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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臣与王子-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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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轩部统领之前。」
「好,第二个问题,你的上一任轩部统领是谁?是否也与天佑宗有关?」
「……」
这个问题使天冲沉默了,他沉思了片刻,终于还是决定回答:「我的上任轩部统领是皇室中人……至于是谁,无关紧要,因为他早就化成了灰,与世间事再也无关了,再者,我知道你一直在怀疑轩部与天佑宗之间的关系,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毫无关系。」
「第三个问题。」卦衣竖起三根手指,「近来江中各州城发生无数惨案,惨案的死者都是大滝皇朝文武官员的家眷,有目击者说是皓月国的影者干的,天佑宗是否与这件事有关?」
「我不知道。」天冲摇头,他的确不知道,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在卦衣这名徒弟,甚至可以说养子的面前,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气场和威信。一问一答之间就将两人现在的高低地位表露无遗。
「刺客的手法很娴熟,对各州城来去的路线也很熟悉,皓月国的影者可以做到这一步?况且……」卦衣笑了笑,「那些目击者怎么知道就是皓月国的影者?或者说,在这之前谁见过皓月国影者的穿着打扮,还是说他们将影者两个字写在脸上了?与皓月国是否有关系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这件事与风满楼有联系,与风满楼有联系,自然就与天佑宗有联系,你身为轩部的前任统领,是否应该觉得愧疚?在风满楼屠刀下死了那么多兄弟,你却不闻不问。」
「轩部对我来说只是过去,现在虽然你是轩部的统领,但实则你只是谋臣手中的一柄利器而已。」天冲终于想到了一句反驳的话。
「不,我不是他手中的利器,我只是围着他转的一头畜生,我们都是畜生,唯独他不是。」卦衣说,说完手指着前方另外一个院落,「那是你住的地方,我带你前去,入夜后我领你去斥候营。」
天冲站在那,看着背对着他的卦衣,依然在想着卦衣那句话,为什么要说他们都是畜生,唯独谋臣不是?他不知道,跟随谋臣的那些人,并不觉得自己被利用,相反认为谋臣是一座森林中的一棵树,一颗矮树,树虽矮,却有着茂密的枝叶,让这些不甘心沦为畜生的人躲在枝叶下遮风避雨。因为这些个畜生坚信,有一天这颗矮树会变成苍天大树,高耸在森林之中,保护着这片土地。
有些人将自己跟随的主子,当做是一颗苍天大树,却不知道这颗苍天大树要成长需要他身下这些人的保护,但在乱世之中,你长得太快,长得太高,太过于显眼,就算其他的畜生不会攻击你,老天爷的闪电也会劈向苍天大树的顶端,将你变成一块焦炭。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也是同理。
同样是树,同样是墙,其实却存在很大的差别。
东陆,龙途京城,腾龙殿。
今日,大统帝没有早朝,还在被窝中,抱着自己的妃子,实际上是自己奶娘的女人酣睡,在梦中,他拥有了数不尽的玩具,还有美食,因为他还只是个孩子,天下事对他来说,无关紧要,其实说到底做不做皇帝,也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有足够的玩具,和能够让自己安睡的床榻。
两名内侍站在朱门后,呆呆地盯着地面,虽然他们知道天佑宗大门主就站在腾龙殿上,甚至随时有可能一屁股坐在那张全金的龙椅上,他们也只能当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主子本来就是悲剧中的傀儡,何况他们这些傀儡的奴隶?
