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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臣与王子-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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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吗?”
卦衣点头:“当然……”
当年鬼鹤祖师和另外一名将军,领兵五万将一个反叛的部落大寨团团围住,那名将军几 次想要抢攻杀入寨中,都被鬼鹤阻止,只是围而不攻,甚至还不断从外部送往寨中粮草,反 叛部落也不知其缘由,只是听说鬼鹤的大名,未敢轻举妄动。
两军就这样一直僵持了一个月之久,寨中一部分将军整日坐立不安,其中一部分带着降 书来找鬼鹤,愿意里应外合,却被鬼鹤拿下,送回了寨内,理由是此等叛子,先是叛乱朝 廷,如今又背叛主子,如此反复,留有何用?
鬼鹤这一做法,遭致了当时军中所有人的反对,但他依然一意孤行,将那些敌军中投降 书的将领押送了回去,当时领兵大将大怒,但碍于鬼鹤是大军师,并未怎样。
又困过半月之后,大雨连下半月,寨内百姓叫苦不堪,纷纷逃出城,鬼鹤又遣账下军士 收容百姓,待大雨过后,护送到寨外十里地,接着又带兵回营。大将又怒斥鬼鹤不会用兵, 白白丢失掉这样一个可以让细作混入寨中的好机会,鬼鹤只是笑而不语。
又过了不到半月,城中反叛将领实在按捺不住,领兵来战,鬼鹤只是如往日一样,将营 中精兵带到阵前演练一番后,撤军二十里……随后那反叛部落将领被寨中百姓说服,自己 递来降书,鬼鹤接了降书之后,安抚一番,立即便要求带兵大将撤军回京,随后平叛结束。
我问卦衣:“知道鬼鹤祖师为何要那样做吗?”
卦衣道:“不战而屈人之兵?”
我点头:“概括来说应是如此……如是普通将领,必是先围之,断其粮草,埋下伏兵, 打其援军,最终攻城,但这样双方都有损失,另外更会促成寨中百姓以死相抗,与其这样, 不如找一个双方都不会有所伤亡的办法,围而不攻,也不断其粮草,不断其粮道,敌人当然 不会轻易找其援军。”
卦衣道:“既然有援军,就有同盟,可为何同盟见围城不救?”
我答道:“同盟?应该是暗中同盟,当时天下并无大乱,即便是部落与部落之间的结 盟,都是私下,并未公开,如果真战,必定使暗中同盟立起反旗,与其让敌从暗盟变成明盟 ,为何不给其他同盟部落一个台阶?既然未战,同盟为何要出兵解围?”
卦衣点头:“的确如此。”
我又说:“这样围而不攻,又遣其投降书的将领回寨,这是取反叛头领之心,既然他能 反,必定是有得其寨中百姓之民心,先取头领之心,其后再寻找机会取得民心,两心相撞, 一旦百姓劝降,头领也好歹有个顺应民意来递降书的借口,这才是大智……”
《孙子兵法》:上兵伐谋,其次代交,其次代兵,其下攻城……
第十三回
一个人会不会长寿,取决于他的意志,而不是他的身体。
贾鞠已经感到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也许一年,也许就是明天,他就会死在这个大帐之内 ,那个北陆城后背山面水的天启宫的建成,他也许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了。
贾鞠一直用他的意志支撑着残缺的身体,大概是因为天意,因为天下的百姓都在诅咒那 个将战祸带给他们的人,万民的诅咒最终化成了顽疾降临在了他的身上。北陆所有的名医都 治不好他的病,如今的他只能靠一种北陆名贵的药材雪花来维持生命,可这种雪花在只有 在极寒之地生长,每年采摘的数量也不过百朵。
苔伊卧在贾鞠的身边,像一个女人一样,在她的身后放着刚卸下来的铠甲,铠甲虽然已 经被擦拭,但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污。
白天,苔伊是一名在战场上厮杀,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女将军,但这个女将军渴望着黑夜 的来临,因为只有在黑夜,她才能看见自己那个心爱的男人。
贾鞠躺在皮椅之上,额头蒙着一块白布,白布内包裹着雪花的叶片,这样能使他好受 一些,也会让他尽量清醒一些。每日,他都会坐在这,听着斥候报来的各路消息,但偏偏事 与愿违,原本打算在半年之内统一天下的天启军,如今却陷入了困境。天启军的正前方,所 面对的是蜀南的几十万大军,虽然这几十万大军一直占地蜀南迟迟未向外发兵,可蜀南王屯 田养兵的计策,使得整个蜀南无比富饶。
在天启军的东面,正在恶战的便是纳昆焚皇的那支着名的虎贲骑,以一敌百的虎贲骑果 然是名不虚传,焚皇清楚虎贲骑的特性,所以从来只会在平原上与天启军作战,一旦靠近 山岭树丛,都会尽快的撤军,以免遭到伏击。
反字军已经快打到京城,而领头的竟然是自己曾经的弟子,不,也许不是他,他不会这 么招摇,贾鞠闭上眼,开口问:“你觉得那个反字军中的白甫是……他吗?”
