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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梅情-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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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王府的马车来了两辆,常宁让叶儿坐另一辆车,自己则和敏梅同一辆。
车厢里,他的目光闪烁,仿佛有话要说,却始终不得出口。
她知道他在等自己开口,便也顺了他的意开口问到:“王爷有事?”
他面容一黯,沉声说道“敏梅,叫我的名字。”他不喜欢听她疏离的喊着他王爷。那感觉就像是她把他隔离在外一般。
敏梅依顺的低低喊了他一声“常宁。”他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揽过她的腰肢,让她趴伏在自己的胸口,听着自己如雷的心跳声。他知道她并非完全的对自己敞开心扉,她还有对未来不确定的顾虑。不是自己想要急功近利,他也知道很多事情急不来,可是如今战况紧急,那南藩王知道自己的儿子被抓,说不定哪天就掀杆反了。他们两人才刚刚渐入佳境,他却又要出征,心里自然忐忑不安。
“我真不放心把你一人留在京城。”他颇为无奈的说着。
“真要打仗了?”她惊诧的问,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心惊于来得这样快。
“皇上早有撤藩之心,世子谋反,正好成了导火索,虽然朝中有人举反战旗帜,那南藩王于皇上而言就是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解决了军中钱粮之急,出征就只是时间问题了。”国家才刚刚过了几年太平日子,国库并不充实,打仗又最是费银两。这也是皇帝为什么明知南藩王有谋反之心,却并不贸然绞撤的原因。
她微微闭了闭眼,想起那烽火连天,尸山血海的恐怖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为了一人的江山,却要耗尽人间归墟的宁静。
就在两人都沉溺各自的思绪中时,车夫轻敲门框,常宁掀开窗帘一看,马车已经到了王府门口。
常宁弯腰抱敏梅出车厢,却看见允承和管戎两人并排站在恭亲王府的大门口。
敏梅见那二人身影,面容微窘的想要挣开他下地,常宁的俊容陡然变得冷冽,两臂加了力道死死抱住她,就是不放。“王爷,放我下来。”她轻轻的说着,面颊已经飞上两朵红云。
常宁不做声,大步流星的抱着她朝那二人走去。经过管戎身边时,他对上那男人冷凝的目光,他是男人,自然能看得懂这个叫管戎对于自己怀中女人的那种莫名情愫,即使他藏的相当深。
冷冷勾起好看的唇角,手臂稍稍加力,怀中的人更加贴近自己。递了个别含深意的笑容过去,他要告诉管戎的是,敏梅不是他能要得起的人。
允承见二人走近,拧着眉对常宁说:“将军,管戎带来消息,宫中出事了。”
常宁扭头看了看管戎,见他同样面色沉凝,心头一凛,知道事态严重。
敏梅因为允承那句话,愣在他怀里,抬头看见乌云蔽日,阴沉沉的,低低的气压给人带来喘不过气的压迫感。这京城才刚刚晴了几日,似乎又要变天了,心里不免感叹,今年的冬季真是个多事的时节。
“别在门口说,都进府去。”常宁说完抱着敏梅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门内。
入了府,她才惊觉府中的变化。也不是说景色物件有了什么变化,只是原本和他本人一样的冷凝,闲淡的气息已经散开,园子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兵甲,让整个王府都笼罩在一种紧张戾气的氛围内。仿佛一草一木都感应到了大战在即的紧迫。
四人入了东苑的里屋,便齐齐坐下。常宁嘱咐叶儿关了房门守在门外。或许是知道敏梅也关心宫中发生的事情,也并不把敏梅排斥在外。
“说说看情况。”常宁缓了缓沉着嗓子说。
管戎沉思半晌,才冷肃的开口说到“昨天皇贵妃下体流血,有小产的迹象。”
敏梅听了,倒抽了一口气。小产?或者在某些人眼里,那孩子成了利益夹缝中的有利要挟,但她自己也曾经是个母亲,知道母亲对孩子的那份强烈的感情是做不了假的。仙蕊盼了许久的孩子,若真是这么没了,对她该是多大的打击。
“现在怎么样了?”她缓缓站起身来,慢慢踱步走向窗边,眯着眼痛心的问道。
“暂时没事。”管戎眉头深锁。皇帝下午已经发了怒,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便要将太医院的一干人等拖出去斩首,虽然顾忌那日对敏梅许下的承诺进而没有提到他,但是杀鸡儆猴的意味已经相当明显了。看见敏梅回身看着自己,他却又缓和了面容回复一贯的波澜不惊,只为不想让她担心。
伴君如伴虎,敏梅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明白他是想要宽慰自己。现在没出事,或者皇帝还会信守对她的承诺,可是万一仙蕊有个什么闪失,天子易怒,非伤即死。心口一沉,涌上一股疼痛,竟然因为自己,把身边的人陷于危【小说下载网站www。fsktxt。cōm】险之中。不由得愁肠百结。捂着胸口,脸色变得煞白。
管戎见了,迅速起身过去,从怀里掏出药瓶,倒了颗药丸递给她。
看见两人眼波间的交递,常宁的眼眸也冷了下来,桌子下的两手紧握成拳。他知道自己在嫉妒,理智告诉他这种嫉妒有些可笑,毕竟两人若是互有情愫,早已经在一起了。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脸阴沉的说:“查不出来究竟是何种手法下毒吗?”
