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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翅相思-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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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二甲从摇晃的甲板上一步一挪,爬上桅杆把船帆收起,豆大的雨点开始砸下来,落在脸上,敲得肌肤隐隐发疼,过不了多长时间,板甲上全是水,雨越下越大,板甲上的水随着船身的摇晃直倒入船舱里,将被褥床单都濡湿了,装了清水的大桶因为没能及时固定,滑下大海,船两侧的风浪越卷越高,甚至快要涌上船舷。一个正在甲板上用力拉扯绳索的水手踏在一片滑动的木碎片上而摔倒,惨叫着被风浪卷入黑色的海浪中。
  
  思筠心惊胆颤。
  大海,开始不渐次向她展露狰狞可怕的面孔。
  
  思筠退回到舵房,她抓住窗棱稳住脚跟,大声对着钟翼叫道:“怎么办?我们能安全到达太阳岛吗?”
  
  钟翼脸色铁青,又一言不发,只是铁塔般立在舵把位置,虬肌爆出的双臂紧紧握着舵把,目光里尽是担忧的神色。
  
  船被被海浪冲击得向一侧倾斜,思筠几乎摔倒,舵房里突然吱吱乱响,她循声看去,舵房时的柜子桌椅因为倾斜而向一侧滑动,仿佛整个世界都颤动颠抖。
  
  舵房门突然被冲开,二甲挟了一身雨水扑进来,大声叫道:“还有多长时间……还有多长时间能够到太阳岛?我们到底能不能赶在风暴之前到达太阳岛?”
  “听天由命。”钟翼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又不再说话。
  
  船身又剧烈晃了一下,思筠再也抓不住窗棱,倒在地上顺着倾斜那面滑动,二甲也被摔得撞向挂着那幅巨大地图的墙壁上,慌乱中他向墙壁上一抓,却抓倒了那地图的下轴,只听得“呲啦”一声,整幅地图被二甲撕成了两瓣,失去倚凭的的力量,二甲又摔在地上,滚向思筠那头。
  
  “唯一一个有利的条件,就是所有的风都是吹向太阳岛,就算风暴把船打成碎片,熬得下去的,就算抓住一块浮木,也能在两天之内漂到太阳岛。”钟翼说了最多的一句话。
  
  这样的场景,柔弱的暮汶不知怎样了?思筠心头挂念,感觉船身稍稍有些平稳了,忙扶着周围可以借力的东西努力挪出舵房,瓢泼大雨直向面孔洒来,眼不能视,她用衣裙在脸上抹了一把,努力向船后方眺望,只见黯黑的世界中,在闪电的光芒之下,隐约可辩出浓重的黑云在天际翻腾滚涌,几乎与海连成一片,高得不可估算的海浪一片接着一片,喷着愤怒的白沫咆哮着追赶而来。
  
  思筠脸色发白,嘴唇颤抖,在这发怒的大海之上,所有人的力量都是微弱而渺小的,就算法力通天,也无济于事,这艘本来算是做工精良、质地上乘的船在怒海中仿佛是纸糊的小盒子,只要一个巨浪打来,就会把它击得支离破散。
  
  她定了定神,抓紧船舷,用最大的力量挪到了属于她与暮汶的房间。
  
  脚下浸了一层浅水,淌着冰冷的水而过,拖着沉重的脚步,她推门进入,从外面的黯黑世界而来,只觉得房间里明亮得刺眼,原来是暮汶点燃了一只蜡烛擎在手里,她半倚在床柱上,另一只紧紧地握着床柱,因为太用力了,以致握着床柱的骨节发白。只是那盏小小的而明亮的烛光,却像是点燃了一种希望。
  
  她本以为暮汶会吓得花容失色,偷偷的哭泣,可现在看来,暮汶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安,平静至极,看到她平静的样子,思筠慌乱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她挪到她的身旁坐下来,不由得汗颜自己的慌乱恐惧,与暮汶这样一位弱柔的女子比起来,她身为拥有蝶精的罚司的一部份,做得实在糟糕,只是暮汶平静得也太奇怪了。
  
  “你不怕吗?”思筠问。
  “怕。”暮汶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手中的蜡烛因为船身的摇晃而滴出烛泪,烫热地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可暮汶像是丝毫也感觉不到痛。
  “可是,我没有从你的脸上看到任何惧怕之意。”
  
  暮汶垂下头微微一笑,抬起头,灿若春花般看着思筠,缓然道:“谁能不怕死?只是,我一想到是为了先生死去了,我的心就不那么痛了,于是,也就不怎么怕了,我甚至在想,如果我就这样死去的话,那么我也算努力过,不后悔了。”
  
  思筠心疼之意哽在喉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只是怔怔地看着被烛光染洇了一层圣神光辉的暮汶的脸庞,这一刻是那么的绝美。
  
  如果荷华先生知道暮汶为了他宁愿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该是怎样一种感激之心?没由来的,思筠的脑海中浮起了琥烈的俊颜。她与他之间,仿佛隔上了一层宿命的隔阂,正因有了这层隔阂,才让他们无法做到谁为谁死去的吧?
  
