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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风露,杏花如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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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唐臻大哥马上跳了起来,直接揪住了靳钺的领子:“我早就想问你了,那一年,到底出了什么事!”
“哈哈哈,我知道你会这么问,执礼也想这么问,我都知道,”靳钺不挣扎,只是笑,英俊的脸上是一片迷茫,“可是同时我也知道,我说了,你们就要被卷进来。我不能把你们卷进来,当初我用了那么大力气才……才……”
他的眼神又恢复了正常,安静了片刻,微笑慢慢静止。我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唇角,明白他不会再多说了。
唐臻大哥骂了句娘,重新端起了酒杯,仰头干掉。
我也笑起来,喝干了那杯酒。由此看来,这酒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无害,靳钺四杯下肚就差点吐露了秘密,我又还能撑多久呢?
可是醉一次,好像也没什么。
的确没什么。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喝下了第五杯。
然后是第六杯,一壶空了,用第二壶满了第七杯。
我眼前的事物开始晃,却异常清晰,清晰得令我能看清靳钺和唐臻大哥每一根头发,却有点……听不清他们说话。
唐臻大哥忽然站起来,抬头看窗外,好像听到了什么的样子。然后他交代了靳钺几句,翻身从窗户跳出了酒馆。
我赶紧起身,想问靳钺唐臻大哥要去哪儿,却一头栽倒在了他怀里。
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怀抱,几乎没有再做挣扎,我就已经昏昏睡去。
第二十九章
世界开始摇晃,我觉得整个人都腾了空,然后天旋地转。
身下触感变成柔软粗糙的床单,我觉得自己大概落在了床铺上。
我似乎睡了很久。恍惚回到了刚到成都时跟随师兄学医,心里一直念着要练习太素九针,就挣扎着去枕头底下摸木质九针,却什么都没摸到。
我听见靳钺问:“执礼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什么?我……
啊……我在找剪刀,我答应了靳钺要帮好几个副官补衣服呢。
不,不对,我的手可不是拿针线的,是拿紫萝怨守护大唐的。
我要守护大唐的。
“我没在找什么呀,”我忽然傻笑起来,手慢慢伸出来,捧住了眼前人模糊的脸,“我什么都不找,我只想守护我的天策,我的大唐……”
“……可是如果大唐天策已经抛弃了你,你又该……”
“大唐怎么会……怎么会抛弃我,天策怎么会抛弃我,就算抛弃了我,我依然是天策府的一员啊。”我对着眼前看不见的人脸,极认真地说。
忽然有两片灼热的嘴唇覆上了我的,一如当年那般霸道而深情,辗转间,将我所有要说的话都堵在了嘴里,我想挣扎。
可是那是熟悉的味道。
又有一副灼热的身体压了上来,一双灼热的手开始撕扯我的衣服,我又想挣扎。
可是那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触感。
最后挣扎就都变成了顺从。
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攀附着那个熟悉的人,在他熟悉的怀抱里一点一点被打开,被缠绕着,糅进骨子里,灼热的手臂将我牢牢固定在他身体上,灼热的嘴唇爬过了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呼吸开始颤抖,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束缚住了腰肢,下一秒,灼热的坚硬熟练地挺进。
我仿佛听到了自己变了调的□□。
也许是太久没有被进入过,我疼得有一瞬间的清醒,可是睁眼的那一秒,我看到了靳钺的脸,那是我熟悉的表情,疼惜的,爱惜的,深爱的,隐忍的,疯狂的。那都是太久前的记忆了,久得让我清楚地知道,我只可能是做了个梦。
只是这梦未免也太逼真了……就像这一秒浪潮般波涛汹涌的快感传来,我不由得抱紧了身前这灼热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交了出去。这个梦真实得能让我感觉到汗水交融在一起,顺着他的皮肤爬上我的,最后滴落在床檐。
很久以后我终于感觉他停了下来,扶着我躺下,然后伏身贴近。我想说你怎么还在这里,却没能说出来。我累得不想说话。
疲惫令我昏昏睡去,过了一会儿,又被拉起来,裹进怀里,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脸上脖子上和胸口,最后呼吸又急促起来,我的腿被迫绞缠在他腰上,身体重新被灼热填满,汗水重新滴落下来。那些流淌的汗水终于带走了我体内的酒精,也送回了些许理智。
我清醒的那一秒,终于发现之前自己根本没有在做梦!
