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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羊岛的蓝色奇迹-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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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所知反而什么都不怕。如果是岛民,由于心生畏惧,根本不可能会想到在那艘船上存放食物。要是被岛民发现,我们一定会被赶出去。不,或许在那之前就会被杀了。」
「然后被放到那艘船上丢进海里吗?」
凉介虽然只是开玩笑地这么说,桥叔却止住了笑。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没问题的,桥叔。不可能被发现的。」
凉介拍了拍折好的橡皮艇边缘。
27
凉介真心认为不会被发现。
只要小心一点就没问题,桥叔也这么相信着。
反复运送契福瑞的过程中,两人渐渐不再感觉到自己正在做一件奇特的事情。
虽然还看不到霉菌的踪影,但桥叔肯定地说这样才好。要是像年糕那样立刻长出黑霉就没办法用了。像罗克福或帕西勒之类的蓝纹起司,至少都必须花上一、两个月的时间熟成,因此晚一点出现霉菌才有成功的希望。
桥叔本身似乎也相当期待这个实验的结果。把凉介和橡皮艇从船上放下时,过去出现在他脸上的紧张神情已消失无踪。等待凉介回到船上的时候,他便悠哉地捕捉石狗公。
但是,这样的习以为常为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发现桥叔和凉介行迹诡异的是前往外海的拖钓船。
洞门是岛上唯一的禁地,即使船必须经过,岛民基于情感因素,都会避免长时间在洞门附近停留。然而,总是看到同一艘船在那里,让拖钓船上的渔夫感到非常可疑,何况从船的样子来看,那是桥叔的船,凉介一定也坐在上面。绝对事有蹊跷,第二次发现他们的船在那里时,拖钓船上的渔夫开始起了疑赛。
坐在拖钓船上的渔夫不是别人,是睦。
他肩膀的脱臼几乎已经痊愈了,不过受伤期间他无法驾驶自己的船,所以就拜托其他伙伴让他上船当助手。若不是受伤就不会变成这样,睦仍怀疑是凉介等人搞的鬼,对他们余恨未消。
这一天,睦又在洞门前看到桥叔的船。他要伙伴直接把船继续往前开,然后以岛做为掩蔽,在一处勉强可以看见凉介他们的位置把船停下来,从甲板后方用望远镜监视他们。
桥叔和凉介完全没发现受到监视。在岩礁带航行时,为了避免触礁必须极为谨慎小心。桥叔并没有发现远方紧临着岛、正在监视着他们的船。
然而他们两个人的行动被看到了。放下橡皮艇以及凉介上岸的时候。
「你说上岸,是往洞门方向吗?」
「对,我不可能看错的。」
不只是睦,其他的渔夫也脸色大变。他们心想,从本岛来的这些家伙终于出现脱离常轨的举动了。除了神官,那里是任何人都不准靠近的禁地。
睦一直用望远镜紧盯着。过了片刻,他清清楚楚看见凉介肩上挂着冰桶,从洞门出来。
「这下子糟了。」
回到港口后,睦直接冲到会长家,把他亲眼目睹的情景一五一十告诉会长。
「他们一定从洞门里偷了东西。」
睦加上了一句自己的臆测。
会长交叠着双臂,闭目不语。
当天晚上,凉介和桥叔两人刚准备好烧酎时,几个男众正好搭乘小货车来到。男众表示要谈关于渔区的事,要两人稍后立刻到集会所报到。桥叔问为什么是这个时间讨论,他们只坚持「总之快点过去」。
「不去会怎样吗?」
桥叔这么一问,其中一个男人探出身子。
「不来的话,我们就来押你们过去。」
桥叔点点头,回答:「我知道了。」
男众离开后,桥叔仍然继续把杯子、菜盘摆到桌上。今晚的菜是无法拿到市场贩售的红烧小石狗公,桥叔端出来下酒。
「现在喝酒不要紧吗?」
凉介心中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预感,他在桌旁坐了下来。
「八成是要……追究我们的责任。」
桥叔神色镇定地以筷子分开鱼肉。
「被发现了?」
「嗯,应该是被发现了。」
桥叔在凉介的杯子里也倒进烧酎。
「喝点酒比较好。吵架之前壮壮胆。」