苔伊此刻脑子中谋臣的样子已经相当模糊,唯一能记清楚的便是多年前还是孩子的谋臣 ,或许她更喜欢那个时候的他,天真,单纯,对一切都充满好奇,永远把自己当做是他的依 靠,可这个依靠利用了他,出卖了他,所以她不会再去想那个男人的样子。
苔伊摇头:“不。”
贾鞠笑道:“是不知道,还是不确定,又或者不是?”
苔伊依然回答了一个很简单的字:“不。”
贾鞠摸着苔伊的那只手:“谋臣,是我这一生收的最失败的一名徒弟。”
苔伊笑了笑:“还有一个。”
贾鞠说:“尤幽情根本就不算,她只是一个刺客,刺客算不上我的徒弟。”
苔伊说:“我也是刺客,不过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刺客。”
贾鞠说:“对呀,如果你这个刺客当初能在宫中一剑杀了他那该多好……”
苔伊却说:“如果当初我们离开了宫中,再也不回去那该多好。”
贾鞠明白苔伊心中的想法,一间瓦房,几亩地,几个孩子,还有一些家禽牲口,这就是 她唯一的愿望,而不是如今天一样拿着兵器在战场上为了天下而厮杀。
天下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天下这么重要?
贾鞠从来不会给苔伊清楚地解释这个问题,但他不止一次提出过,他不会成为天下之主 ,如今他这样做,也不是为了有一天能够登基成为皇帝,如果说到时候天下已定,非要选出 一个皇帝来的话,他希望那个人是廖荒,而不是自己。
一个太聪明的皇帝,总会在登基之后杀更多的人,十倍,甚至是百倍,所有在他心中觉 得有威胁的人,都会不留一个活口,他不能再杀人了,因为已经杀得够多了,这些已经死去 的人,用自己的骨头都可以活活地将贾鞠给深埋在地狱之中,永远不能翻身,甚至无法睁眼 。
每到晴朗的夜晚,贾鞠都会让士兵把营帐之上打开,抬头看着头上浩瀚的星空,看着那 些天上忽明忽暗的星星,算着那位星星的宫位,下一步的走势,但他绝对会忽略属于自己的 那一颗,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那一颗到底在什么地方,也许这些星宿之中,根本没有属于 自己的一席地位。
营帐之外,呼喊声四起,贾鞠有了兴趣,努力使自己站起来,问帐外的士兵。
贾鞠问:“外面发生了何事?”
士兵答道:“回军师,是廖荒将军正与抓到的几名纳昆上将……玩乐。”
贾鞠眉头皱起:“玩乐?怎么个玩乐法?”
士兵埋下头答:“由军士们下注,轮番上去与俘虏厮杀……”
贾鞠叹了口气,由苔伊扶着慢慢向外面那堆火光最旺的地方走去,刚快走到,人群中就 飞出来一个人,贾鞠一看,正是廖荒手下的大将千山。千山抬头看了贾鞠一眼,笑嘻嘻道: “军师”
千山说完后,也不施礼,纵身又跳入人群之中,和俘虏搏斗起来。俘虏手持一把板斧, 不停的在空中挥舞,而千山却赤手空拳,一边绕着圈子,一边高喊:“这次你们下多少?”
