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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江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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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放没放心,就只有沈江蓠她自己知道了。
用过饭,她回到摇月馆。眼见盛夏已到,待到秋闱,那就是徐楚良成名之时。
沈江蓠记得清清楚楚,明德二年的秋闱,徐楚良拔得头筹,中了解元。十年寒窗,一举成名天下知。
而徐楚良那样有才干的人,借着解元的名头,不仅结识了不少朝中官员,更是在举子书生中隐隐有了领导之位。
沈由仪也是在这时知道徐楚良的,几番接触,更是认定他前途不可限量。后来,徐楚良果然在来年春闱又是名列前茅,最后在殿试中竟然被钦点为探花郎。
后来,沈江蓠下嫁徐楚良。
徐家门第不高,徐探花却是一等一的青年才俊。彼时,沈江蓠不是不高兴的。她还记得喜帕掀开的一瞬间,自己那颗悸动的心,紧得让人发颤,可是呼出的每一口气甘甜芬芳似一度春风。
前尘往事翻起,却只余怨恨灰烬。
沈江蓠正望着门前碧树发呆,颂秋领了沈江蔓进来。
沈江蔓有心安慰沈江蓠两句,却不知如何开口,半晌才说:“长姐可好?”
沈江蓠微微一笑:“没什么不好饿,有老太太做主,我们这些孙女儿都是不用操心的。”
沈江蔓一副放下心来的表情,舒了口气:“长姐想得开就最好了。”她一下轻松了,身子微微后仰,双手撑在榻上,也望着门外,笑道:“长姐可听过萧校尉?”
沈江蓠摇摇头,问到:“是何人?”
“听说上回赵甫……”沈江蔓也不叫表哥了,“从牢里放出来,就多得这个校尉帮忙。”
沈江蓠闻言一笑:“区区校尉而已,老爷要说人情怎么也不会托到他身上罢。”
“咦”,沈江蔓凑到沈江蓠身边,说道:“长姐你不知道呀,听说赵甫得罪的那个季江军不识好歹得很,连老爷的面子都不卖,谁说请也不理,最后却是被这个萧校尉给劝说动了。老爷回来以后,对这个萧校尉大加赞赏,还说要引荐给弟弟们认识呐。”
吓,怎么又是一件前世不知道的事情!沈江蓠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回,也没多想,转头与沈江蔓说其他闲话了。
她哪里能想到,这个萧校尉就是前一世她嫁入徐府之后见到的,徐楚良那个畏畏缩缩的表弟呢?
第30章 终于见面了
萧栖迟是跟在季将军身后来沈府拜会的。
季江军不是京师贵族出身,也没考过武举,是以胸无点墨,识字不多。他有现在的官位是靠战场上刀头舔血拿命换来的。
话说在东陆帝国的西边和北边分别是西维和北蛮。西维国深受东陆文明影响,衣食住行两相类似,两国通商往来,很是友好。
北蛮就不一样了。北蛮境内少良田,多为万里草场,是以北蛮人都是在马背上长大,莫说男人,就是女人也个个精于骑射。
北蛮这个地方,怎么说呐?就是除了马,什么都没有。没有怎么办呢?西维和东陆有呀。可是没钱买哪!
那就抢呗!
北蛮盛产马,人人精于骑射,自然盛产骑兵。北蛮的骑兵让西维、东陆戍边的将士分外头疼。要说开打吧,那就打啊,谁怕谁呀?
