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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翅相思-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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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放了他!他是无辜的!求你……求你不要杀他!”思筠的无法扳开琥烈铁钳般的手指,眼看着竹猗两眼翻白,快要窒息而死,急惶地带着哭腔哀求。
“一旦知道了这个秘密,就必须死!在我的眼中,他早就是死人一个!”琥烈冷酷地道。
“你快放了他!”思筠情急之下举目张望,奔向水幕大叫:“你不放了他,我……我就去死!我如果死了,你也无法完成灭戬氏交给的任务了!”
琥烈嗤然一笑:“你我的身体物质是一样的,本来就必属于灭戬氏的一部份,灭戬氏一手谛造出来的血幕,怎么可能会要我们的命!那只是针对外人罢了!”
思筠急惶地将手伸进水幕,她果然不怕水幕,它对她来说毫无伤害可言。竹猗失去了力量,快要倒下,思筠咬牙指着前面翻滚火热的岩浆道:“你不放了他,我就跳下去!”说罢就往岩浆那头冲。
琥烈的俊脸上又出现挣扎之色,手陡然一松。
一股救命的空气终于透过项颈直达四肢百骸,竹猗瘫倒在地拼命咳嗽,大口大口喘着气。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这世间最厉害的人除了离燕衣莫属,可没想到被罚司恶灵附体的琥烈仿佛地狱之魔般可怕。
思筠陡然停住了前冲的脚步,不是她自己停下来,而是琥烈攸然变幻的身形超过了她并挡在她面前。
“傻瓜……”他低低地道,眉宇间的乖舛之气消失,但思筠不也相信她,她不知道这样柔和儒雅的他能存在多长时间。
“走吧,我们在这里没有什么用,我们该去寻找第三只指——中指!”琥烈平和地看了她一眼,一转身,走出水幕,向着甬道入口走去。
极静,唯有他的脚步声在甬道内回荡,片刻之后,便不见了他高大健硕的背影。
再看向竹猗,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恶梦。
“我要去找师姐的魂魄!无论她的魂魄在哪里。”一行清泪滑下竹猗的俊颜。
思筠蹲□去,伸手轻轻拭净了他的泪滴,心头痛楚不堪。
“我想,找到灭戬氏,便能找到她了。”
竹猗眼神空洞地看着思筠,仿佛是一只无助的小兽。
“我都要杀你了,你为何要救我?”想起蔷婴的自私无情,看着眼前以德报怨的思筠,竹猗的心说不出的难受。
“你是我师弟,就一辈子是我师弟,哪怕我不是蔷婴。”思筠涩然道。
因为我终究忘不了在怡情楼里,你对我关爱的那些点点滴滴……只是这句话,只能在她的舌尖迂回千遍,也没能说出口。
意念一起,法力由心而生,背上的巨翅破衣而出,她伸手用翅膀包裹着竹猗,拥着竹猗穿过了层层血幕,跟随着琥烈的足印,一步步走出山腹……
十天后
思筠与琥烈站在王宫最高地——观夕楼上。
秋风萧萧,天色黯沉,此时苍穹之上只余红霞满天,早已不见夕阳的踪影,观夕阳上不观夕。
借着暝色向王宫之外笼在寒烟中的屋舍看去,重檐叠墙,层层密密,绵延得渺远,这,就是京师培淮的俯景。也只有在王宫里的观夕楼上,才能得窥培淮全貌。
“这便是你的河山了。”思筠低语,心里掠过一阵酸楚。
“不,我不是我的河山,我的宿命不在河山内,也不在社稷上,我的命运不是做王。”琥烈斩钉截铁地说罢,转头来森然望着思筠,接着说:“你是知道的,我们的宿命是什么!”
琥烈眉宇间的那抹诡异的黑自罚司恶灵进入他的体内后就一直存在。看着这熟悉了两世的俊颜,思筠的心头加倍疼痛。原来喜欢了两世的人,其实只是她的同类而已,同类相吸。千年之前,她与他本是灭戬氏的断指,那么也就注定了她与他千年之后,就必须得完成灭戬氏所付与他们的任务。
思筠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今年秋末的风出奇的冷,凉透心脾。“我们要得去寻找第三枚断指,然一起回去凤翔山,一起投身于岩浆中重新熔炼,还原一个完整的灭戬氏,让他重新复活。”
琥烈笑了起来,可是那笑已经与曾经温柔敦厚的笑有了天差地别,总让人感觉到在这笑面之下,潜藏了一个邪恶的灵魂。“看来,你也很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宿命了。”
“我们一起投身于岩浆中,那么我们便会不存在了,对吗?”思筠悲哀地问。
“这个当然。”
“那我们就会死去,就会忘了我们曾经这般的喜欢,这般的相爱,对吗?”
