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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臣与王子-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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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荒当时很奇怪,这首歌中并没有提到类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是一遍又一遍在歌中重复着「举国齐心」的意思。
歌曲中最后一句话是:山河永固。
远虎并没有吟唱出来,而是大声地吼了出来,廖荒发现远虎在大声吼出这些歌词时,不少天启军的军士也在张口念道,虽然没有发出声来。
东陆人?
对,东陆人。
'第两百三十八回'新游戏
北陆关上,轩竹斐放下手中的千里镜,双手放在两侧的箭垛上,探头去看关下那些还没有带走的铁甲卫军士的零碎尸体。
轩竹斐也不明白,为何铁甲卫大军到达的当夜就突然发起了奇袭,对他来说的确是奇袭,完全在意料之外的自杀式奇袭。三更时分,妄图翻越北陆关打开城门,但当那些奇袭的军队还未临近北陆关,就被警戒的火枪兵发现,随后关上的火炮齐发,整个屠杀似的战斗持续了一个通宵,终于在凌晨时分,铁甲卫奇袭部队撤离,留下一具具尸体。
第二日,每到入夜时候,都会有一部分人来到关下,收敛那些战死的铁甲卫尸体,这让轩竹斐更是不解,皓月国军队的习惯,战士在哪儿战死,哪儿就是他的坟墓。如果挪动他们的尸体,是对战士灵魂的不敬,因为尸体就是他们的墓碑……
「喂你们东陆人是不是都是疯子?」轩竹斐扭头看着身后的那个大铁笼,问铁笼中盘腿而坐的宋先,「明明知道打不进来,还要做无谓的尝试,真不把人命当回事。」
真不把人命当回事。这句话从轩竹斐口中说出来,宋先觉得是个天大的笑话,在他身后的城镇中,如今还摆放着许多没有收拾的百姓尸体,都是被皓月国军士残酷的虐杀,可此时轩竹斐却说出这样一句话。
岳翎炎出现在城墙的台阶口,听到轩竹斐这句话出口,也愣住了,随即转头去看宋先。
宋先面无表情,依然保持之前那个姿势,身上却穿了厚厚的皮袄,他如果不穿不吃,那么旁边站立着的那些百姓就会一个个被推倒到城墙下活活摔死,用人命来游戏的人竟然会说出「真不把人命当回事」这种话。
此时,轩竹斐竟看到城墙下,一名天启军赤雪营的信使出现,手中拿着强弓。
轩竹斐身边的旗本卫忙准备按倒轩竹斐,却被轩竹斐伸手制止,同时举起千里镜看向那名信使。
在千里镜中,轩竹斐看到信使右手的羽箭上裹绑着一封信。
信使操弓搭箭,将羽箭射向关卡的箭垛之上,随后转身跑马而去。
旗本卫忙俯身取下那支箭,将上面裹绑着的那封信递交给轩竹斐。
轩竹斐并没有接过去,只是盯着那封信,说:「宋先将军,我们来猜一猜这封信里面的内容是什么?喂,总旗本,你既然来了,就一起参与这个游戏怎么样?」
岳翎炎没说话,只是站在铁笼旁边,看上去就好像是宋先的「守护者」。
轩竹斐转过身子,面朝铁笼说:「如果你猜中了信中的内容,我就放你离开,如果你没有猜中,那么我们这个游戏就继续下去,一直到我再想出好玩的游戏,你我分个高下?」
宋先冷冷地盯着旗本卫手中的那封信,并不说话。
「很公平的游戏,宋将军不要苦着一张脸,玩游戏就是为了开心,我来到你们东陆一直都很开心,连晚上睡觉都合不上眼,对了,还有你们东陆的女人皮肤真好,又白又滑……」轩竹斐不断地刺鸡着宋先,宋先依旧是一言不发。
轩竹斐打开信,眼睛却看着宋先,刚打开一半又忽然合上,指着宋先道:「喂,你到底玩还是不玩?不玩我就开始我的游戏了。」
说完,轩竹斐向旁边的旗本卫递了个眼色,旗本卫转身,朝向那些站在城墙上端,手持长矛看押着百姓的轻足兵挥了挥手。