管戎回过头来语气已经变得冷淡“按迹象看,应该是有人在饮食里加了红花,但贵妃的膳食,我已经都仔细排查过了,并无不妥。”
窗外的梅花少了皓雪的映衬依然开得娇俏,偶尔几枝上,还犹带待放的花苞,院子里游弋着淡淡的馨香。敏梅的脑子突然细细刷过一遍那日在慈荫楼庭院里看到的景象,不知道为什么总觉怪异,却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怪。
允承却在这时突然沉声说到:“还没查出原因,皇帝却把怀疑的对象指向了其其格。”眼神里有着明显的痛楚。那女孩毕竟是他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子,即使明知不该去想,她的天真烂漫却还是让他心生羁绊。
“怎么会怀疑到其其格头上去?”敏梅失声低喊。“其其格才入宫多久?她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相信那单纯美好的女子是这样的人,即使皇帝对她只是贪鲜,并不是什么深切肺腑的爱,但是连不过和她短短相处的自己都可如此信任她,为什么她的枕边人却不信呢?她突然为那个如花的女子感到深切的悲哀。她身处那高高宫墙内的庭院,怕是如坠地狱一般吧。
看见允承痛苦交加的面容,这样的情殇,这样的情债,她的弟弟怕是一辈子也挣脱不出来,
她无力的想着,允承和其其格的相遇恐怕注定是段两伤的孽缘。
正文 第四十三节 宫中变故(二)
其其格不能有事,如果她有什么,她知道自己的弟弟一辈子都将活在悔恨与自责中,他不说,她也知道,他日日为带着其其格去围场而懊恼,那份懊恼迫使他快速的成长,却也耗尽他的快乐。
管戎也不能有事,他陪着自己的四年,尽心尽力,一同经历许多,对于自己早已经是至近亲人。
她抖擞精神,背脊挺得直直的,转身看着他们三人。她已经颓废在自艾的情绪里太久了,既然不能坐以待毙,那就要迎难而上了。因为不论是管戎还是其其格,都是她想要保护的人。
“管戎,我与你一道进宫。”
常宁猛地站起身来抓住她垂放在一旁的手,怒吼到:“你这个时候进宫去做什么?!不是添乱吗?不准去!”宫廷里如今肯定危机重重。那佟大人刚刚因为捉拿乱党有功被封了一等公,后宫皇贵妃就被人害得差点小产,这绝对不会是时间上的巧合。
“不准去?!要我袖手旁观吗?”见到常宁的冰寒眼眸里的冷澈,她也来了气。
朝堂总是连着后宫的,两者相得益彰,也相互制衡。党派盘根错节的脉络在皇宫内苑深及颇远,上到一国之母,下到太监宫娥,都不会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人而已。敏梅这时去凑热闹,她不知道有多危【小说下载网站www。fsktxt。cōm】险吗?一个站不稳立场,就有可能惹祸上身。
“你能帮上什么忙?”他冷峭的讥笑她的天真幼稚。
“至少我在他们身边,你向来冷血,儿子离开,你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自然体会不到亲人遇险的感受?”太焦虑急切想要保护管戎和其其格安全的心受到他的轻视,顿时让怒焰冲进头顶。让她完全没有经过思考就让伤人的话这么轻易的说了出来。
常宁冷峻的面颊瞬间变得苍白,她一句话就把自己的心撕了个粉碎,以爱为刃,刺得格外深,而这把刀,却是自己亲手交到她手上的。他不懂亲人遇险的感受?他冷冷嗤笑,幽冥冰寒,身躯变得僵直,伸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深觉无力。还以为归元堂回来,一切真的都能还归本元,从头开始。希翼着即使自己不说,她也会或多或少的明白,他并非是个无情之人,可是她的一句“冷血”真的让自己的血在那一刻都变得冰冷无温。
对于大多数的人,他或者是无情的,可是若用心仔细看,就会发现在他心中也有重要的人,想保护的人,如她,如自己的额娘,他给的已经超出常人能给的最强烈的情感。他是不爱则以,确定爱了就愿意为爱粉身碎骨的人。