关键是人家骑兵,速度飞快!这边刚刚开抢,东陆士兵收到风声去追赶,等到的时候,人家已经满载着胜利品,只留下风一般的背影。
边境不安宁,对那些出身寒素,过了今天不想明天的人来说,也是拿命去博未来的有效方法。
季将军就是这样将插到一半的秧苗顺手扔在田埂上,连腿上的泥尚未来得及洗干净,就跟着招兵的人走了。
他娘提了个竹篮,正在送饭来的路上,听见路过的人说儿子走了,挽了袖子就往前追。边跑边哭,最终也只看见一个不知是不是儿子的背影。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等季将军回家的时候,他已经从一个十五六的少年长成了二十五六的青年,身穿明光甲胄,腰夸大弯刀,眼睛一瞪,吓得小孩当场嚎啕大哭。
他几乎是爬去亲娘的坟前,守着坟哭了三天。最后,将一家老小都带去了京师。当然,他也没忘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连当年他娘去借粮食,结果被舅母赶出来也没忘记。他叫军士们拎了一大口袋糠送过去,说是孝敬长辈。
至于曾经把领村张寡妇家墙壁上的小洞分享给他的大牛,则得到了二百两白花花的银子。
季将军入了朝廷,自然没少被那些酸不溜秋的文官们明里暗里地嘲讽过,关键是人家骂了他,他还听不懂,于是越发疑心,一听见自己不懂的话就直觉那是在骂自己。多年下来,养成了见谁都是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的脾气。
作为一个从三品武将,平常自然也少不了奏章拜帖等文字工作,季将军自己是不会写不会念的,总得有个人来做这些事情吧?好歹也是一个高官,给的钱也不少,起初很是有一些落魄学子争相来谋这个位置。
无奈,季将军实在是长了一副吃人的面孔,比李逵再生还让这些文人们胆战心惊。他也很无辜,有时候他真的只是随便一笑而已,可他笑的时候仿佛牙齿上都反射着血光。
而且,季将军也实在不喜欢那些个文人在那里掉书袋,好好的一句话非得分成几截,套上几个听都没听过的四字话。
更悲催的是,连马屁都很难听懂呀。
经常有门客见到季淮时,便笑容满面,伸出大拇指,对季江军夸赞到:“少公子眉宇轩昂,将来定能克绍箕裘。”
“啥?”初时,遇到听不懂的地方季江军还很诚恳地请教一番,后来他实在是烦了,一拍脑袋,想明白了,自己是老大,何必去迁就别人?于是但凡不顺眼就直接扫地出门。
季将军如此大开大合,全京师的落魄文人都有幸成为了前后脚的同僚。
当他再一次大发雷霆时,萧栖迟被举荐了过去。穿越之后,占据了萧栖迟身体的林念城除了加强体育运动之外,也认真学习了繁体字。虽然他还不能拽文,但是看书识字语句通顺总是没问题的。
当没有雾霾的清新小空气拂过脸颊,他有一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豪迈感。
于是,当徐楚良与同窗们说起季将军的笑话,萧栖迟一双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待到大家该说的说了,该笑的笑了,他才清清声音,万分诚恳地说:“既然将军有此需要,小弟不才,愿意一试。”
后来,徐楚良找萧栖迟深聊了一下。
“你说想要习武,为何不考武举?若是考中,立即就有功名在身。比做门客前程好得多。”
萧栖迟自己知道自己事,他那点半吊子文言文那够格去考武举?于是一脸沉痛,以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表情说道:“我父母双亡,家中又毫无资产,得舅母不嫌弃,抚养至这么大,心中已是惭愧。舅舅不在,舅母一人自然是艰难的,考试花费巨大,我又没有必中的信心,何必虚掷光阴?不如先谋一个可靠的差事。”
话已至此,徐楚良也不好多说,先接了几句漂亮话:“家中再艰难,绝不会短少了你的学费衣食……”若不是见萧栖迟已经打定主意要去谋差事,徐楚良断不会说出这样大方的话来。
萧栖迟酝酿了一番情绪,他当然也明白徐楚良只是演出来的兄弟情深——还是自己起的头哪:“舅母与表哥待我的情分,我铭记在心。”
“你还是要想清楚,去了只是一个门客,季将军又风评不好,是要吃苦的。”
“表哥放心,男子汉大丈夫,吃点苦算什么?我只望将来小有所成,在表哥用得到时甘效犬马之劳。”
这个马屁简直拍到徐楚良心窝里去了,拍得他通体舒泰,眼角眉梢都飞了起来,却不曾细想眼前这个人善钻营、肯吃苦、退能忍辱负重,进能豪气干云,真是他驾驭得了的?他甚至连萧栖迟到底改变了多少都没曾察觉出来。
徐楚良为了帮萧栖迟谋到这个位置,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萧栖迟是两手空空地走的,将不多的衣服,随身的钱财全都给了跟他不久的小厮——其实跟萧栖迟很久了,只是跟林念城还不久而已。
小厮抹着眼泪:“公子,你带我一起走罢……公子,东西都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
萧栖迟拍了拍身上,学古人意气风发得说了一句:“大丈夫何愁不能安身立命?”
