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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梅情-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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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猛然收缩了起来,带着如此多的士兵来,莫非是要搜府不成。
常宁拉着她,跨入大厅,看见福全正捧着一碗茶坐在侧边的红木椅子上,姿态悠闲,只是眼中却是精光四射。
敏梅上前福身行礼。“裕亲王吉祥。”
福全扯了扯唇角。“敏儿在这恭亲王府住着,隔我裕亲王府也不过几条街的距离。这亲戚啊,还是要常走动走动才好。”
敏梅笑了笑。“敏梅也想过府去找燕雨姐姐说说话,就是怕裕亲王会嫌敏梅叨扰。”
“怎么会?”福全挑了挑眉。“你看我今日不就来恭亲王府了,莫非你和常宁还要嫌我不成?”锐目直指常宁。
常宁也不看他,拉着敏梅往主位上走去。
坐定后,才冷冷开口:“二哥今日怎么会得空到我府上来了?”他们虽为兄弟,自小相处却就是这般不冷不热。言谈之间,他是连迂回都省了。也不啰嗦,直接问他来意。
福全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眉间露出忧色。“今日那泰必图法场行刑,五弟怎么没去?”
常宁冷冷笑道:“敏梅身体有些不适,我便留在府中陪她。”
“那你也不知道法场发生的大事了?”福全似乎对此颇为遗憾。
“法场发生了何时?”常宁端起管家递来的茶水,轻抿了一口。
“那泰必图的一个小妾,在押送刑场的路上让人劫走了。”
“哦?”常宁挑起眉梢,喝茶的动作却并没有停止,仿佛毫不在意一般。“那二哥可有事要忙了,这丢了死囚可不是好玩的事。”
敏梅此刻已是如坐针毡,手心里不住冒出汗来,那那拉氏此刻恐怕还在府中。内心惶然,面上却是一派强装的镇定自若。这个时候她不能显出一丝破绽来。
“是啊,我如今也是心急如焚啊。发生劫囚事件后,我就已经命了关了京城四处城门,想那死犯应该还未出城。皇上命我在京城各处搜查,刚去了趟隆禧的府邸,转道就来你这了。”
敏梅心一沉,这话里的意思相当明显了,抬了皇帝的口谕出来,他要搜府,合乎刑律。他又先去了隆禧的宅子,才再上这恭王府来,意有所指,即使是天家兄弟,也都要等闲视之,不可例外。
常宁眯眼,眸中迸出冷芒。“二哥莫不是怀疑我劫了法场吧?那泰必图可是我亲率众人拿下的。”
福全呵呵笑了两声。“五弟想多了,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
“二哥要搜也不是不可以。”他话锋一转。“只是这恭亲王王府,如今好歹也是将军府邸,府中机要众多,人多手杂,若是有什么闪失,可不是你我能承担得起的。“
“这个。。。”福全微微迟疑,确实,如今常宁身兼要职,府中军事图文颇多,府内府外更是派了重兵把守,他也深知若要贸然搜府是不可能的。“皇上交代的差事,我也不能不办,不如这样吧,我把兵胄留在前厅,只带上一两个亲信,与你一同在这府中走走,也算行个过程。”
他都如此说了,常宁自是再不能推脱。冷冷说到:“好吧,那就带上你的人跟我走吧。”
敏梅心急,虽然她一直没见到那那拉氏,但心知,她此刻一定还在王府某处。福全是多么心思缜密之人,他似乎已经对常宁起了疑心,更是不可能潦草了事。
看常宁起身,她急忙上前拉住常宁的袖口。
常宁回头,伸手牵住她,看见她眼中的焦急,在旁人看不见的袖口之下他握她的手指微动,在她掌中写下一个“安”字。
她抬头看他,见他眼眸沉静无波,这才猜测到他怕是早已有安排。想起刚刚在管戎房门外他和金珠的那个眼神交换,她才顿悟,他刚刚和福全的一番说话应是在有意拖延,好让金珠有充分的时间去安排善后。
高高悬起的心,这才落了回去。