  再者,就算是真的谁为了谁死去,那么,真的能死去吗?死只是活人下的定义,他们本不是人,或许就算是“死”去,扔掉了自己的躯壳,精魂也无法逃得过帮助灭戬氏复活的宿命吧?
  
  思筠的嘴唇浮起一层淡淡的苦笑,思绪游离,又忽然想到了竹猗。他一直苦苦追寻着蔷婴的脚步,只盼着有一天蔷婴能够接受他,成为真正的恋人,可惜就在他以为蔷婴已经转性,马上就要成功的当口,却悲哀地发现她已不是蔷婴。
  
  人世间便是有这么些痛苦和无奈,逃不开脱不了,只能循着因果,一步步走下去吧?
  船身又剧烈摇晃,突然从房门下的缝隙里涌出许多水来,思筠不安地站起来。如果船要沉下去,被困在船舱里就只能等死!她心里浮起不安的预感。
  
  难道,船真的保不住了?!
  
  门下缝隙涌进来的水越来越多,隐约听得船舱之外有叫声和哭声,间杂着什么物件断裂的可怕巨响,船被突然间举得高高的,又突然摔下去,暮汶手中的蜡烛被磕飞掉落水里,攸然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中,耳畔尽是木床支架“喀吱”之声和水波撞击木板的“哗哗”声,思筠摔下床去,目不能视,无法辩别方向,她努力爬起来向床上的暮汶摸去,却摸最个空。
  
  “暮汶姐姐,你在哪里?”
  暮汶没有答她,只是用颤抖的手摸索着揪住了她的衣袖,原来暮汶也摔下床,两人全身湿漉漉地,被冰冷的海水一浸,暮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快走,我们不能在这里了,我们要出去!”
  “等一等……”
  
  “你真的想死在这里吗?如果我们还有一线希望,我们不该坚持下去吗?!”思筠着急地叫道。说罢一手抓着暮汶,乘着船身稍稍稳定的时候向前摸索,挪到门边将门打开,那门一打开,早已淹浸在外的海水又朝里面涌来。
  
  “啊”的一声,暮汶摔倒在水里,一连呛了几口水,被思筠牵起后,她怆然而叫:“姒筠妹妹,你自己去吧,我纵然是出去了,也活不下去的,我不会水……”
  
  “不会水你就放弃了吗?不是还有我吗!”思筠吼她一句,拖着她向有亮光射入的地方挪去,两人就这样跌跌撞撞走到亮光透入的地方,惊讶地发现船舱已破了一个大洞,兀自汩汩地流进海水,借着昏暗的光芒向船舱出口那头看去,船舱里也没有半个人影,只见被冲出来的什么破椅杂棉絮之前的已把出口堵上了,思筠只得冒险一试,要从这破口出去。
  
  拉着暮汶对抗着海水涌进的冲力拼命向前,暮汶又摔倒在水中,她挣扎着正要爬起,船身再斜,她顺着斜向就要往她们的房间方向滑去,思筠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奋力一扯,暮汶倒是停下滑进去的趋势,她自己却摔下去,只觉得胁下剧痛,昏暗中伸到海水里一摸,才知道被一根断烈木棍的尖刺穿进腹中。
  
  她咬紧牙关用力拨出木棍,奋力扯着暮汶冲出破口,眼前的光亮仅比在船舱里亮了少许,顾不得捂住胁下伤口,她被眼前的景像惊呆了——




62

62、木哨 。。。 
 
 
  她们面前的海浪足有二十三十层楼那么高,像一只可怕的怪兽张牙舞爪,耳边尽是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所幸那海浪并没有冲击她们,瞬间便向船舷下落去,而她们船下的海浪怒掀,把整条船身抛得高高的,两人冲倒在地,拼命用手抓住可以抓住的东西,口鼻里全是水,几乎无法呼吸。这里成为水的世界,波浪、海水、雨滴全扑向她们身上,辨不清东南西北。
  