琥烈眉宇间浮起挣扎之色,他闭上了眼努力摇着头,再次打开眼眸,瞳仁有那么一刹恢复了曾经的琥珀之色。“筠儿……”那声颤拉的低唤,浓溢着深深的忧伤。
“我也不想死去,也不想忘记,尤其,是不想忘记你……”他黯哑地说着,那声音仿佛是柳枝轻拂过河面,荡起一圈双一圈的忧伤。
“夫君……”思筠不住来回扫视着他的眸子,这一刻,她确信他回来了!这让她又惊又喜。“你回来了吗?夫君!”她焦灼地问。
琥烈的眸子又渐变得墨绿,为那俊美的脸庞凭添了几份诡异。他的嘴角绽起一丝邪笑,道:“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叛逃?你可要想清楚,你本来就是灭戬氏身体的一部分!”
思筠咬咬牙。她不知道罚司恶灵把琥烈真本锁得多深,她多想琥烈能够坚持下去,保持住他善良温文的那一面。
经过了几世轮回,她与琥烈本已忘记了自己的使命,本可以用自己自由的方式去体味人世的忧伤与欢乐,但这只是奢望。一切都只是个奢望罢了!
“夫君,你舍得这一切吗?”
“怎么?你想说服我叛逃么?!”
“如果你要坚持……我们投身进岩浆的那一刹,‘我们’就灰飞烟灭了……我承认……我是自私……我自私到宁愿永远不去记起自己的宿命……”
琥烈哈哈大笑,那笑容里却隐匿了一丝悲怆:“你怎么这么天真!我们本就是灭戬氏的断指,这就是我们的本质!我们无可改变!难不成你还以为你能成为真正的魂魄进入轮回?不,不可能的!现在只是消息还没有传开,不久的将来,只恐怕我们连三界都呆不下去,因为我们本来不属于这里!天地之大,我们就连容身之所都没有!”
他的墨绿色的眸子紧锁着思筠,接着道:“所以,我们只有一条路!再者,我也只允许出现一条路!那就是找到第三枚断指,然后我们回归主身!”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乖舛张狂。
一句话,断了思筠所有的念想。
是的,这本就该是她的宿命,她一人的力量,能与宿命抗衡么?
“那么,第三枚断指,会在哪里?”思筠自言自语。
“或许像眼珠那样石化了,又或许跟我们一样,衍化成人形……不管怎样,我都会找到它的!”琥烈冷硬地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
琥烈正要答话,忽听得脚步声由远而近,只见一人飞奔而来,原来是琥字卫队的一甲,奔到琥烈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脸上尽写着悔恨。
“什么事?”琥烈面无表情地问。
“主上,是我的疏忽,那黄琦……我本以为她是个家道中落、又急需钱财的武人,可是……”
“可是,你做错了,她并不像你想像中那样简单,对么?”
一甲抬起头来望了琥烈一眼,又低下头去,悔恨地道:“没想到,她真的与阮潭有关系!”
琥烈冷哼一声,“果然不出我所料!她与阮潭是什么关系?”
“她们是父女!”
琥烈皱起了浓眉,思忖半晌,狰狞一笑道:“我倒要看看她如何杀了寿栩!”
思筠眼皮一跳,忙问:“黄琦……杀了寿栩?”
琥烈冷然看了她一眼,并不言语,示意一甲站起来,举步便要往楼下走,思筠着急地跟着他身后道:“你的意思是,黄琦杀了寿栩?那天你我一大早被于总管叫起来,发现寿栩尸体就在侧门,原来是黄琦杀了寿栩?!”
琥烈突然停下脚步,森然望着一甲道:“一甲,这真是你的疏忽!想你精明一世,怎么会被黄琦蒙骗?亏你还是琥字卫队的一甲!”