王府中,此时春意正浓,一行几人却是没有一个有心赏花。
常宁故意避开东苑那个方向,先带他们在北面看过几处后,才走回后院。穿过弯曲回廊,眼眸所及的尽头出现了红色尖顶的两层建筑物。
明明知道不是时候,可是敏梅心中还是不免感觉戚戚然,那个地方,总是见一次,就让她的心承受一次凌迟,是她心中一直没有勇气面对的地方。躲在东苑里不愿踏入王府一步,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它的存在。她从未对常宁说过,可是也猜测他应该是知道的,不然也就不会在东苑另辟小门。其实,他对她一直是诸多照顾,只是自己一直不愿正视罢了。
心中凄然一笑,女人一旦对专情太过渴望,超越了现世的道德范畴,都属自己活该吧,毕竟他不是阿玛,极权之中的男人,又怎么可能做到专一呢?身边的女人皆是唾手可得,包括自己,还不是一样,谁让她爱上的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呢。或者真要屈服于那《列女传》的女子才可在这时代里活得如鱼得水,自己终是不行的。
她脚步稍有踌躇,常宁感觉到了,却没有停下来,而是拉着她更快步的朝那红阁走去。
立身门前,那大门紧闭,门上的锁已经有了些许模糊锈迹。她心中奇怪,为什么这里会给人一中疏于管理的感觉。
管家上前,推开厚重的门板,落入众人眼中的是一座废置的空庭院。
她惊诧的看着常宁,面露不解。
管家上前一步说:“这院子,早几个月前就让王爷封了,里面的一干人等也都妥善安排出府了,裕亲王可以随意看看。”
“你的意思?”她还能说些什么,这男人为她默默做了许多,却在她面前一字未提。
常宁只是看着她,他出生在天家,自小就被人教育成要维持天家的身段,所以很多话,他讲不出来。他其实已经不再急于要她交出自己的心,他知道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他深信只要默默付出,总有一天她会看见自己的真心。
身后的福全示意身边的两个随从上前查看,笑着对常宁说:“别人说五弟最像先帝,我一开始还不信,如今看来果然如此。都是一样的痴情种。”讥诮只是一瞬,福全的目光忽而转为深沉“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也如先帝一样,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荣华富贵,极权高位。”
常宁对上福全的眼眸,冷哼到:“二哥想多了,我比先帝想得通透多了。这天下,惟有得权势者才可保自己的女人无虞。”
这话常宁说过很多次了,但她却是直到此刻才真正听进心里去,并深切感受到。权势是一柄双刃剑,可以使用得当,它不当不会刺伤你,还会保护你。今日若不是他依赖他这恭亲王的身份,福全怕是早就将他二人绑回宗人府,定不定罪,先审了再说。
进东苑的时候,虽然知道常宁一定事先做了安排,却还是难免有些忐忑不安。就怕哪个地方露出马脚来。
常宁站在园中唤出了里屋的金珠,对她说:“把屋里的人都叫出来吧,裕亲王要来搜逃跑的死囚。”
金珠点了点头,回屋将一干人等叫到园子里站定,敏梅发现白驿丞也在列,他已经换了一身长袍,金色的长发还是用布巾抱住,只是那棱角分明的五官,还是让他显得那样与众不同。几人一字排开,却都是目光淡定从容。
敏梅心想,所幸常宁对她们几人一直训练有素,不然遇到这样的情况,寻常仆役哪能做到如此波澜不惊。
福全精锐的目光扫过那几人,最后停在白驿丞身上。“这位是?”
敏梅张嘴欲答,常宁握住她的手紧了紧,她只得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敏梅在江南的师傅。”
“师傅?”福全笑着看向敏梅。“敏梅在江南都学了些什么?”
敏梅谨慎得答道:“白大夫是江南有名的大夫,敏梅那几年身子一直不太好,在江南就寄居在白大夫的医馆里,闲暇时跟着学了些医理。”
福全点点头,颇具深意的又看了看白驿丞。突然有感而发。“敏梅身边还真是人才济济啊。对了,今日怎么不见管戎?”
