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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氧-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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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医院,他能明显地发现邵景淮的眼神变了。
“哥,你跟那个人认识?”
“这不关你的事。”
“我从来没见过你会为一个女人皱眉头,是上次你让我查的那个吗?那个哥哥跟宁溪姐一起出意外的——”
“不是你的事你就不用放心思在上面,这件事不许再提了。”
今天的邵景淮脾气好像格外不好,邵景安一时也有点怕,只好缄默不语。
过了许久,邵景淮意有所指地对邵景安说:“你现在还小,但也算是个大人。有些社会责任心应该要有,不要对所有的事情都视而不见。”
“什么意思?”邵景安不懂邵景淮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邵景淮深深地看了一眼邵景安,说道:“回学校,好好学一些做人的道理。不要总是无所事事,把自己弄得像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我知道了。对了,前几天有警察找我。”
“你又犯事了?”
“当然没有,就是他们问我一些事情,说我可能是一起性/侵案的目击证人。”
邵景淮顿时意识到什么,很久之后才装做平静地说道:“刚才说这么多,指的就是这件事。”
白以橙平复心情回到白家,发现林恩还没有回来,更过分的,是白和睿竟然已经找来律师拟好了离婚协议书。
吴律师收拾随身的文件包,出门的时候正好与白以橙打了个照面。他礼貌地点头,多余的话也没有多说,就拣重点说了离婚这几个字,然后离去。白以橙在原地愣了一下,马上冲到白和睿的书房质问他。
“哥,你到底想干嘛?”
白和睿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了一眼气冲冲的白以橙,冷漠说道:“跟林恩离婚。”
“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哥,你以前追了林恩多久?你当初那么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你会一辈子对她好,即然娶了她就不会辜负她。可是为什么现在你要这样怀疑她,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就给她判了死刑?!”
“有些事情你不懂。”
“我为什么不懂,你们现在好好的在一起不好吗?有什么问题难道不能好好地坐下来谈一谈?一定要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吗?”
白和睿的双手悄悄抚上自己已经毫无知觉的大腿,把最苦涩的那部分咽了下去。他对白以橙说:“你哥哥是一个废人,凭什么要一直绑着她?她那么好,理当有更广阔的天空。”
“哥……”白以橙的眼眶里泪水积聚,突然明白过来,白和睿大概是真的下了狠心的。
“你知道这些年,在你和爷爷,以及所有人面前,我们表现出来的恩爱背后,藏着多少不能言说的苦楚吗?我会突然发脾气,后院的盆栽为不知道摔了多少个。每一次都是林恩默默地陪着我,然后趁大家发现之前将一切恢复原位。她为我受了很多委屈,她都不说,一直忍着。她越是这样,我就会越恨自己无能。以橙,我已经是一个残疾人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不可能让她一辈子这样委屈地跟着我。”
“可是这些事小恩知道吗?你都没有跟她商量,你怎么知道她愿意离开你?你这样是不公平的。”
“我知道她应该有了让她开心的人,现在选择让她走,是最好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是在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
“没有,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以前我用一双腿来绑着她,难道现在还要用孩子吗?我已经跟律师说好了,我所有的财产,都给她。”
“哥,你这样根本就是不负责任。林恩她根本不会要你的钱,你真的要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说到这,白和睿苦涩地抿唇:“没有爸爸,总比有一个不能走路的爸爸,要好。”
这句心酸的话让白以橙的眼泪霎时就掉了下来,她哭着问白和睿:“你是不是怪我,是我以前那么冲动任性,硬要你开车出去。其实现在坐轮椅上的人应该是我,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怪我……”
“你是我的妹妹,我为什么要怪你?”
“不,你应该怪我的,我什么事都做不好,我连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现在还想要管你的小恩的事。”
“以橙——”
“哥,我会找个人结婚,过最好的生活,不会让你担心。所以你去美国吧,为了小恩,为了还没出世的孩子,还有我们一家,好不好?”
