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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面红颜-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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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鹊儿早没了影,放下帘子就跑回了里间。
吃了几个裂了缝的桔子,慕容风就背起药筐,说还得回去给云清煎药。李老汉怕他迷路,就差了老二莺儿一路引着,将他送了回去。
见慕容风走远了,李婶才放下鞋底,走入里间,朝着正趴在床上眼泪汪汪的鹊儿叹了口气,道:“算了吧,妮儿,你跟他不合适。落河山留不下他。”
慕容风走进院子的时候,正好瞧见云清在和青龙在厅内吃饭。云清的碗,已经下去了一半,她还在认真的消灭那剩下的半碗。青龙却坐在一边,眼带着笑,时不时的给她夹一筷子,自己却没怎么动。
秀色可餐是吧,哼,这几天可是便宜了这小子。慕容风重重的放下药筐。
青龙见了,便客气的招呼他过来吃饭。他竟也挽起袖子,大模大样的坐了下来。
人家只是客套,他倒真不见外,也不怕惹人烦。
“郎中先生,您看看娘子,是不是见好?”青龙笑着。也确实,这般吃饭,怎么见也不像有病的样。
云清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放下筷子,抚着头,有气无力的说道:“哎呀,头疼。”然后就趴在了桌上,还打翻了面前的一只碗,汤水撒了一头。
青龙忙站起身来,想要扶她,又不知怎么办才好,就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慕容风。
慕容风憋着笑,拿起云清的一只手,装模做样的给抚了脉。然后慢幽幽的说着:“酒毒未去,不宜多食。”趁着青龙不注意,云清用力的抓了他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甩开青龙,自顾的回内室休息去了。
青龙望着她的背影,暗自懊悔,真不该给她喝那酒。好端端的,不能碰,还不叫吃饱。真是苦了自己,也苦了她。
洗了头发,云清就坐到妆台前,想找把梳子梳一下。早上才用过,这会儿却怎么也找不见了。她挨个抽屉的翻着。暗笑这青龙还真是想的周到,胭脂水粉一样不少,只可惜她没几样用得着。
正翻着,就见底层有一只用绵锻护着的紫檀木小匣子,她有些惊喜,这里面莫不是有什么秘密?
正想打开,就见青龙和慕容风,一前一后正走了进来。青龙见到那个匣子,快走两步奔了过来,然后一把夺在手里,护在了身后。
云清看着他,眨眨眼,没说话。青龙嘴唇动了动,但也没说话。云清就继续看着他。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几张画……”青龙有些尴尬。
“不方便就不看。”云清继续找着梳子。
青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匣子放在了桌上。然后从里面抽出了一沓纸,展开,是一个小女孩。确切的说,是十五个女孩,有大有小。
云清见他脸色微红,正在不解,就见一旁的慕容风拿起了最大的那张,夸张的叹道:“好一个美人。兄弟,这是你前妻?”
青龙有些尴尬:“算是。”
慕容风摆了摆手:“没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谁还没个三妻四妾。如此美人,兄弟怎么就舍得给休掉了?”
“不是休掉了。”青龙的神情忽然有些落寞。
“唉呀,可惜,太可惜了,那就是病故了?”慕容风拿着画,一副深表同情的样子。
青龙微微叹了气,正欲收画,一旁的云清忽然按住了底下最小的那张,左右看了看,渐渐锁起了眉:“这位不会也是你前妻吧。”
画上,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舞着两只胖胖的小手,仿佛正在向对面抓着什么。但她对面什么也没画,手里,也是什么都没有。
慕容风憋不住,哼了一下,还是笑了起来。
青龙的表情却越发的苦涩,他看着云清,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如果你介意,我收走便是。”
“她是你什么人?”云清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娘子,你不要如此,人家青龙兄弟一表人才,有妻有子,也算正常,你休要吃干醋,对身体不好,更不利排毒。”这慕容风不知何时练成了如此贫嘴。
云清放了手,任他收画。不经意间,竟也叹了口气。
青龙只道她是在吃醋,便也没说什么。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收了画,交待慕容风再给好好把把脉,就捧着匣子自顾的出去了。
云清看着他走远了,目光却没有收回来。眉头还是锁在一起。
慕容风有些不高兴,斜了她一眼:“别看了,都走远了。”
云清却没答话,眼睛是收回来了,可也没看他。慕容风就更加的气恼起来,瞪着她,也没再说话,原本打算和她讲的计划,也咽回了肚里。
一下午,云清都有些失魂落魄,她找着寨子的清静之处,望着满目的萧索,越发的沉默起来。
不知何时,青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找了块地,默默的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也没说话。
第五十二章 曾经
更新时间2013…11…23 21:45:31 字数:3012
远处的山,重重叠叠。树叶没有落光,有好多还是绿的。黄绿黑交杂在一起,很是斑驳,很是难看。今年的天气真是变化无常。一会儿温暖似春,一会儿又寒如北国。也另这江山的颜色,更加的丰富起来,也更加的萧索难看。
“如果是在北国,现在应该下雪了。”青龙望着对面,不知是对着云清,还是在自言自语。
云清侧目相望:“你去过北国?”