果然,萧栖迟简单利落的说话深得季将军之心——要他卖弄学问,他也实在没有。去了没多久,季将军亲自打点,给他谋了一个校尉的职位——官虽小,好歹有了一官半职。自此,他除了在将军府处理事务,还要跟着季将军去衙门办公,俨然已是将军府的红人。
做了官,萧栖迟自然是要去徐府报喜的,不仅去了,还买了一份厚礼,并将自己一月俸禄送给徐夫人:“多年来得舅母照顾,无以为报,小小心意而已。若无舅母亦无我今日。”
钱虽不多,倒把徐夫人感动得眼泪都出来了,从未这样看萧栖迟顺眼过:“好孩子,难为你有心……”说着,徐夫人想起自己守寡半生,真的伤心起来:“我养大你们这些孩子,真的不容易……”
萧栖迟半分也没不耐烦,还细心地安慰了徐夫人一番。
徐楚良一向自诩自己才高八斗,对萧栖迟仅有的一点关心也是自上而下的,不想这个表弟竟然先自己一步得了官位,看他的眼光就有些不同。可是再想想,九品官一个,将来自己蟾宫折桂自是比他要尊贵许多。
待他走后,徐夫人喜滋滋地拆开萧栖迟带来的礼。到底只是见识有限的寻常妇人,些许礼物就能打动其心,她嘴里回味似的说了许多自己抚养萧栖迟的艰难。
话说回沈府,季将军一家来做客,自然男客在外面,女客在里面。
季夫人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季家大奶奶——季淮的媳妇。季大奶奶比赵夫人略小几岁,也是将门出身,见了人热情得很。
尤其是来了沈家,更让她高兴,沈家的每个人都让她觉得如此可爱。
上次季淮与赵甫的事情,虽然季将军护自己儿子,那也只是在外人面前,回到家里还是将季淮一顿胖揍。
连带着陈姨娘也被好一顿教训。
季将军的原话是这样的:“他是哪一门子的舅爷!你给我记清楚了,你的大舅子小舅子姓施!要是叫我……”季江军上前又踹了季淮一脚:“知道你再跟他们来往,不仅打折你的腿,还非拆了他的院子不可!”
季夫人则是直接叫了陈姨娘过来,训斥道:“你那样出身,自然也指望不了你贤良淑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狐狸好好的人也能成了妖精。你既然进了我们家的门,就得守我们家的规矩,往后不仅不准淮儿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连你也不准!可听明白了?”
陈姨娘两只眼里蓄满了泪水,委委屈屈地答应了是。
自从陈姨娘进府,季大奶奶与季淮的关系就一日不如一日,甚至到了不见面不说话的地步。季大奶奶能不恨陈姨娘么?她不仅恨陈姨娘,也恨季淮负心薄幸。如今她讨厌的两个人都因为沈家而受罚,她怎能不喜欢沈家?
宴席上,季大奶奶待赵夫人亲切得连赵夫人自己都心下惴惴起来。
才喝了一半酒,萧栖迟借口出恭溜出席来,信步去院中逛了逛。
其实他是有心的,穿来古代也一段日子了,他已经切身感受到何为“男女不同席”。去别人家做客,连女眷的半丝影子都看不见啊!
以他现在的起点,如何走上人生巅峰?当然要推到一个白富美!这不仅是他征途之中的火箭,也是任何有野心的凤凰男向上爬的不二法宝。
或许说,男女皆然。
他不敢肯定出来闲逛一定能遇上沈府的千金,但是他相信,只要他遇上了,没人能逃出他的泡妞宝典!况且那么多达官贵人,但凡有机会去的就不错过,总能遇上一、两个罢。
没想到,还真的给他遇上了。
沈江蓠是真的出恭,身后还跟着颂秋与挽春。三个人正沿着青石小径往前走,远远看见前边一个陌生的男子身影。
沈江蓠蓦得刹住脚步,停了下来。
萧栖迟的视力也是不错的,遥遥看见几个颜色鲜艳的身影,心下打鼓,来了……来了……小姐出来了。他假装没有看见,继续往前走,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要是小姐跑了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沈江蓠倒没动,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近,心中疑惑却越来越重。看上去很眼熟呀,莫不是徐楚良那个表弟?可是似乎又有一点不一样。
待人再走近些,沈江蓠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萧栖迟,只是比起前一世来,黑了,也精壮了,更有一种说不出的风度。
前一世的萧栖迟实在没给沈江蓠留下太深的印象,除了见面时低着头叫一声“嫂子”——连那声音也似裹在喉咙里没有放开,两人再无交集。
他怎么会来沈府?