「我们不能不跟他们吵架吗?」
凉介没有举杯。「干杯。」桥叔拿起杯子自行碰了一下凉介的酒杯。
「光是进去洞门,就等于羞辱了这座岛上的人。不管是不是和他们吵架,播下火种挑衅的总是我们。」
桥叔口气十分平静。「可是……等一下怎么办?」凉介一时语塞。
「反正,到了那里把事情都说开来吧。过去我们从未对他们说过如何制作契福瑞,把这些事全部说个清楚。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善罢甘休,不过,总比编些无中生有的故事搪塞来得好。与其因为误解被赶出去,老老实实把真相说清楚再被赶出这个岛不是比较好吗?」
桥叔似乎已下定某种程度的决心。在凉介看来,现在的桥叔和畏惧进入洞门时的桥叔简直
判若两人。
凉介拿起酒杯,一口气喝光了烧酎。
除了老年人以外,几乎所有岛上的男众都聚集在集会所里。凉介和桥叔走到那里时,现场已经摆放了四、五十张折叠椅。
会长站在入口。两人一向他打招呼,会长便默默地点了下头,指着正中央的椅子。那是被其他男众团团围住的位置。
凉介和桥叔一面向其他人低头致意,一面通过男众之间。原本连在集会所外面都听得到男众的交谈声,现在全场却鸦雀无声,只有沉默的视线环绕着他们。
「那么,就先从你看到的状况向大家说明一下。」
会长说了睦的屋号,比了个手势要他站起来。
睦站起身。可能和凉介他们一样,睦也先喝了烧酎,他脸上的潮红和其他男众脸上因日晒造成的红不太一样。他似乎不擅长在众人面前说话,喉头发颤着小小声地开口。会长吼了他一句「听不见」,睦这才拉大嗓门,平铺直叙说出他在船上所看到的情景,也就是凉介进出落人洞门,以及桥叔协助凉介的样子。
聚集在集会所的男众静得连一声咳嗽声都没发出。凉介心想,大概在他和桥叔来到这里以前,他们就已经知道事情的始末了吧。
「桥田先生、菊地先生,他说的没错吧?」
会长要睦坐下后,像是法官审理案件般问道。睦则像只随时要张口咬人的鳝鱼般恶狠狠地瞪着凉介。桥叔和凉介站了起来,睦的模样进入两人眼角的余光。凉介回答:「是的。」桥叔也同时点头。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只要是岛民都知道那里是禁地不是吗?桥田先生。」
桥叔缓缓开口说道:
「事到如今才道歉,我想难辞其咎。这件事完全是我们的过失。」
「什么过失,根本是故意的!你们明知故犯!」
睦突然大叫起来,会长伸手制止。
「非常抱歉。」
桥叔低头赔罪,凉介也跟着俯首道歉。
「究竟是为什么呢?里面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会长对这一点感到疑惑。
「不是的,其实是在那里实验看看,看能不能让起司顺利熟成。」
「起司?」
男众之间传出一阵骚动。
「至于这是怎么回事……接下来由菊地凉介来说明。」
桥叔拍了拍凉介的肩膀,凉介再次鞠躬致歉。
「呃……我是因为新蓄水池的工程来到这里的,敝姓菊地。工程结束后,我之所以没有回到本岛而留在这里……」
是为了老师那个浪女吗?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这句话,两、三个人笑了起来。
凉介眼睛眨都没眨一下,缓慢而谨慎地选择用词,开始说明。
岛上野生的山羊当中,混杂着有乳用血统的山羊。山羊除了食用以外,也可能可以用羊的乳汁来制作优格或起司。只要实验成功,或许就能够成为岛上的新名产。因此现在正用花代的乳汁进行熟成实验。若是利用洞门,或许就能够发现熟成所需的新霉菌。
凉介好不容易说到这里。多数男众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其中也有人似乎被挑起了兴趣,发出「喔」的声音。
「这次的实验,桥叔曾阻止过我。他对我说过洞门对于各位而言是非常神圣的场所。只是,我无论如何都希望能够在那里实验看看,是我硬把桥叔牵扯进来的。造成各位的不愉快,真的很抱歉。」
凉介敬了个礼才坐下。
「大致是这样没错吗?」
会长看着桥叔,向他确认凉介所言是否属实。「没错。」桥叔点头承认。会长抬头看着天花板,大大地吐了一口气。
「各位,你们有什么看法?」
会长的视线回到男众身上。男众你看我我看你,个个面露难色,只有睦开口说了句「把他赶走」。经常和睦搅和在一起的几个男人也跟着喊道:「赶走赶走!」