  “危险……”忽然听得二甲的声音响起,像是在极近处叫喊,又像是在极遥远的地方呼唤。思筠只感觉被一个大力拉扯,飞速扑向左侧的桅杆处,但她的右手还在死命拉着暮汶的手。
  
  她用胳膊扣住桅杆,百忙中向刚才她们伏身的地方看去,只见二甲的身躯像一小小的甲虫被抛向海浪上方,瞬间便不见踪影,她还没来得及悲伤,只见另一波海浪高高擎起浪尖,凶神恶煞般向船身正中击下。
  
  满脸都是水,思筠无法再看清眼前的景像,她闭上了眼睛,只听得船身发出巨大可怕的断裂声,接着桅杆倒下,她无法稳住身形,顺着桅杆的倒势滑落。船身已断裂为两截向中间陷落,思筠与暮汶惊叫着向中间陷落处掉下。
  
  思筠右手依旧不肯放开暮汶,陡然间便掉落进冰冷的海水里,睁眼看去,四周一片漆黑,她用尽全身的力量向海上浮去,此时的暮汶一动不动任凭她拉扯,也不知道暮汶怎样了。
  
  就在胸臆间那口气无法再憋下去时,陡地面孔处一松,她从海水中钻出来。她已经筋疲力尽,尽管是蝶精之体,灭戬氏的一部分,但终究还是无法与自然的力量抗衡,她就连保持浮游也是件困难的事,更遑论还要托举起暮汶,所幸她抓住了一块巨大的浮木,似乎是张桌面,借着那浮木的浮力在惊涛骸浪中载沉载浮。
  
  但力量有穷时。
  她全身僵硬,快要坚持不下去了,浮木只能承起暮汶的重量。
  
  如果我死了,还会进入轮回么?又或是只是毁去了蔷婴的身躯,而精魂在世间游荡,再找到琥烈,去完成应该完成的使命?
  
  大海开始慢慢平静,远远的海平面那头升起了一抹微光,一个新的早晨又要诞生了。她奋起余力将暮汶托上木板,像油灯枯尽,再没有了游动的力量,抓着木板一角的手一点一点松开,一点一点放弃生存的希望,一点一点沉入冰冷的黑寂海水中……
  
  师姐……你在哪里……仿佛是竹猗的轻唤,她勉力张望,只见竹猗那张妖孽俊美的脸庞就在眼前,浮起春日般温暖的笑意。
  
  师姐……我带你去看蔷婴花吧……竹猗温暖的大手伸出,引领着她走向莫名的远方……
  
  一片温暖。
  整个身躯都沉浸在温暖中,那种透骨的舒适妥贴着每一寸肌肤,思筠的意识渐渐倒回脑海,她长睫微颤,缓缓打开眼帘,刺眼的亮芒突然耀得她又闭上了眼睛。
  
  我还没死么?她的心头升起这个问题。应该没死吧?她可是“死”过一次的人,去过幽都,喝过孟婆汤,进过涤心池,幽都可没有这么温暖与明亮。只是那温暖包容着她,让她'炫'舒'书'服'网'得连一个小手指头也不想动,就那样又躺了片刻,她侧了侧头,再次缓缓打开眼帘,却看到片洁白细柔的海滩,不远处的轻柔的海浪轻轻冲刷着海沙,泛起白色的水沫,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安谧。这一刻的大海,与她昏过去之前的大海简直是天差地别。
  
  是的,还活着呢。她苦涩地笑笑,竟不知道是要为能够继续去寻找荷华的解药,再去完成那个颈灭身躯的助灭戬氏复活的重任而庆幸,还是应该对想死又死不掉,再接着回到凡世接受痛苦煎熬而埋怨。
  
  “你……醒了。”一把柔和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另一侧响起,似曾相识。
  她又将头转过去,迎上一对深邃如井的眸子。
  
  “竹猗?!”她惊奇地叫着,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见她要坐起来,竹猗忙上前扶着她,小心翼翼地让她坐起来。思筠上下打量着竹猗,那身杏黄色的衣袍更衬得他面若冠玉,清新俊逸。
  
  她四下打量着这个陌生而美丽的海滩,惊诧地问:“这是哪里?我……我怎么会在这里?”说得急了,只觉得胁下疼痛,低下头向伤口处抚去,竟已被包扎得硬鼓鼓的。
  
  “这是太阳岛。”竹猗深深地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闪着一丝奇亮的光芒,回答的语调里少了曾经的妖孽媚惑,只是平静得有些淡然。
  “太阳岛?我们……我们竟然来到太阳岛了?!”她惊喜交集地不住张望。
  
