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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梅情-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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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的淡漠拒绝,常宁气得霍地起身,手一挥,桌上摆放的茶杯被他挥落在地,应声而碎。

敏梅惊诧的看着撒在地面上的茶叶和水,倦意顿消,迷茫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这蓬勃的怒意何来。脑子还在恍惚间他却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目光深沉晦暗的紧盯着她,似乎有所探究。

半晌才又开口“管戎呢?你不是和他约定一起回江南的吗?在这园子里等你到天黑,我还以为你们胆大妄为到真的私奔了呢。”他轻轻笑着,俊美的面颊却是那样的邪魅冷峭。

敏梅听了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她看着他的目光变得冷淡“你偷听我们的谈话?”

“何须偷听,你们说得正动情,眼里当然看不见其他人。”想起在园子里看见的那个画面他就怒不可遏。她竟然想要离开?在他为她做了这么多之后,她竟然还想要离开。他恨她的不知好歹,恨自己的一腔爱意付诸东流。

在这东苑里等着,看着太阳落山,看着天空渐渐陷入黑暗,他真的陷入一种深深的恐慌中,他怕她真的离去。若她再迟一步回来,他怕是已经冲到街上去找了。

她从他冷冷的注视中撇过头去,不想看他。那是秘密被人窥探的恼怒。他并没有给她对等的尊重。

他却狠狠的钳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眼里有着无比的伤痛。“在我将胸腔剖开,掏出自己的心给你看之后,你怎能还想着回江南。”手上异常用力,不惜弄疼她,心里狠狠的想要她和自己一样的痛。“你到底还要我怎样对你?!”他的声音竟然有几分颤抖。从来高高在上的他,这一刻竟深深感到无力。

她眼底一热,泪就那么顺着面颊滚了下来,滑过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感觉到他明显的一颤。

看见她的眼泪,他又不忍了,松了手,垂手立在一旁,他这一辈子从来都是无往不利的,却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感觉到这么无力。得到也是痛,放手也是痛。他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敏梅看着他眼眸里的复杂难当,突然很想要知道他对自己的爱是否真如他说的那么深,喉头动了动,嗓音干涩的问着:“常宁。”她唤他,声音温柔得让两个人都是一颤。“如果我希望你跟我离开皇城呢?”声音微弱,心里明明已猜到知道结果,她却还是要问。

常宁微微一愣,目光冷锐的沉声说道:“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敏梅自嘲的笑了,唇瓣的笑意越深,心就越发觉得冷。是啊,她怎么能奢望他回答自己愿意一起亡命天涯呢?为了心爱的女人抛弃富贵,放下权势的男人,她只见过阿玛一个,仅有的一个。

而她并没有额娘那样的好运气,她只可能拥有这个骄傲优秀的男人一小部分。真心有限,毕竟两个人完全付出的爱情是可遇不可求的。

这么想着也就释然了,是啊,她怎能强求他那样无私的爱情呢?心疼了,眸光也淡了。

看见她那疏离的目光又穿越自己而去,他的心又慌了。忍不住放柔了语气叹息到:“敏梅,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天真了。”他也知道她经过这些事情必然感觉难受,可是这就是生活,人性的丑陋无处不在,即使去了江南,她就能保证那里是人间乐土?虽然他也曾经恼恨这权欲下的压制,逼迫,可是他更明白,惟有活得比别人强,站得比别人高,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他坐上床榻,想要搂抱她,却被她微微欠身闪过。

“王爷,我累了,想要休息了。”她冷淡的说着。说完,连梳洗都没有,就脱了鞋子上榻,侧身往内躺去。感觉到他盯着自己的目光,她动手揽过被子盖住了自己微微颤抖的身子。她其实也知道他有他的责任,她不是也为了他留在京城了吗?不过就是这么一问,他却连哄哄自己的假话都不愿意说。脑子更乱了,苦苦一笑,她又要他的假话做什么呢。看她究竟都做了些什么,真是自寻烦恼。

看着她的推拒,他刚刚平复的怒气又窜上头顶,她竟是连碰都不让自己碰了。心里恨恨的想着,她真的以为她能再想从前一样自由来去吗?不!他绝不放手!“你别想离开皇城去,这一辈子你都只能呆在我的身边!生是我爱新觉罗家的人,哪怕死了,也只能是我爱新觉罗家的鬼。”他怒吼着,转身摔门而去,怕自己在那里再多呆一秒,会失控伤了她。