靳钺那带着迷恋的眼神,真真切切停留在我脸上。
他正蛮狠地在我身体里冲撞着,一只手将我的腰牢牢箍在他怀里,另一只手扶着我的颈,他的吻还落在我唇畔。
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想怒还是想哭,马上挣扎起来,却被他温柔地吻住了嘴唇。
“执礼……别这样……”他低哑的呢喃淹没在我们唇齿间,我最后的理智,也终于在他温柔的攻势之下下崩塌。
感受到他在我体内再次释放出来,我尚不能摆脱四肢翻涌而来的快感,无力起身,也无力推开他,只能一边腹诽他这么多年都没改掉的坏习惯一边感受着他留在我身体里的那部分再次慢慢坚硬起来。
他用潮湿的手指抚摸了一下我的脸颊,我听到他的声音在我耳边那么近那么清晰:“执礼,我总感觉……你一直都知道我爱你,我还爱你。”
说完,他就攀上来,撑着身子开始了新一轮的征伐。
我在他身下配合着,全身软得连点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直到天色微白,才不顾一切地睡了过去。
第三十章
再睁眼已是日上三竿,我醒来时身子干爽,就知道靳钺已经替我清理过了。
这个人,这个混蛋,他到底怎么回事?我越来越弄不懂他了。
然而当我揉着腰勉强坐起来时,才发现不对。
这是我在医馆阁楼的房间,却不是昨晚他和我……的地方。
那么昨晚靳钺把我带到了哪里?又是什么时候送我回来的?
我忽然有了种不详的预感,赶忙挣扎着爬起来,四处寻找,终于在桌角发现了一封未封口的信,上面写着:执礼吾妻亲启
我忽然有点不想打开。
可是手指却颤抖起来。我想我终于得到了一个答案,一个我想要的,却又不想要的答案。
我最终还是打开了它。
执礼吾妻,见信如面。
当执礼看到这信的时候,钺应该已步入府牢之中了。这些年来钺欺瞒你太多,已罪无可恕,执礼想知道的,钺不会再骗你,但求你得知了真相后,不要掉以轻心,万请注意保护自己。
事情始于三年前,那年钺被拜火教所掳,关于蛇牢拷问。钺本想为国捐躯也罢,受尽酷刑都不曾开口。孰料执礼竟拼死来救,钺感激不尽。可是,钺麾下将士与执礼行踪被拜火教察觉,教主以将士性命威胁,钺犹豫不决,直至亲手断送将士性命,最后教主以执礼和腹中之子的性命要挟于我,钺不忍见你再潜伏地下河中,再三思虑,答应了教主之求。这一错误决定,枉送了我儿与天策府数百同袍的性命,钺罪该万死,但却保住了你,是以,钺从不曾后悔。
自拜火教归来之后,教主常派人与我联络,钺曾试图联络朱军师求援,然军师称病,李帅则远在太原。钺多方探听朱军师之病,方知军师中拜火教之毒,天策府本是残部,眼下又被拜火教渗透,整个天策府危机四伏。为不打草惊蛇,钺只能继续与拜火教周旋,又生怕交易中肮脏之事卷执礼入其中,只得忍痛疏远,然而保住了执礼一人性命是钺唯一一次赢过命运。直至剿杀拜火教行动失败,钺方知自己当初翻下了滔天大错。可惜为时已晚,拜火教种植在钺体内的混毒发作,再不能脱离拜火教,而执礼身体亦因混毒每况愈下,钺便知报应不爽,只恨为何报应不降在钺一人身上,钺心痛如绞,夜不能寐。
臻兄不知钺五内俱焚,只道钺对你薄情,钺不能解释,亦劝不得,只能眼看着臻兄远走西域。然臻兄远离天策府,却让钺看到了一线生机,若执礼亦离开天策府,是否等同于远离了危险?