轻足兵抓着一个百姓就作势要往下面推,此时岳翎炎却高声喊道:「宋将军说他愿意玩。」
「哦?是吗?」轩竹斐冷冷地盯着岳翎炎,因为他根本没有听到宋先开口说话。
「宋将军他说话声音小,被风声盖住了。」岳翎炎解释道,这种谎言轩竹斐当然不相信,岳翎炎自己也知道这是在冒险,这种风险远远大于曾经他在城镇中掩埋那名婴孩的尸体后,斩杀发现的三个皓月国军士。
轩竹斐就如一只猛虎,手下的军士如同猛虎身上的毛,你可以拔下几根毛来,但如果猛虎发威,他是不可能将刀口对准猛虎的,如今轩竹斐的这种身份,斩杀他等同是叛国,况且军中还有很多人眼红岳翎炎这个位置,巴不得他早点去死。
「游戏结束了,我不喜欢说话连底气都没有的人。」轩竹斐展开了手中的信,看完后,轻声笑了,随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妄。
轩竹斐几乎都要捂住自己的肚子,将手中的信递向远处的岳翎炎:「你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吗?决斗哈哈哈哈哈哈」
决斗?是武将单挑吧。宋先深吸一口气,如果轩竹斐真的同意武将单挑,那么对整个天启军和铁甲卫的士气来说,会大大地提高,虽然在火器上他们无法与皓月国相比,但论武艺,皓月国的军士不一定就能胜过天启军和铁甲卫。
轩竹斐会同意吗?宋先看着眼前这个狂妄的人。
岳翎炎草草地将信看完后,交给一旁的旗本卫,也不发一语,这种时候轮不到他说话。
轩竹斐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头盔,看着远处火枪兵手中的火枪,说:「东陆人真的是脑子坏掉了,现在谁还在战场上用决斗这么古老的办法?你要决斗,还没有近我的身,就可以一枪将你轰下马,蠢材。」
宋先冷冷道:「你们是怕了?」
宋先说话的间隙中,他看到轩竹斐眼中闪过了什么东西,随后笑容又浮现在他的脸上,一种阴森的笑容。
「决斗我们接受,不过我又想出了一个很好的游戏,你我都一定很喜欢。」轩竹斐起身走近铁笼,俯视在铁笼中坐着的宋先,「你……宋将军代表我们前去和他们决斗,赢了,我放你回去,并且释放城中被关押的百姓五百,如果你输了,我不会伤你的性命,但你依然会住在这个铁笼中,一直到下一个游戏分出胜负,再者城中的百姓也会死上……」
说到这,轩竹斐转头问岳翎炎:「城中还有多少东陆猪活口?」
「粗略算过,还有上万。」岳翎炎说,这并不是一个准确的数字,因为还有不少百姓逃进了深山中,但在那也坚持不了多久,都会被活活冻死饿死。
「好吧,如果你输了,我就会杀一千人,这是筹码,这种赔率的游戏很刺鸡,宋将军一定非常喜欢。」轩竹斐看着宋先,笑道。
这个家伙是疯子吗?宋先出了一身的冷汗,能想出这种法子来的人一定是疯子不管我是输是赢,只要答应代表他们去决斗,不仅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搭上那些百姓的性命。
「去还是不去,给你一夜的时间考虑,明日清晨时分,我就要给他们答复,如果你不去,很遗憾,我还是要杀一千个人,反正你们东陆人多。」轩竹斐敲了敲铁笼的栏杆,「记住,只有一夜的时间,好好想想,希望你能想出一个完美的办法。」
轩竹斐说完,向城墙下走去,走过岳翎炎身边的时候,轻声说道:「总旗本……大人,耳朵灵是件好事,但不要好到可以听到别人内心里的声音,会丧命的,别忘了,你的一家老小都在帝都住着,我一封书信传回去,他们就可以上天见皓月女神了……做好自己的份内事,我的游戏你不要参与。」
轩竹斐说完,脸色一转,笑眯眯地大声说:「总旗本,今天晚上继续去喝酒吧?下面找到了很多漂亮的东陆姑娘,听说有好几个还是处女。」
岳翎炎站在那一动未动,待轩竹斐离开后才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刚才命悬一线,论刀法自己不输给轩竹斐,但这有何用呢?