会长看了看岛民的反应,「桥田先生,」他出声说道:
「你认为有办法做出不错的起司吗?」
桥叔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还无法确定。」
「唉……我说菊地先生你呀,」
听到会长指名,凉介不由得挺直身子。
「你提起要做起司时,坦白说我当下就觉得不妙了,因为你所做的这些事,现在你身旁的桥田先生全都失败了喔。所以我拜托桥田务必劝你放弃,要你回去本岛,没想到后来连桥田也跟着瞎起哄……前阵子我也跟你说过了,要是能做出顶级的起司,我也愿意支持你。不过,现在客观看起来,只会觉得你们所做的事,处处透着诡异。为什么会弄到这个地步……桥田你该不会开始老人痴呆了吧?」
「桥田也一起赶出去!」
睦再度高声怒吼。会长盯着睦,咳了一声。
「菊地先生,你毕竟不适合这个岛,因为你根本没有试着去理解岛上的状况。比方你刚刚说到山羊是野生的,这里根本没有野生山羊,那都是岛上饲养的。为了狩猎、为了吃它们的肉而饲养的。那是故意任由它们野生化的,就像野生动物园一样。为什么呢?因为这里是食用山羊的岛。结果你们这些外人居然来到这里说三道四的。起司?我就算不吃起司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你去看看本岛的历史不也是一样?江户时代有这种东西吗?起司?德川家康(注27)吃过起司吗?」
好几个男众拍手叫好。
「我们的祖先可是花了好几百年的时间才让这里变得适合居住。他们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艰辛,然后才逐渐从中了解要猎捕什么动物糊口、用什么方式来吃。这些是很重大的事情。如果要制作名产,我希望你们不要背离这个原则。起司?说实话,我们不稀罕。我们吃山羊,这就是安布里岛的饮食文化。桥田和菊地你们两位却想干预这个传统。当然,要是你们能够做出让我们赞不绝口的东西,我们或许可以重新考虑。总之,你们还可以再努力一下,如果还是不行,就彻底打消制作起司的念头。就和以前一样,以肉食的山羊及钓鱼为生,要制作名产就从这两样着手,这样不是很好吗?要是做得到,我就不会说出什么要赶你们出去这种小鼻子小眼睛的话。难道你们不能更站在岛民的立场想一想吗?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拜托桥田的。」
嗯嗯。半数左右的男众都点头称是。
「菊地先生,要是你无论如何都想做起司的话,不如去恋垣岛试试看如何?从那里逃出来的人,他们的房子还留着,那里也有山羊,你可以一个人在那里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所有人顿时哗然大笑。
「您刚刚提到饮食文化……」
别还嘴!桥叔在凉介身旁低声警告,但凉介依然继续说道:
「您说的没错,我也认为过去岛上的人历经了千辛万苦才有今天,而且因为必须吃东西才能活命,所以牺牲了各种动物的性命。即便是现在,我认为我们仍然走在不断尝试着要吃什么食物的路上。既然如此,我倒想反问各位,现在各位仍然必须食用山羊的理由是什么?」
「当然是因为传统。」会长挑起了浓眉。
「食用山羊能让我们以这座岛为荣。」
「既然这样,把山羊当做食物的同时,也来制作起司吧。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呢?」
「你有完没完?」睦站了起来。
「会长,干嘛让这小子在这里废话?叫警察来早早了事不就好了?上次我养的牛之所以会乱跑就是他们动的手脚。现在马上打电话,要警察搭下次的船过来。警察来以前先把他绑起来关在这里。」
听到睦这么说,连男众都发出反对声说「等等」,但睦没有退让的意思,他甚至又往前站出来说:「两个人都绑起来,交给警察!」
「喂!」
会长正打算制止,睦却不当一回事,突然上前一把抓住凉介的胸口。
「混帐!就是你干的好事对吧?」
凉介回瞪着睦。桥叔介入他们两人之间,但睦推开他,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不下。
「那个,等等,那个那个那个……那不是他做的!」
登志男突然大声喊着跑过来。
