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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臣与王子-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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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怎讲?」轩竹斐问。
宋先道:「快攻,烧杀抢掠的确震慑人心,凭着优势火器要取东陆轻而易举,可那只是表面上的,这样一来,绝对会出现各类反抗。」
「那宋将军认为应该怎么办?」轩竹斐又问,显得很谦虚。
「用三年到五年的时间打下东陆全境,步步为营,不能学宋一方当年那样,急于求成,最终在离龙途京城一关之隔的地方丢了性命。」宋先冷冷地说,好像宋一方如今根本不再是他的父亲,而是如同反字军的一个蠢货。
随后,轩竹斐没有再说话,只是命人给宋先换了一副皓月国旗本助的铠甲,又给他亲手佩戴上了一柄军刀,传令全军,从此之后宋先便是皓月国大军的旗本助将军,职位仅仅次于岳翎炎……
轩竹斐这种喜怒无常,从不相信任何人的恶魔,怎么会和宋先达成这种交易?
岳翎炎没有想明白,更想不明白的是,他以为会为了保住气节自杀殉国的宋先,却归降了皓月国大军,这种举动让他开始有些看不起这个人。
岳翎炎想到这,再转身来到城墙的另外一面,看着关内城镇中忙碌的人群,还有远远站着的那些带着一脸不解的皓月国轻足兵、火枪兵,而宋先则坐在废墟的某处,呆呆地看着那些被「赶」回来重建家园的北陆百姓们,不知道在做什么。
岳翎炎从城墙上走下,慢慢来到身穿旗本助军服的宋先身边,随后坐在他对面的一块烧成焦炭的木头上,也不绕圈子,直接说:「我以为你会自杀殉国,没想到你却投降了,怕了吗?」
宋先带着笑容哼了一声,左手抬起在周围绕了一圈,最后停在岳翎炎身上说:「你看看周围……这还像是国吗?」
虽然是寒地北陆,周围的废墟中还是能闻到阵阵腐尸臭,不时能听到被迫返家的百姓在废墟中低声的哭泣,他们如今连大声哭泣的权力也被剥夺了,都害怕万一大声哭出来,自己也会立刻与那些尸体为伴。
「都没有国了,我殉什么?就算国在,又怎样?宋先的命早就没了,拿什么殉国?」宋先笑道,那种笑容中包含有太多的东西,但最多的还是苦涩。
「你们很久以前就没有国了……」岳翎炎接了这样一句话,便不再做声。
此时,有一对母女向两人之间的那条小路走来,再快走到他们跟前时,那个浑身伤痕的母亲抱起了断了一只手臂的女儿,担心不懂事的女儿惹怒了皓月国的人,遭来杀生之祸,断了一条手臂对她来说,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妇人抱着小女孩儿慢慢走过两人之间时,浑身都在瑟瑟发抖,每走一步都好像是快要迈进了棺材中一样,可妇人却忘记捂住了自己女儿的嘴,因为小孩儿通常都会犯那种「童言无忌」的错误。
在母亲怀抱中的小女孩儿睁大自己的眼睛,盯着宋先断臂上的那只斩击斧,忽然开口问:「叔叔你的手是不是重新长出来了?」
这一句话出口,小女孩儿的母亲吓了一哆嗦,赶紧低头给宋先道歉认错,立即又跪了下去,连连磕头恳请宋先原谅。
但那句话也同时让宋先和岳翎炎愣住了……
小女孩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明白什么叫恐惧,只是非常好奇宋先断臂上的斩击斧,又问:「叔叔,我爸爸说我长大之后,手臂就会重新长出来对不对?」
妇人急了,忙喝斥自己的女儿:「在两位大人面前,不要胡说八道」
小女孩儿见妈妈生气,不敢说话,低下头去,眼眶都已经红了。
岳翎炎起身,走到小女孩儿面前,蹲下来,笑着说:「你爸爸说得对,长大之后,你的这只手臂……」
刚说到这,宋先就将岳翎炎的话打断,沉声道:「你的手臂永远都不会再长出来。」
岳翎炎愣住了,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宋先,此时小女孩儿一下就哭了出来,抱紧自己的妈妈,哭喊道:「叔叔骗人爸爸说过,我长大之后手臂就会长出来的叔叔骗人」