关于去美国做手术这个问题,白和睿考虑的不比白以橙少,所以他一直不愿意提。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用命悬一线的手术换一双不知能否完全恢复的腿,他不愿意去赌。
“你累了,回去休息吧。”
“哥——”
“比起我自己,我更希望你好。不要再管我的事了,去爱你爱的人,过你的生活。”
爱她想爱的人,可是……
白以橙好想告诉白和睿,她爱不到最想爱的人。这个世界那么大,她偏偏遇到了一个最冷心肠的人。可惜这些她都不敢再对白和睿说了,她怕他为她担心。
走出书房,白以橙走到后院,看着表面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几盆盆栽,心里突的一酸。
这世上没有谁是完全过得心安理得的,没有谁是真正意义上的开心快乐热爱生活,他们身后总有一股力在推着他们前进。时间很凶残,你回头,就会被咬的满是伤痕。
在白以橙发呆之际,她再次接到了公安局的电话。
“喂,白小姐,你的案子的目击证人已经找到了,下周三开庭会到场作证。”
“目击证人?”
“噢,你可能还不清楚,我们上次是跟你的哥哥说的。就是监控视频里那辆红色跑车的主人。”
白以橙的心顿时一紧,她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我能问问那个人姓什么吗?是不是……姓邵?”
“咦,你怎么知道?没错,是姓邵,还是在校大学生。那天他以为你们是小情侣吵架,所以没有多放在心上。”
就是在这一刻,白以橙觉得自己灰暗的天空,好像又亮了。
☆、第27章
要找到邵景淮并不容易,白以橙突然发现这城市那么大,没有了那些命运捉弄的偶遇,她根本找不到他。
先前在医院简单处理了一下的右脚脚踝隐隐做痛,不碍着走路,可走的多了也会难受。白以橙不去管脚伤,先是跑到了时代,已经关门的时代大厦没有一丝灯火。她抬头看向邵景淮平时所在的楼层,也没有看到灯光,心里知道他不会在这。
可是除了这,她也不知自己该去哪找他。很多事情的豁然开朗,她想找他倾诉,也必须要找他倾诉,还有一定要问他一句,为什么不否认不解释。
白以橙在时代大厦前面的广场坐了很久,想起上一次她也在这见过邵景淮,想起他们之间的你不说我不语,相互打着哑谜。
想着想着,白以橙就笑了,眼泪像晶莹的玻璃珠掉落下来,沾湿了卷翘的睫毛。她伸手擦了一下眼睛,忽然听到一阵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就像那一晚她在餐厅等他,而他姗姗来迟。
邵景淮深皱着眉头出现在白以橙面前,他犹豫的脚步在她抬头的那刻,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他看着她,夜色之中她通红的眼睛,削瘦的下巴,看上去是那么惹人怜。
他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一切尽在不言中。
白以橙从台阶上起来,拖着有点痛的右脚一步一步走到邵景淮面前,开门见山地问:“为什么我问你那么多次,你都不说?那天出现的人是你弟弟,你一定也早知道了,为什么不解释?”
“有解释的必要吗?”白以橙已经知道那是个误会,虽然有点出乎意料,可邵景淮还是尽量保持着平静。
“为什么没有必要?我因为这件事,因为你,日日夜夜都受着心灵上的折磨,如果你早点解释——”
“所以你也认定我是见死不救、眼睁睁着看你深陷险境的那种人,你没有想错,我就是那种人。如果那天是我,我可能也是这样不施以援手。”
“你不是那样的人。”
“你对我了解有多少,就能对我是什么样的人而下结论?很早之前我就劝过你,不要太自以为是。”
邵景淮句句带刺,戳得白以橙满身伤痕,可她仍不愿放弃。
“我没有自以为是,如果你对我没有好感,那天你不会出现在我店门口,不会帮我打发那个人走。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每句话那样,你又怎么会在酒店亲我,更不会现在走到我面前跟我重复争论这些问题。你为什么不承认,难道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什么叫勇气?明知道不能在一起还要偏偏在一起的那就叫勇气?”
