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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国权臣 小说作者: 轻语江湖-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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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吐蕃、北黎结盟,而圣上体恤民情,不愿百姓继续生活在战争之中,不再掀兵戎之争,大宛的疆土恐怕比现在还要大上不少。
这些年朝廷轻徭薄役,百姓自给自足,蜀中自古便有天府之国的美称,虽称不上路不拾遗,但劫道山贼却也难得一见。
而且就像他师父说的,真有劫道的,也看不上他这种穷酸书生,那些背囊鼓鼓的商人,哪个不比他油水足。
要是真有三品以上的高手来拦他道,徐明远也只能认栽了,不过这世上哪有这么不开眼的高手呢。
徐明远把水囊放在车厢外,在车厢里翻了翻,找出了一盏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破旧的油灯点上,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车厢。
车厢木板下面有两个暗格,放了不少小物件,油、盐,刀具,一应俱全。他们师徒俩云游时这驴车可不单单是赶路的工具,还兼着房子的作用。当年八岁的徐明远在给吐蕃和尚介绍这驴车时,就给它取了个极为拉风的名字——“房车”。
灯点上了,徐明远把被子收拾到角落里去,把竹箱拉过来,把里面的笔墨纸砚一一取了出来。
将一张宣纸铺在竹箱上,用镇纸压住,研了墨,毛笔轻轻一蘸,端坐,低执,枕腕,便是直接在宣纸上写起了小楷。
楷书、隶书徐明远自小练习,后练行书,最喜的还是豪放自在的狂草。这练字是自小就养下的习惯,每天天都要写一点,不然容易手生。
半个时辰后,徐明远把笔搁在了砚台上,转了转有些发麻的手腕,看着宣纸上的字,长出了一口气。
收拾了砚台,把那两张宣纸挂在了车厢壁上,出了车厢和老黄唠叨了会,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出远门,说起来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月上高梢,徐明远进了车厢,吹了油灯,拉过一角被子盖在肚子上,看着漆黑的车厢顶,开始思考这一路去长安的开销了。
徐明远身上有十两银子,除了他之前存着的,有六两是那些富商对他的一点小意思。六两银子对于那些富商来说不算什么,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了,足够一家人吃用几个月了。
徐明远拒绝了不少富商嫁女的请求,大笔的钱也是一概不收,只是拿了众富商一同奖励给上榜书生的银子里的一份。徐明远可不想因几十两银子就欠下人情,那样还不如直接从周斌杰那里拿了。
这一路去长安,至少要一个多月的时间,不说住店了,便是每日吃饭的钱也要不少。虽说他们师徒俩云游天下,向来是不带钱的,但是徐明远可不认为那些乡绅会相信自己一个穷酸书生的什么修行长生之言。
十两银子到长安,省着点用应该还是够的,不过要是到长安找不到那秦兆雨,徐明远可就真的要抓瞎了。
那信封上是有着一个地址,不过从未到过长安的徐明远也不知道那是何地。只能寄希望于师父靠谱一点,要是真找不到那怪医秦兆雨,徐明远说不定还要露宿街头了。
他也下定决心了,此去长安把会试和殿试考了,能不能得状元不说,要是能中进士,至少能混个一官半职。在长安买个院子,把师父也接到长安去享几年清福。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徐明远早早便是醒来,先到河边简单洗漱了一下,给老黄喂了些水,拎了青霜,便是开始在河边练剑。
剑和书法一日不可废,这是师父小时候和他说过的话,而他也是秉承着这句话十数年。
老人的话,有些时候还是很有道理的。
第八十五章 栈道之上的偶遇
金牛道又称蜀栈,自成都府一路东行,历剑南道诸州,出剑门关而入山南西道。
徐明远任由老黄拉着,五日后也是入了剑州境内。从蜀州城里带来的干粮都吃完了,徐明远没有进普安城,而是在路过一小镇时补充了不少能充饥的干粮,把水囊装满,便是继续上路了。