她又提到了那个孩子,那个不曾见过一面,就深埋于地的孩子,谁说他不在乎?这些年他也一直心怀愧疚,自责。当年身在战场,书信联络不畅。战况异常激烈,以少敌多的劣势让他几番出生入死,根本无暇估计其他。待到局势稍定,收到后方的来信时,是两封同至的,一封是她娟娟字体写予自己的孩子生诞的家书,絮言赘语之间尽是她成为一个母亲的喜悦,而另一封却是皇帝追封夭折的孩子为贝勒以示对他战功的表彰的诰文。
即使当时自己并不爱她,甚至讨厌她那样自如的摆弄自己的命运,可是那孩子毕竟是他的骨血啊。她能体会到自己那一刻的心情吗?那一刻竟然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战,空洞的对着血流成河的战场,鲜红的颜色刺激着他的视线,他浑身浴血。立在那里一天一夜,眼睛酸涩得宛若针刺一般的疼,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浑浑噩噩中是将士们强拉硬拽将他抬回营地的。
这些他不愿意跟她说,事情已经过去,追悔如何?自责如何?心里的伤痛说了又如何?一切一切都要不回从前了。
她心有芥蒂,他不怪她,觉得自己总有一天可以用行动修补她受伤的心,可是现在她却能在其他人面前如此轻易的揭了两人心口的伤疤,眯了眯眼,疼痛难当。
允承见这状况,颇露难色,拉着管戎出了门,把空间留给这二人。心里叹息,这两人性格都太拧,明明有爱,却偏偏总是让对方受伤。不论常宁曾经做过什么,这些时日他也看见他的努力了,他只要这个男人能给姐姐幸福就好。
门扉关上,他走到她面前垂手而立,不敢去拥抱她,也没有让自己的的眼睛对上那张面庞,怕那里写着的依然是推拒。战场上腥风血雨,刀寒箭冷他不曾惧怕过,却怕了她的冷眼怨怼。这一刻幽冥的深潭里浮现的是一股子浓重的无力感。可是再伤再痛,他的心也明白的告诉自己这辈子绝不能再放开她。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安静让空气里充满了冷凝的窒息。
敏梅看着他俊美的面颊上写着的忧色,心中一痛,她不是故意要这样尖锐。可是道歉的话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他开口,才发现自己嗓音的低哑“皇上会怀疑到其其格身上去,也不会是表面看来的那么简单,必然内有深意。开战在即,其其格的阿玛不站在皇帝身后支持,反倒联合保守派的宗亲上谏反战。皇上这次怕是要给那惠郡王一个警示。”
她微微吃惊,讶异于他如此耐心的对自己剖析时局和君心。
“其其格,并不见得会有什么危【小说下载网站www。fsktxt。cōm】险,怀疑不等同于入罪。你若要进宫看她也可以,只是要记得谨言慎行。依着皇上缜密多疑的个性,你知道他对其其格和允承还有芥蒂,你和其其格的关系尴尬,不要失了谨慎反而害了允承。”他细心的叮嘱,她在乎的人,他也会同样帮她守护。
她微微点头。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挺直了脊背转身欲走,不想自己在她面前活得如此卑微。对于爱情的力量他已经深有体会,爱就一把双面刃,让你快乐,让你忧。
敏梅突然抱了他,那手臂就紧紧的搂在他的腰间,牵绊住他离别的脚步。
他微微僵住,她一定不知道,这一刻,她的拥抱带给自己的疼痛和颤栗。闭了眼,窗外的梅香闯入鼻息,这味道仿佛就是她及笄那年,慈宁宫的梅花树下,她紧紧抱着自己一般。他还记得那时她羞红的面容,粉润的菱唇一启一闭,一遍遍的说着:“常宁,你娶我可好?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可好。”他多么想再听她这么说一次,想得胸口都快裂开了一般。