周围的军士乱哄哄的叫着:“我下十两十招之内,你被他劈死哈哈哈”
还有人喊道:“千山将军,我身家全压你身上了,我下了一百两,赌他在五招内……”
那个俘虏全神贯注地看着千山,他知道,就算他今天不死在眼前的这个人面前,明天也 会被押去修建北陆皇宫活活累死,作为一名武士,无法死在战场上,那也必须得有一个体面 的死法——战死
俘虏大叫了一声,先是将手中的板斧扔向千山,然后一个鱼贯,双手呈拳,直冲向千山 的胸口……
千山躲过那把板斧,自语道:“你真的是想杀死我……”
千山连连躲过俘虏的几招,又开始绕着圈子,周围的人开始喝倒彩:“千山你认输吧你 不是他的对手十招之内,你必死在他手上”
千山笑了笑,突然停住脚步:“十招?一招吧……”
话音未落,千山已从火堆前消失,众人惊愕,四下都寻不见千山的踪迹,那个俘虏也和 众人一样,四下看着,甚至还俯身看着其他人的脚下。
一个人影从火堆一旁冒出,俘虏余光扫见,反手就是一掌,但那个人影又突然消失,消 失之后俘虏突然浑身一抖,全身僵直不敢再动,因为在他的喉咙处,放着一枚铜钱,而那枚 铜钱的边缘被磨得锋利,拿着铜钱的不是别人,正是千山。
俘虏斜眼看着身旁的千山,心里只有两个字:好快。
要战胜力量强大的敌人,只能靠速度,而速度极快的敌人,却不能轻易地落在力量几倍 于自己的敌人手中,因为一击必死。
千山却没有下杀手,而是放开了那名俘虏,拍手道:“你们输了,给钱吧……”
刚说完,那个俘虏的喉咙上便多了一柄利剑,利剑穿过咽喉,那俘虏跪倒在地,喉咙里 发出咕咕的声音,双手使劲地握住了锋利的剑身,目光投向利剑飞来的方向。
廖荒站在平台之上,单手拿着剑鞘,说:“愿赌服输,输的人只有死。”
千山皱着眉头看着廖荒,又看着还跪着并未倒地的俘虏,伸手握住他喉咙上利剑的剑柄 ,使劲一挥,俘虏的头颅飞进篝火之中,溅起一堆火星……
千山看着在篝火中不断燃烧着的头颅,一言不发,将剑插入地上,转身拨开人群离去。
众人看着千山离去的背影,不敢言语,在这大营之中,也只有千山能对廖荒不理不睬, 因为今日所战的几名俘虏,全都是千山一人所擒。
廖荒看着千山离去的背影,哼了一声,坐回了座位之上,完全没有理睬已经来到身边的 贾鞠。
贾鞠看着千山离去,对廖荒说:“他很像你年轻的时候……”
廖荒狠狠道:“对,一样的愚蠢。”
贾鞠说:“但如果没有那个时候的愚蠢,就没有今天的你,任何人的转变都需要一个过 程。”
廖荒嘲讽似地说:“仁慈和愚蠢不相等,我曾经是仁慈,而千山是愚蠢,终有一天他会 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
贾鞠点头,在廖荒旁边坐下,看着篝火旁又出现一名军士拉出一个木笼中的俘虏厮杀起 来。
贾鞠道:“这样的事情传到焚皇军中,只怕更会鸡起他们的斗志。”
廖荒摇头:“我们需要的是士气。”
贾鞠道:“这样鸡发出来的士气只会让军士骄傲自大,敌人一击便溃……”
廖荒笑道:“那又怎样,需要的就是这样,任何战事,先锋一溃,就无法挽回战败的局 面。”
贾鞠看着廖荒:“但你的先锋是千山……”
廖荒没有言语,沉默了片刻后道:“反字军快攻下京城了,我们有什么打算?”