可是钺也知道执礼不会同意,然此事不能再拖下去。
这时拜火教圣女血灵离教入世,奉教主之命监视钺,又对钺纠缠不休。钺以为找到了方法,便将血灵带回天策府,命她装成七秀坊弟子,化名白翎雪,用以将执礼驱离天策。明明计划成功,钺却觉得生不如死。
也许执礼不曾发觉,钺曾派一队亲卫沿路护送执礼入蜀,直到进入臻兄地盘无法施展,这才离开。然而终究差了一步,自得知执礼跳下幽冥渊之日起,钺竟无一日能安眠。
在此恳求执礼,万勿轻生,执礼的命是钺用一辈子赌注换来,执礼若身死,钺亦不能活。
白翎雪其人,阴险狡诈,擅用毒,在拜火教内部地位甚高,执礼不可轻视她。但经日前一战,方知文迦大师可克她,执礼或可求文迦大师相庇护,待此间事了,钺会亲手除去白翎雪,为你报仇。
昨夜之事,是钺之过,钺对执礼之心从未改变,做出冒昧之举,实为情之所至,难以自抑,执礼恨我也好,怨我也罢,钺不做辩解,只遗憾不能再与执礼育得一儿半女,尽享天伦,念及此,悲从中来,泣不成声。
这半生,是钺欠你良多,只惜至此永不能再与执礼相见,唯愿执礼平安喜乐,长命百岁,一生无忧。
——罪夫靳钺绝笔
信纸从我指尖飘飘荡荡落在了地上,我僵硬地站在原处,想弯腰捡起来,可是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好像……很多事都能解释了。
可我凭什么要相信呢?
如果他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呢?
我想笑,大笑,可是我没有力气笑出声,干巴巴撇了一会儿嘴角之后,有两行眼泪从我的眼角滑落到唇边,滴落。
眼泪让我的视线都模糊了,我却还是挣扎着弯下腰,在地上摸着,把那封信捡了起来,贴在胸口,即使那上面已经没有了一点温度。
我短暂的半截人生里爱过的唯一一人。
他说他和我,此生都不能再见了。
第三十一章
文迦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捂着胸口跪坐在地上的样子。他似乎吓了一跳,赶紧冲上前把我抱了起来,直到确认我还清醒着只是在哭,才松了口气把我放回了床上。
他瞟了一眼我手中的信,道:“你好像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
“拜火教脱离本教太久,教众又不成规模,眼下不足为惧,那个白翎雪更是一手垃圾,执礼姑娘无需害怕。”他淡淡道。
“文迦大师,你好像知道很多事,你可以告诉我到底……”我眼泪汪汪地抬头看他。
文迦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看着我,最终还是妥协了:“你想知道哪方面的?关于靳钺的吧。据我所知,靳钺应该一直没有对拜火教妥协,而是做着双面间谍,负责帮拜火教办事,又偷偷给李承恩递消息,他来成都一方面是因为拜火教和南诏王之间的交易需要人手,另一方面是为了你。但拜火教在成都的触角本没有伸得太远,靳钺这等人物没有来的必要,反而画蛇添足,引火烧身,毕竟拜火教南诏王之间的利益纠葛牵扯到了太多势力,包括大唐李氏,大理段氏,蜀中唐氏等等,其间利益分化太过错综复杂,我不能一一详解。只能告诉你,靳钺来成都这步走错了,他的阳奉阴违已经被拜火教察觉,之前白翎雪要带走他,也是想带他回教中严刑拷打。而今晨我才听到消息,天策军得到内应情报并获得丐帮协助,已在金水镇将拜火教余孽一网打尽。现在拜火教仅存的首领,就是身在成都的白翎雪了。”
我听完了他的话,仍然觉得有些难以理解,这场在暗里交锋的战争,仿佛就在我一梦不醒之间轰轰烈烈地开始,又悄无声息地结束了,它带走了我太多宝贵的东西,我却……并没有触及到它一分一毫。
而在我醒来的时候,它已经离我远去了。
噩梦,全是噩梦……
我失神地坐在床上,慢慢地,将自己蜷缩起来,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第三十二章
“可是这件事还没有结束。”文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闻声抬头,却见他一脸的严肃。
他看着我的眼睛,沉声道:“白翎雪还在成都。”
我愣愣地看着他,过了会儿反应过来:“文迦大师的意思是,白翎雪不会善罢甘休?”