青龙点点头:“我原是北方人。”
云清的心咯噔一下,她感觉手心有些冒汗。想说些什么,想问些什么,但终究没能说出口。贴心的衣袋里,挂着半只红玉坠子,已经挂了多年,早没了感觉,此时却似突然加大了份量,硌得她难受。她心里有些堵,感觉很不好。
她站起身,想走。青龙忽然拉住了她,四月相对,望了很久,他没松手,她竟也没让他松手。
“你不愿?”青龙问道。
云清没答话。
他放了手,重新坐回去,没再看云清,自顾的说着:“如果你不愿,病好了,就下山吧。”
……
云清低头走着,似乎情绪很是低落。回到院子的时候,瞧见有个姑娘正和慕容风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什么,扬起的那只手里,还拿着一块布。
见她进来了,原本一副面瘫的慕容风,忽然对那姑娘笑了起来,道:“鹊儿,我正想着天气冷了要做身衣裳呢,可巧你就来了,真是有心。那就有劳了。”说着,他就双臂展开,让那个叫做鹊儿的姑娘给他量身材,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云清。
他本以为云清会说些什么,至少会有些表情。但没想到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垂头前行,视若无物一般的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慕容风直感觉血气上涌。这般心境,他似从未尝过。他一把甩开鹊儿,腾腾的朝着内室走了去。鹊儿扯着把尺子,只听她在后面喊道:“月明大哥,你去新嫂子房中做什么?”
“看病!”他重重的甩下一句话,砰的一声把门关了上。
云清坐在妆台前,有些发呆。直到慕容风气呼呼的站到了她的身后,她才反应过来。
“有事?”她有气无力的问道。
慕容风一把抓过她的胳膊,将她提了起来,两只眼睛似乎直往外射着刀子:“你跟他怎么回事?!”
云清想甩掉他,可他的力道极大,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任由他抓着:“没事。这不是咱们事先计划好的吗。”
“没事?你休要骗我!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眼睛一动,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莫不是拜了堂,你就真的对他动情了!”
他气恼,气恼云清看着青龙的背影;气恼云清任由青龙拉着她;更气恼他故意用鹊儿演戏,她却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他不是真的认为云清会看上青龙,十年的光景,云清身边出现的优秀男人不是没有,他皇兄慕容启应该就算一个,也没见云清怎样,但现在,他竟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更糟的是,云清听了他的话,竟然没有回答。
他一把将云清抱起来,不由分说的就扔在了床上。
他进,她退,他动手,她也动手了,她拧不过他,她不动了,任由慕容风怎样。
慕容风看着身下双目茫然,仿佛灵魂出窍的云清,他停止了动作,翻身坐了起来。
云清也坐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将头靠在了他的颈间,伸手从后面环住了他。
他心软了,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搂得紧紧的,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她想说什么,但忽然感觉衣袋里那半只红玉坠子越发的硌得她难受。便终究没再说什么。
“你向我保证,永不背弃。”慕容风抓着她的肩膀,满是急促,满是期许,语气也开始严肃。
云清点点头。但她感觉她的脑袋里一团浆糊,而且是一团异于以往的浆糊。可她还是点头了,在这种时候,她找不出不点头的理由。
慕容风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可他的心里,似堵了一块石头般,还是很难受。
门外,有双通红的眼睛,将这一切看在了眼中。
马鹊儿一边跑着,一边哭着。她痛苦,月明大哥居然会看上了嫁过两次的新嫂子;她更痛苦,痛苦自己无论如何也比不过新嫂子的美貌。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她用力的抹了抹眼泪,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去告状,要把这一切告诉青龙!她要告诉他,他的新娘子是个惯会勾引人的狐狸精。她要让她遭人唾弃,要让她滚出这山寨,远离月明!