贾鞠说:“没有任何打算,京城是死地,占了京城没有玉玺,也当不了皇帝。”
廖荒伸手一指千山刚才插在地上的那柄利剑道:“当皇帝,靠的不是玉玺,而是兵器天 下都是抢来的”
贾鞠摇头:“天下是别人送来的……”
廖荒看着贾鞠,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贾鞠起身,向自己的营帐内走去,留下一句话:“百姓将天下送到谁的手上,谁才会成 为皇帝,一个没有百姓万民的人,怎么能称得上皇帝,在你王土之内,难道只需要一群畜生 吗?”
第十四回
王土之内,如果只是一群畜生,那么这个天下迟早还是会移交至他人之手。
远宁杀了一个畜生,他用剑刺进了那个还在挨家挨户收税的税官小吏的胸膛之中。
杀一人,可得百人,甚至千人。
救百人,甚至千人,可得天下。
这是我告诉给他的话,现在武都城内什么都有,缺少的就是民心,万众聚一的民心,没 有了这样一件宝贝,武都城是永远无法守住的,所以必须要有一个十恶不赦之人替死,来换 得武都城内上下所有军民的心。
那个每月俸禄极少的小吏竟然在这武都城中拥有一座大宅,还自封为东门太岁,凭借 着在京城当了高官的舅舅。无数次他那宅邸的门前被人泼满了粪水,他又无数次抓到那个无 辜的百姓捆绑在府邸门口鞭打暴晒,每一个说起他的百姓,眼中冒出的都是无法压制的怒火 。
这种怒火如果不能扑灭,迟早会助反字军烧掉整个武都城……
远宁杀了他,就在他还在跟远宁称兄道弟之前,如今他的尸体就摆在尤幽情招工的东门 之下。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远宁竟然一语不发,伸手就一剑刺了过去,他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 ,甚至还没有大声的报出自己舅舅的名字,便一命呜呼。
小吏身边的家仆,一屁股坐在地上,向后挪动了几下,大声喊着:“你竟然敢杀了… …”
远宁一把抓起那名家仆,将其挂在木桩之上,用剑抵住他的咽喉。
那名家仆如今已不知什么才叫人说的话,只是嘶哑地大声叫喊,完全听不清楚到底在说 些什么,周围所有的百姓此刻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胆大的百姓带头击掌欢呼 了起来,然后捡起脚下的石头砸向了那名家仆。
这样的事情,在反字军来到后,是否会做?会他们反,便是因为天下间有这样的污吏, 要保武都,便得提前做他们要做之事。
这就是民心。
远宁站在一边,任凭那些人用各种东西砸向那名家仆,又让自己手下的士兵将已死的小吏尸体倒挂起来,让武都城的百姓宣泄多年以来的愤怒。
我坐在家中的院落之中,听着外面的喧哗,知道几乎城中大部分的百姓都跑向了东门, 我抬头看着还在屋顶的卦衣,喊道:“现在民众已齐,可以去沿街散布那条消息了。”
卦衣点点头,正要离开,我又叫住他。
我来到卦衣的身边,沉思了片刻,问:“武都城中,有影响力的人物是哪些?”
卦衣盯着我,半响摇头:“除了太守张世俊之外……我不知道你所说的影响力指的是… …”
我说:“例如乡绅,又或者什么法师,高僧之类的?”
卦衣道:“法师有一位,名曰邱枯,原先是一名算命先生,又称呼为本地最厉害的“下 神”,后来因为祈雨之事,被当地百姓奉为神明,另外还有一个和尚,法号法智,是小庙 甜水寺的住持,为人慈善,常接济周围百姓。“
我点头:“在武都城中轩部现有多少人?”
卦衣答道:“不足十人,其他人在大乱后都分散了下去,现在找回的只有十人不到。 ”
我笑道:“够了。”
卦衣道:“主公的意思是……?”
我说:“你乔装一下,带上几个人打扮成为京城高官的模样,去找那位叫邱枯的下神, 而那位法智禅师,我亲自去,这谋臣来武都协助守城之事,还需要这两人的帮助,必定事半 功倍。”
卦衣点头:“那太守张世俊?”