敏梅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心头一跳,面色有了几分苍白。
常宁冷淡的回答到:“前日府里来了贼人,管戎负了点小伤,起身不便,正在里屋躺着。”他眼光意有所指的瞟向管戎的厢房。
“哦?”福全调高眉,看他。“这贼人真是大胆,连恭亲王府也敢闯入。我听皇上说这管戎不但医术了得,武功也是一流。皇上经常念叨到管戎呢,说若是他能为我朝廷所用,必是一大幸事,奈何他不喜官场混迹,只想自在轻松。”他面露遗憾之意。“今日正好碰上了,我也当去看望看望他才是。”说罢就提起步子要往那常宁刚刚看过的厢房走去。
“福全哥哥。。。”敏梅急忙喊到。常宁见状,连忙用力拉住敏梅的手。
福全脚步停顿,回头看她。
常宁假意笑道:“敏梅是想和你一道进屋去看看。”
推开管戎的厢房门扉,里面光线稍嫌昏暗,敏梅手心出了汗,也不知管戎现在如何了,更不知道常宁为何要同意让这裕亲王上管戎的厢房查看。
管戎躺在床上,面色仍然有些苍白,但相较于今晨的灰敗已好了许多。敏梅为他提悬了一整夜的心这才稍稍安稳了些许。看来叶儿是真的救了他。
环顾房内,并无他人,不知金珠将叶儿他们藏在了何处。
福全上前几步来到榻前,毫无预警的伸手掀了管戎身上的被子,手掐住管戎的左手小臂处。
敏梅不解,但却感觉挨着自己站的常宁突然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她扭头,却又看见他面色如常。
片刻之后,福全带来的那两人都走了进来,在福全耳边低语了几句,就见福全脸色微变,转身朝常宁望去。
常宁不语,黑冥的眼眸与他迎视。
福全唇边扯上一笑。“好了,看来我也不怎么受五弟的欢迎。王府也查看过了,我还要上别处去看看,就不叨扰你们二人了。”
说罢,就往门口走去。
经过常宁身边时,他的脚突然勾住了房中圆桌边的矮凳,身子向前倾来,眼看着扑上常宁。
常宁伸手扶住他。他的手掌顺势搭上常宁的手臂。
“二哥,小心。”常宁双眼深邃无波,语气淡然。
半晌,福全才敛了探究的目光起身,沉声道过谢,转身大步出了房间。
常宁去前门送福全,她便留在管戎的房间。白驿丞已经为管戎诊过脉了,证实叶儿确实守信为他除了身体里的毒。只是敏梅眉间的忧色却是化不开了。
“叶儿她真的无救了吗?”相处十余年,即使感情作假,那些岁月却是真实流过,做不得假的。
白驿丞摇了摇头。
她叹了口气,看着床上的管戎。他醒来后,知道是叶儿救他,不知会如何作想。若不是这其中发生的许多事情,她想,叶儿和管戎还真是匹配的一对。她一直私心,想要将他二人留在自己的身边一辈子呢。奈何,命运弄人啊。
不一会儿,金珠来传信,说常宁在正屋里等着她和白驿丞过去。
她微微诧异,心中惶惶,不知出了什么事,常宁为什么叫她和白驿丞一同前去。脚下再不迟疑,快步出屋,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前脚刚刚踏入房内,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铺面而来,喉头顿时涌上酸液,她拼命咽下,才不至于当场吐了出来。
走进内室,看见常宁正在银珠的伺候下,脱下自己的外裳。敏梅的目光往下移,在看见那雪白的中衣袖上的一片赤红时,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怎么回事?”她沉了声,朝他急奔过去。不期然的泪水在面上纵横交错。
“没事,一点小伤。”
她看他,胸中又气又痛,这样他还能笑得出来。
她接手银珠帮他脱衣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将他的中衣脱下。这才发现那手臂上已经缠绕上了白布,明显这伤口一早已经让人处理过了。奇怪的是白布上并没有血渍,那血是从白布的边端处流出来的。
她拆开白布条,才发现白布下竟然裹着一层油皮纸。
泪落得更凶了。他是在劫法场是受的伤吧,早就知道福全会有所行动,在伤口包了油皮纸,这才在福全摔倒,抓住他手臂的那一刻得以保全不被发现。
她怎么早没发现他的面颊是那样的苍白呢?怪不得在园子里她抓住他手臂的时候,他的眼中会有痛意一闪而过。
掀落那层油皮纸,那伤口让她禁不住倒抽了一口气。是刀伤,只是这一刀却是深及见骨,翻开的皮肉让人触目惊心。她感觉那一刀仿佛不止砍在他手臂上,也是砍在了她的心中。疼痛宛若噬骨一般扩散开来。