“你又怎么知道我们不能在一起?!你是上帝吗?你是观音如来佛吗?你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吗?如果你通通没有,那就只能证明你是一个胆小鬼,一个连自己的心都不敢承认的胆小鬼!”
“白以橙!”
“怎么,你急了?是被我说到痛处了吧?”
被无情揭穿的邵景淮忽然觉得自己像被扒掉一切伪装,白以橙说的没有错,他是胆小鬼,他是被她戳到了痛处。他往后退了一步,尽可能用嘲笑的语气说她:“你这样的自以为是真让人想笑。”
“那你笑啊,有本事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白以橙真的是被憋的太久了,这段时间她把那几乎要满溢的爱意封存在空间狭小的心脏里,她不能说,不能发泄。她知道的,她能感应的到,邵景淮对她是有感情的,她真的是那么相信的。
被白以橙这么一说,邵景淮还真想笑一个给她看看,可惜这么多年了,他早就不会笑了。他想用逃避来躲开白以橙的咄咄逼人,但白以橙却没有那么轻易地让他走。
她拉住转身的他,语气突然变得卑怜:“我们……不是还有现在吗?未来那么远,没有努力试过,又怎么知道一定不可能。”
邵景淮的嗓子一阵苦涩,气场完全弱下来的白以橙叫他的心隐隐作痛。
“你知道跟我在一起,要承受多少痛苦吗?你肯定承受不了的,所以还是趁早——”
邵景淮的话并没有说完,白以橙就已经踮起脚,环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他被迫低下的头,一双如黑夜般深邃的眼睛闪烁着不具名的微光。她气息就环绕在他鼻尖,微微的颤动,他能感觉到她在害怕。
下一刻,承受不住重量的右脚撑不住了,白以橙痛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没站稳。可就在这时,邵景淮伸手搂住了她的腰,给了她支撑的力量,他低下头深深地吻着她。
终于得到回应的白以橙,紧闭着眼睛,眼角微微湿润。
他们不知吻了多久,唇齿相依,所有积攒的爱意都在这一刻袒露在对方面前。他们都是带刺的刺猬,可是尽管有刺,他们都还是愿意拥抱彼此。
在邵景淮的吻里,白以橙再次感受到了缺氧的感觉,呼吸不过来,心跳加速控制不了,好像整个世界的氧气都不够用。最后邵景淮松开她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已经呼吸不了了。
邵景淮的眉眼,在这夜色之中特别好看。跟很久之前她第一次见他时一样,让她怦然心动。他低声询问,最后一次确认:“跟我在一起,你要承受很多你不能承受的东西,即便是这样,你还是要固执己见吗?”
白以橙仰着头看他,没有言语,只是用湿润的眼睛告诉他,她愿意。
她怎么能不愿意,这么多年终于碰到一个让她心动的人,哪怕是海角天涯,她也要随他去。
邵景淮心里一酸,他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他不过是妥协了,妥协在自己日益强烈的感情里,妥协在那些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有的好感里,妥协在她的那句“我们不是还有现在吗”。
是啊,他们还有现在。如果以后那些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的话,那他就只有尽全力地去保护她。
他爱她,他承认。
夜深,林恩站在窗台边吹风,苏奈拿了一件长袖外套过来给她披上。
也许这事做的不厚道,但是林恩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白以橙,而她能投靠的人也只有苏奈。
当年林恩执意要嫁给白和睿的时候,她的家里人没有一个是同意的。林恩是教师家庭出身,父母、祖父母都是老师,读书人总归是清高的,他们不愿自己的独生女嫁给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就算对方家里再有钱有背景,也不行。
现在林恩和白和睿之间出了问题,她也不敢就这样回家去见父母。
“外面风凉,进去吧。”苏奈劝道。
林恩回头看着她,问:“奈奈,你生下贝贝,后悔过吗?”
“你和以橙怎么了,都爱问我这个问题。没有后悔,人生很多事情,都没有后悔的机会的。那你现在是后悔了吗?是不是后悔嫁给白和睿?”