看着琥烈那对墨绿色的眸仁里的杀意,一甲第一次有了惧意。自琥烈从凤翔山转回之后,他便觉得他不同了,除了眸子的颜色,就连好恶也全变了,简直就像换了个人。
“属下……知罪……请主上责罚……”一甲急忙再次下跪。
琥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许久,这才收回森然的目光,投向夕观楼檐角那头的更远处,道:“知罪是件好事,能让人不再犯错。”
思筠跟上他,在她的注视之下,他眸子里的森然有所收敛,他望了思筠一眼,才道:“起来吧,去把黄琦押上来!”
一甲应声而去,他转头看着思筠,冷冷地道:“走吧,我们到临天殿去。”
自从凤翔山回来已过了三日,一回来后,思筠便被安排住进了贮慈宫。而琥烈在清理了寿栩党羽,让朝中上下再没有异声之后,也堂而皇之地住进了王宫内的朝安殿,成为这美仑美奂的王宫的最新主人。自此,他处理事务都在临天殿。
走进临天殿中,琥烈信步走上台阶,向着那张代表着绝对权利的王椅上坐下,斜依在一侧扶手上,墨绿色的眸子冰冷,不带着丝毫人类的感情。
思筠也跟着缓步走上台阶,目光只是寸步不离地盯着他。是的,如今的琥烈,已不再是曾经的琥烈。如今的琥烈已经清楚了关于罚司灭戬氏事件的整个来龙去脉,知道了他与她之间的联系,知道了他与她的使命,而释放出的罚司恶灵更是与他眉心的兽魂相叠印,换句话来说,他就是另一种形式存在的灭戬氏,只是还没有解救出被埋在归墟下的那个躯壳而已。
思筠的心头百味陈杂,又忧且悲,心头说不出的酸楚,仿佛千万条小虫咬噬着她的心,不觉间,眼眸已是湿润,透过迷蒙的泪雾,只见琥烈向她示意着,思筠顺从地坐在身他身后的王后椅子上坐下,向空旷庞大的朝堂看下,他与她俨然是君临天下王与王后,但思筠丝毫体味不到母仪天下的兴奋与喜悦……
脚步杂乱,放眼看向殿门,琥字卫队的三四个卫兵推着一个人进了殿来。
那人脚步踉跄,浑身血污,黑发披散,颊旁的发丝被血粘在脸颊上,衣服竟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思筠最是见不得别人受苦的,见了那人的惨状,惊得站起来,仔细看过去,只见从乱发中露出一张血迹纵横的脸,思筠倒吸了口冷气,一下子又坐在椅子上,蓦地转过头去嗔目瞪着琥烈急道:“黄琦?她是黄琦!你……你……她怎么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这就是做奸细的下场!”琥烈森然道。
思筠咬咬牙,身子向琥烈那头倾去,惊诧问道:“奸细?”
57
57、陌生 。。。
只见一甲要黄琦下跪,那黄琦竟极是傲骨,竟死也不肯向琥烈下跪,一甲大怒,一脚狠命路踢出,正中黄琦的膝窝,黄琦闷哼一声终于跪了下去。
琥烈目光盯着黄琦,带着一丝残忍地嘲弄道:“她是前朝付宰阮潭的女儿!”他的视线移到思筠倾国倾城的容颜之上,紧盯着她的眸子道:“她竟然混进了我的队伍里,还成了一甲推荐给我的优秀卫士,她还真的优秀,还真瞒过了我和一甲,不过幸好我要她陪你一起去凤翔山的那天早上,我无意中见到的她手上的疤纹,这纹我见过,就是在前朝所谓的忠臣阮潭的胸膛上见过这道纹,于是我再要人仔细查她,这一查,还真查出她的底细来。”
他视线又移到黄琦身上,忽然放声狂嚣而笑,又攸然收起笑声,眯起眼睛道:“其实,要怪只能怪你为了明志,在你的手上弄了那么道疤纹,你弄什么不好,偏偏要弄成跟你父亲一模一样的疤,啧啧,就算你与你父亲有一模一样的疤纹,你也不会被别人当做是以命谏忠的忠臣,你顶多就能算个奸细。”
“奸细?”黄琦咬牙切齿地笑,那笑意浮在张被血污浸渍了几日的脸庞上,说不出的可怖可怜,她尖声道:“我并没有要跟我父亲一样……成为忠臣,我也不想什么名……垂千史……我就想为我父亲报仇!只……只可惜……我……我只杀了寿栩!没有杀死你!”说到最后一句,简直是拼命残力,狂叫声直刺耳膜。
琥烈无动于衷地微笑着,甚至,还是刚才那个动作,又将小手指头伸到耳朵里抠了抠,道:“不过,你这方法还真不错。
那日寿栩被我与我的夫人一起挟持进将军府,本想着这下撕破了脸皮,不能善后,正思索着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取得最后夺权的胜利,你按捺不住了,在寿栩出了将军府之后,便悄悄杀了他,又将他送回到将军府的侧门外,以造成是我杀死了他的假像对吧?”
