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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臣与王子-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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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远宁焦急之时,突然有一名斥候从山下策马奔了过来,来到远宁马前时,带着一种 惊奇的表情说:“将军快来看有人从关中出来了”
有人从关中出来?如果放在其他关卡这并不稀奇,也许并不用打开城门,便可以用城门之下便于斥候小队经过的拱门出入,可镇龙关下可是有流沙陷阱,不放下那些踏板关中 之人纵使有再高的武艺,也没有办法离开。
“有人出来?怎么出来的?”远宁忙问,目光投向那名斥候的身后。
斥候指了指战马旁边一名手持大盾的军士说:“那人用盾牌作为踏板,从关下顺着流沙 滑落下来,已经到了山口,要求见将军。”
斥候这样一说,远宁恍然大悟,那流沙虽然不能承受哪怕一只小鸟的重量,但只要速 度够快,却所踩踏的物件又相当平滑,就能入一艘行驶在江河之上的船只一样,不过这其中 最重要的便是速度。那镇龙关被就倾斜,从关下到关口处是长达五里的斜坡,斜坡之上便是 流沙陷阱,脚踏盾牌从上而下容易,但要想是上去,除了放下踏板别无他法。
远宁看着那名穿着皮铠,身材魁梧,头顶盾牌的人大步向这个方向跑来,快到马前的时 候,却将盾牌之下的尖头往地面一插,大声喊道:“没出息的家伙,现在成了大将军了”
如是以前,谁要是说远宁是“没出息的东西”,恐怕这位如今已是武都城兵马卫将军的 青年早已大怒,可如今这话从来人口中说出,却是那么地亲切,远宁拍马就疾驰到那人面前 ,拉马停下之后,冷冷地盯着那人道:“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别人这样叫我。”
“老子从小就叫习惯了你也应该听习惯了难道你想我打上一架?”来人不生气,反倒 是乐呵呵的。
远宁身边的军士都愣住,他们从军以来,自从跟随了这名兵马卫将军,除了已死的张世 俊敢用这种口气与他说话,还没有见过第二个人,都觉得有些惊讶,忍不住慢慢地围了过来 。
远宁从马上跳下,来人那人面前,盯着他那身下级军士才穿的皮铠,伸手抓住那人的胳 膊,向远处走去,一直远离那群军士之后,才说:“大哥。”
远虎用围在脖子上的汗巾将双脚靴子上的沙子抖落,差不多弄干净之后才抬头说:“ 你还认我这个大哥?”
远宁背对着那群军士,笑了:“若你不认我还是你弟弟,你怎么会骂我是没出息的东西 。”
远虎用汗巾抽打了一下远宁身上的盔甲,笑道:“现在是大将军了,知道兄弟见面徐 徐家事也应该是走远一些,不错,你长大了,哥哥很欣慰,替爹娘高兴。”
家事?爹娘?这四个字在远宁当年被送到武都城下时就以为再也与他无关,如今远虎说 起,突然间觉得有些心酸。远宁将头侧到一旁,盯着远方,半晌才问:“爹爹和娘亲……还 好吧?”
“爹爹……”远虎说到这顿了顿,玉言又止,好一会儿才说,“还好,比起京城里那些 已经办法起床走动的老将来说好上很多了。”
“是吗?那就好,那……娘亲呢?”远宁问到这,不由得想起前几日在阵前与霍雷的那 一番对话,到如今都不大愿意相信自己的娘亲雯馨是天佑宗的九门主之一。
远虎没有迟疑,赶紧点头道:“很好很好。”
“很好是什么意思?她现在人在京城吗?”远宁问,却发现远虎似乎在躲避着他的眼神 ,他这个哥哥心中是没有办法藏住什么事的,特别是在家人的面前。远宁发现了这一点却没 有说破,因为眼下最重的并不是要弄明白娘亲雯馨的真实身份,而是跟随他而来,要入镇 龙关内躲避战祸的武都城百姓。
远宁不知道的是他带领大队来到镇龙关外之前的一个时辰,远虎刚刚与雯馨见过,却并 不是以母子的身份,而是雯馨以天佑宗文曲星门主的身份面见了镇龙关守将护龙将军远虎, 见面之时雯馨只向他提了一个要求,讽刺的是这个要求却是以母亲的身份提出的,那便是放 下踏板,让那些百姓进入镇龙关内,而远宁和麾下的军队却不能踏入镇龙关半步
“有话留着以后再说,我来时已经命关中军士放下踏板,放下那些巨大的东西还需要一 定的时间,你身后的追兵应该不会突然发起袭击吧?”远虎话题一转。
“大哥,你……”远宁想了想,终于问出,“你为何知道我要来?又为何知道我身后有 追兵?”