“正是如此,靳钺已经把拜火教出卖了个底儿朝天,换做你是圣女,你会罢休吗?”他面带嘲讽。
我摇头。
“此刻知雪医馆已经成了她的目标了吧。”文迦遥遥看向窗外的远方,半晌回过头来,“如果靳钺真心为你着想,他就不应该在离开之前告诉你全部真相。果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不,”我盯着自己的膝盖,淡淡道,“他了解我,所以才告诉我。他一开始就不该瞒我的,否则我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恕我直言,他根本不了解你,执礼姑娘。”文迦的语气一反常态。
有种嘲讽,带点自以为是,还有些许……越界了的关注。
我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自从上次我走投无路请文迦大师为靳钺治毒开始,他身上那种与世隔绝的出世疏离就一点一点消失了。那时我以为他是遇到了奇毒太过激动才会失了平淡模样,现在想想,他居然早已经一点点脱去了那层莫测高深的外壳。
虽然我的思路好像……跑题了。
文迦又扭头看向了窗外,我注视着他完美无铸的侧脸,开始猜测他是因为什么放弃了“洱海毒僧”的神秘和矜持。
我不敢分出一点点心神来思量与靳钺有关的事,因为我知道,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直到文迦发觉了我的视线,他的目光与我的一触即分,半晌,他微微垂下了眸,我始未发觉,他的脸颊上竟有一点点红晕慢慢延伸进了脖颈,隐藏在了淡青色的衣领之下。
我好像逾越了。
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开始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我悄悄挪开视线。
“执礼姑娘,”就在我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的时候,文迦忽然开口道,“其实今天来还有一件事。你师兄的身体状况,你可知晓?”
“啊?”我愣了一愣,“你是说君师兄……”
“阿离的身体很差,可能没几天可活了。”他轻描淡写道。
我有些僵硬地看了他一眼:“我……给师兄把过脉,可是……到底为什么?”
“万花谷有秘术名为听风吹雪,你可曾听闻?”文迦道。
“我知道,”我点点头,“平分寿数,以命医命,但是并不会掏空生机啊?”
“那是现在的听风吹雪。”文迦的眼眸里盛满了我看不懂的情绪,“最初的最初,听风吹雪是禁术,是用于挽救濒死之人的。需运独门心法,将生命力注入对方身体,其程度可控,最好不过两人俱损,都能成活,但是,若濒死的一方真的死了……那就真的只能以命换命了。”
“大师的意思是……”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而他也没有继续卖关子,直接回答道:“那年沐臣雪身死,我亲眼所见。他五脏六腑俱碎,就连我都…… 可是阿离不听劝阻,强行把他的尸身带进密室里,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我以为他是在悼念,孰料三天后他和沐臣雪一起活着出来了。那一刻我就知道,阿离动用了禁术。”
我张着嘴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后来我用剧毒配着各种猛药给阿离吊着命,可是他的身子还是早已被掏空了,他把自己的生命全都给了沐臣雪,他能活着的这几个月,完全是上天可怜他罢了。”文迦的神色又恢复了止水一般,“我治疗阿离全是因为欣赏,他对我的敌视你也亲眼所见,但是你不要疑惑。我也不愿瞒你,当年我用毒伤过沐臣雪,所以阿离始终对我没有过什么好脸色,然,我配的药他还是在吃,我说的话他也听得进去。这里你和他真的很像,不愧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说完,他还笑了笑。
可我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再笑出来了。
我不愿失去的人都要离开了吗……
靳钺,还有我的君师兄,都要离开了吗。
第三十三章
文迦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就在我马上要哭成狗的前一秒,忽然伸手,拍了拍我的头。
“执礼,别哭。”他的声音很低,“阿离不会孤单的,我知道你了解他,但我更了解沐臣雪。”
我吸着鼻涕抬头看他,却见他眼里满满的哀伤。
这是我第一次看懂他的眼神。
“阿离如果走了,沐臣雪也会陪他的。”文迦温柔地笑了笑,那笑容在他平日淡静如水的脸上显得如此奇异而和谐,“他们会在一起,阿离就不会孤单了。”
我又重新低下了头,慢吞吞道:“谢谢你安慰我。”
“举手之劳。”他道,“可我还没说完,你师兄和臣雪决定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私奔,他们两个老不要脸的已经扔下了小徒弟和小师妹以及整个医馆并一位重量级客人,前往昆仑山去了。”
“……你说什么???”我目瞪口呆。
“现在暮泽正在一楼跟顾客们解释医馆暂时关门的原因,他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文迦同情地看着我,“大家都要跑路了,你还要留在这里吗?”