平时总是笑嘻嘻的登志男突然气势逼人,令所有人猝不及防。没想到登志男这时突然哭出声来,「不是他做的,不是他!」他槌打着睦的胸部。
「不是他是谁?」
登志男浑身颤抖,紧咬着下唇。他看了看睦和会长,接着又看看男众,然后突然指着其中一个男人。
「那个那个……我和吉门老师去桥叔家玩之前,先去送信,就在那时候……我看到了!」
这时坐在最角落的工头像是反弹一样跳了起来。
「登志男!」
工头叫道,一边挤出僵硬的笑容。
「浑小子,你胡说什么……」
不过下一个瞬间,整个人缩成一团的工头随即失去笑容。他呑了呑口水,一脸苍白,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竟然是你 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被会长一斥喝,工头像是溃堤般呜呜咽咽哭起来。
「都是因为他……」工头指着睦。
「施工时,他根本没在工作,庆功宴也被他闹得天翻地覆。他不但把我揍了一顿,还打翻整锅羊肉锅,害我被烫伤,结果却连一句道歉也没有。」
「所以你就对他的牛动手脚?」
「对,就是我做的!啊……啊!」
站起来的男人们都深深地叹气。他们看着工头,纷纷坐了下来。闯祸的工头鬼哭神嚎般发出「啊啊啊」的叫声,颓然坐下后,双手落在膝盖上放声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啊,真的很抱歉,是我错了。可是,这都是因为这家伙揍我。对牛动手脚的确是我不对,但是这家伙从以前就不把别人当一回事。太过分了,根本混蛋嘛你!啊啊。可是,那件事是我做的。真的很抱歉,请大家原谅我。」
奇妙的崩溃方式。才以为工头满怀歉意地赔不是,他却又中途激动起来。就好像交互出现多重人格般,他的表情也忽悲忽嗔变幻不定。
接着工头突然站起来,撞倒椅子飞奔出去。
没有人去追他。坐在角落的登志男仿佛被工头奇妙的呜咽传染般,也蜷缩着哭了起来。
「不好意思!」
睦用手压了压凉介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让凉介摔倒。接着睦和他的伙伴一起走出集会所。
男众开始议论纷纷,会场一片闹哄哄,凉介和桥叔的问题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许多人说道:「千万别因此想不开才好。」
「不用担心,死不了的,」
会长挑起单边的眉毛,交叠着手臂。
「他这种状况也不是第一次了。那个家伙横竖会搭下次的船出去吧。各位真抱歉,希望你们不用管他。」
几乎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至于你,菊地先生。你进去洞门的事,并不是要不要叫警察的问题。这和法律无关,而是岛上的习俗。」
会长盯着凉介。
「但是这件事让我们很不愉快。这次我就不追究了,希望你别再进去了。另外,菊地先生你校绦诘荷希也孪牖够嵩俜⑸渌婪住O麓文愫臀彝馍黄鸫畲肟饫锲癫皇亲詈茫磕憧悸且幌伦约旱奈蠢矗扇「厦鞯男卸缓寐穑炕褂校盘锵壬麓挝苛榉ɑ崾保吐榉衬愦蛏ǘ疵诺弊鞒头?梢月穑扛魑唬庋梢园眩俊�
除了伫立在那里的凉介和桥叔,以及还在啜泣的凳志男以外,所有男人一致喊道:「可以。」接着大家莫名其妙地拍起手来。
28
梅雨又持续下了起来。
安布里岳一整天都被乌云所笼罩。雨势强劲的日子,村里的道路都因为雨水汇集而成了小河,要登上原生林更加困难。
海上也是波涛汹涌。岩滩卷起高高的白浪,桥叔尽可能避免在岩礁带钓底栖鱼。不过,两人还是几乎每天出海钓鱼,定期船抵达的早上就协助卸货。对于凉介仍然待在岛上一事,男众并没有特别说些什么。
工头据说拜托有亲戚关系的渔夫帮忙逃出了岛,不过,岛上盛传他应该还会再回来。既然对凉介等人的期待落空,可能有一天又会因为什么工作被会长叫回来,然后工头就会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再带着年轻人出现。
「就算离开了岛,他毕竟还是这里的人,大家总不能不互相帮忙。」
一个男众在下着雨的码头对凉介如此说道。
若是如此,凉介心想,反过来说,只要不是在岛上出生长大的人,就永远别指望得到协助。
不要等到会长提起,差不多该离开这个岛了吗?