“呃……”远虎把目光转到别处,将盾牌立起来笑道,“那武都城被反字军围困之事, 天下无人不知,连京城那些说书先生都已经编成了故事,我作为镇龙关守将又怎会不知?”
远宁很清楚远虎是在撒谎,似乎在掩饰着情报的来源,毕竟他离城之事来得突然,而据 他所知镇龙关内根本没有派出任何斥候、细作查明这条消息,更何况那些突然追赶而来的三 千反字军。如果没有人特地告知远虎,远虎又怎能这么清楚地知道这一切?
远虎如今也不敢说破此事便是娘亲雯馨告知,因为他发誓不会告诉远宁实情,只是按照 雯馨的吩咐去做就行了。这既是一名军中将军与天佑宗门主之间的君子协定,又是亲生母子 之间的约定。其实就算没有雯馨的要求,远虎依然会放百姓入城,更会让远宁一并入城,毕 竟那是和他有着相同血脉的亲弟弟。
远宁见远虎没有回答,只是笑笑没有追问,因为只是武都城一战他已经发现,原来这个 天下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复杂,存在的秘密比那山上多长的杂草还多,连那谋臣都不可能全 知天下事,更何况自己这个如豆腐渣一样的脑子了。
远虎向山口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轻声说:“弟弟,你比以前聪明许多了,至少在 我面前是这样了。”
远宁笑笑没有说话,盯着远处两山左右所挂的那种巨大的踏板正在缓缓放下,同时还发 出那种巨大的链条绞动时发出的巨响,巨响在整个山谷之中回荡,就好像有人拉动着山外 这些百姓体内的那根命脉一般。
远处,很远处,镇龙关城楼之上,戴着黑色斗篷的雯馨——天佑宗文曲星门门主天心 正坐在那看着山下,虽然距离太远,她什么都看不见,但似乎感觉得到自己多年未见的那个 小儿子的气息,而在雯馨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绿衫,绿衫外披着用铁丝串着竹片的竹甲 ,用轻纱蒙着半张脸的女子。
城楼之上吹着烈风,风中还带着从关下流沙陷阱之中卷起的细沙,可那女子依然连眼睛 的不眨,和雯馨一样盯着远方,只是双手插在腰间的那根铁链之上。铁链交叉绑在她的腰 间,在腰后能清楚地看见铁链两头的锁拷,那便是她所使用的武器。
许久,雯馨终于开口:“想见他,对吗?”
“不。”女子开口回答,回答得很干脆。
雯馨笑叹气道:“就因为他用撼天胤月枪穿透了你爷爷的身体?”
“对。”女子依然回答得很干脆,这名如今已经是一身绿衫的女子便是曾经潜伏在远家 的天佑宗门徒颜伯的孙女颜天姿。
雯馨将斗篷取下,微微侧头说:“你明知道那不是他本意,而是你爷爷故意扑向他的枪 头。”
“对。”天姿依然简单地回答。
雯馨沉默一阵后又问:“你恨我吗?”
天姿眼神依然盯着远方:“恨“
那个“恨”字里面包含了太多的含义,也其中包含了对远宁无法释放的爱意,那种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爱意,而这种爱意却在颜伯扑向远宁枪头的刹那转变成为了一种永远 无法化解的恨。
“那你恨天佑宗吗?”
“不。”
“为何?”