  “你们?如果你的‘你们’是只一整条船上的人的话,那么这句话就错了。”
  “这话……怎讲?”
  “只有你、暮汶、钟翼活了下来。”
  
  思筠呆怔地张着口,半晌才回过神来,悲哀地道:“二甲……二甲也死了吗?”
  要不是二甲,她与暮汶早就死在海里了。
  
  温暖的风挟着柴禾燃烧的味道传来,竹猗没有答她,站起身道:“我去看看你的药好了没有,这岛上只有其中几味伤药,虽然凑不齐,但有总比没有的好。”说罢,转身就向那头隐约腾着烟火的地方走去,留下一脸揉渗着悲伤、感慨与不解的思筠。
  
  不一会儿,他用一个有着凹面的石块端了药汁走过来,跪在她的身侧把药汁递给她。思筠怔怔地看着他的俊颜半晌,墨瞳上泛起水雾,哑声道:“是你救了我的吧?你……你一直跟在我们的身后……难道……难道你也在船上?在我看不到的角落里躲着,对吗?”
  
  竹猗一笑,百媚俱生,让思筠看得一呆。只觉得竹猗有什么不同了,显得轻松而明朗,似乎又恢复了他那种妖孽媚惑的本质。他笑望着思筠道:“既然知道了,还问这么多干嘛?其实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啰嗦。”
  
  这场灾难中,她救了暮汶,而竹猗救了她。算起来,竹猗救过她两次,一次是击退了幽冥使者,第二就是这次。
  “快喝药吧。”他把药递给了她。
  
  思筠接过那个简陋的石头药碗,只觉得胁下又疼痛不已,低声闷哼,忽然想到一事,脸色不自然起来:“这伤口……是你帮我包扎的?”
  “难不成还是钟翼?”竹猗媚眼笑望着她。
  
  思筠的脸红了。尽管已嫁做人妇,但对方是她素来喜欢,又一直恪守礼数的竹猗,心头升起异样的情愫,又觉得这似乎不道德,忙不迭把那些羞涩与绮念甩开,为了掩饰,一口气将那药汁“咕咚咕咚”全喝完,放下药碗后连连咋舌:“好苦。”
  
  “苦口良药!”竹猗准备收拾药碗。
  思筠忙问:“他们呢?”
  竹猗叹了口气,停下动作,双目直视着她问:“你似乎没有问过我,你睡了多长时间对吧?”
  
  思筠反应过来,惊诧道:“难道,我睡了好长时间么?”
  “距你们的船散架的那一夜,已经整整两天了。”
  “两天?”思筠愕然,她这一睡,竟然就睡了两天?“那么,他们呢?”思筠又问。
  
  “在树林那头,据钟翼说他要造一个木哨,要把鲛人叫出来。”
  “木哨?木哨就能叫鲛人出来?”
  
  “钟翼说他曾救过的那个鲛人给过他一个银哨,说要是他遇上什么困难需要鲛人帮助,就到太阳岛来吹响银哨,可惜鲛人给他的那个银哨在前天那场灾难中沉落海底,他只能仿着那个银哨的模样造一个木哨,希望鲛人听到木哨声也能出来。”
  
  思筠挣扎着要站起来:“我……去看看。”
  “你最好不要动。”竹猗脸庞上的笑意消失了,一脸严肃,正色道:“你的伤口很深,而且流了好多血,你最好在鲛人出现之前争取时间养好身体。而且你就算去了,也帮不到他们什么。”
  
  想想竹猗说得也是,只得又继续躺在沙滩上,继续被动地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钟翼与暮汶正午时分回到这头,钟翼不但做好了木哨,还去浅海里抓了几条鱼和一些牡蛎回来,在一旁起火烤着,阵阵香味传来,思筠只觉得腹中肌饿,等烤熟后,竹猗小心地剔去鱼翅,一口口送到思筠的嘴边让她吃下。
  
  下午的药汁由暮汶端来,她看起来还不错,除了精神疲惫之外,身体并无大碍,两人对相着,泛起死里逃生之感。她与她的情感又更深了一层。暮汶温柔地扶起思筠,将药汁端到她的唇前喂她喝下。
  
  “有道是,大恩不言谢,所以,我不想说什么了。”暮汶微微一笑,只是凝目看着思筠。
  思筠伸出手去,眉宇间结了浓重的忧伤:“是啊,大恩不言谢,可是这句话,我们无法说给二甲听了。”
  
