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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红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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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娘设计陷害你去祠堂,我就开始筹划了。”
“你……”尽管知道他为她做了许多事,但听到这话自他口中说出来,秦若岚还是感动到泪盈于眶,朦胧的泪眼中,她感到心底最后一道防线也撤了去,只剩无尽的爱恋与****。
“哭什么?一切都过去了。”他吻了吻她的发。
她哽咽着抱紧他,“我不许你再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就算为了我,也别伤了自己的身体,我会心疼。”
“我可以理解为,你这举动是爱上我了?”贺泰哲顺势抱紧她,语带戏谑,“不过,我做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你以身相许。”
“我爱你。”
原本以为难以启齿的话语,就这样自然地说了出来,让秦若岚自己都觉得惊讶。但说出口后,又是无比的心安。她不想再隐藏自己的心情,她爱着这个男人,而他,还是她的丈夫,有什么能比这更加幸福呢?
这回轮到贺泰哲呆愣了,他脸上一时闪过各种情绪,最终定格在掩饰不住的欣喜之中。他张了张口,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便先发出一阵煞风景的咳嗽声。但秦若岚坚定地倚靠着他,他那样分明地感受到怀中的温度,熨烫了这些年来已然疲惫的心,仿佛所有受过的苦,隐忍的累,就只为这一次的相知。就连咳嗽带来的难受,他也感觉不到了。
秦若岚轻吻了一下他因病有些发白的唇,贺泰哲极力抗拒着那种****,想要将她轻轻推离,“别,会传染给你……”
“我不怕。”
吐出这三个字,秦若岚越发靠近了他,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她的唇更是重又吻上了他。贺泰哲再也不想躲闪,将她揽在怀里化为主动,深深探索着她的芬芳。心与心的接近在唇齿间平添了几分灼热,似乎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呐喊,要将最真的心意迫不及待地传达给对方。
良久,两人才不舍地分开,已都有了些动情的微喘。望着她微红的脸颊,贺泰哲声音低哑,“你可要知道,你相公我身体还没好,虽然我不想承认,但现在确实没有能吃掉你的体力。”
“那你就快些好起来。”听出他话音,她略微不好意思,埋首在他胸前,闷声开口。
他笑声低沉,“遵命,为夫一定尽力,没想到我的娘子还这么害羞。”
她闻言,不满地看着他,“那当然,我又不像你脸皮那么厚,还身经百战,你不是带着那个夏莲走的吗?她人呢?”虽然明白他一切皆是做戏,她还是不免在意夏莲的存在,一想到贺泰哲与那女人有过纠缠,她还在自己婚礼上跑来示威,秦若岚心下便有些不满。
“其实我带着她,是为了将她送走。”贺泰哲解释道,“我以前确实利用了她,甚至想要借她来反抗爹安排的婚姻,因为怕你走入我的生活,发现我极力想要隐藏的一面。不过现在想来,都是徒劳,也许与你相爱相守,就是命中注定。”
“就是说,她来我们婚礼上闹,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是你授意的?”
“不完全是,但我默许了。”他说着,又吻了吻她的脸颊,温柔地安抚着她的情绪,“那时我还不知道会爱上你,否则也不会折腾出这些事了。”
听到贺泰哲说爱她,秦若岚纵是再有怒火,也已化作片片飞絮,“那你又为何把她送走?你当初不是还打算娶了她做妾?”
“我已有了你这么好的****,还需要她做什么?”他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尖,“快别吃醋了,我这辈子就只认定你一个,不会再娶任何女人。”
“我也是。”她感动地轻声道。
“哼,那个纪怀宇,在你心里就没有分量了?我对夏莲,只是利用她,可你们却是真的有过感情。”贺泰哲嘴上这样说着,手臂又收紧了些。
“你介意?”
“那是自然,我走前那日,对你发了很大脾气,虽说是演戏给当时就在窗外偷看的二娘看,但仔细想想,看到那木梳,我心里还真是有些嫉妒的。”
秦若岚幸福地笑笑,“我只把他当作好朋友,你要是不喜欢,我改日找机会将那梳子还给他就是了。”
“给凝羽那丫头吧,相信她一定稀罕得很。”
秦若岚有些惊讶,“你都知道?”