“……我不知道。”
林恩确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后悔了,在白和睿说出那些残忍的话的时候,她的心很痛。被不信任,甚至是被自己最相信的人背叛。
这些年来她都尽力做到最好了,可是最后还是这样的结果,她什么都没得到,反而落了一个“不贞”的罪名。连带着她肚子里的孩子,都被人否认。
“小恩,你现在不要想那么多,也许我们应该和以橙好好谈谈。她应该会帮你想办法的。”
“白和睿是她哥,她最亲的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白和睿,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以橙。白和睿当着他爷爷的面否定我,我真的很难过。”
“你没有做的事,问心无愧就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重身体,你还是早孕期,如果不小心很容易会流产的。”
“孩子的爸爸都不要他了,估计没有了,也不会有人伤心吧?”
“小恩!”苏奈发现林恩的心情真的很低落,或许这几年本来就受了些委屈,加上今天的事,让她有些转不过弯来。她耐心劝她:“可是你会伤心啊,难道连你都不想要这个孩子吗?贝贝出生的时候没有爸爸,没有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只有我一个。可是她现在长这么大了,我现在最庆幸的事,就是当初坚持生下她。”
“奈奈,我不是你,你有以橙帮你养孩子,可是我是他哥不要的人,她不会帮我。”林恩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了,现在的她根本不敢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你那么不相信她吗?”
“不是,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
其实说实在的,那一年的车祸林恩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怨过白以橙。
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那么善良的,白和睿可以不计较,因为白以橙是他的妹妹,但是林恩就不一样了。她本来是品学兼优的尖子生,因为这一场车祸,失去了一切。她在病床上躺了差不多半年,半年,足以改变人的一生。
起码林恩从车祸那一刻开始,她的人生就开始改变了。
☆、第28章
白以橙第一次来邵景淮的家,邵景淮家里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人的东西,除了平时会喝一点的红酒,就只剩下白开水。
他在厨房用茶壶烧水,煤气灶上燃气的火光将他的脸映衬得红通通,好像这么多年,终于有了一丝色彩。
关于和白以橙尝试在一起这件事,他确实有一点冲动,但是不想后悔。他想爱她,想好好爱她,想让自己活得有血有肉。
转头,邵景淮看到白以橙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一本英文杂志看。她微微低头的模样,在柔和壁灯下显得特别温暖。
白以橙英文向来不好,但是第一次来邵景淮家里,实在是太紧张了总得找点什么事情掩饰一下自己的心情。现在手里这本英文杂志她就只认得几个abc,拿在手里看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偏偏邵景淮还在厨房烧水,半天也不出来。
来来回回这本杂志快被她翻烂了,邵景淮才断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出来。透明精致的玻璃杯,杯口缓缓透着热气,看着让人的心也滚烫起来。
“喝水。”
“噢,谢谢。”
白以橙放下手中的杂志,伸手去端水,但是杯壁的炙热让她立刻缩回了手。她略有点不好意思地冲邵景淮笑笑:“烫,太烫了。”
“那等凉一点。”
“嗯。”
邵景淮的话少的可怜,白以橙也不知该跟他说些什么,两个刚刚开始热恋期的恋人偏偏尴尬。
两个人面对面坐了一会,时间真的不早了,白以橙打算回家去。就起身对邵景淮说:“那个……我先回去了。”
邵景淮跟着起身,沉吟片刻后,点下了头。
「不解风情」这四个字是立刻跳到白以橙脑海里的,但是白以橙却并不觉得生气。本来邵景淮这样的人就是高冷那一类,要是突然过于热情了,那才奇怪。
白以橙跟他笑了笑,然后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听到身后的邵景淮说:“对不起,我没有经验。”
怎么跟女朋友相处,邵景淮真的一点经验都没有。以前他把傅宁溪当妹妹,也是不冷不热地听她讲话,偶尔回应一两句。可是现在他面对的是自己正式的“女朋友”,没人教他要怎么做。
白以橙回头,瞧见邵景淮这一本正经的表情,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你没经验,我可以教你,包教包会。”
“看来你很有经验。”
“那你会吃醋吗?”