天姿目光终于移动到面前的雯馨头顶上,看了一会儿才说:“因为我连天佑宗到底是什 么都不知道。”
雯馨笑了,那种笑容好像是一个从来都不会笑的人终于发现一件可以让她开心的事情。
雯馨说:“今天是你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连续说出五个字以上……你既然连天佑宗到底 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为何你却要选择跟着我?”
天姿还未开口,雯馨又抬手制止她道:“等我来猜猜,是因为你爷爷是天佑宗的门徒, 所以你不得不跟随我,重复着他的道路?”
“不”天姿很肯定地回答,“只是因为我无处可去。”
无处可去……
这天下如今有太多的人不知道自己应该去什么地方,到底终点又在何处,就如那些学道 参佛之人,永远都在寻找生命的奥义,人为什么要活着一样。人在挨饿的时候,会在脑子中 萌发出一个愿望——那就是吃饱自己的肚子。这个愿望在短时间之内那便是人的理想,人应 该走到的终点,而当他吃饱穿暖之后又应该干什么?男人或许会在那个时候会想到女人,女 人也会想眼前突然出现一名风度翩翩地男子,带自己进入一段恋情之中,被火热的爱所融化 ,最终铸成一对。
有些人却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觉得自己找不到一个目标,无论是贫富,无论饥饱,只 因他无玉无求,在这种人眼中无论在身边发生何事,没有命令他都会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人死,只不过是躯体与灵魂的分割,躯体留在世间,而灵魂飞向天际或跌落地狱,而如 果心死,躯体和灵魂虽然也被分割,但灵魂却没有办法离开,只得终日围绕着那具躯体,无 法再回去。
此时,在两人脚下的城楼上,有一个畏畏缩缩,披着加绒披风,披头散发的,有些神志 不清地老头被远虎的副将搀扶着慢慢地走进了箭垛边。副将伸出手指向山下,指着很远很远 的地方,远到他都无法看到的山下,在那里有两个都是姓远,如今都已经成为军中大将,却 不知是敌是友的亲兄弟。
副将开口道:“远老将军,护龙将军和……您的小儿子远宁将军就在山下,你能看见 吗?”
副将完全是不知道应该对这名被远虎接到镇龙关来,已经口齿不清,甚至都记不清楚自 己是谁的曾经的铁甲卫虎威将军远子乾说什么,所以才说了那样一句旁人一听便知道的废话 。
远子乾用颤抖的双手扶住箭垛,盯着山下,仿佛自己好像已经看到了一般,他的嘴唇 上下抖动着,不停地抖动着,终于开口吐出了两个字:“远……宁……”
“对,远宁将军,您的小儿子,现在已经是武都城兵马卫将军。”副将又说了一句废 话,同时有些焦急,担心山下出现了什么变故,毕竟武都城已经脱离了如今名存实亡的大滝 皇朝的管制。
“远宁……”在远子乾头顶,城楼之上的雯馨听到远子乾的细语,又自言自语地重复了 一遍。
那个远宁,已经不再是远家最没出息的家伙,而是天佑宗预言之中的九子名将之一—— 椒图将军。
'第九十五回'诸法空相
江中,武都城,官仓。
官仓内外已经涌进了无数的反字军军士,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想从官仓那个密道中爬进 地库,抢夺那笔他们此生见到的最大财富。每个人都深知,那笔财富自己不可能独享,也不 可能凭借一人的武力杀掉其他人,所以只能尽力去抢到一点,而每人都想什么珠宝玉器都不 重要,重要的是能抢到一块龙鼎金,那这一生便吃喝不愁了。
只是这一生,他们完全没有去想自己是否还还会养育下一代,而下一代又如何过度过那 些疾苦的日子?只因大部分人都抱着一种幻想,一种自己经历了这些苦难,再有下一代的时 候苦难便会结束,迎来的是一个新的世界,也许还有疾苦,还有贫苦,还有人在听着豪门之 中的器皿碰撞声中活活饿死,冻死,但至少那已经是所谓的平安之世,再也没有战乱。
我缩在那个角落之中,突然觉得好像这个天下已经浓缩了,浓缩成为只有官仓一样大小的地方。方寸之地中的所有人,就已经代表了天下其他人的行为,我仿佛能听到这些人内心 中发出的那种声音,都想活着,活得好好的。
同时,我又听到了外面突然传来的砍杀声,杂乱的砍杀声,没有完全没有节奏的脚步 声,肯定是大营之中还隐藏着的那些民兵吧,他们为什么来了?