萧栖迟心中得意,趋步上前,不紧不慢作了个揖,还告了罪:“惊扰诸位,在下萧栖迟,前来赴宴,可是园中迷路,不知花厅所在何处?”
确实是萧栖迟无疑。沈江蓠狐疑地狠狠打量了他一眼。
萧栖迟正调整出最完美的角度,越发显得他长身玉立,英姿勃勃。
颂秋指了个方向,萧栖迟正想道谢,顺便请教小姐芳名。不想沈江蓠屈身一福,带着两个丫鬟立刻转身走了。
萧栖迟尚未出口的话干在喉咙里。
沈江蓠边走边想,莫非这就是江蔓所说的“萧校尉”?一念及此,她不禁回头看了萧栖迟一眼,又猜度到,他怎会与前一世如此不一样?莫非也是重生的?
一见沈江蓠回头,萧栖迟刚刚萎掉的心霎时又怒放了。他明白的,他在电视里,话本里都看到过的,古代女子委婉,回头看你一眼就是对你有意!
果然,换了身皮囊,自己还是这般颠倒众生!
第31章 异心(捉虫)
一灯如豆。
一个身穿墨兰锦袍的男子正在灯下笔走龙蛇。雪白宣纸逐渐被墨汁浸透。只见他运笔如飞,写至一半却生生停了下来。笔锋悬于半空,良久不曾落下。
笔头杵着额头,似是在沉思。
在这样的黑夜里,很多男人应该都在沉思。当然,不少女人应该也在沉思。
比如说,皇帝可能在沉思社稷苍生,也可能在沉思那个讨厌的朱老头一天奏三本,哪天朝堂上没了他就清净了。
沈由仪也在沉思,跟他一样的众多朝臣都在沉思。秋闱在即,腥风血雨的宦海厮杀即将展开。谁能坐大,谁将式微,甚至谁走谁留?
已经卸去残妆的赵夫人垂着头,就着跳动烛火呆呆地看她如水葱般的手。因为娘家之事,老太太,老爷已是明着不喜自己。要如何翻身?
就连刚刚从她这里走出去的沈江芷也在一边慢行,一边沉思,也不知琅表哥近日可好?可有牵挂自己?柔软的少女情怀尚未成诗,已被胸腔里逐渐充盈的愤怒和不甘取代。他怎么能看不上自己!将来定要叫他后悔,让他亲眼看看有多少人是自己的裙下之臣!
届时,他会心痛的罢。他也会嫉妒的罢。
闲话少说,让我们再回到初时的灯下男子身上。沉思良久,他似乎终于下定决心,郑重落笔。紫竹狼毫握于遒劲之手,端端正正划了个√。
萧栖迟长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向后靠在椅背上。虽然木椅硬得硌人,但他毫不以为意地笑了一笑。
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
让我们再来看那张宣纸。上面写的不是文章,而是一个四排九列的表格。
第二、三、四横排是以三个名字起头,依次是季玫、季嬿、沈江蓠。
九列里依次是姓名、皮肤、五官、身材、年龄、父系、母系、第一感觉、总结。
第二排的季嬿因为只有十四岁,年纪太小,被萧栖迟划掉了。说实话,他是有些羞愧的。虽然他现在的年纪只有十八,但是穿之前,他可是三十了呀。十四岁,那彻底是小女孩哪,初中生而已,他实在下不去手。
季玫与沈江蓠是十六七的待嫁姑娘,虽然年纪还是太小了些,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待嫁的姑娘了,让他所剩不多的良心稍微安了安。
季玫和沈江蓠的外貌半斤八两,都是中上之姿。比起来,还是沈江蓠的家世更好一些。沈家在京师根基深厚,沈由仪现在比季江军虽然只高了半品,但是比季江军年轻不少,还有后继之力。季将军再干不了几年估计就得告老还乡,大概许他一个三品退休罢。
至于第一感觉,其实萧栖迟看这些古代小姐都是差不多的,走路摇摇摆摆,弱风扶柳一般,话也说不上几句,根本无从得知性格如何。不过念在沈江蓠回头看了自己一眼,成功的可能性自然更大。虽然古代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小姐有意了,也是多出来的筹码。
于是萧栖迟这个勾最终划给了沈江蓠。
这几日沈由仪忙于衙门中事,沈江蓠已经一连数日不曾见过他。
那日午后,她特意在二门与主院的甬道边等着,一见沈由仪的身影从门后闪过,便笑盈盈地迎了上去。
沈由仪没想到女儿等在这里,惊喜一笑,问了一句:“什么重要事情巴巴地在这里等我?”