「谢谢。」此时岳翎炎听到在铁笼中的宋先低声说。
「我没帮过你,不要误会。」岳翎炎转身就要离开,却听到宋先又开口问。
宋先道:「我一直在想,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看到你这些所作所为时,让我想起了曾经我父亲军中的一个将军,一个双手沾满鲜血,却永存善心的将军。」
宋先想起了鳌战,那个武都城一战后,下落不明的人,不知生死,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如他自己所愿,回到家中侍奉老母。
佛家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很多人都清楚立地是成不了佛的,但放下屠刀可以,立地成为孝子,好丈夫,好兄弟却是可以的,可是没有拿起屠刀,大部分人都不会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那个人死了吗?」岳翎炎问。
「下落不明,不知去向,不过我想好人总会有好报的。」宋先看着远方,好像看到了脱下铠甲的鳌战在家中种田,搀扶着老母在田间地头慢慢走着。但他不知道,鳌战的确是脱下了铠甲,却穿上了天佑宗宗主的那身白色斗篷……
「下落不明有可能比死了还要惨。」岳翎炎道,他虽然好奇宋先,但知道和这个人说太多的话,对自己没有好处,因为说不定就在某处就潜伏着轩竹斐派来的影者。
宋先靠在栏杆上:「有些人下落不明,只是不想让别人找到自己,有些人下落不明,却是故做神秘,巴不得别人费尽心机去找到他,你和他相同之处,是你们都还有一丝良知,不同之处,就是他会违抗军令,即使搭上自己的那条贱命。」
「恐怕会让宋将军失望了,我不会抗命,因为我忠于自己的国家。」岳翎炎道。
「是吗?」宋先笑道,嘲讽的笑,「你恐怕没有明白国家和统帅是两回事吧?你忠于的不是你的国家,而是先前站在这的那个疯子统帅。就如我父亲当年在建州城揭竿而起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岳翎炎忍不住问:「什么话?」
「他说……」宋先闭上眼,「忠于苍天和忠于皇朝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苍天可与皇朝共存,但人们可以没了皇朝,但永远不可能抛弃苍天。
这就是为何皇帝通常会自称为天子的原因。
万民能不要苍天之子吗?
不能,因为万民在没有被逼到绝路前,都会自愿活在愚昧中。
'第两百三十九回'未知的前方
江中与纳昆交界处,鹰堡外,江中平原。
百辆马车上的货物已经全数卸下,百名纳昆武士驱赶着马车从鹰堡离开,一直将马车带往通向建州城的官道周围,这才离开。离去时,领头的阿木雷骑在鬼马上,蹬了一脚其中一辆马车,大声说:「赶紧滚。」
潜伏在马车下好几天的那名青衣男子,四肢都已经麻木,从车底部看出去,阿木雷所骑的那匹鬼马巨大的马蹄不停地原地踏着,大地似乎都在颤动,随后鬼马扬起四蹄,奔离车队,返回鹰堡。
许久,青衣男子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后,这才松开自己的四肢,跌落在马车下,随后滚了出来,同时分别藏在其他马车下的那十九人也从马车下疲惫不堪地爬出来,互相对望了一下,发现大家都是一副疲惫不堪,饱受惊吓的模样。
「没事吧?」青衣男子问其他人。
其他人似乎都不愿意说话,有的盘腿坐在地上发呆,有的靠在马车上双手都在发抖……
「那……走吧。」青衣男子转身就走,并不管其他人,步伐却很缓慢,一步三回头。
「去哪儿?」青衣男子经过一个北陆人身边的时候,那人问道。
青衣男子停下脚步,伸手指着佳通关的方向:「笛爷说过,如果能活着出去,让我们去投天启军杀外贼。」
北陆人抬眼看着鹰堡:「对纳昆人来说,我们就是外贼。」
「以后不会了,投了军,咱们就不是杀手了,是士兵。」青衣男子觉得自己劝说这些人很吃力,可同时也在心中自问,为何自己要劝说这些北陆人去投军?