这日徐明远倚靠着棉被卷成的靠垫,手中拿着一本前日在小镇上从一间小书坊花了两文淘来的蜀中江湖录,正看得津津有味。驴车行在有些高低不平的栈道上,摇摇晃晃,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这书上记载了不少剑南道江湖秘闻,要说这剑南道各大江湖门派,最强的自然是青城剑派,而最为神秘的要数以暗器和用毒闻名的唐门。
青城剑派不多说,门下弟子上千,多得是剑道高手,虽然比不上四大门派,在江湖之中也是占着一席之地。
而那唐门弟子虽不多,却个个是用毒和用暗器的高手,虽然近战不强,却依旧是江湖中人最不愿意招惹的人。而且唐门人极为护短记仇,一旦门中子弟死在外面,便是天涯海角也会为他报仇。
徐明远正看得起兴,驴车却是突然停了下来。他有些疑惑的放下手中书,拿了水囊,起身掀帘走出了车厢,一边笑着说道:“老黄,是不是又渴……”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便是停了下来,嘴巴微张看着前方,因为驴车前站了个人,正是他挡住了老黄的去路。
驴车已入剑门山,山峰突兀而起,峰峰如剑,直插天际。大小剑山紧密而连,峭壁中断,两崖相对如门,犹如刀劈斧砍,宽不足十丈,那以天下雄关著称的剑门关也可遥见一角。
若不是车前站着一人,徐明远说不定就要摆个姿势,对着剑门关抒发一下胸中澎湃的豪情,感叹一番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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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远讶异的不是此人身上的伤势,而是这个人他认识,他不正是那日在常乐寺和青城剑派掌门千金携手同游的齐浩波吗。
不过月许时间,齐浩波这个都快要当上青城剑派掌门乘龙快婿的青年才俊,怎么落到了重伤的境地,这让徐明远有些想不通。
徐明远看着齐浩波,神色已是恢复了平静,站在车辕上双手拳掌一搭,微笑着看着他说道:“敢问兄台拦住在下驴车何事?”
行万里路,何事不曾见过,便是江湖仇杀,徐明远师徒俩都亲眼见了不少。不过看齐浩波这模样,恐怕事情不小,否则以他的轻功,寻常人也拿不了他如何。
齐浩波见徐明远这么快便是恢复了镇静,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笑着道:“在下齐浩波,想来小兄弟还记得我吧,我受了点轻伤,小兄弟可否载我一程,带我出蜀?”
徐明远看着齐浩波沉吟了一会,指着那老黄,脸露难色道:“这搭车之事到无妨,只是你瞧我这瘦驴,年老体弱,载我一人已是步履蹒跚,要是再加上你,恐怕走不了几步就要给累死了,我还指望着他载我入长安呢。齐兄不如在这栈道上再等等,寻辆舒适有劲的马车,也好早些在那关上找个大夫,将身上伤先治好了。”
倒不是徐明远绝情,看齐浩波这模样,恐怕身后还有追兵,他不反感齐浩波,不过两人的交情也还未到生死相依的程度。
徐明远还想着是不是齐浩波太着急,强行把那青城剑派的掌门千金给办了,若是青城剑派倾巢而来的话,他才懒得淌这浑水。
齐浩波听着这话,似笑非笑的重新打量了一次徐明远,眼睛一眯,拄着长刀的手骤然一提,长刀已是向着徐明远横扫而去。
徐明远眼睛也是微微一眯,不过马上就睁开了,身体一动不动,脸上也是适时的多了几分不自然之色,双腿还轻微的颤了颤。
长刀呼啸而至,停在了徐明远的喉咙之前不到三寸的地方,只要再往前一点点,那把鲜血还未干透的长刀就能刺破徐明远的喉咙。
“十两银子,送我出蜀如何?”齐浩波手握长刀,指着徐明远问道,他那张俊俏脸蛋上挂着的笑,要是被小姑娘看见了,怕是魂都要被迷了去。
徐明远不是小姑娘,自然不会被男人迷去,不过他听到十两银子的时候,眼皮还是不禁跳了跳。
十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徐明远身上也不过就十两银子,若是能再有十两,就是到了长安没找到那秦兆雨,也能撑上一段日子。
如今连蜀地都未曾出去,已是花费了百余文通宝,长安更是不知在何方,兜里的十两银子到长安恐怕是要所剩无几了。
所以当那齐浩波说出十两银子的时候,徐明远首先想到的是有了这些银子,接下去的路肯定能好走许多。