我说:“既然有鬼鹤祖师在这,远宁自然会说服那个叫张世俊的人,当然在张世俊那, 他永远不会知道我就是真正的谋臣。”
卦衣离开后,我坐在庭院内,等着正午时分的到来……
不管是战乱,还是天下太平之日,神明在百姓眼中,一定胜过当朝的高官,甚至是皇 上。因为在百姓的眼中,神明都是公平的,即便这些个所谓的神明根本就不存在。天下为何 物?百姓不需要知道,只需要知道,与自己生活密切相关的事情,生与死,存与亡。让一个 身披金甲的将军站在城中高呼,谋臣到来协防武都。不如让那些百姓平日里都已经奉为神明 的人,来散步这一消息,这样的人一句就能顶官员的百句。
还有一刻到正午时分,我戴着斗笠一个人走到了甜水寺的门口,在门口只有一位小 和尚在提着水桶清扫着地面,那小和尚年龄不过十三四岁,单手却提着水桶,面不改色, 力气甚大。
我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道:“这位师父,请问法智禅师在吗?”
那和尚放下手中的扫帚和水桶,还礼道:“施主,此刻正是法智禅师宣法之时,可前往 正殿听法,但不能高声喧哗。”
我道谢后,漫步走进寺庙,不过进去几步,抬头就能看见正殿,在正殿中间的地上,盘 腿坐着一位和尚,正在向旁边坐着的五六个人讲着什么,那五六人之中只有一名的打扮像是 云水僧,其他人都只是普通百姓。
我走进去,只见那法智禅师嘴唇微动,但却不作声,周围人的表情都很奇怪,不时的 对望一眼,完全不明白那法智禅师在做什么。我在几人身后坐下,闭上双眼,静等那早已不 耐烦的几人呵斥……
不出我所料,我坐下不到半刻,其中有一人就问:“禅师,为何你不出一语?”
禅师笑笑,没有说话,又继续动着自己的嘴唇。
那个云水僧实在忍不住了,起身呵斥道:“你这老头,说是宣法说禅,但又不发一语, 到底为何?”
禅师未说话,起身准备离开,此时我起身施礼道:“不立文字,便不施言语。”
法智禅师停住脚步,回身看我一眼,笑了笑,转身径直走了进去,我随后跟进,那个云 水僧作势也要进入,却被一旁的和尚一把拦住。
那云水僧道:“为何他能进去,我却不能?”
那个和尚未说一语,只是做了一个“一”的手势,然后挡住在我身后,不让那云水僧进 去。
第十五回
我跟随法智禅师来到后院之中,在一口深井前,法智禅师对着那口井说:“今日为何无 水?”
我站在井旁装作附耳的模样,然后点点头,答:“井无嘴,让在下转达禅师,井中无水 。”
禅师笑了笑,又俯身问井:“井中之水,是有根还是无根?”
我又做了一次相同的动作,起身答:“井无嘴,让在下转达禅师,井中之水,乃无根。 ”
禅师看着我点点头,问:“施主之智慧,已无需听禅悟其道,既不是武都城中之人,所 来何事?”
我施礼道:“不是武都人,只为武都城。”
禅师又问:“施主是朝中文官还是武将?”
我摇头:“村野民夫一个。”
禅师点头:“那为何要想凭借一人之力救这武都城?”
我还是摇头:“我并未凭一人,否则怎么会来找禅师您帮忙?”
禅师笑了笑,转身走进佛堂内,用手拨弄了一下那莲花灯中的灯芯,莲花灯又绽放 出光芒,但灯内的光却只照亮了半间佛堂。我坐在暗处,看着那盏莲花灯,而禅师坐在明亮 之处,目光放在堂外。
禅师伸手一指那堂外,道:“如今你我坐在这堂内,就如武都城,而在这堂外便是天下 。”
我在暗处,看着脸上被莲花灯照得通红的禅师,问:“禅师这是何意?”
禅师笑道:“无论是这天下,还是这武都城内,都会一明一暗。天下一明一暗只是白天 黑夜的交替,而这武都城却终日被分成了一明一暗,就如现在你我所坐的位置一样,我在 明,你在暗,可无论怎样,这间佛堂只是被这天下笼罩。”
我点头道:“禅师的话,我已明白,意思是这天下明暗的交替,迟早会发生,天下无 论在谁手中,也只是暂时而已。”
禅师点头:“只要天下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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