敏梅闷在他胸口,小小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她不该如此伤他,他对自己,对允承做的这些已经足够证明他的真心,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又把那些伤痛挖出来化作利器伤害对方。
常宁轻轻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没有对不起我。”对不起的人是他。他们都活得各有各的难处,他不希望以后的时间都浪费愧疚,歉意,这些负面的情绪里。
隔日,敏梅就随着管戎一起进了宫。昨夜的愁肠百结,让她到三更过后才睡下,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了温暖,常宁是天没亮就从东华门去了大殿朝议。她和管戎走的是神武门。因为那里是离后宫最近的一个门,没有长而窄的甬道,没有九曲十八弯的石板路,进了神武门,往右一拐,她就能看见其其格住的重华宫的宫门。
入门的时候,因为旗服上没有显示身份的补褂,还被守门的御林军拦住,她报上自己的名字,那守城的卫士一脸冷然的对她说没有宫内人的传召,一个外姓的旁系皇亲不得随意出入宫门。
外姓?这一刻她才省悟,自己早已经被爱新觉罗氏排除在外,在这些人眼里看来不过是个家道落魄的旁支格格,这皇城是从上到下都让人感觉世态炎凉。她拿出皇奶奶给的腰牌才终于得进那张朱漆大门。
管戎因为背负皇命,出来这半日已经是格外开恩,急匆匆的往仙蕊住的殿宇赶去。敏梅则脚步沉重的独自一人走向重华宫。
重华宫,她住在紫禁城里的时候并不常来这座宫殿,只记得每年深秋,那园子里环立的红枫与秋日的赤炎相应交辉,在一片即将入冬的期期艾艾中很是夺目。听说从前朝开始就总是被安排住下皇帝最为宠爱的妃子。这让她想起其其格一入宫就被封为荣妃让满朝文武红眼的恩宠。
朝堂之责,何苦要扯到她们女人身上呢?为了牵制一个大臣就打压一个后宫大臣家的女子,这样的手段虽然有效,但并不见得是千古明帝该有的作为。
花盆底鞋踏上青色的门前石阶,抬头看见那重华二字,心里冷冷的生起一股子讽刺。重华重华,比喻的不就是皇帝能像远古的舜帝一般拥有能傲世天下的重瞳,公德相继,累世太平。
公德相继,累世太平,她勾唇冷冷一笑。
没有人守在外面为她通传,太监宫娥都不见了踪影,她不惊讶,来的路上管戎已经说了,皇帝下令将其其格禁足在此。推开那扇厚重的门扉,那铜环发出沉闷的声响,直传内寝,园子里半个人影都没有,少了皇帝的流连眷顾,这里已经俨然成为一座冷宫。
进到内室,窗柩被人全部打开,稍带强势的风灌入宽敞的殿内,幔帐扬起,朦胧了榻上的人影。
其其格就坐在那榻上,乌黑的墨发梳落成大发髻,衣裳华亮整洁,她僵直坐着,旗服上一丝褶皱都没有。发髻上,手腕上满满都是贵重的饰品,已经成了宫里最常见的妃子模样,可是看在敏梅眼里却是那样的陌生。那身华贵的装扮,头顶上象【更多全本小说百度搜索:富士康小说网】征皇妃的发饰已经成了捆绑她的沉重锁链,让她不得振翅高飞。
看见这个模样的其其格,敏梅不由得惊喘着倒吸一口气。
这里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她才入宫多久,怎么就露出这样极端落魄的神情。这座皇宫啃食一个人的灵魂,轻而易举得仿佛只在转瞬之间。
敏梅的到来,只让她有瞬间的错愕,然后又回复一派灰敗之中。
“为什么来?”其其格轻声的问,没有对命运的怨怼,这无望再出高墙的生活已经让她绝望。
敏梅眼眶一热,此刻的其其格不就像当初的自己。她花一般面容已经快速的凋零在这深宫内院之中。敏梅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为当初放弃其其格,只想保住允承的自私想法后悔了。如果当初她能全力帮助她和允承逃出生天去,也许赌一把,即使他们从此亡命天涯,也好过这样身处异地,各自殒涕。
“其其格,你还好吗?”