说去就去。她迈开两条强健的小腿儿,噔噔的踏在青石板路上,似这青石板就是那个狐狸精,她要重重的踩她!
她着实气得很。从小到大,她就看上过两个男子。第一个就是青龙,爹爹还特地找人传过话去,可那个做过武举人的二当家只是笑笑,就再没理她;第二个便是这月明,那是真真的一见倾心,好容易有了眉目了,可就那么容易的,也被她夺了去。
她有什么?自己还是个姑娘,可她已经嫁过两回,不就是长得好,会勾引人吗?还竟专挑自己喜欢的勾!
想着,她就更加气恼起来。在心里骂了她无数回。巴不得她那天被酒毒死,永不要醒来!
跑到前寨的时候,青龙正跟着大当家李豹在谈着什么。寨中的兄弟对后寨的家眷早已熟识,特别是像她这样到了婚嫁年龄的女子,更是不加阻拦,还乐得她们多往前寨跑跑,没事儿饱饱眼福,顺便调笑几句,也算解闷。
青龙正对着一张地图,和李豹商量着与齐军的对策。忽见门外跑来一个姑娘,他认得,刚来山寨的时候有人给他提过媒,马家老大,马鹊儿。
他继续看地图,没说话。他不感觉她是来找他的。
“新嫂子是个狐狸精,她正在房中勾引人!”马鹊儿原本想着私下告诉青龙,可他眼见着自己进来了,竟然也不理睬,不由得更加气恼起来,扯着嗓子就喊了出来。
“休要胡说,你这发了昏的丫头!”说话的是李豹。虽说他是山中第一把交椅,但总是把后寨的眷属们当了自己的家人看待,这马鹊儿,历来伶俐讨人喜,他也是把她当了亲妹子看的。所以才会在青龙刚来的时候便想着要给她说亲。可眼见着人家不愿,而且今日已是喜事大成,他估计这丫头是心里醋酸,跑来发癔症了。
“不信,你们跟我去瞧瞧?恐怕现在还在房中。”马鹊儿一张圆脸越发的通红,看来她是铁了心的要当这捉奸的先锋。
青龙看了看她,竟没说话,也没任何反应,只是自顾的继续看地图。
李豹反倒有些难堪,他看着青龙,道:“那个,二弟,要不你去瞧瞧,恐怕是这孩子发癔症,可这样大喊大叫的被弟兄们听了去,总归不太好,对弟妹的名声也不好。”
青龙卷起地图,看着二人,还有门外看热门的弟兄,微微叹了口气,很无奈的跟在马鹊儿身后,走回了后寨。
房中空无一人,没有新娘子,也没有郎中。青龙看向马鹊儿。
“那个,他们明明刚才就是在这里的。”马鹊儿手指搓着衣脚,嗫嚅道。
正说着话,就见慕容风背着一筐草,从外面正走进来。身后,跟着的便是云清。
马鹊儿好像得了天大的喜事,叫道:“我就说,你看他们还在一起。”
“你去哪了?”青龙看着云清,眼里没有愤怒,没有责怪,也没有什么别的不好的东西,反倒似有些关心。
“我帮郎中采药去了。”云清拍拍身上的灰,淡淡的答道。
“不对,你们刚才还在房中,是你勾引的月明大哥!”马鹊儿巴不得跳起来。
“月明?”云清看着她,很是怀疑,月明还在西越边境,怎的突然被她提及了这个名字。
“啊,那个,我叫月明。”慕容风一边卸下背上的草,一边笑道。
云清看着他,也微微笑了笑,心想取名字也有发懒的时候,尽拣着现成的用。
青龙一边过来搀扶云清,一边对马鹊儿说道:“你回去吧。肯定是看错了,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何来勾引一说。”
马鹊儿气得跳脚自不必说,入了内室,青龙便将门关上,冷眼看着云清:“你和他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云清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一天之内被不同的人问了两遍。
青龙没有暴躁,也没有发飙,而是静静的坐了下来,从袖中掏出一沓纸。前七张,还是原来那七张,后几张,却是照着云清的模样,一点一点画的。
云清看着画,眉头越发的紧蹙起来。
“能告诉我你小时候的事情吗?”青龙的表情淡淡的,没有喜,也没有悲。
“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你家中,都有些什么人。”
“没了,一个都没了。”云清别过头去,忽然感觉心中有些哽咽。
第五十三章 承诺
更新时间2013…11…24 8:25:51 字数:3222