活下来的除了青衣男子的另外十九人两天两夜的时间,目睹了从生到死的所有过程,在这其中并不是体会到了活着的可贵,仅仅是感觉到活着很累。青衣男子却变得很麻木,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虽然说一开始大家都知道所有人都是羔羊,故意送到纳昆这头狮子的口边,侥幸逃出来,仅仅是因为狮子觉得这些羔羊并不合它的口味。
「那你们准备去什么地方?当山贼吗?」青衣男子说,「我听说,在江中升寅山附近新起了个山寨,叫『花岗』,听说领头的是个女人,很奇怪的,这个女人戴着一张面具,这个世道是不是戴上面具就会厉害很多?」
其他人都缓慢起身,有人从马车前牵出几匹马来准备带走,算是本钱,有人在马车上清点着看看有没有其他遗留下来还值钱的东西,本是一片寂静的官道,突然听到了风中传来「嗖」的响声,所有人抬头都望向声音发出的方向——鹰堡。
所有人都聚拢,看着远处空中飞来的那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突然有一个商地的混裔大喊了一声:「是石炮散开」
说完,那名混裔快速翻身,奔向马车,随后一个翻滚,趴在马车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其他人顿时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四散跑开,找隐蔽的地方。
炮弹落在距离商队马车十几仗外的地方,随后炸开,爆裂后腾起一阵烟雾……
青衣男子还在发愣,并没有躲好,而是贴在马车车轮处,亲眼看着那枚炮弹在远处爆炸,许久后才自言自语说:「这群狗日的纳昆人,放我们离开,就是为了试炮?」
鹰堡城墙上,架起的那门石炮炮口还冒着青烟,在炮身后站着手持火把亲自点燃引线的焚皇卢成寺,在他身后站着阿木雷和北落。
炮弹落地炸开后,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要是这枚炮弹落在了其中一辆马车上,肯定立刻将其炸得四分五裂,更不要说在战场上落进敌军的人群中。
虽然焚皇很吃惊,但心中却是窃喜,故作镇定问身后两人:「这石炮如何?」
阿木雷愣了半响才点点头,道:「可怕。」
焚皇笑笑,又问北落:「北落将军,你认为如何?」
「堪比神器。」北落就说了这四个字,一门石炮威力都如此巨大,如果五十门石炮同时开火,绝对会立刻扭转战局。
「那好。」焚皇将火把递给北落,招呼旁边的纳昆武士重新装填炮弹,「这五十门火炮调拨二十门归你,不过你得先找一批人学会如何使用这玩意儿,这东西准头可不好掌握。」
两名纳昆武士将炮弹填装好,弄好一切,退到北落的身后。焚皇伸手一展道:「请,瞄准点……」
北落不知道焚皇口中所说的瞄准点是什么意思,是瞄准那些商队的马车还是瞄准那些被他们刚刚放出去的风满楼杀手?
北落没有让身后的武士调转炮口,依然是对准了刚才那个方向,放低火把,点燃引线,就在引线快要燃尽的时候,焚皇突然抬脚踢向炮口,炮口一转,刚好对准马车的方向,随后「轰」地一声,炮弹从炮口处飞了出去……
「陛下,这……」北落担心这一炮伤了那些人,虽说这些人都是前来刺杀焚皇的杀手,但焚皇一言九鼎,依然说放了他们,再食言,那就是失信于众人。
焚皇看着炮弹飞出去的方向,随后炮弹在一辆马车中间炸开,那辆马车被炸得四分五裂,前方拉车的两匹马也随即倒地,连嘶鸣声都没有。
马车被炸开后,周围的人也慌忙让开,有人骑着马已经飞奔向建州城方向跑去,唯独剩下的几个人还在慢慢后退,双眼盯着鹰堡的方向。
「如果我们在攻打佳通关的时候,有石炮,就根本不会被天启军所偷袭了,直接炸开大门,冲杀进去。」焚皇心中还在纠结建州城一战的失败,其实除了他之外,任何人在看见拉回来的那一车车粮食和金银珠宝的马车,都清楚那一战实际上胜的还是纳昆军,天启军占领的不过是数座空城,就如两个人抢夺一盒子珠宝,最终抢夺的人得手,打开盒子却发现珠宝早已不见,只有一个空盒子。
北落和阿木雷不语,不敢接焚皇的话,知道那是他心中的一块心病。