其其格袖口下的手紧握成拳,指甲陷入手掌,身子微微颤抖起来。太久没有人这么亲切的喊她,皇上赐予的荣妃这个封号已经盖过了她过往的所有,阿玛额娘取的其其格这个名字连亲人都不再喊了,它已经渐渐被人遗忘不用。再听见,恍若隔世。
“我过得很好。”突然的领悟让她变得冷然,她站起身来,眼里的坚韧的隐忍。她知道敏梅的到来,也代表着允承,她已经为他牺牲到此,那就必然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从相识的那天开始,她本就是希望能让允承过得幸福,到如今又怎么能成为他的负累呢。
敏梅走上前,紧紧握住其其格冰冷的手。“别怕,我们会帮你的,我们都信你。”她已经不能让这个女子幸福了,但是她却下了决心要保她的安康。
其其格的唇瓣微微颤动着,但是却让她死死咬住了,这个时候,敏梅还能来她这重华宫,已经是不易了,何况她还带来此刻自己最缺乏的信任,前日自己的阿玛闻讯赶来,竟开口问她是不是她做的,连自己的亲人都会对她生出怀疑来,敏梅和允承却说了信任她的话,这一刻她除了感动,就是更加肯定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她是心甘情愿为他牺牲,只因为他是懂情的人。
敏梅是一路虚浮的走出了重华宫,出了宫门,她靠在墙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直隐忍的泪水终于淋漓的流落成行,回头深深看了眼那高大的门墙,其实皇上根本不需要对其其格下禁足令,那女子,早已经被这皇宫捆实锁死,连一丝挣扎的意思都没有了。
正文 第四十四节 掘证
仙蕊依然住在慈宁宫里,听管戎说因为胎儿一直不稳定,有了诚皇后难产丧命的前车之鉴,皇帝对于仙蕊的有孕更是小心呵护,便下令把其他嫔妃每日的请安给省了。奈何即使这样做也挡不住那些难防的暗箭。她心里叹息着,这宫殿里向来没有太平可言。女人之间的战争一样会有死伤,战况激烈的程度并不比真正的沙场逊色。
这皇宫里,仙蕊即使不怀疑其其格,但也已经自顾不暇,如今能帮得到其其格的也只有那慈宁宫里的老祖宗了,这么想着,她就朝那慈宁宫走去。
莫尔姑姑领着敏梅进来,还没迈入门栏,就听见里面传来低声交谈,走进暖阁,这里除了皇奶奶还有其他人在,她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都是皇上的嫔妃。
太皇太后坐在软榻上,边喝茶边挑着眉听那几人说着些什么,压低的女声让远距离的敏梅听不真切,她却看见太皇太后的手指沿着杯沿不停的画着圈圈,看似平淡的面容高深莫测得让人看不出喜怒。发现敏梅进来,太皇太后便敛起眼里的精光,打断那几人的滔滔不绝,笑呵呵招呼敏梅到她的榻上同坐。
敏梅一一行过礼后,才缓缓走向皇奶奶身边坐下。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内室因为她这个不速之客的闯入转而变得异常的寂静。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拉起敏梅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去看过荣妃了?”
临近过年,慈宁宫的殿宇里,太监宫娥们忙着往横梁窗格上绑缚红色的锦缎,暖炉里的火苗与充斥着房间的红色相辉映,显得格外的喜气。敏梅看着这满室的红,不由得想起其其格的重华宫里的灰敗,心头一紧,黯淡的点了点头。
那几位妃子听到太皇太后这句话都是一愣,谁都知道如今那重华宫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各家都避之惟恐不及了,这敏梅格格怎么还不知轻重的去亲近那荣妃?
“其其格那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什么都好,就是太单纯了点。”太皇太后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屋内的那几个女人,那眼神的凌厉让她们皆是一凛。
敏梅听了这话,微微的笑了笑。她看得明白,这话虽然是对自己说的,可实际上是让那几位嫔妃听的,皇奶奶话带偏颇明显有保其其格的意思。屋里那几人面色变得凝重,低着头若有所思。
想来刚刚她们就是在和皇奶奶说其其格的事吧?这宫里果然人心不古。一人落难,少了伸手拉拔的人,落井下石的却从不缺乏。
“好了,你们几人都下去吧。我也乏了。”太皇太后摆了摆手,驱了那几人离宫,嫔妃们也不敢多言,行了礼悻悻然离去。敏梅提着的心到这时才松了一松,她知道皇奶奶刚刚那几句话是颇有深意的,隐晦的迂回中已经暗示了她的立场。
摒退了一干下人,暖阁里,只剩榻上坐着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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