震天的摔门声,说明了他的愤怒。床榻的黑暗中,胸口突然而来的疼痛让她紧紧揪住衣襟,他对自己用了爱新觉罗四个字,不是常宁的女人,是他爱新觉罗家的人。是啊,爱新觉罗,这天下无所不能,任意操纵他人命运易如反掌的爱新觉罗。她怎么忘了他身上也流着爱新觉罗的血液呢?闭了闭眼,竟觉得生活突然变得无望起来。是她变得不满足了吗?从前她只要能守在常宁身边便觉得是幸福,如今,她却不满足于这些了。

人,果然是不能得到,一旦得到了,就会想要得到更多。她其实也是个贪心之人。

正文 第四十七节 冰嬉

除夕这一天的黎明,京城迎来了一场大雪。这已经是入冬以来的第三场大雪,也许是知春日将至,那雪大有将这最后的舞步跳得灿烂的意味,一路下得洋洋洒洒,不过几个时辰就堆积得没过膝盖。

紧促的炮仗声越过层层楼宇传来,在这不大的庭院里回荡着,添了几分不真实的距离感。恭王府的繁华,她融不进去,常宁似乎也有意将她隔绝在这东苑里。她渐渐明白,皇奶奶替她建的这东苑确实是个好地方,从前她受不了这院落的冷清,如今却巴不得获得这世外桃源里的几日清闲,此刻不管前厅如何喧闹,到了她这里,便只化为零星纤弱的声响。这里成了恭王府里唯一的一处避世静地。

她即使足不出园也能从这些落入她耳里的声响中获悉此刻王府里的热闹。听叶儿说,这些日子恭王府的门栏都快要让人踩破了。是啊,他已经是权利如日中天的亲王,眼下又成了手握重兵的将军,叫那些趋炎附势者如何能放过这名正言顺巴结奉承的好机会。

管家往东苑里也送来了一些绫罗绸缎和金饰玉器,说是王爷特别嘱咐他拿来的,她却看都没看一眼就让叶儿一一赏给了园子里的下人。他送她的东西越来越多,可自己唯一留下的仍然只是那头上他亲手为她插上的梅花簪。

他们已经渐渐缺了交谈,即使他依然日日来这东苑,两人的相处却反而少了坦白,真诚。那日的争吵过后,彼此心里都仿佛多了一些不容触碰的东西,一碰就牵连几处疼痛。索性便不再说了。

她不想否认自己依然爱他,岁月的磨砺已经让她成熟的懂得如何对自己诚实。只是对他的那份爱却因为终日呆在这方小天地里不得见自由的抑郁压抑,逐渐的由浓转淡。她已经认识到,爱情的确是年少轻狂,青春浪漫时才能拥有的东西。

天气好时,她会在那园子里花上一整天的时间散步,若是遇着下雨下雪,她便留在自己的房子里看书写字。日子的流逝对于她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意义。没有了期盼,每一天都觉得过得缓慢冗长。

她披了裘皮袄子,握着叶儿为她准备的暖手炉,温度控制得正好,不会太烫,很温暖。就站在屋檐下,嘴角盈盈含笑的看着叶儿和几个小丫鬟们在园子里打雪仗,堆雪人。好不热闹,园子里已经让老管家派来的人布置一新,对联,幔帐,窗花,是清一色鲜艳的红。那些红,和叶儿她们几个女子脸上的红相映成辉,竟比那皑皑白雪更加夺目。

东苑的门栏处急急跑来一个小厮,因为走得太过,踩着地上滑溜的冰块,模样滑稽的摔了个四脚朝天。

园子里的几个女子见了都噗哧笑了出来,可是那人却顾不得别人的嘲笑,爬起来,连衣裳上的积雪都来不及拍就急急的又朝敏梅这里奔来。

“格格,您快准备准备,王爷说要接您一起去西苑三海看冰嬉表演。马上就要动身。”一口气说完,便趴在地上不停的喘起气来。

冰嬉?她倒忘了,这是每年除夕皇宫里最重要的节目。从前她总是想去看的,奈何那西苑三海通常只允许很少的女眷前去观看,因此那些女眷不是皇帝得宠的妃子,就是权倾朝野的王公大臣家的福晋命妇。去到那里俨然成了一种身份的象【更多全本小说百度搜索:富士康小说网】征,以前她即使是皇奶奶最宠爱的格格,也都不够那个资格。