「我没有骗你,接受现实吧,你的手臂永远都不会长出来」宋先这次提高了声音,吓得那小女孩儿愣了一下,接着又放声大哭起来。
岳翎炎快步走到宋先跟前,一把抓住他盔甲中的里衣吼道:「你是畜生吗?她只是个孩子」
宋先一把推开岳翎炎,伸手一指远处那些正围观的皓月国军士,吼道:「他们是畜生吗?她只是个孩子谁把她的手臂变成这样的?是我吗?还是他们」
岳翎炎语塞,不知道如何作答,宋先说的是实话,如果没有他们,这个孩子怎么会失去手臂,又怎么会问出这样「可笑」的问题?她的父亲又怎么可能说出这样善意的谎言。
两人对峙了许久,岳翎炎侧头对那名妇人说:「带孩子走,不要吓着她了。」
妇人赶紧磕头致谢,随后抱起孩子跑着离开了,跑了很远之后,两人依然能够听到孩子的哭喊声,还有妇人闷声的鼻息抽搐。
战争带来了死亡,带来了生死离别,将地狱的焰火带到了人间,这个小女孩儿只能算是众多遭受苦难中存活下来,还算幸运的一人。至少她还活着,还能和自己的父母在一起,再苦再难,人生还是要开始,只是她心中一直有一个希望,那就是自己的手臂能够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长出来……
宋先清楚,如果他如那个小女孩儿一样大小,失去了手臂,或许他也会问出相同的话来,可悲哀的是他已经长大了,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知道了现实的残酷,再高明的谎言在他面前也没有任何作用。
「对不起……」岳翎炎向宋先鞠躬,也不管周围那些皓月国军士如何看待自己。
宋先坐下,盯着远处那些一脸惊讶表情的皓月国军士问:「你是在替他们道歉?」
「不,只是为我自己,因为我是领军的将领。」岳翎炎直起身子来,扭头看向远处。
「该杀的都已经杀了,该死的也都已经死了,道歉有什么用?道歉能让这场战争立即结束吗?」宋先淡淡地说。
岳翎炎直言道:「就算我们不带来战争,你们的战争也会持续下去,这事实,你我都无法逃避,不仅在东陆,还是在我们皓月国本土,有千千万万这样的断臂小女孩儿,可是战争永远都会继续,就算是战争平息,多年之后,还是会有人以各种理由挑起战争,我们只是被迫参与战争中的傻瓜,如果运气好,后世还会尊称我们为英雄。」
用一场火来扑灭另外一场大火,这就是人们战胜战争,战胜恐惧的唯一办法,制止杀戮最直接,也是最好的办法,还是用杀戮,所谓佛家之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是佛的希望,众生的希望,可是希望往往是抓不到的。
「所以,你不必道歉,所以,我也不会自杀殉国,没有意义,我只是想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宋先起身来走向在前方清理废墟的百姓群中,想要帮忙。
宋先没有想到的是,他刚走近那个人群,人群中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抓起一块石头砸向他,骂道:「就是这个狗日的他是天启军的叛贼他来的时候见死不救,还投降了皓月国,当上了他们的将军打死你这个狗日的叛贼」
宋先站在那,任凭那孩子用石头砸向自己,却不躲闪,百姓中虽然没有人帮那孩子说话,但也没有人阻止那孩子的行为,当然远处的皓月国军士更不可能过来阻止,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今天看到的最刺鸡的一出大戏。
东陆猪打东陆猪,永远都是那么的好玩,刺鸡。
宋先侧头看着岳翎炎,笑了,额头上被石头砸中的地方流出了鲜血,鲜血趟进了眼眶中,渗得双眼血红,他却没有闭上眼睛。
宋先说:「看来后世会称我为叛贼……」
'第两百四十七回'不存在的联盟
每个清晨我都会被火炮的声音惊醒,披上衣服来到窗口,斜望在纳昆城墙头上那些正在学习如何操纵火炮的纳昆武士,如果每天这样试下去,不出几个月商队带来的那一千发炮弹就会全部用光,到时候这些石炮只能作为摆设。