若是全盛时候的齐浩波,徐明远不一定能打得过,但是现在他受了重伤,徐明远还是有自信能够自保的。
而且他也是看出了这齐浩波自第一次见他之时便没有什么恶意,这次恐怕也是凑巧见到他的驴车才会相拦,否则以他的武功,选辆好些的马车岂不更简单。
徐明远算不上江湖人,暂时还没有为一言而舍身的觉悟,不过带齐浩波出蜀,得十两银子,这买卖听上去好像一点都不亏本。
说起来那日平白得了一颗雪莲珠,徐明远多少还欠着齐浩波一个人情。他最不喜欢欠的除了钱便是人情了,带他出蜀,这人情也就还的差不多了。千两一程,徐明远感觉自己价格也不算低了。
“齐兄,有话好好说嘛,咱们俩还用得着动刀动枪?来,我扶你上车。”徐明远脸上换上笑容,侧身小意的避开那长刀,手向齐浩波伸去,不过刚到一半,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有些为难的说道:“齐兄,这一路上免不了吃住,小弟一介穷酸书生,囊中羞涩,你看这十两银子,是不是……”
“小兄弟倒真是个妙人。”齐浩波听此,长刀一收,左手在怀中摸了摸,摸出了一块碎银,径直丢给了徐明远,笑着继续说道:“这是五两银子,等出了蜀地,剩下的那五两银子再给你如何?”
“好说,好说。”徐明远不动声色的用手指甲在银子上划了划,才是揣入怀中,笑着伸手扶着齐浩波小心上了驴车。
徐明远把被子卷了卷放在车厢后头,把竹席下的书也都翻出来堆在车厢角落里,扶着齐浩波靠了下去。他才不想因为齐浩波的血把这些书给弄废了,这里哪本孤本拿出去卖可都不止十两银子啊。
探头出去出去冲着老黄叫了一声:“老黄,走着。”车子动了,他才是转身看向躺着的齐浩波。
齐浩波腰间有伤,虽然有左手按着,鲜血还是向外溢了出来,很快便是浸湿了身下的草席。右臂上还有一个伤口,从那处已经撕开的衣服看去,像是中了毒,伤口处已是变紫了。虽然如此,他右手还是握着长刀,脸上更是没有露出丝毫痛楚之色。
齐浩波身上受的伤有些恐怖,要是不及时医治,只怕支撑不了多久。
齐浩波打量了一下车厢,也是看向了徐明远。
被齐浩波盯着,徐明远讪讪的笑了笑,看了看他的伤口,倒是有些真诚的说道:“齐兄,我看你受伤不轻,要是不及时医治的话,怕是撑不了多久,更不要说出蜀了。”
齐浩波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伤口,有些自嘲的说道:“荒郊野外,又哪得大夫医治,便是针线也无处可寻,更不用说解毒的草药了。不过徐兄弟刚刚中了解元,又是院试榜首,可谓前程似锦,就不怕因为我沾染了是非?”说着,也是松开了手中的长刀。
徐明远眼睛微微一眯,看来这齐浩波之前还特意了解过他的情况了,不知是何居心。此人来历不明,明明已经傍上了青城剑派,却又莫名受伤,让徐明远也是多了几分戒心。
像是看出了徐明远的戒备,齐浩波笑着摇了摇头道:“徐兄弟不必多疑,那****和那曾姑娘一剑败了那吴老鬼,断了飞天鼠一臂,已是小有名声。后来在忘忧筑里三剑杀河朔三雄,虽然后来有人将你的身份遮掩过去了,不过接着你又中了蜀州乡试解元,我近来一直在青城剑派附近,所以对此事也是有些了解。”
徐明远听此,微微点了点头。对于齐浩波的话他只能信一半,因为近来的几件事,他的身份在蜀州城确实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要说让他完全信任齐浩波,他还做不到,因为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不像白墨楼和周斌杰那般一目了然。
这是个几乎没有弱点的人,因为他的身份就是个迷,这样的人在清玄的口中是最危险的人,因为他们无所畏惧。
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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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身后跟着半座江湖
驴车沿着栈道向前不快不慢地驶去,齐浩波捂着腰间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流出,然后落到了竹席上,渗入木板,滴落到了地上。
徐明远看了一眼齐浩波坐着的地方,确认下面没有放东西后,看着他说道:“车上是有些针线物件,我也略懂些针线活计,我先帮你将伤口缝上?”