她还记得嫁给常宁的第一年,那一年的除夕也是这般的落了一场大雪,她心里暗喜,心想着终于可以去看看冰嬉了,嫁给福全的燕雨老早就去看过了,还绘声绘色的和她描述了那场面。她求着常宁带她去,他却趁着她进房换装的时间,骑着马独自去了。

那是她第一次真的生了他的气,蹲在冰凉的雪地里,哭了许久。

手微微颤抖着,明明抱着手炉却依然还觉得冷。看了一眼地上的雪,她收敛眼中神伤,低头对小厮说:“帮我回了王爷吧,就说我身子不适,不想去了。”她并非不领他的情,只是有些东西想久了,得不到,也就不那么想要了。

那小厮跪在地上一怔,显然没有想到她会回绝。

说完,她却也没再看那小厮,转身往屋内走去。

他掀帘子进来的时候,她正躺在正对门栏的软榻上,见他到来,便直直的看着他,并无半分意外。他已经穿戴整齐,看那样子就像是有人硬把他从即将去往西苑三海的轿子里拉出来的一般。

他走过去,挤着往她的榻上去坐,她无奈,只得侧了身子,为他挪出一些位置来。

狭长俊美的眼睛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她的面颊上少了几许平日的苍白,因为软榻就在炭炉子旁边,烧得通红的炭火带着灼热的熨烫在肌肤上,让她的面颊呈现难得的一片绯红。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把手放回自己的头上,比了比并没有觉得不妥。“病了吗?”低醇的声音里透着几许担忧,心疼。

她摇了摇头,动作中透着一些虚软无力。她只是在园子了站久了,有些乏了,只想能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不被人打扰。

“不能去吗?”他皱了皱眉,颇为觉得遗憾,想起从前他欠她的那些,他总希望能一点一滴的弥补回来。让她知道,留在他身边,她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只是渐渐的他也迷茫了,她以前喜爱的东西他都一一送到她的面前,最后却总是在她房里下人的身上发现,到如今他已经完全不知道她到底要些什么,心总是为之惶恐不已。

他已经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朝廷重臣,除了月亮不能帮她摘下,他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自己不能给她的,只是她变得仿佛什么也不要了,那日争吵过后,她表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日日睡在她身旁的自己渐渐察觉出了一丝不同。

到底是什么不同了他也说不上来,只觉得两人之间似乎又多出了一条缝隙来。

忍不住伸手揽住她,想要感受她的存在。直到她稍嫌凉薄的身子嵌入自己的胸膛,那种不安才稍稍消失。她仿佛又更瘦了,恭王府的厨子已经被他换过几个,她却还是没见丰盈起来。“叶儿呢?怎么留你一个人在房里。”她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下人们都不见了踪影。

她微微笑了笑,想起园子里刚刚的难得喧闹。“叶儿和底下的小婢女在雪地里打了一场雪仗,把衣裳都弄湿了,我让她们下去梳洗去了。”

看着那唇边的笑容,他忍不住皱了眉,心中微微发酸。那样的笑容如今他只能在她谈论起身边的其他人时才能看见了。他已经弄不清楚她为什么还会留在自己身边,那时常穿越自己而过的眼神里,已经让他找不到太多的在乎。

“真的去不了吗?今年允承有参加冰上蹴鞠的表演,他练了许久,昨日还跟我说,希望你能去看。”

听到这话,她的眼光果然又有了光彩。是了,如今只有允承能有这样的力量,把她从淡漠中拉出来,让他知道,这里还是有她在乎的人,在乎的事的,他仿佛成了她在这皇城里唯一的念想。他无奈,却也无状。他真的只要她能留在自己身边就好。

她还是去了,为了允承,他自嘲笑了,马车上她真的疲惫得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他不禁要想,如果今日在冰场上表演的是自己,她可会这样劳动自己疲惫的身子去看他?不会了,他已经很清楚她不是当初那个在围场上为了他的一个拉弓而兴奋得高声尖叫的敏梅了。

看着窗外的一片雪景,他紧紧的搂抱住她,狠狠的把她的头压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在生气,气她即使是睡着了,也不愿意把身子完全依靠在他的身上。

他也问过自己,年少的时候,不也幻想过自己的未来妻子的模样吗?他一直希望找一个想自己额娘一般沉静淡漠的女人做自己的终身伴侣。如今的敏梅越来越像额娘了,她淡然,她无争,只是心却越来越不满足了。得到了她的顺从安静,他又想念她从前的娇憨,人何其不知足啊。