“疼吗?”她轻声问到,声音早已哑涩。
常宁轻轻拭过她面上的泪珠,对她摇了摇头。
敏梅心中又恨了起来,他总是这样,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都自己默默承担。他不知道,很多时候言语表达更为重要吗?他什么也不说,自己又不是他肚子里蛔虫,如何能事事都猜的出来。
常宁目光越过她,对跟在她身后进来的白驿丞说:“白大夫,有劳你帮我看一看,当时情况慌乱,也不知那伤我之人的刀口上有没有抹毒。”说这话时,他的声音是那样平淡,仿佛说的是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正文 第七十六节 惶然
白驿丞帮常宁检视过伤口,确定没有中毒,敏梅一颗高悬的心这才平复了下来。
拿药拿布的事情她抢着做,包扎伤口的事情她也抢着做,让一旁的几个丫头只能立在旁边干瞪眼。
常宁知道,她是心存歉意。
待到包扎好伤口,他让房里的人都散了,独留她一人。拉她坐到自己腿上,她挣扎着不肯,就怕弄得他刚刚包好的伤口又崩开。
“别动,让我抱一会。”他的语气少了平日的盛气,竟是隐隐透着疲惫。
敏梅皱眉,想起这一番折腾,他已经一昼夜没阖过眼。“很累吗?你躺下睡会吧。”
埋在她发间的头颅轻轻摇了摇。“就想这么抱着你。”呢喃的声音带着些微的孩子气。
多年积压在心中的郁结正在一点点散去,她伸手轻轻推开他,看着他的时候,眼梢含笑。“我又不会跑了。”红唇微嘟,像是引人亲吻。
他深深凝视着她。这样的敏梅,那般明媚照人,是她离开四年后回来,他首次看见她脸上有如此娇俏的表情。冰冷的她,疏离的她,他见过太多了,所以此刻,他不由得目光发紧,再舍不得移开视线。
“敏梅,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吧?”他问得小心翼翼,怕受伤害的模样溢于言表。
她微微摇了摇头,还能离得开吗?不论是心还是身,她都被他牢牢绑缚住了不是吗?这天下之大,她还能到哪里去,曾经向往的自由啊,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那不过都是虚无。因为他一直住在她的心中,心没有自由,身如何能得自由。
“常宁。”她突然面色严肃。“我对你只有一条要求,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瞒我。”她不爱他这样,他可以不告诉任何人,但至少应该告诉她啊,他们是命脉相连的两个人,不管任何事情他都应该知道她愿意为他分担。
他点头,能理解她的心情,可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对她尽言,他不想她担心。。。“敏梅,还有一件事我瞒着你。”见她脸色立马变白,他连忙说:“别急,别急。这事绝对不是坏事,你知道了一定欢喜得很。”
“欢喜?”这样的时刻,她只求无事发生就好,还能期盼什么欢喜的事。“是什么?”
“我。。。〃
“王爷。”明珠急匆匆的进门禀报,打断了常宁还未出口的说话。看见亲昵的王爷和格格,忍不住“呀”了一声。毕竟年幼,对男女之事还有些羞涩,她红着一张脸,有些手足无措。她也知道自己很不适眼色,这样的时刻他们不定不希望别人打扰,可是管家怕常宁发怒,就把任务摊派到了她的身上。
果然,常宁沉了脸。发烦的哼问:“什么事?”
明珠进到内室的时候,敏梅还坐在他的腿上,敏梅一张小脸红到底,连忙推开他,垂首立在一旁。
他本来还对她的推拒有些生气,看着她烧到脖子的红痕,沉郁的面容才稍稍平复了些许。让她站在身边,手却不肯松开,紧紧抓握住她的柔荑。
敏梅面上发窘,挣扎了几下,挣不开,也只好作罢。
“宫里派了人来,皇上宣王爷御书房议事。”
常宁神情一凛。“知道了,你想下去吧。”明珠听常宁这么一说,赶忙一溜烟的跑了出去,以后啊,再遇上格格和王爷单独相处的时候,她是死也不敢进去的了。
房间里沉默良久,常宁深深叹了一口气,才说:“真是漫长的一天。”
敏梅呆了呆,目光看向常宁:“会有什么事?”福全才刚走,皇上又招他入宫,迭发的事件让她心中惶然。福全既然会来恭亲王府,必然是对常宁有所怀疑,皇上呢?也是怀疑他吗?“我和你一同入宫。”
“你去做什么?”他佯装怒意,薄嗔到。
“我不放心。”她脸涨的红红的,气他不懂自己的心。