琥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换了个姿势,将身子斜到另一侧扶手上,勉强压下笑声,又道:“不过,你这样做还真有用,让我背上了个弑主的罪名,让朝堂之上全是戳我脊骨的人,让我忙活了好一阵子才把这件事给压下去,如果你不是阮潭的女儿的话,我还真想好好重用你,可惜了……”
“我真后悔,后悔做得不够好,隐藏得不够深,我应该坚持到有机会杀死你才对!”黄琦眸子里射出无穷无尽的恨意,那恨意落在思筠眼底,让思筠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我真的太遗憾了。”琥烈冷笑一声,身子向下方俯视,仿佛是睥睨众生的神,他眯着不带着丝毫感情的眼睛上上下下扫视了黄琦一遍,突然像失去了兴趣一般,懒得再向黄琦回看,不耐烦地挥挥手,平淡地道:“拉下去,处死。”
“什么?”思筠惊得再次从后椅上站起来。虽然黄琦并没有跟她有什么过硬的交情,但毕竟她与她一起去凤翔山、一起寻找竹猗,无论怎么说,也算是熟稔的,要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因为琥烈的一个下令就死去,她真的做不到。
“黄琦……黄琦也没有做了什么天地不容的坏事啊!她……她还杀了寿栩……虽然为你制造了这么多麻烦,可是也没有造成什么致命的伤害,况且……她也算在我报了仇……”
“你想要我饶了她的命?”
思筠用力点头。
琥烈墨绿色的眸子紧锁着她,道:“你可听说过斩草除根?她是前朝忠臣之女,就算她手无寸,对我来说也将是个危胁!”
“那……那可以流放……或是……总有办法的……”
“你们夫妻俩在演戏么?”黄琦忽然哈哈大笑,看着琥烈与思筠的眼神是轻蔑不屑的,她大叫:“不用那般假惺惺的演那些令人做呕的戏了!要杀就杀!我会追随着我父亲的脚步……”
一道细小的黑影飞速从琥烈的手直击向黄琦,她的话嘎然而止。
思筠惊异地看向黄琦,只见她一付不可置信的模样,低头看着胸口插着的那只簪头,又抬起头看了看琥烈,这才颓然倒在地上,眼神空洞,生命的力量从她胸前簪尖刺中的伤口处汩汩流出。
“你……你杀了她……”
琥烈面无表情地吩咐:“把她拖下走,全都下去!”
卫兵们忙将黄琦的尸体移到殿外,转眼间便走得干干净净,整个空荡荡的大殿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真是无趣!”他站起来向思筠看了一眼,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斜乜着她道:“我们一起去御花园看看可好?”
“夫君……你……刚才可是杀了人……”思筠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让她无法适从,以致那声“夫君”都在喉间哽着,几乎吐不出来。
琥烈转过身来,墨绿色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她,又向前走了几步到她面前一只手扶住她的肩,一只手勾起她尖巧白腻的下巴,思筠抬起头来,视线落在他幽深的瞳仁里,终于从他那对凉薄无情的眸子里看到一丝暖意。他诚声道:“筠儿,你是看了我杀人,便于心不忍,便要指责我了吗?”