「大门主,宗主来信称还有几步就可以完成最终的计划,现如今,各州城的文武官员家眷都有被刺杀的惨案发生,风满楼的人已经全数撤离了江中,几乎一个不留,先前您带来的人也在昨日返回了商地,是否应该进行下一步了?」天任跪在殿下问。
大门主盯着腾龙殿顶端那些龙纹,数着那些清晰可见的龙身鳞甲,数了好几遍都没有数清楚到底有多少片,只得作罢,低头来看着天任问:「你刚才说什么?」
天任愣了愣,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大门主听完,揉了下自己的额头道:「皓月国大军的兵马估计也快到千机城了,那个阿图里斯从皓月国大军占领北陆之后,就再也没有与我们有书信往来,殇人商业协会驻派京城的使者也已经偷偷返回,看来殇人商业协会是准备与我们决裂了,因为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新的靠山。」
一头肥猪,担心自己被人宰杀,于是在狼的保护下逃离了猪圈,在这个过程之中发现其实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饥饿的狼群给撕得粉碎,于是找到比狼还要凶猛的老虎,并且洋洋得意,认为只要有老虎的庇护,狼就不会拿它当食物,可猪却忘记了,它不管到什么地方,都只是那些猛兽眼中美味的肉块而已,绝对不可能将它转变成同伴。
哪怕是家猪变成长有獠牙的野猪……
「大门主,我们的黄金……」天任最担心的还是天佑宗多年以来收集到的黄金,都囤积在风满楼,天佑宗的旧址里。
「放心。」大门主合上双眼,「老大那个家伙不可能将黄金让出来,况且宗主也知道怎么办,鳌战这个家伙冷酷起来,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我们只需要等在这里就可以了,另外,传一道命令,让远虎带领铁甲卫即刻赶往北陆关下,与天启军会和。」
「是」天任大声回答道,有些兴奋,这是他最愿意做的事情,甚至巴不得大门主遣他上前线。
大门主笑了:「天任,你为何要如此兴奋?」
「回大门主,我不想让那些皓月国的家伙从我们手中夺走本应该属于我们的东陆」
「天任,东陆不是天佑宗的,是东陆百姓的,记住,取民有道。」
天任深吸一口气,险些忘了大门主多年来的苦心经营到底为了什么。
「铁甲卫走后,让皇立圣教铁甲团驻守镇龙关,统帅更换为天心,原本的统帅耿乐归为天心的副将,好了,没什么事了,北陆关战役也快开始了,战役一旦结束,尽快将京城的百姓遣走,送往蜀南……」
大门主仿佛是累了,竟蹲坐在龙椅旁边,头靠着扶手。
天任悄然退下,走到腾龙殿门口时,回头看了看,那个被门徒们称为神一样的大门主,如今睡得像个孩子一样。
原来,神也有疲倦的时候,怪不得会天下大乱。
'第两百三十回'黑暗兵法
宋先进到北陆关已经好几日了,没有任何回音,也没有见北陆关上的皓月国军有什么动作,依然是每天在关上来回巡逻,时不时扔下几具百姓的尸体,那些被冻成冰块的尸体,落地之后立刻就摔成了碎块。
廖荒坐在高台之上,盯着山岗下的雪地,这北陆关的地势就这样奇怪,仅仅是几十丈之外还是冰天雪地,往回看,依然是一副春暖花开的模样。如果北陆没有那样寒冷,恐怕廖荒就会采取一种最卑鄙的手段击败皓月国大军——用尸体作为武器,使用投石车扔进关内,春季尸体很快就会腐烂发臭,导致关内瘟疫四起,到时候便不攻自破了。
可北陆那样寒冷,别说是腐烂了,就连尸体发臭都没有可能。眼下倒是担心皓月国大军利用这一手来对付天启军……
宋先走后,丁甲便将那番话告诉给了廖荒。廖荒听罢也不说什么,因为宋先这一离去,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会轻易挥军攻向北陆,除非到了下面就快要兵变的时候,军士的愤怒有时候也是一种武器,稍加利用,便可以事半功倍。
现在的北陆关虽然没有开战,但已经变成了棋盘上的残局,谁可以解得这残局,谁就赢得了未来可以取得天下的先机。
廖荒看得很远,甚至看到了东陆战事平时之后的日子,可却发现在那段美好的日子里,自己有可能已经不复存在。贾鞠的死,让他意识到自己在佳通关内就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如果自己没有挥军进入江中,攻打佳通关,与虎贲骑一战,留在北陆,即便是战死在与皓月国大军的战场之上,至少也会在史书之中留下一个好名声,虽不能流芳百世,至少不会象现在一样遗臭万年。
后世记录史书的人会看得很清楚,这一切都是自己所作所为造成的,肯定会将自己描写成为一个没有头脑的勇夫,而贾鞠呢,还是那个智倾天下,心怀民心的大谋士,也是打响抗击外敌第一战的英雄。