尤幽情站在官仓上面,大声地对那些民兵和守军军士呼喊着,让他们不要和那些反字军 一样涌入官仓之中试图抢夺那些金银,因为那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可她的声音早就已 经被人群之中的惨叫、呼喊所淹没。
他们也是人,和反字军一样都是人,都是穷苦出身的百姓,没有人不喜欢金银财宝,因 为那些贵金属会给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所以他们也得去抢,即使拼上自己的性命,即使 那个官仓入口就如一头猛兽的血盆大口,迫不及待地想将他们一口吞下去。
尤幽情声音终于喊得嘶哑,她在人群之中想要寻找那个散播这条消息的人——那个从城 墙之下逃离到大营,站在那堵矮小的城墙之上向所有人散播这条可以要人性命的“好消 息”。就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大营之中所有人开始失控,随着他转身的离开,营地之中所有 人都如那些反字军一样开始涌向官仓,试图抢夺财宝。
尤幽情还记得那人转身跑开的时候,将自己胳膊上那条白巾给扯了下来。她知道那意味 着什么,意味着那人或许就在几个时辰之前,反字军攻入西城门的时候,他扯下了一段白巾 包裹住自己的胳膊,倒戈“加入”了反字军,而又在发现官仓之中发现财宝后,觉得与其和 那些自己无法战胜的疯子抢夺,不如叫来从前的同伴们,如果赌赢了,那么平分这批财宝的 人肯定会少很多。
看着一个又一个倒下的百姓,尤幽情身体内那股狂血似乎又开始躁动起来,她按住自己 的胸口,尽力压制住,她非常清楚如果那股力量被释放开来,会发生什么事……会死很多 人,很多很多人,或许是如今已经倒在官仓下百姓的数倍,而且部分敌我。所以她只有找到 那个散播消息的人,一刀杀死,才能将这股力量给彻底压制下去,那是她自我释放的一种方 式,可当她的目光移动到官仓外一根木柱上的时候,却发现那个散播消息的军士已经被一支 长矛给钉死,整个身子垂在那,可头还昂着,双眼瞪大,盯着官仓里面。
他不甘心,不甘心将这个消息带来之后,为自己换来的不是财富,而是死亡。
尤幽情跪了下来,双手撑地,她已经没有任何能力能够控制这个局面,只能任由那些人 厮杀疯抢,而自己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又一条性命从眼前消失。
血流成河……如今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才叫真正的血流成河,无数的人不分敌我,就为了 财宝在下面厮杀,就连自己亲兄弟都不放过,所有人都已经杀红了眼睛,人性的丑陋在这 一刻彻底表现了出来,体现得淋漓尽致。
官仓内,一直躲在角落的我,终于走了出来,晃晃悠悠地躲避着周围的人。如今在我眼 中出现的所有画面都是无声的,只是不时有鲜血溅到我的身上,我在人群之中看到有一柄长 刀向我皮铠,我闭上眼睛。
该来的都应该来,杀了我,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人已经远离了人群,站在十几丈远的空地上,在我旁边站着 卦衣和张生两人,两人都抬头看着跪在屋顶之上的尤幽情。
“我欠你的两条命,如今已经还清了,我救了你两次。”卦衣突然说。
我点点头,又往那群人里面走:“你不用再救我,你也不欠我什么了。”
卦衣一把将我拉回来,一拳击在我的面具上,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感觉脸颊上发烫似 的疼痛,卦衣走到我面前又伸手将我提起来,指着正在厮杀的人群低声道:“我不欠你什么 了,但如今我们都欠下了这么多的命债,你就想这样一死了之?”