半月前,焚皇已经亲率纳昆虎贲骑携带着一批火炮慢悠悠地上路,赶往了北陆关下,同行的只有大将北落,阿克苏依然留在鹰堡镇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还在这里的缘故,可很奇怪,这半月以来阿克苏完全没有与我见面的意思,只是有些时候能从窗口看到他坐在天焚殿的边缘,望着北陆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也是时候应该走了,蜀南军也已经开拔向北陆关下,从前些日子的战报来看,天启军和铁甲卫在北陆关下一败涂地,而皓月国大军竟没有遭受半个人的损失,这听起来完全无法相信,这些都是正规军队,并不是反字军那类的乌合之众,在面对皓月国大军竟然败得如此彻底。
纳昆与蜀南依然没有真正的缔结盟约,有时候白纸黑字虽然不代表什么,但这种形式上的东西毕竟必须存在,为的只是让天下人都知道战局会发生些许的变化,因为些许的变化对他们来说,也就是希望。
门被推开了,我转过头去,看见尤幽情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放着点心和粥碗。
她轻轻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将托盘中的东西一一端出,随后道:「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如果盟约缔结,我们今天就可以离开。」我看着窗外,往上看,能够清楚地看到阿克苏又站在天焚殿的边缘,不过这次他只是在那放鹰,用手中的干肉喂食那些盘旋在鹰堡峡谷中的老鹰。
「纳昆虎贲骑和蜀南飞骑一到北陆关下,战局肯定会改变,说不定能一举拿下北陆关,将皓月国大军赶回到冰海上。」尤幽情的话中也充满了希望。
我摇头:「不,不可能,退一步来说,就算四方合力拿下了北陆关,皓月国大军也不会撤退到冰海之上,肯定会兵分两路,一路人回冰海边缘的战船上,将战船行到海上,除非我们有相同的战船,否则根本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第二路人马立刻会撤退,直接前往商地千机城,我们都去过千机城,那如同碉堡的城市,就算敌人没有火器要攻下都难。」
「你的意思是,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尤幽情端起粥碗,放在离我最近的桌面上,示意我用早点。
冷静下来,分析各方势力最终的目的,不难看出,不管是谁都希望能在北陆关战役之中消耗其他势力的实力,从而达到独大的目的,我想就算是蜀南王也不例外。天佑宗控制了卢成家,挟天子以令诸侯,让铁甲卫攻打北陆关,其目的也是为了消耗铁甲卫的实力,因为天佑宗还没有彻底控制铁甲卫,铁甲卫实力一旦减弱,京城内就只剩下皇立圣教铁甲团,换言之,那才是天佑宗能够随意操纵的军队。
天启军看来是如今联盟军中最名正言顺的军队,皓月国大军占领的是他们祖先的土地,理所当然要夺回来。可摆在廖荒面前的残酷事实是,天启军消耗的兵力和粮草等,完全找不到地方补充,就算建州城如今还在他们的手中,又如何?那只是一片废墟,没有粮食也没有兵源补充,还得时时刻刻提防纳昆军的突袭,虽说现在纳昆军已经对建州城没有任何兴趣,但威胁始终是威胁,就如半月前纳昆军浩浩荡荡开往北陆关下,途经建州城和佳通关时,虽然天启军知道他们是前往北陆关下,便一路放行,但依然保持了多日的最高警戒状态。
再说纳昆军,焚皇的目的再清楚不过,就算是不期望蜀南军能够消耗全部的军力,以那种缓慢的速度前进,无非就是期望着在他们行军的期间,皓月国大军能够完全吞噬掉天启军与铁甲卫,到时候北陆关战役如何打?怎么打?只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因为和蜀南军的盟约中写明了这一点,联盟的统帅必须为焚皇,而战役胜利击败皓月国大军后,卢成梦便会交出玉玺来,让他顺利登基为皇。
卢成梦和白甫到底在想什么呢?难道说这个人对皇位从来都没有感兴趣过吗?这是我一直很想明白的一点,论民心,卢成梦算是万民拥戴,就算在江中大地上也到处流传着他如何爱民如子的故事。论军事实力,他也不输给任何一方势力,况且在乱世开始前后,蜀南军都没有真正的打过几场像样的战役,从表面上来看,这对卢成梦不利,但聪明人会看得出,实际上谁也不知道蜀南军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而老百姓也对这种不会随意开启战争的军队抱有好感。