性格决定了命运,玉望和幻想也都是相辅相成的。
其实那把在龙途京城中腾龙殿上的龙椅,自己坐不坐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君临天下只是一种姿态,现在那个大统帝虽然年幼,不是一样坐上了龙椅吗?但却是天佑宗控制的傀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那些强盗贼寇,占山为王,自得其乐来得痛快。
「元帅,快看,关内燃起了大火」丁甲伸手一指北陆关内,果然,就在白日也能很清楚地看见火光冲天。
廖荒起身来,看着关内的大火,伸手示意周围人平静下来……
北陆关内,宋先被关进一个先前北陆人用来关押白兔兽的铁笼中,看着那些皓月国的军士焚烧城镇中的废墟,将一具具尸体翻出来,堆砌在一起,全数烧掉,不明白他们为何要那样做,也不明白为何面见轩竹斐之后,就被立即关进了这个铁笼中,悬挂在城墙之上。
轩竹斐坐在铁笼的后方,端着一杯从皓月国带来的美酒,用手撑着脸,斜眼看着在铁笼中的宋先。宋先背对着他,盘腿而坐,寒风在铁笼中穿梭,似乎他根本感觉不到冷。
「岳翎炎,给他送几件厚皮袄,此人不能死在我们手中,要让他活着,好好活下去,还得养胖一些。」轩竹斐对站在身边的岳翎炎下令。
岳翎炎点头,挥手让旁边的旗本卫送衣服进铁笼,却很不解轩竹斐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既然让宋先这个天启军的使节进到关内来,却不和他交谈,直接将他关押起来,而且还说要养着他,这个守护将军,又在玩什么花样?
「每日好酒好肉对待,如果他不吃,就告诉他,每日我们所给的食物他一顿不吃,我们就杀十人,两顿不吃,就杀五十人,一日三餐都不吃,我们杀百人,明白了吗?」轩竹斐目光落在铁笼中宋先的身上,冷冷地说。
轩竹斐身边没有任何谋士,也没有所谓的军师,因为他不相信任何人,也知道自己的大业不能依赖任何人,所以多年前,他在学习兵法时就做出了选择。如果兵法分为光明与黑暗两者,而光明一方则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反之黑暗兵法则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目的,在这两者之间,轩竹斐选择了后者,他并不担心自己百年之后后世会给自己加上什么样恶劣的词语,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自己活着的时候,能创造出多大的成就。
岳翎炎这个影者出身的武士,被他一直带在身边,其实早就应该官升数级,之所以如今还是总旗本的职位,只因为轩竹斐想让岳翎炎永远都有一种被他凌驾于头顶的感觉,加之他需要从岳翎炎的对话中,找到计谋的突破口。
在东陆,焚皇留阿克苏在身边,是为了随时有人泼自己的冷水,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在轩竹斐这里,没有任何冷水,就算他要泼冷水,也不会让别人察觉到,因为一旦有这种事情发生,自身的缺点也会暴露无遗。
所以,岳翎炎对轩竹斐来说,只是一柄随时会释放出寒气,还会自伤于自己的冰刀,让他保持冷气的情况下,又时刻提醒自己,危险无处不在。
就如选择光明与黑暗兵法一样,在神兵与妖刀之间,轩竹斐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虽然知道妖刀都带诅咒,迟早会吞噬自己,可他喜欢那种逼近自己的危机感。
「大将军,这样的做法似乎没有什么意义。」岳翎炎直言道,其实他只是担心宋先不吃东西,又会有无数人丢掉性命。
「岳翎炎,你在担心什么呢?」轩竹斐将已经饮尽的杯子递过去,让岳翎炎替自己倒酒。
岳翎炎抓过酒壶,往杯子中倒酒:「大将军,我只是担心与其把好酒好菜给这个家伙吃,不如留给我们立功的将士。」
「立功的将士已经有战利品了,你看眼前,这不是他们最好的战利品吗?」轩竹斐手指着城墙下那一片片正在燃烧的废墟,一群群的皓月国军士如同魔鬼一样在火焰周围跳着皓月国的民间舞蹈,不时还有人用长矛挑起尸体来,四处舞动。
战士活着的意义就仅仅是杀戮?岳翎炎想,如果告诉这些军士,让他们回家和自己的家人团聚,他们还会留在这里吗?也许不会,只因为他们现在胜利了,如果没有胜利,换成即将成为尸体的人是他们,恐怕他们会急不可待地踏上回家的那条路,不管有多艰难。