此时,闻声赶到的阿克苏爬上了城墙,远远地看着焚皇等三人,又扭头看着鹰堡外,商队马车中腾起的一片火焰,火焰燃烧得很快,蔓延开来,烧到了其他几辆马车上,拉车的马匹惊慌地拖着带着火焰的车四下奔跑,唯独剩下的那几个风满楼的杀手也拖出几匹马来,翻身上马赶紧逃离。
「看,我说过会放过他们的。」焚皇看着逃走的那些个杀手笑道,「他们藏在马车下虽然没有伤及我,但却给了我一个惊喜,在咱们东陆,一向注重礼尚往来,我也同样还他们一个惊喜,扯平了。」
北落和阿木雷看向阿克苏的方向,知道焚皇这句话出口是故意说给阿克苏听的,因为在这个大祭司爬上城墙的瞬间,脸上还带着怒气。
阿克苏看着火势猛涨的商队马车,知道再去救火也没有任何意义。不过他心中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自己已经无法看透焚皇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了。
那日,在峡谷内,他与焚皇上演的那出所谓的「双簧」,其实一开始两人根本没有商议过,当时阿克苏沉默不语,并不是为了完美的配合焚皇,仅仅是因为他很吃惊卢成寺会在那时候说出「发兵攻打北陆关」的话来,加之焚皇在答应放走那车内的二十人后,却又让人搬运石炮到城墙上,将离开的商队当做是石炮的靶子,这也完全是在阿克苏的意料之外。
阿克苏在思考,眼前的这个称帝的男子以后会越来越残暴吗?如果他拥有的不是五十门石炮,而是五百门,有可能会立即挥军打进龙途京城,坐上那张龙椅……
权利,真的是一剂无药可救的毒药。
……
江中,北陆关外,背着竹篓的白兰独自一人站在分隔开江中和北陆的北陆雄关下,沿着城墙慢慢走着,用手摸着那天然寒冰铸成的城墙,全身腾起一股寒意,在他的脚下是一具具零碎的铁甲卫军士的尸体。
这是深夜,城墙上的皓月国巡逻兵并没有发现他,虽然不时有军士向城墙下抛落火把,但都被白兰轻巧地避开,重新遁入黑暗之中,等火把快要烧尽后,才又沿着城墙慢慢前进。
「五十、五十一、五十二……」白兰数着城墙下那些铁甲卫军士的尸身,这样做毫无意义,只是因为他入夜后难以入睡,这才走到城墙下来数那些军士零碎的尸身,算是祭拜这些英魂的独特方式。
每数清楚一具尸体,白兰就从自己身后的竹篓处掏出三柱香来,插在他们铠甲的缝隙中,随后双手合十低声念叨一番,再到下一具尸身处。
临近清晨时分,关上公鸡打鸣的声音促使白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个关下耗了几乎一个整夜,回头看去,能看到长长城墙下一具具尸体的铠甲上都遍插着红香。
「我以为,北陆关内没有活口了,想不到这些人还留着鸣叫的公鸡。」白兰抬头望向北陆关城墙之上,看到那只打鸣的公鸡被一名皓月国轻足兵伸手抓住,扭断了脖子,开始拔毛,还向旁边的同伴说:「早饭我们就吃掉这只**。」
唉,还是没有放过,不过至少这只公鸡在死前还打过一次鸣。白兰苦笑着摇了摇头,将背篓中最后三炷红香俯身插好,起身几个起跃迅速消失在关下。
'第两百四十回'旧仇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向北陆关与天启军先锋营之间时,预示着北陆关战役的翅膀终于展开。
北陆关上,皓月国大军的火炮对准了关外,火炮后方站着手持火枪的士兵,在他们头顶本还灿烂的阳光忽然间被远方飘来的大片乌云所遮盖,北陆关又立刻暗成一片。
坐在小凳上的轩竹斐从箭垛之间的空隙中看向关外那些已经列队整齐的铁甲卫和天启军阵营,两军交叉列在两侧,一白一黑,身上的铠甲在阳光下尤其刺眼。
「投石车?」轩竹斐用千里镜看着远处天启军先锋营高台上那种用来当摆设的投石车,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种东西皓月国统一战之前就已经舍弃不用,因为皓月国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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