皓月国占领北陆之后,蜀南军才大张旗鼓开拔出蜀南境内,一路浩浩荡荡向北陆关下行去,这种时候打一场看起来必输无疑的战争,实际上抓稳的还是民心,再蠢的老百姓也清楚,皓月国是外贼,蜀南军打的是外贼,并没有和东陆土地上的其他势力开战。
民心就是最好的玉玺……
我想起卢成梦当年的那句话,再想想这些年来他的所作所为,如果这是他下的一盘棋,那么无论北陆关战役是胜是败,对蜀南军来说,都是有利的。赢了,乘胜追击,赶皓月国离开;输了,大不了重新撤回易守难攻的蜀南,修养重振后卷土重来。
「你在想什么?」尤幽情用筷子敲了敲粥碗。
我回过神来,坐到桌边说:「那年我离开武都城,现在看来是一个错误。」
「为什么?」
「如果我还在武都城内,也许能够拉起一支自己的军队,当然,前提是我知道有皓月国大军入侵的这个消息,不过现在已经晚了,我已经依附于蜀南军,也只能这样一步步走下去,但时至今日,我突然意识到,我根本没有什么宏大的目标。」
尤幽情放下筷子,许久终于抬眼看着我,问:「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当皇帝吗?」
我点头:「第二次离开武都城时,我想过,但那个念头没有持续多久,在贾鞠死后,我更清楚那只是很荒谬的想法,贾鞠胜于我数倍之上都没有过那样的念头,更何况是我这样一个身世不明,连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这个天下,谁都有资格当皇帝的,只要你有那个实力。」尤幽情说,不知道她是否在怂恿我。
我摇头:「我记得当年天义帝死前,说过一句话,伴君如伴虎,持国如骑虎,皇帝并不是那么好当的,在宫中的时候,我还没有见过天义帝能像我一样那么悠闲地喝茶读书,整日不是上朝就是呆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折,世人只看到皇帝风光的一面,并不知道身为皇帝的苦处,我想那就是代价吧。」
我正说到这的时候,一名随行的蜀南军卫士敲开大门,手中捏着一封书信,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尤幽情,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我正要问他何事时,那名卫士却将目光放在了尤幽情的身上道:「尤将军,蜀南来了急报……」
「出什么事了吗?」我问。
卫士并不回答我的话,好像刻意要避开我一样,只是将书信递交到了尤幽情的手中,然后转身便离开了,我注意到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眼神一直看着我,好像这封信的内容与我有很大的关系。
尤幽情展开叠好的书信,刚看了几眼又马上合上,随后起身道:「我出去一下,你先用早点。」
不知为何,那时我心跳的速度变得很快,总觉得那书信中写了什么会改变我命运的东西,于是猛地起身来,一把将尤幽情手中的书信抢了过来,同时尤幽情又想将书信给抢回去,但被我制止了。
我瞪着她,示意她不要再上前,随后慢慢展开了书信,看上一眼后,我的浑身一震,感觉浑身如同被人浇了一盆冰水,握信的双手也开始止不住地抖动,最终我没有站稳,身子一软,跌坐在了座椅上。
我将那封书信放在桌案上,大脑一片空白,尤幽情此时快步走过来扶住我,但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想将书信收好,可当她的手抓住书信的边缘时,我伸手将书信按住,好半天才低声说:「你去告诉阿克苏,我们等下便启程返回蜀南。」
「我……去告诉纳昆大祭司,合适吗?」尤幽情道,我知道她的眼神还放在那封书信上。
我默默点头:「没有什么合适与不合适的,如果阿克苏说要签署任何盟约,无论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这可不是玩笑不能因为你……」
「不能因为什么?」我沉声道,抬头看着尤幽情。
尤幽情没有说话,好像是我双眼中的怒火已经喷出,烧到了她的身上。
「只是消息,不一定属实。」尤幽情安慰我。
我展开信,指着信上那个鲜红色的蜀南王大印,用手狠狠地点了点,又点了一点,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那个蜀南王的大印已盖,代表事已经成定局,只能算是消息吗?