在忙碌的工作中,凉介有时会突然萌生这样的念头。
若是要离开,原本来这座岛的目的——必须把那个东西交给桥叔,还有有些话一定得对他说——就得达成。凉介想起收藏在背包底层的东西。
吉门老师抱着黑糖烧酎出现,是在凉介明显察觉自己心情开始变得低落的一个夜晚。由于外面下着大雨,没办法坐在庭院的桌旁。凉介、桥叔、老师三人面对着滂沱大雨,看向对面羊舍里的刚和花代,一起坐在窗边的玄关进门处对酌。
「雨持续下个不停,不知道森林里的山羊怎么样了?」
「这阵子我都没上去那里。」
在桥叔面前,老师佯装不知道原生林的事情。凉介最近都没上山,能告诉她的事情也很有限。
至于起司的制作也一样。自从上次在集会所被究责之后,全部作业都由凉介一个人处理,熟成方式也回到最初的做法。也就是说,无法在洞窟里熟成,只能放置在充满湿气及热气的环境下。凉介持续和不明的霉菌及高温对抗。
「每次一生出黑霉,我就用浸了酒的布擦掉。听说有反复用这样的方式来熟成的起司。」
凉介用手比出擦拭的动作。老师一脸同情。
「我想大多数人一定都不知道起司的制作过程这么辛苦。」
嗯。桥叔点头赞同。
「一般人应该都不会知道吧。大家都以为只要把牛奶运到工厂,就能轻松做出起司,所以不会心怀感谢。总之,要是想留在岛上,不妨寻找制作契福瑞以外的工作。如果这里是法国的乡下,我不会多说什么,但是岛上不利于制作起司的因素实在太多了,就跟在热带地区开相扑火锅(注28)店没两样。」
「哎哟,我可是很想吃相扑火锅呢。」老师笑了笑。凉介只是耸耸肩。
「不过,为什么凉介大哥对起司这么执着呢?」
回想起来,凉介从未对老师详细说明这些事。凉介沉默了一会儿后,据实以告。
「死去的父亲好像曾怀有这个梦想。」
桥叔站起来走向厨房,传来他打开冰箱的声音。
「啊,令尊已经过世了?」
「是的。」
「那么,凉介大哥小时候,家里经常像这样到处都有起司吗?」
「这我就不太记得了。」
「令堂还健在吗?」
原来我什么都没对她说。凉介心想。
桥叔似乎正在厨房炒菜。借着油锅爆炒的声音,凉介低声说道:
「家母也已经不在了。」
老师一脸问了不该问的事的表情,低声道歉:「对不起。」
凉介微笑着说:「没关系。我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任何牵绊,反而比较自由。能够在这里进行契福瑞的实验,也是因为没有人会挂念我……」
「原来如此,我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我都没向你提起。」
两人顿时陷入沉默。
花代高声啼叫起来。
桥叔似乎一下子就把菜炒好了,可以听到他把菜从炒菜锅盛起的声音。老师原本看着凉介胸前一带,因为桥叔的脚步声而移开了视线。
「来,这是炒木瓜。」
盘子里升起柔和的热气。
「已经有木瓜了吗?」
「钓鱼的同伴出海时,顺便上去恋垣岛摘回来的。」
翠绿的木瓜冒着热气,就连过去从事厨房工作的凉介也是第一次品尝。炒过的木瓜口感爽脆,带着刚采下来的水果特有的香气。虽然味道并不特别,但口感扎实醇厚,在凉介的舌上扩散开来。
桥叔说,恋垣岛的村落遗址仍有果园,过去住在那里的居民种了相当多的木瓜、香蕉、芒果等果树。因为以往几乎没人到岛上去,所以每年都是任由果实熟透了掉落。
「为了不要糟蹋难得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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