  暮汶也神色黯然,垂首半晌,抬起头来勉强一笑:“既然我们都活下来了,就更应该把这件事做完,对吗?”
  思筠点点头,伸出素手握上暮汶的纤指,并不说话,只是那种莫名的情感已在两人指尖交流。
  
  “明天,你的木哨声真能唤来鲛人么?”竹猗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嘴里叼着根草叶,挑着眉斜眼问钟翼。
  
  大难逃生的钟翼显得更加冷沉。“鲛人最喜欢初晨浮出海面聆听晨风的歌唱,那时呼唤他们是最佳时机。”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言语。
  
  竹猗扯下嘴里的草叶,抿了抿唇道:“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毛病就是,每句话都要让人猜,看来你对明天是否能唤来鲛人也毫无把握……那么,我们只能祈祷吧……”
  
  太阳岛的夜出奇的宁静,四人便在海滩之上烧了一堆柴禾,和衣而卧,思筠昏沉沉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只见海平面上红霞万丈,将细小的波涛染成金红色,满眼都是跳动着的金眼睛,初晨,已开始来临。
  
  四下张望,只有暮汶睁大了眼睛半躺在她的身边,循着暮汶的视线看去,只风钟翼铁塔般的背影与竹猗飘若临仙的背影立在海边,逆光而立,霞光在他们身体的边缘镶了一道金红色的边,几欲溶入与红霞海浪间去。
  
  木哨低沉黯哑的声音从那头幽远传来,一声接着一声,一声覆过一声,便似远方那层层叠叠向沙滩压来的海浪,思筠从未想过一个木哨,竟然能吹出如此动听雄浑的声音。那声音若如涟漪,向着大海上空层层铺散而去。
  
  过了一会儿,红霞里挟杂的金色更浓郁,海平面上浮起了一道金红得亮眼的光芒,太阳从海上浮起,一点一点向上攀爬,一点一点向世界展现着它壮丽博大的风姿。思筠惊叹着,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岛屿要取名为太阳岛,因为从这里看初晨的太阳,是最壮观最美丽最无可匹敌的!
  
  可是,思筠浸染在初晨阳光的壮丽中的心绪,被暮汶担忧的问话截断了。“好一会儿了,怎么鲛人还没出现?”
  是的,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仿佛如果找不到鲛人,她便再也找不到自己活着的价值。
  
  思筠黛眉深颦,她意识到了事情有的严重性。就算是历经千辛万苦来到太阳岛,失去了银哨哨声与鲛人的联系,所有的努力都将会化为泡影,且不去思考失去了船怎样回去,光是如何在这里继续苦等鲛人,生存就是一个最大的问题!
  
  又待了一柱香的时间,钟翼沉静的脸上浮起一层灰败,他喃喃道:“最坏的结局,果然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黄昏觉得这文还没好到要收亲们的钱才让亲们看的程度,可是编编让俺V了文,黄昏真的很汗颜。黄昏不想收亲们的钱钱了,可又不能解V,黄昏已知道如何送积分给亲们了,请亲们多留言,让黄昏送积分出去,好让亲们免费看文哦




63

63、鲛人 。。。 
 
 
  竹猗再扫视了平静的海面一眼,媚眼里尽是担忧,问:“难道,就没有什么其它的联系方法了吗?”
  
  钟翼摇摇头,铁塔般的身躯像突然颓顿下去,他垂着肩转过身,迈着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向思筠这头走去。竹猗情知无望,担还是不死心地在转身之前再扫视了海面一眼,突然他眼前一亮,指着海面上箭一般冲来的隐在海在之下的什么东西兴奋地叫起来:“你们看,哪是什么?!”
  
  钟翼身躯一震,他慌忙转头看去,但当他再向海面看去时,海面又恢复了平静,他略有些恼怒地说:“你看到什么?”
  
  竹猗也呆了,他刚才分明看到了什么隐在水里飞速向这头冲来的东西,可是现在定睛看去,又不见了,一切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或许……是我看错了……”他心不甘地答着,又回望了钟翼一眼,可他发现钟翼那对本来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去在闪闪发亮,嘴唇微张,一脸喜不自胜的模样,他忙循着他的视线再落在不远处的海面上,这一望,他呆住了——
  
  在波涛微微起伏的平面上浮着一个人,最显目的便是他一头银色之发披散至肩,因海水的濡湿而不住地在他两颊滴着水,他伸手去用手拂开垂在额前的发丝,露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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