「留着这个宋先,可以让我们在北陆站稳脚跟,我们不能急,这场仗要打,至少要等到殇人商业协会的给养到达之后,在这之前,只要这小子给我们养肥了,就可以放他回关外,那样一来,目的就达到了。」轩竹斐道,又大口饮完了杯子中的酒,哼起了故乡的民间歌谣,心情看起来很是不错。
岳翎炎看着宋先的背影,问:「为什么?」
「如果你去天启军中做使节,回来的时候白白胖胖的,但却告诉我他们一直将你囚禁在铁笼之中,你认为我会相信吗?即便是表面上相信,心中也会对你充满怀疑。」轩竹斐扬了扬手中的酒杯,示意岳翎炎再给他倒酒,「等宋先返回天启军中后,派出影者,当夜去刺杀他们的大将,一个也好,两个也好,总之一定要刺杀成功,如果有机会再将宋先给掳回来,计划就算完美了。」
岳翎炎拿起酒壶:「宋先既然能够成为使节,那就说明他们的统帅对他无比信任,这一手成功的机会不到三成。」
「就算不成功又有什么关系?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虽然现在他们强制攻城,我们也可将他们击退,但军士们很累呀……玩得也很累,再者,我是想那批黄金到底是运回皓月国本土,还是就留在这里?」轩竹斐今天喝的酒比往日七日都要多,说话也显得没有头绪,扯东扯西,最终又说到他最挂念的那批黄金上来,那是殇人商业协会向他承诺过的东西,其实那五千人马派到千机城去,目的不仅仅是为了给养,也是为了查明那批黄金的真实性,是否真的存在,又放在何处,是否能轻易取得。
「黄金?」岳翎炎不明所以,因为关于黄金的事情轩竹斐连他都没有告诉,只是私下派了隐者将写有详细情况的书信递交给了那五千人的统领。
当然,岳翎炎也并不知道书信的事情,如果知道他肯定能够想象得到那名统领脸上那种表情——濒临死亡的表情。
轩竹斐不相信任何人,如果他将绝密的事情交给某个人去做,并不是因为相信他,相反是变换了一种形式告诉对方:你办完了这件事之后,为了让这个秘密永久封存,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皓月国统一战中,在战场上失踪了无数被轩竹斐派遣去执行秘密任务的将士,这些人被找到之时,几乎都是自杀身亡,因为他们知道就算活着回去,在这个世间的日子也不久了,不如死得光荣一点,让自己的家人活着也有光彩。
「黄金呀,真是好东西,原来这天下间没有一个地方不喜欢黄金这玩意儿的,只要我们站稳了脚跟,在这片大陆之上就可以战无不胜了,在关外的那些天启军不过是一群细小的蚂蚁,我们抬脚就可以全部踩死。」轩竹斐说完后,又开始哼歌,还仰头对岳翎炎笑了笑,可他并没有猜到的是,就算是天启军不攻打北陆关,即将到达北陆关下的铁甲卫也会发动攻势……
'第两百三十一回'希望
官道。
如果现在这还能称得上官道的话,远虎心中或许会觉得舒服许多。
官道周围原本富饶的土地,都已经被战火毁坏得差不多了,铁甲卫大军每行进一处,那里的老百姓就如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般逃进深山之中,根本不管来的是哪一方的军队。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谁的军队到来,都会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征粮征人,让他们的日子重新回到最初的原点。
记得多年前,远虎受命跟随铁甲卫第一次离开京城时,见此情景,抓过一个逃窜的百姓询问:「为何要跑?」
百姓很巧妙的回答:「军队又不会帮我们种田……」
当时资历尚浅的远虎不明白这句话中的意思,放开了那百姓,当那百姓跑远之后,身边的同伴才告诉他,百姓的话中意思是担心军队征粮,为了不得罪军人,所以才换成那种说法。
远虎盯着那名百姓的背影苦笑,心想这世道把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户都逼得说话像个书生,不知道皇帝听见是应该笑,还是哭。
在远虎的心中,从那一刻起,大滝皇朝这朵花已经开始慢慢凋谢……
武都城下,接到圣旨让铁甲卫发兵北陆关之后,远虎和霍雷两人立即拔营,单独留下辎重营等待京城送粮的粮队,其余大军轻装赶往北陆关下,与天启军会合,伺机对北陆关发动攻势。圣旨中,不断地提到「江河失窃」四个字,从上到下重复了数遍,而下方并没有盖上所谓的玉玺,却是一个血手印,一个几岁孩子的血手印。
看那如刀划过的笔迹,远虎和霍雷都知道那是天任的笔迹,没有玉玺也实属正常,因为那玩意儿早年就落到了卢成梦的手中,只是那血手印让两人瞬间觉得热血上涌,毕竟就连身属天佑宗的霍雷都没有想到,引狼入室之人竟然现在会让他们发兵去击退那头饿狼。
大门主到底想做什么?