云清的记忆,可以追溯到七岁以前。那段时光,可以说,她是快乐的。
打记事起,她就生活在业城近郊的张家庄里,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认为那个娘就是自己的亲娘,爹就是自己的亲爹,而那个哥哥,也是自己的亲哥哥。
开始识字以后,她的娘就交给了她了一块锦帕,是上好的江南缂丝,几本不曾在庄户里见过。
于是,她硬生生的被灌输了一个信息,这个娘,不是亲娘;爹,也不是亲爹;哥哥,更与她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她是三岁的时候被人从山下拣回来的,是养女。
开始的时候她认为他们是在骗她,嫌她不听话,捉弄她。可后来,每逢下雨天,特别的雷电交加的时候,她只要睡前看过那块锦帕,就会做着同一个可怕的梦,梦到自己被一个女子抱着跳崖。
渐渐的,梦的场景丰富起来。有了大片的海棠花,还有了花下一个如花般美丽的女子。她开始相信,那个女子,就是她的娘。
六岁的时候,全庄发了大水,土地房屋,一应俱全的都被冲到了水里,她的养父养母,为了把她从房内捞出,最终,也跟着大水一起去了。
她坐在木盆里,天上还下着雨。她不停的哭着,雨点甚至落到了她的嘴里。哥哥在下面踩着水,推着她,一直推到了城里。
他们和其它的难民一起,桥洞里,小巷里,各种脏乱不堪的地方,都能找到她们的身影。
饿了,吃树叶,拣垃圾,凡是能果腹的东西,哥哥都先紧着她来。可她还是病倒了。哥哥背着她,跪在郎中门前三天三夜,直到倒地,郎中才肯出来将他们扶了进去。
城外水灾,城里的日子也不好过,给他们治了病,管了顿饱饭,郎中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重新将他们放回到了街上。
这一年里,她开始清楚的记得事情了;也就是这一年,她,还有那个叫做梁成的哥哥,开始过早的成熟了。
有一天夜里,风还算轻柔,温度还算适宜。空气中,仿佛还飘过了一丝淡淡的花香。由梁成护着,她在河里洗过了小胳膊小腿。和梁成一起坐在桥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梁成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颗红玉坠子,递到了她的手里。她闪着两只亮晶晶的眼睛,奇怪梁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东西。
梁成有些脸红,她清楚的记得,当时,梁成的脸肯定的红的,而不是路边的海棠映的。
梁成告诉他,这是娘给的,说是给未来的儿媳妇的。她大抵知道这三个字的含义,只是奇怪梁成怎么会把东西给了她。
后来,梁成对着月亮发了誓,说会一辈子对她好。她只记得她当时在咯咯的笑,拿着那颗坠子,不停的看着,还对着月亮照了照。
梁成问她喜不喜欢,她说喜欢;梁成问她愿不愿意,她就说愿意。她懵懵懂懂的感觉,一辈子跟着梁成,也挺好。
后来也不知是谁提的主意,他们就把坠子砸了,一分为二,每人戴了一块。说是以后走散了也好认。没想到,以后还真是走散了。
那时,梁成刚在一个包子铺找了份杂活干,没有工钱,工钱就是一天五个包子。梁成舍不得吃,把三个全给了她。有时候,还勒紧裤带,试着再给她省下一个。
有一天,梁成照旧拿着包子回桥洞里找她,可没找见,而且,打那以后,就再也没见。
云清被一个妓院的老鸨带走了。她骗她说去找哥哥。直到了妓院附近,云清才发现事情不对,于是就咬了那老鸨一口,急着跳下了马车。
老鸨见一个即将到手的摇钱树就要跑掉,手腕又被咬了一口,又气又恼,哪里肯放过她,于是发了飙,跳下来追她。
她毕竟人小腿短,哪里跑得过老鸨,三下两下的就给人追了上,死活要被捉回去,不知怎的,她开始念起自己的娘亲,生她的,养她的,总之,她一边往后挣着,一边一声一声的哭喊着娘亲。