“针线活?”齐浩波哑然失笑,过了一会才是看着徐明远笑着说道:“那就看看你的针线活到底有多好,能否在我腰上绣朵花出来。”
“那我先让老黄停下。”徐明远转身便是想要探头出去。
“不必,让它走着吧。”齐浩波却是摇了摇头道。
徐明远身体微微一僵,回头看着齐浩波,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后面有多少人?”
齐浩波笑了笑道:“很多。”
“很多是多少?”徐明远看着齐浩波的眼睛继续问道。
齐浩波咂了咂嘴,似笑非笑道:“我说后面跟了半个江湖,你信不信?”
徐明远微微一愣,然后眼睛一瞪,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脸色发白,捂着腰部的齐浩波。这哪是什么强办了青城剑派掌门千金,这他娘的是抢了块让整个江湖震动的云机令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一切就都讲得通了,齐浩波接近青城剑派掌门千金的目的亦是昭然若揭。
云机令出世的消息已经盛传了数月,大半个江湖闻风而动,涌入剑南道,青城剑派无疑是最受瞩目之地。
齐浩波以一颗雪莲珠讨得了掌门千金的欢心,一跃成了青城剑派的座上宾,比起那些涌入剑南道,却是连山门都进不了的普通江湖人要好了不知多少。
而齐浩波趁着在青城剑派的机会,偷了藏在青城剑派的云机令,由此引得青城剑派和那些闻风而来的江湖人的追杀。
齐浩波只是说了一句话,徐明远已是自己脑补出了这些事情,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太靠谱,不过徐明远看着齐浩波那张放荡不羁的脸上挂着的笑容,心里已经笃定此事**不离十了。
齐浩波看着徐明远脸上快速变换着的神色,也不解释,微微皱眉苦笑道:“我这血都快流完了,你不是说要给我先缝上吗。”
“那还是让老黄走着好。”徐明远深吸了一口气,看了齐浩波一眼,面色微沉道。
如果齐浩波身上真有那块传说中的云机令,那身后跟着半座江湖这话可就不是什么笑话了。说不得连那些二品小宗师都会闻风而动,以他们俩的实力根本不够人家看的。
徐明远对那云机令虽也有些兴趣,不过倒是真的没有什么贪念,如果说拿到一块令牌便可以号令当年搅动江湖的云机阁,那当年那个云机先生除非是个傻子,当然这种可能基本为零。
既然不可能靠着一块云机令得到云机阁,就算是得了云机令,也不过是个烫手山芋罢了,还会将自己陷于众矢之的的境地,就如现在的齐浩波一般。
不过既然齐浩波已经上了驴车,徐明远也收了银子,不管他手里是不是真的有云机令,徐明远也不好意思让他下车了。
人呢,有时候就是这么复杂,明知道该拒绝,可话就是说不出口,所以徐明远不喜欢欠人情。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换点积极一点的想法了,说不定那些江湖人还在剑南道里找他呢,没想到他已经快跑到剑门关了。
而且谁会想到他竟然跑到了一驾慢地离谱的驴车上呢,可能就一路有惊无险地出了剑南道,至此各走各道,不再相欠。
徐明远把车厢另一边的席子掀开,从暗阁中翻出了一个线圈,上面还插着一根绣花针。
接着他又翻出那盏油灯点上,直接递到了齐浩波的手上:“车里太颠簸,放不了,你先拿着吧。”
齐浩波点头接过油灯,目光却是落在了一旁的原本塞在席子之下的长剑上,有些好奇的问道:“那日杀河朔三雄,是你第一次杀人?”