“见沈大人一面哪。”
沈由仪呵呵一笑:“胡闹。”
沈江蓠抓着沈由仪的袖子说:“我去厨房悄悄打听过了,今儿老太太那里有新鲜的鹿肉,老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饱个口福?”
沈由仪笑着便一同与沈江蓠走去老太太的院子。
“老爷最近忙什么公事?”
“你女孩儿家,问这个干嘛!”沈由仪一副懒得说的样子。
沈江蓠翻了翻眼皮:“不说我也能猜到。三年一科,秋闱在即,朝廷上上下下自然是在忙这个了。”
沈由仪睨了他一样,面上忍不住笑了出来:“丫头还挺聪明。”
沈江蓠得意地笑笑:“也不看看我父亲是谁。”拍完马屁,她又看似无心地问了一句:“今科京师这边的学政点的是谁?”
“哪有这样快就出来的?”沈由仪回了一句。
“爹爹拿这话去骗骗江芫还成,我是不信的。”
听了沈江蓠这话,沈由仪问了一句:“为何不信?”
沈江蓠偏着头去去看沈由仪,脸上挂着一丝笑,仿佛是你我心知肚明,还来问我作甚,隔了一会,才说:“学政这个位置虽然油水不多,但我也知道那是个肥差。一旦点了学政,中举的士子就都算是门生了,这样一个培植个人势力的位置,怎会不是各派官员的兵家必争之地?此刻,候选名单必然已经出来了,甚至谁当选也*不离十了。是不是?”
沈由仪笑得更高兴了,自己说了一句:“果然是虎父无犬女。猜的不差,这次可能是你的小姐妹宋家辛夷的三叔。”
“不过,”沈由仪话锋一转,嘱咐道:“小聪明而已,在我跟前显摆显摆就够了,别四处瞎说。知不知道?”
沈江蓠点点头,心中暗想原来是他!她已有了其他计较。转过话题,又打听起萧栖迟的消息来:“上回跟着季将军来家的萧校尉不去考武举么?”
沈由仪颇有些失望地摇摇头:“他似乎是无此打算,称并不精通于文章之事。他这个人似乎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沈江蓠立刻竖起耳朵。
“我看他谈吐不俗,应是念过书的,但是说话时经常措辞不雅,又似不通。可他的见识、气度绝非寻常。”
沈江蓠越发相信萧栖迟也是重生的了。若真是如此,那么他肯定知道自己将来的下场,只要他不知道自己也是重生的,那么就无从猜测自己的复仇之心。
可是他已经见过自己,必然知道自己与前一世模样大变。想上次撞见的时候,他并无惊讶之色,也太会伪装了些。
沈江蓠知道,萧栖迟虽然由徐夫人养大,但是并未得到多少徐府上下多少真心,连徐楚良对他亦是嘲讽取笑居多。而且,沈江蓠还知道一些萧栖迟并不知道的事情。
萧家虽然寒素,但是萧栖迟父母并非什么都没留下。有两丘薄田、一所房子就算当了萧栖迟这些年的养育费用。可是人家祖上留下的一幅吴道子真迹,徐楚良却不该昧下它。
一个如此不凡,又难辨是敌是友的人,能坐视他羽翼渐丰么?
沈江蓠的眼中起了一层霜色。
她自有一套计划对付徐楚良,但是这个萧栖迟一定不能成为自己的绊脚石。
第32章 风波
沈江芷与沈江蔓一起来沈江蓠房里说话,两人刚走进来,看见沈江蓠正在书案旁拆东西。一张宽阔的梨花木书案上满满地全堆了东西。
几个丫鬟也围在旁边观看、收拾,见二小姐、三小姐来了,赶紧上前迎过去。
“哪来这一桌的东西?”沈江芷开口问到。
“裴公子派人送来的。”颂秋口快,立时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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