太液池的湖面上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常宁和敏梅到了,就站在瀛台的栏杆边垂手等着皇帝的到来,按规矩,没有皇帝的先行,谁也不能踏上瀛台半步。一群早到的大臣和家眷们早已经把那看台外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常宁如今是朝中的红人,他来了,自然有人给他们让出一个比较宽敞的位置。远远的敏敏在人群中看见了福全家的燕雨,她朝她微微一笑,燕雨也点头示意。那便是她们如今的相处方式。

过了不久,皇帝就在一干大臣的簇拥下下了皇辇,敏梅站在常宁的身边,看见皇帝的那一身明HuangSe,竟觉得那样的刺眼。她微微福了身,恭恭敬敬的喊了“吾皇万岁。”

声音在人群中明明异常细碎,皇帝却还是在经过她面前时停了脚步,颇具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转头对身边的太监低头说了什么,就看见那太监端着笑容走了过来,当着一群人的面高声宣布到:“万岁有旨,请恭亲王带着敏梅格格到御驾龙舟上座。”

众人听了都是垂首微噤,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荣耀啊,从来皇帝的龙舟上除了皇后贵妃不曾有过其他女子踏足,今日却让这敏梅格格坐了。不过众人细一想却也觉得没什么。皇后的事情早已在皇亲贵族中传开,贵妃的皇嗣能保住这敏梅格格当居首功,再加上她又自小在慈宁宫长大,甚得太皇太后的喜欢,和皇帝也亲。其他女眷们虽然嫉妒,却也只有这么干瞪眼的羡慕着她的好运。

常宁拉了拉还在发愣的敏梅,她这才回过神来,低头谢了恩。

正文 第四十八节 变奏

北海的湖面上结了厚厚的冰。

这冰嬉是从关外一直沿袭至今,也算是大清的国俗之一,历年来,只要冰层结得厚,都会成为除夕这一天必不可少的一道节目。

今年的冰嬉规模尤甚以往,开战在即,冰嬉也成了军事操练的项目之一,皇帝亲临,一来是娱乐,另一层意思则是检阅。

兵丁被分为两翼,一红一黄,浩浩荡荡足有上千人。常宁看见敏梅自坐上皇帝的御驾龙舟就一直不停的张望,他知道她在找允承,便抬手指了指身插HuangSe旗帜的那个队列。敏梅顺着他的手远远眺望,果然看见了站在最前面的允承。他表演的冰上蹴鞠是第一个节目,自然站得位置显眼。

允承也正在往看台上寻着敏梅,却始终无法在黑压压的观台上找到她的身影,敏梅有点心急,怕弟弟看不见自己,却又因为坐在皇帝的龙舟上不敢大声召唤,一时之间只能无措的坐着。

远远看着允承高大欣长的身影,在那为首的十数人中已为翘楚,她这才发现他似乎比起自己回京时又长高了许多。几个月的军营生活也让他原本稚气的脸上多了几许英气。慈宁宫中皇奶奶几次试探,她已经知道有几家格格都对允承有了意思,但她都假装听不懂忽略过去,她想让允承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上战场是如此,选妻也是如此。

皇帝随行宦官高声一喊,各列人马都精神振奋的上了场。

敏梅的目光紧紧盯着场上的允承,他穿着冰刀子来回流畅的穿梭在冰场上,脚下的蹴鞠踢得巧妙,风头盖过其他人。她不由得深深为他感到骄傲。

允承的一个旋身,就把蹴鞠踢入对方阵营的大门内,瀛台上顿时爆发出阵阵掌声。几番对阵下来,允承领带的黄队便将对方打了个落花流水。

龙舟上的皇帝看见了,也连连拍手,回头笑着对身后的常宁说:“你带的正白旗如今真成了这八旗里最为精锐的部队了,朕每次看都觉得较上次有了长远的进步。”

常宁低头恭敬的回答说:“臣弟不敢自称八旗之最,不过是兵将们平日里勤于练习,自然熟能生巧。”眉眼之间有了几分骄傲。

“恭亲王不必过谦,兵将勤奋,必然是有赖于将领的领导。”

这话里的褒奖常宁勤勉的意味相当浓烈,别人听了都微带羡慕的看着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敏梅却不由得生出一股不安来,她看了看常宁面上掩不住的喜色,眼神一瞟,注意到他身后的福全。燕雨并没有上到这龙舟上,他便一人挑了个距离皇帝较远的位置坐着,只是探头看着冰场上热闹画面,面容平淡,仿佛毫不关心这舟上发生的一切。她心中不禁沉吟,在皇帝的面前,其实惟有福全那样的韬光养晦才是长久之道。

常宁太锋芒毕露了,这并不见得是件好事。

忽然又听见皇帝说:“敏梅觉得这冰嬉如何?”