“你去了能做些什么?说不定皇上是找我商谈边关战事,你去不是添乱吗?”知道她吃软不吃硬,他立马缓和了面色。
她想了想,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吧,皇帝哥哥以前也常常召他入宫,她实在不该这么紧张,反而乱了阵脚。
常宁进宫了,一去就是好几个时辰。敏梅守在管戎房里,可是心却飞去了宫里。
金珠已经带着她去见过叶儿了。她们被安置在常宁书房的一间密室里。她当时就讶异得说不出话来,那书房她也去过几次,却不知后面竟然有那么大的一个空间。想来这王府中还有许多事情她都不知道吧。
白驿丞已经说了叶儿无救,她立在那房内的石床前看着躺在上面一动不动的叶儿,如今叶儿怕是只能在这里等死了,不由得心中顿觉无限凄凉。叶儿其实也命苦,她是自幼丧父丧母,叶儿却是明明有父母在世,却不得相见。原本恼恨她的心,已经慢慢释然了。
她问金珠,为什么不见叶儿的额娘。
金珠说常宁早猜到裕亲王会来王府,便在叶儿见过她额娘后,就将那那拉氏易装秘密送到城南的别院去了。
他果然心思缜密,那妇人怕是不知道与女儿的这一相见就是最后一面,从此就将天人永隔。心中暗暗下了决定,叶儿跟着她身边这么多年,她走了,自己也会责无旁贷的担起照顾那妇人的责任。就算从此两清,互不相欠了吧。
从密室里出来时,天已经暗了,他却还是没回来。时间越是往后,心就越是沉重了起来。会有事吗?白驿丞已经帮他的伤口上了止血的药膏,应该不会露出破绽吧。
他出门时还嘱咐自己要放宽心。当时她只是苦苦一笑,觉得他真是高估她了,平静淡然只是她刻意装扮的外表,真遇到事情,那面具就自动脱落,她又回归为当年那个手足无措,慌张无策的敏梅了。
眼看已过人定,夜已是极深了。她终于坐不住了,唤了金珠,就要去宫里。
金珠拦她不住,只得一路跟随。
刚到门口,就遇上了和常宁一同前去的管家匆匆赶来。
朝他身后瞧了瞧,迷茫夜色里,哪里见得到常宁的官轿,心中更是忐忑不安。出事了,真是出事了,她向来直觉惊准。
“格格,这是要去宫里吗?”管家弯着腰,一遍抹着汗,一边大口哈气。这王爷和格格两人,还真是折腾啊。想他这半百的人,奔来奔去都快要了半条命了。早知就让府里的小厮跟着王爷去就好了。
她点了点头。与其坐在府中惴惴不安,倒不如去宫里看着守着。
“王爷让老奴回来报个信,说是事未议完,万岁爷让他留宿宫中,让格格不必等他。”
敏梅一愕,顿觉浑身冷飕,耳中嗡嗡作响。“留宿宫中。。。”她喃喃重复这四个字,谁都知道,这紫禁城从先帝立制以来为了避嫌,就明令禁止成年的皇子留宿宫内。虽然后来偶尔也有男子受皇上恩典留宿宫中,但大多是些府邸不在京城的贵宾,如蒙古来的多尔济。今夜皇帝却把常宁留在了宫中?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是王爷亲口对你说的吗?”她袖口下的手微微发抖,脑中拼命对自己说着,不能慌。
“不是,老奴怎么可能跟着进去紫禁城。”这格格是糊涂了吧,没有宫内的传召,谁能随意进出宫门。“是万岁爷御书房的管事来传的话。”
她听了,幡然变色,面颊顿时呈现苍白透明。心中不安迅速攀升,提了裙摆,就往阶梯下走去。木制的花盆底鞋跟在地面上敲出一串慌乱的声调,让人听了不觉揪紧了心。
“格格,你这是要干什么?”金珠一个闪身连忙扶住她。
“入宫,我要入宫。”身子微颤,她看着金珠的眼神已经有了些许灰茫,明明在心中不停默念不要慌,可是一点也不起作用,心中嗤笑,遇上常宁的事情她又有那一次能稳住自己脱缰的纷乱。
从管家和敏梅的对话中,金珠也听出了些许不妥之处,但相对于敏梅的慌乱,她就要显得镇定许多。她抬头看了看当空的月色。“格格,现在已经过了亥时了,紫禁城四门早已门禁,你此时去,也是进不得皇城的。还是留待天亮在做打算吧。”
“不!”她还要坚持,即使知道金珠说的都是对的,但眼下的情形,她是宁愿守在宫门外也好过等在府里啊。至少能离他近些。
金珠突然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到:“格格,或者万岁真是找王爷商议大事呢。你这样贸然前去,反而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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