就在此时,一个少年出现了。他骑在马上,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份外的威武高大。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长者,还有许多随从。
他指挥着众人,从老鸨手里夺回了云清。也不问云清愿不愿意,就把她带回了一个大宅子里。
云清怕极了。她从没见过那么大的宅子,门口的石狮子,看起来都比她高大。那些人给她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也给她吃了饭,可她就是想哭。她想梁成,想自己死去的,梦里的娘。
她想跑,可她又不敢跑,她感觉那个叫做六王爷的少年好吓人。成天武刀弄枪,而且成天唬着脸。
她有自己的大房间,可那时总是刮风下雨,她又开始做梦,做那个跳下悬崖的梦,而且梦境越来越真实,越来越可怕。
她迷糊着眼,光着脚,开始到处找人,她谁也不认识,就认识那个少年,于是她不管不顾的跑进了他的房里,钻进了他的被子里。
她又开始喊娘,白天喊,夜里喊,喊的那个少年烦了,开始吼她,叫她滚出去。
他发怒的样子好可怕,就像那个要吃人的悬崖。云清怕了。她是真的想跑,可她竟然越发的不敢跑。
于是她开始像个木偶一样,少年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她没了命的读书,没了命的学武。只盼着哪天少年不吼她了,她就可以走了,走去找梁成。
后来,少年确实不再吼她了,她也有了出门的机会。于是她开始大街小巷的找梁成,她买了好多的包子,想带给梁成吃,可是,她再也没有找见他,也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街边的同乡告诉她,梁成怕是死了。包子落了一地,梁成,也成了回忆。
那一年,她七岁,梁成十岁。带她回来的那个少年,叫慕容风,十二岁。
她在街上转,可转来转去,还是转回了王府。她想,这里恐怕就是她的家了。于是,一呆就是十年。梁成也随着时间的推移,真的变成了回忆。如果不是怀里还有那半颗红玉坠子,她很怀疑,她的生命里,是不是真的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可就在这几天,在落河山的这几天。云清越发的不安起来。自打看到青龙的第一眼,她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似有些熟悉,但又是真的不认识。
直到青龙拿出了那十五张画,她认出了最小的那张,她感觉,那就是她三岁时的模样。算起来,过了年,她正好十八;算起来,如果梁成还活着,那么,他认识她,也正好快十五年了。她懵了。她不相信天下真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左找不见,右找不见,偏偏在她把自己许给了慕容风的时候,他就出现了。
其实她完全可以说服自己,年龄太小,不懂事,或者是忘了。但她不能骗自己,那半颗红玉坠子,提醒着她,在她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直给死去的梁成留着位置。说不清楚是兄长还是别的什么,总之,梁成在她的心里,是一个永远也抹不去的回忆。
可是现在,她越发的不安起来。面前的这个人,会不会就是梁成?她希望梁成还活着,但她又害怕,她害怕梁成还记得当年的事,害怕梁成来找自己兑现承诺。那么,慕容风怎么办?她越想越怕,慕容风的脾气,她最了解不过。从前还好说,可现在,她已经明确表示了要跟他,如果此时,她反悔了,或者有人想让她反悔,那么,她想像得出,慕容风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他的冷血,他的暴戾,她不是没见过。
云清看着青龙,她决定,不管他是不是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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