铁甲卫大军行过升寅山口,整顿休息之时,霍雷走到山岗上的一颗矮树下,拿出那圣旨,反复看了数遍,心中奇怪为何大门主压根儿就没有提到过自己?难道说,自己背叛师门一事,天辅在死前没有传出去,大门主还蒙在鼓里?不,不可能,大门主是无所不知的,这样做或许有他的理由。
一身黑甲,腰挎长刀,身背长剑强弓的远虎从山岗下慢慢走上,身边的亲卫被他叫停在山岗脚下,自己只身一人走上来,还未走到,便开口道:「私拿圣旨,是掉脑袋的罪名。」
霍雷笑了笑,拍了拍自己身上那身黑色的铠甲道:「我现在身属铁甲卫,算是你麾下的一员大将,我若是犯了罪,你这个统帅也脱不了干系。」
远虎来到矮树前,道:「什么时候我们变成栓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霍雷收起圣旨,问道:「北陆关一战,你准备怎么打?」
「不知,看看再说。」远虎说完,见霍雷脸上挂着怀疑的表情,又说,「我没有去过北陆关,不知地形如何,当然必须看看再说。」
「我们和天启军加起来几十万人,要攻下北陆雄关应该不成问题,不过攻进去之后,得死多少人?至少是两军总人数的五成,剩下五成人只能成为残兵,没有任何战斗力。」霍雷有些担忧,不过圣旨上说得很明白,到达北陆关下后五日内就得发起攻击,十日内拿下北陆关,铁甲卫是铁定了要打,但天启军呢?
「皓月国大军的实力,远在我们两军之上,这完全就像是凡人与会法术的魔鬼打仗,任何计谋在这些强大的火器面前,都只是虚无的东西,起不到任何作用。」远虎坐在矮树下,看着山岗下黑压压的一片铁甲卫军士,或许在不久后,这些活生生的人就即将变成北陆关下的死尸。
「计谋说到底就是一个『骗』字,但不仅仅要骗对方,还要骗到自己人,将军,记得我在武都城下告诉过你,关于兽夹的故事吗?」霍雷靠着树低头看着远虎。
远虎点头:「记得,但我依然不明白我们是兽夹还是天启军是兽夹。」
「我们都是兽夹,只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廖荒和宋先将自己的兽夹扔给了天辅,天辅一死,我们两军之间就避免了冲突,可以全力对付在北陆关中的皓月国大军。」
「我不明白,天辅和你同是天佑宗人,为何你会将他出卖给宋先?」
「不是我出卖他,是他选择了这条路,迟早会丢掉性命,他以为是自己选择了宋先,却未想过也许是宋先选择了他,同样的招数,我曾经用在反字军中,再用一次,已经不再新鲜了,天辅低估了宋先和廖荒,高估了自己,也没有看清楚大门主的用意何在,真是一个愚蠢的家伙。」
「大门主的用意?」
「我只是隐约觉得当初我们九门主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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