我瞪着眼睛,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眼泪鼻涕,却已经完全顾不得哭了:“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昨晚你夜不归宿的时候。”文迦别开了脸,我看得出来他有点不高兴。
“那……文迦大师也要离开了吗?”我下意识问道。
他斜睨了我一眼:“要去接允迦,然后带他入蜀。”
“哦。”我有点尴尬,然后爬下床,打算收拾一下。
妈的智障,不跑路才是真的智障。
大概是坐了太久,我一时站不稳,又被文迦大师扶了一把。
我尴尬地笑笑,几乎每次见面他都在扶我,好像我总是摔倒似的。
“小心点,执礼。”文迦道。
我对他点了点头,转身开始收拾衣柜里的东西。
他也不回避,仍旧坐在我床边,目光静静透过了窗子,落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可是……我要去哪呢?
我忽然开始迷茫起来,天策不能回了,万花也太久没联系,唐臻大哥那里我更不好再叨扰了,秀坊楚颜洄姐姐倒是很久没见,这次或可去七秀坊做客,顺便调查一下白翎雪是否渗入了七秀,毕竟当年我暗中探查她的身份,出身七秀坊这一点并没有哪里可疑。
打定主意后,我收拾的速度更快了一点。
此番来成都尚不满两个月,我的东西不多不少,只有那么一个包袱,倒是方便携带。
一回头,却见文迦正直勾勾看着我。
我不自在地笑了笑,问道:“文迦大师有什么事吗?”
“没事。执礼有要去的地方吗?”他语气平稳地问道。
“有个朋友正好顺路去拜访,等下就……可以直接寻个车夫出发了。”我迟疑了一下,道。
他的眼眸如古井般静止无波,语气却带了点点笑意:“你好像忘了我说过的话了,白翎雪还在成都。”
“啊?”我惊愕,“文迦大师的意思是……”
“如果你就这么踏出知雪医馆,随便找个车夫就上路,我敢保证不出十天我就会在入蜀的路上听到你的死讯。”他的脸上也带了点笑意,可看上去却比不笑还要可怕。
我的脸瞬间绿了一下,又恢复过来。或许我可以求助唐臻大哥,只是我不能答应跟他回唐门,他是否会同意送我一程呢?
“解决的办法很简单,求助你那刺客朋友即可。”文迦的脸色忽然恢复了初次见面时那般淡静漠然,他缓缓站起来,从手腕上褪下一串乌黑的佛珠递给了我,“我随身佩戴之物,无毒,收着吧,有安神的效果,赠予你,愿佛祖护佑你平安到达。”
我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又在他冰冷无机质目光的逼视下戴在了自己手腕上。
他的东西和他人一样,都带着些淡淡的檀香气息,但奇怪的是,他身上的檀香味道并不让我有安神的感觉,反而透着点躁。
那种血液流动不畅的……躁动在血管里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却没有任何不适。
第三十四章
目送文迦飘曳的淡青色袍袖消失在门外,我回到床边,拿起了那封被我眼泪打湿了一角的信。
我看着信上的笔迹,一遍又一遍看着靳钺的落款。
绝笔。
我把信塞回信封里,将它藏在了包袱最里层。
既然他说当我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他已经在牢狱里赎罪了,那我便当做他已经走完了这一程吧。
就算在去找李帅的路上遇到过阻截受了伤……
就算牢狱中依然有未铲除的拜火教余孽……
就算……
不,我不能再想下去了……
可是万一在牢里发生了什么意外……
我揉了揉额头,头痛地坐了下来。
不行,我必须去一趟天策府。至少确认了靳钺还活着,不,至少要知道他还能不能放出来,或许我能等到……
不不不……我不能去。
不,我必须去。
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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