“放屁”卦衣拼命摇晃着我,又是一拳打在面具之上,我几乎晕厥过去,歪着头看着远 去,又有人倒下去,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
“你真以为我是因为欠你两条命才跟随你至今?我从不觉得我欠你什么王菲的死,你脱 不了干系你难道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离开禁宫,利用了我和她吗?的确……你智倾天下 ,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你的棋子,你为了离开禁宫的棋子但同时我也下了一个赌注,我赌你 可以带我们安定天下,而不是将这个已经走向绝境的天下给彻底毁灭”
卦衣冲我吼道,但我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你是谋臣天生的谋臣你背负着什么样的命运自己心里很清楚”
卦衣将我扔到一边,自己转身离去,张生则过来掏出药袋,帮我疗伤,却说了一句让我 记了一生的话:“主公,我叫你主公,全因为带有这个称谓的人会给他人带来希望,而不是 绝望,我只是个会杀人的郎中,会杀人也会救人,但实际上我只想救人。因为我不喜欢做简 单的事情,杀人很简单,救人却很难,为一个人疗伤更难,为一个人疗心中的伤更难……我 也许只能做一个治疗普通人疾病的大夫,但也许你能做一个可以治疗天下的大夫。”
那一刻,我笑了,在我心中一直以为刺客只有在杀人的时候才会动脑子,没想到刺客所 懂的道理远比我这个被称为智倾天下,既可以创造天下,又可以毁灭天下的谋臣还多,还简 单。
即便简单又如何?眼前的杀戮我已经无法阻止,人性就是这样,我若不是谋臣,我恐 怕也会如他们一样冲进去厮杀,抢夺金银珠宝。
随后,我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就如地震一般。我脚下的土 地松动,开始有人从官仓里面往外跑,我眼睁睁地看着整个官仓大屋沉入地面,这是必然的 。我还记得麝鼠当时告诉我的那个机关,在那个机关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机括,机括的另外 一头绑着的是巨大的如木桩,那些木桩就如一直挂在弦上的弓箭一样,如果有人不小心触 发了那东西,那东西便会立刻从两侧撞出,将整个地仓给撞塌。
那东西就如同一种自我毁灭的装置,制造它的人恐怕也是意料到如果有一天有敌军攻入 ,发现此处,便可以让那机关毁灭整个地库,让攻入城中的敌人拿不走半颗粮食。我原本也 是打算等大批的反字军攻入之后,必然会有人拉动那个机括。
因为在人们眼中,宝库中的一切好像都能带来富贵。
张生将架着,几个起跃跳到了更远的房顶之上,我们并肩站在那,看着整座官仓的陷落 ,不到一刻的功夫,原本还有房屋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在周围还有一些受 了重伤的人,那些人中既有城中守军百姓,也有反字军军士。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都傻傻地站在那,盯着地面那个偌大的洞 口,当我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那些反字军军士又举起了手中的刀,向周围的守军军士和 百姓民兵挥去。
战争还没有结束,因为敌人既没有投降,也没有死光。
金银没有了,但战争还在继续,人们就这么愚昧,想法就这么简单。
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再插手这场战争,即便我是一个被天下人都认为绝顶聪明的人,但 绝顶聪明的谋臣、军师都有一个前提,手下有可用之兵,也许我还有,但那些如今都在镇龙 关下,而不是这武都城中。活着离开的人,对我来说也许是另外一种安慰……
反字军和百姓民兵一边厮杀,一边开始向西城门退去,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大声 对下面喊叫:“不要去不要出城千万不要出城”
谁能听我的?没有人,没有一个人,我想这些人连如今到底为何还拿着手中的兵器和敌 人厮杀都不知道,都只是下意识的举动,挥刀,砍下,杀死对方又接着寻找下一个目标,接 着重复刚才的事情。
我的头都快裂开了,我撕心裂肺地在那呼喊,人群之中仿佛看到了尤幽情也和我做着相 同的事情,我眼睛很模糊,模糊到无论看谁好像都一个样子,我试图想挡住他们,但总被推 开,最终我被一只手给提起来。
我看清楚,那是卦衣的手,随后又看到他那张我无比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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