到他也不会让自己活着落到他们的手上。
可是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偏偏发生了。当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刑讯室里的秦铮之时,他险些昏倒在地。第一次,他感到自己完全不知所措了。秦铮掌握了太多的秘密,一旦他把焦仁志和田贵品的事情说出来,即使自己咬定是诬陷和栽赃,但寺尾呢,他只要一琢磨就会明白自己的真实意图。那样的话,就算余悦石将老黄和特派员一网打尽,也仍免不了落一个兔死狗烹的下场。他多么希望秦铮像沈琼一样大义凛然地咬舌自尽啊。可是这家伙竟然轻而易举地被召降了。这两天,余悦石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寺尾谦一的屁股后面。仿佛有他在,秦铮就不会对寺尾说出什么出格的话似的。他知道这是自欺欺人,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秦铮既没有提到“接头”的事情,也没有说起刺杀焦仁志、田贵品的情报来源,而是顺着寺尾的意思一再往那个所谓的内线身上扯。而且他说起“内线”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总是故意在余悦石的脸上停留一会儿。他是在暗示什么?他都知道些什么?!余悦石已经频临疯狂的边缘。
还好,事情似乎还有转机。在内心深处,他又何尝不想有一个和秦铮单独相处的机会?余悦石用冷水洗了几把脸,又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忽然若有所思起来。他打开房门,看到楼上秦铮的卧室还紧关着,于是他也没有和别人打招呼,就悄悄溜出了别墅。
余悦石回到了机关本部,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医务官。秦铮被抓后,是他亲自做的身体检查。余悦石调出了那份检查报告,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才满意地还回去。可以肯定,至少目前秦铮算是一个废人了,就是女人和孩子也伤害不了的。余悦石决定按纸条上所写的时间、路线准时赴约。
30。秘密支队
这是一个套间,外面是一个会客厅,里间是这座别墅的主卧室。寺尾亲自试过,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
他耐着性子,看着两个特务将秦铮扶到沙发上,出了房间并将房门带死后才问道:“秦先生准备从哪里着手?”
“我见过此人的笔迹。这样吧,机关长不妨找个借口,让处里的人都写点东西,再送到我这里来。凭我的记忆,应该能找出来。”秦铮颇为自信地答道。
“太好了!只要秦先生把事情办好,我一定……”
“机关长,那都是后话,可眼前,我的安全问题仍需要完善呀。”
“哦?秦先生认为这里还不够安全吗?”
“我还是要提一些要求。”
“只管讲。”
“第一,这个危险人物本来就藏在你们处里,而此人一旦获悉必然千方百计地想除掉我。所以由你们处里的人为我提供保护就非常不合理。因此我建议,警卫任务应该交与别的部门,比如宪兵。”
“对对对,我马上借调一个排的宪兵过来,一个排够吗?”寺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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