好像有一点。
这句话邵景淮没有说出来,就算是大男人,他也想要矜持一点。白以橙的过去他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大学时交过一个男朋友,也算是倒追,闹得满城风雨。但这些都是白以橙的过去,他当初没有权利干涉,现在也没必要吃这种干醋。可是……他还是会嫉妒那个男人。
白以橙见邵景淮不说话,唇边的笑意不减反增,快步过去,踮脚在邵景淮的脸颊上亲了一小口。
“对女朋友要经常这么做,这是我教你的第一招。”
“噢。”
“就一个「噢」?你不实践一下?”
邵景淮摊摊手,好像没有打算实践的意思。白以橙撇撇嘴,说道:“好吧,没想到你是个榆木脑袋。我走了。”
“小心你的脚,不要总是走那么快。”
“我没事,谢谢关心。”
白以橙低头理自己的裙摆,真打算回家了。再在邵景淮这待下去,孤男寡女,她指不定会干出些什么事来。
正要抬头跟邵景淮说声再见时,突然感觉额头一阵温热。
很轻的一下,却足以叫白以橙的心猛烈跳动起来。
邵景淮的唇从白以橙的额头上离开,唇边抿着的笑足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他问:“不要质疑我的智商,榆木脑袋不是形容我的。”
好吧好吧好吧,白以橙认输。
她的脸有一点点红,也有一点不敢看邵景淮的脸,平时直爽大气的她一下子变的扭扭捏捏起来。她清清嗓子,尽量让自己跟平时一样,说道:“孺子可教。”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多谢。”
白以橙没有拒绝邵景淮的好意,直到现在坐在邵景淮的车上,她都还觉得自己在做梦。这城市熟悉的夜风从脸庞拂过,景物不断倒退,而身边的人,一直都在。
她转头看着他认真开车的模样,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他就决定要把他泡到手的信誓旦旦,现在终于做到,反而有些怀疑当初的勇气。
其实她现在也有些不知道邵景淮是看上自己哪一点了,她承认她是有那么一丢丢的魅力,但面对邵景淮,她仍是有些不自信的。这种不自信源于傅宁溪。
白以橙不知道在邵景淮心里,是否还有傅宁溪的位置,当初傅宁溪的离世,他应该很难过。都说死了的人,最让人难以忘怀,或许傅宁溪对邵景淮来说,也是不能提的一个人。
正因为想到这个,所以当邵景淮说自己没有经验时,白以橙才把自己想说的那句话咽了回去。她本来想说,曾经有过未婚妻的人怎么还会没有经验。
可是这样的话,也许会揭开邵景淮已经结了痂的伤疤。他痛,她也会痛,所以她最后还是聪明地选择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感冒好一点了吗?”
认真开车的邵景淮听到白以橙问自己,就微微点了一下头:“好多了。”
“那就好。”白以橙放心地笑了起来,邵景淮看着她,突然很想问那天她为什么来送药,又为什么最后把药扔进了垃圾桶。
“那天晚上对不起,我打了你一巴掌。”白以橙为s市的那个晚上道歉,她一直很后悔自己动手打他。
“没事,是我做的不对。”
“其实在s市碰到你,我真的很意外。你说,这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你信命运吗?”
“信。”
“为什么?”
“因为我遇到了你。”
邵景淮轻轻笑着,但心内总有一块地方在惴惴不安。白以橙说的对,就是命运让他们相遇,但是面对什么都不知情的白以橙,他觉得自己像个坏人。
倘若有一天白以橙知道那些事,她是否能承受,她是否会觉得他是那么地残忍,明知道一切却还不跟她坦白。
“你真的准备好要跟我在一起了吗?”他再次问。
“你后悔了?”
“我怕你以后会后悔。”
“为什么要后悔,后悔就是质疑过去的自己。我不想做一个否定过去的人,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是啊,这就是白以橙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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