思筠不语,贝齿狠咬住红唇。
琥烈叹了口气,道:“筠儿,你真是以人的躯体生活得太久了……是的,我也要承认,我也是以人的方式生活得太久,以致让我忘了我的真本,你我都不是人,我们与他们……”他一手指向殿外,又将手轻放在思筠的肩上继续道:“我们与他们并不是同类。
不是有句话么,非我同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对他们来说是,对我们来说,也是。我们既然已经注定与他们不是同类,又何苦去在乎这么多?我们以人的方式生活时,不是还要吃肉吗?你会为你吃过的肉而难过?为那些放在案板上的鱼而垂泪么?”
思筠哑然。
她想反驳,却忽然没了力气。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她很想不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因为,她已知道自己并非人!而且也知道了自己的命运的归宿。
琥烈低下头,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了一吻,道:“其实,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我……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你一直在担心,如果我们找到第三只手指,跳进岩浆里重新熔炼,与主身合一后,我们便失去了自我,就成为灭戬氏的一部分,可是,我们都是有了灵的生命,如果我们的躯体与主合一,我们的灵便也会与主身合一,我们的情便会在主身之上流转不息,永不消亡,这不是毁灭了自己,而是在与主身的合一中得到永生。”
思筠的眼眸里尽是迷惘,透出一丝不信任之色来,她不知道这番话是琥烈说的,还是溶混到到他体内的罚司恶灵说的。“你说的,是真的么?我们与主身合一,我们的意识与情感也不会消亡半点?”
琥烈将她搂在怀里,让她枕在自己健硕的胸膛之上,柔声道:“傻瓜。”
思筠抬起头来,怔然地定视着他的眸子,瞳仁里墨绿色渐渐褪去,还原了琥珀之色,这一刻,思筠才放心下来。只有他的眸子又呈现琥珀色来,她才敢确定那个温文柔软的琥烈又重新回来了。
不知怎么,她忽然恨起那可恶的罚司恶灵。虽然具体说来,她与它本是同根而出的,都是灭戬氏的一部份,但是如果没有罚司恶灵的出现,琥烈的思想也不会受到干扰,也不会被它控制,经过了几世轮回的琥烈,也一定会脱去灭戬氏的乖戾之气,成为一个优秀的、平和的、博爱的君子。
琥烈的大掌轻轻抚弄着她的发茨,将青丝绕于指间把玩,眉宇间游离一道忧伤。“知道吗,你被寿栩掳去时,我便认定了你被他所污,心急得五脏俱焚,后来把你救回来,我对你冷淡极了,还记得吗?”
“那是我此生最痛的时间,我怎么会记不得……”思筠轻叹了口气。
琥烈唇角绽起一丝温暖的笑,道:“其实,那时我之所以冷淡你,很大的原因,并不是认为你被寿栩所污,不贞洁了,因此故意冷淡你。”
“不是?”思筠挑起了眉,眼神如阴云黯淡下来。“那是因为什么?”
“其实,是因为……”他低头深深望着她,眸子里带着一丝忧伤,道:“其实,是因为我隐约知道了我们的身份。
那时我、我的眉宇间便有了罚司恶灵的影子,我本来就是灭戬氏挑出来溶合罚司恶灵的手指,所以,就算罚司恶灵还没有被释放出来,我早已被远在凤翔山里的它所影响了,有时我甚至会想,当时我跟寿栩要你,说不定也是因为我们是同类,同类相吸,所以……”他耸耸肩摇摇头,又道:“我隐约知道我们的归宿,那时我便想,如果你我在将来一直要与主身合一,一定要毁灭自己,那么我们何苦要开始呢?早早的结束,不是更好么?于是,我便刻意去冷淡你,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你对我死了心,也让我对你不再抱有任何绮望。”
“可是,后来呢?”思筠苦笑一声,道:“后来却相反,我们非但不是假夫妻,甚至心中都做了真夫妻……只是这夫妻……不久的将来,便要消亡的……”
“傻瓜,那时我们的夫妻之情,便会在主身的血液里流转,那不更好?”
思筠盯着他映出自己倾国倾城容颜的眸子,忽然间只觉得他说的话荒唐透顶。如果与主身合一,他与她就会变成主身上的两只手指,两只手指,何谈念想?何谈夫妻之情?
她不相信他!
思筠立起身来,抗拒似地道:“我……可是无论如何你得答应我,将来,不要再草菅人命了,人也好,妖也罢,我不想看到你的手上染满了鲜血,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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