她神色一顿,显然没想到皇帝会突然把话题转到自己头上,便低了头,毕恭毕敬的说着:“万岁的天朝威震寰宇,国强兵壮,必将千秋万世。”

皇帝听了微微一怔,突然朗声大笑起来。“朕没想到,敏儿如今也知道说这些阿谀逢迎的话了。”

她微微一笑,面色平淡合宜。她会的何止这个,这些年的命运的变故坎坷早已经把她的单纯简单都一并夺走,明明不想知道这世间的污秽,却总是无端的被搅入,是以她只能冷冷的学着淡出自己的喜怒哀乐。这也是无奈之下的一种自我保护吧。

皇帝状似颇为感叹的长长出了一口气。“岁月的力量真是惊人。”

她忍不住深深看了一眼一身明黄色的天之骄子。是啊,她也感叹,岁月已经把过往的一切都磨灭掉了,那个会托太傅为她从宫外带来糖葫芦的亲切的皇帝哥哥已经不见,眼前的只是高高在上不可仰望的一国之君。为了成为威震寰宇,千古留名的帝王,他付出的代价其实也是巨大。毕竟高处不胜寒。

冰嬉过后,因为人实在是多,她也没能和允承碰着面。

常宁走过来,伸手拉起她手,却被她柔荑的冰凉吓到。他心疼得蹙了眉。“怎么这么凉?暖手炉呢?”

她微笑着,眼神落在腕上那个装着暖手炉的小袋子上。“灭了。”

“怎么不早说?”他颇为责究的说着,手上的动作却已经不由自主的放柔,缓缓的摩挲着她的手,想要把自己的温度让渡给她。她也不挣,就那么带着微笑的看着他,心突然生出一种疼来,总觉得她越来越淡的表情,让她的人也仿佛呈现透明,如不是这么牵着,拥着,便要消失而去一般。

瀛台出口处的人很多,加上石头砌成的阶梯上还有少许滑冰,他拥着她,小心翼翼的不想让其他人碰撞到她。

距离马车只有几步时,她的双脚却突然束缚住。

她一顿,走在身边的常宁也停住。

低头看见抱住自己双腿的小人儿,她不由得飞扬了眉眼,淡漠的眸光里闪出耀眼的光泽。

“保泰。”她伸手费力的抱起小家伙,只觉得他仿佛已经长大了许多,沉得让她感觉颇为费力。已经过去大半年的时间,小孩子的记性本就短浅,她没有想到保泰还能记得自己。

“这小子怎么在这?”常宁皱着眉,看见属于他的身子又被这小子占了去,颇为不悦,可是看见敏梅面容上难得一见的生动表情,要将保泰从她怀里抱走的手又收了回来。她已经很少展现这样的风情,即使这份灵动并非为他而来,他却也觉得弥足珍贵。

“额娘。”保泰歪着脑袋看着敏梅,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似乎是没有安全感一般,看着她的稚气脸上有着几分迷茫。

她微微一怔。“保泰,我是姨娘,不是额娘。”保泰应该已经三岁多了,按说三岁的孩子不应该记错自己的额娘是谁。

身后已经有人追来,却不是保泰的额娘。来人是个中年妇人,穿着仆佣的服饰。看见保泰在敏梅怀里,仿佛松了一口气,微笑着上前行过礼,自报了自己是保泰奶娘的身份,伸手就要抱走保泰,保泰却用手环住了敏梅的脖子不放。

常宁来了气,要抱过他扔回他奶娘怀里,却奈何那小子抓的死紧,敏梅的肩膀上的旗装已经被他抓出褶皱来。看见敏梅不以为意的笑容,他气得甩手的立在一旁,冷冷的说着:“这小子怎么每次都这样。”

敏梅抱着保泰轻轻拍哄着,她和他真是很投缘。她轻声询问着保泰的奶娘。“怎么保泰是让你带来的?他额娘呢?”

那奶娘听了微微一呆,才缓缓的说:“格格不知道裕亲王府里发生的事情吗?”显然不相信这件事情还有人不知道的。

敏梅看她那晦涩的表情,心头一紧,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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