徐明远正低头拿着细线找针孔,听此点了点头道:“杀人是第一次杀,不过杀些鸡鸭之类的东西,倒是常干,便是蜀州城里卖鸡的赵老头也没我杀的干净利落,那可是根毛不剩。”
“其实杀人和杀鸡也差不多,杀多了,也就顺手了。”齐浩波淡淡的说道,扭头看着被秋风吹起的窗帘。
徐明远的手微微一僵,线头刚好从针孔间穿过,便是伸手将线拉了过去,抬头看着齐浩波的说道:“看你不像滥杀之人,不知你杀的顺没顺手。”
齐浩波微微一愣,接着便是哈哈大笑起来,腰间的伤口有了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过了好一会才是停了下说道:“徐明远,要是此次我不死,我一定交你这个朋友。”
“为何不现在交呢?死了至少也还有我这个朋友。”徐明远说着便是挪到齐浩波的身旁,伸手撕开了他腰间的衣服,露出了一个二寸宽的伤口,虽然用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还是有鲜血向外涌出。
徐明远看了看,伸手抓住一旁的水囊,又是从暗阁里抓了一块盐巴丢了进去,摇了摇,让它化开摇匀,便是倒在了那伤口之上。
“和我做朋友,保不准就是上了贼船。”齐浩波微笑着看着徐明远,脸上没有露出半分痛苦之色,右手握着的油灯便是在这摇晃的车厢之中,也没有半分晃动。
“现在不就在贼船上了吗。”徐明远确定伤口清洗干净,将放在一旁的细针放在火上烤着,平淡道。
齐浩波摇了摇头道:“若是有人追上,你不必动手,就说被我挟持了就行。到时候你亮明身份,解元再加上你和曾家、白家的关系,应该没人敢杀你。”
徐明远没有再接话,神情微凛地开始缝合伤口。还有些烫的细针刺破皮肉,在徐明远灵巧的手中来回穿梭,那道恐怖的伤口被慢慢缝合起来。
伤口上没有绣出花,不过还是可以从那细密的针脚看出他的针线活确实不错。这些年他们师徒俩的衣服可都是他缝补的,虽然第一次缝伤口,却也还算不错。
齐浩波也不再说话,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徐明远的动作,他的脸上不见丝毫痛楚之色,好像是在看别人绣花那般淡然。
一刻钟后,徐明远手指一绕,将细线打了一个结,拿剪子把线剪断,才是长出了一口气。起身把手从旁边的小窗探出车外,把水囊里的水倒了一点在手上,洗了洗手和那根细针。才是笑着回道:“你这话对一半,明着没人敢杀,恐怕暗地里死几次都有余吧。”
“你倒是心如明镜,如果他们知道你和我一路同行,还真有可能不肯放过你。”齐浩波挪了挪身体,让自己尽量靠的舒服一些。
徐明远手一僵,手中的水囊差点没抓住,苦着脸回头看着一脸笑意,却是没有半分开玩笑意思的齐浩波,指着他腰间的伤口说道:“看来他们不光要你身上的东西,还要你的命呢。”
齐浩波点了点头,倒是难得的叹了口气道:“东西人人都想要,这命也有不少人想要呢。”
徐明远把东西都放回到原位,拿出了一瓶金疮药倒了一些到他的伤口上,拿块干净的纱布将伤口绑好,这伤口也算是简单处理好了。
徐明远坐到了齐浩波的身边,靠着车厢壁,也是叹了口气道:“可惜我没学过什么医术,也只能这样处理一下了。以你的轻功都跑不了,也不用指望被堵上的时候我带着你跑了。”
齐浩波看了一眼一脸愁苦的徐明远,转头看着车外慢慢倒退的山林,秋风萧瑟,落叶飘零,淡然道:“你若是怕的话,那等到了剑门关我便下车,十两银子治个伤,不算贵。”
徐明远也是看着窗外的风景,漫天落叶没有激起他多少悲壮之气,突然灌进车厢的一阵秋风,让他的头脑更清醒了几分。
徐明远看了一眼齐浩波,此时太阳已经西落,残阳如血,天空一片血红,一道红光落在他的脸上,虽然嘴角依旧挂着笑,却也添了几分悲凉和孤单。
“虽然怕这词对我来说不算陌生,不过既然收了银子,那能走多远我就载你多远。”徐明远突然开口说道,拿起另一个水囊仰头喝了一口水,然后伸手递了过去。“你这朋友,我交了。”
齐浩波微微一愣,伸手接过水囊,也是灌了一口,看着徐明远笑着说道:“看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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