「好,我去见阿克苏,顺便告诉卫士,我们准备即刻启程回蜀南。」尤幽情转身离开,但还是用力将那封信从我手中扯走。
我没有阻止她,因为我感觉自己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尊石像。
其实,我很希望现在成为一尊毫无感情的石像。
'第两百四十八回'嫁衣
东陆,蜀南,绵州郡,蜀南王府。
后殿的主殿内,挂满了红色绸缎的寝屋内四下都点着大红色的高烛,这是白天,但天空却很昏暗,高烛的火光照亮了半间寝屋,却没有办法照亮坐在那面铜镜前的女人。
屋内只有穿着红色嫁衣的那个女人,女人静坐在那面铜镜前,好半天才伸手从铜镜前拿起那支发簪,双手握紧,随后将发簪倒转抵住了自己咽喉处,正要用力时,便听到身后有人说:「如果我是你,我不会那样做。」
女人抬眼看着铜镜内反照出的那个身影,那人是到蜀南后她唯一还能说话的人,但这个人如今已不再是天启军中的将军,而是蜀南军中的大将,一个名为千山的北陆人。
「我们已经赶到升寅山口,听到消息后我快马加鞭赶了回来,就是想知道为什么。」千山上前一步,开门见山地问,「为什么你要嫁给蜀南王?」
苔伊放下手中的发簪,扔在铜镜前,并没有说话,只是将两侧宽大的嫁衣衣袖展开,摊在两侧,背对着千山,盯着铜镜中的自己,最终目光又落在了铜镜前那柄母亲留下来的青花剑上。
苔伊伸手去抓青花剑,千山疾步上前,夺过青花剑抓在手中,低声问道:「蜀南王逼你吗?」
千山问出这句话来,自己都不相信,卢成梦不会是那种人,这种欺男霸女的行径这个人是绝对干不出来的,更何况全军上下无人不知,苔伊在不久之前还是贾鞠的「女人」,而她与谋臣之间又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
苔伊摇摇头,淡淡地说:「与蜀南王无关,我自愿的,没有人逼迫我。」
「那为什么?你嫁给蜀南王不如嫁给谋臣……」千山脱口而出这句话,他也知道贾鞠临死前曾经叮嘱过数次,如果他战死,那么苔伊要带着自己去投奔谋臣。这个「投奔」二字中包含的意思很多,其中就有托付终身的意思,普天之下也只有将苔伊交给谋臣,贾鞠才会真正的放心。
苔伊低下头不再做声,如果那天不是因为好奇,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仅仅是因为一个念头就被迫改变了自己的一生。事已至此,没有挽回的余地,保守住那个秘密只有两个办法,其一就是自杀,其二就是按照与白甫之间的约定,嫁给蜀南王,做他名分上的妻子,一辈子保守住那个秘密。
苔伊想到这,又笑了,苦笑,惋惜的苦笑。惋惜着贾鞠这么多年的努力是那么的愚蠢,一个智倾天下的前大滝皇朝的谋臣之首能算破天机,依然无法算到白甫面具下的那张脸。如果他泉下有知,一定会再死一次。
多日前,住在王府中一直无所事事的苔伊如往常一样,在王府内闲逛。蜀南军没有给她安排任何事情,没有官衔,没有权力,甚至故意将她和谋臣两人隔开,目的是为何,她很清楚。不过这样悠闲的日子她突然发现很不适合自己,因为一旦静下来她就会想起在北陆死去的贾鞠。
卢成梦率军离开了蜀南,白甫这个神秘谋士也不知去向,王府内异常清净,每天只能看见那些仆人重复着昨天的工作,每个人都会向她微笑着点头,或者行着王府内对贵客的礼仪。可苔伊却觉得自己呆在王府如同关在囚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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