“凝羽单纯得很,能藏得住什么心事?她喜欢纪怀宇,只怕是要受苦了。”
“他们自有自己的命运,只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说了许久话,贺泰哲面色中显露出些许疲惫,看得秦若岚心疼不已。她忙让他躺下,帮他盖好被子,自己则坐在床边。两人紧握着手,再不需要任何言语,仿佛再没有任何理由能将他们分开。卸去了心房,敞开了心扉,最后一层隔膜,也真正烟消云散,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一个共同携手并肩的未来。
明白了前因后果,秦若岚自然不会破坏了贺泰哲的计划,只是命人在屋子里又添上了几个火盆,将屋内弄得温度堪比夏日。然后她日夜守在贺泰哲身边,白天陪他说话、读书,晚上,则在他发烧时为他擦拭身体,更换毛巾降温。这样几日下来,即使没用药,在她的悉心照料下,贺泰哲的病竟然神速地好转了,不再发烧咳嗽,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而这几日似乎是嗅到了不安定的气息,即便看到秦若岚与贺泰哲夫妻日渐恩爱,黄萱也没再发难,就连贺连,也不见踪影。
贺泰哲本打算身体好些就回到铺子里去,用他的话来说,既然打算和秦若岚长相厮守,就该尽全力给她安稳的生活。更何况,做好了扳倒黄萱的准备,他也无须再做伪装。可秦若岚却不同意,坚持让他在家多休养些日子。
这一日,贺泰哲拉着秦若岚,以出门透透气为由,来到了素姨的店里。
素姨见他们携手到来,笑着迎上前道:“我还以为你这小子有了老婆,就忘了上我这儿来呢。”
触及素姨若有所指的打量目光,秦若岚不好意思地微低下头,只听得贺泰哲的声音在她头顶不紧不慢地传出,“素姨,若岚脸皮薄,您就别难为她了。”
“这就心疼了?”素姨虽是不满地抱怨,语气中却流露出一抹欣慰,显然为他们而高兴,“所以说你们年轻人,就是没个准儿,之前还死鸭子嘴硬,现在怎么样?不也相亲相爱了?”
“我这算是因祸得福,不然,哪能知道她的心思?”
秦若岚不爱听贺泰哲这副若无其事的口气,想到他病重憔悴的模样,到现在她心里还微微地疼。她握紧他的手,堵住他的话,“我不许你这么说,你要是再有事,一定得和我商量,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遵命,我都听娘子的。”
“贫嘴。”秦若岚娇斥,却幸福满溢。
“看到你们这么恩爱,我也就放心多了。”素姨踱回桌旁,为自己添了杯茶,升腾的热气氤氲,使得她的声音因回忆而显得有些虚无缥缈,“若岚,想必泰哲也全都告诉你了,这些年,他过得不容易。当初我在江边遇见失魂落魄的他时,他还只是个孩子,却背负了沉重的心伤,不得已逼着自己过早成熟起来。我虽心疼他这孩子,却也无可奈何。现在好了,有你在他身边,他便不会再孤单了。”
“嗯,素姨,我会一直陪着他。”秦若岚声音虽轻柔,却透出无比坚定的决心。
贺泰哲闻言,愉悦地扬起唇角,改为环着秦若岚的腰,“素姨,您真快成我娘了。”
素姨却置若罔闻,就连肃然的神色都未变。她依旧端着茶盏,如水般的目光却仿佛望穿了时光,凝结在往昔的一个点上,只是那个点,永远都仅仅在她自己心里。素姨启唇,喃喃道:“要记得珍惜眼前人,有些事年轻时候错过了,便是一世。”她声音不大,也不知是说给面前的两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但其中流露出的酸楚,却让人不忍细细品味。
“素姨,这闲谈也差不多了,还是说正题吧。”贺泰哲话尾一转,体贴地不再接着说下去。
素姨也回了神,笑着瞪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早给你找了靠得住的大夫问过,那药渣里面确实如你所料,有种叫作‘乌木’的慢性毒药,少食无碍,但长期服用会损伤神经,严重者神志恍惚。”
秦若岚微微一抖,还好贺泰哲早有准备,否则稍有差池,她就险些失去他了。之前他提及要送药渣给素姨,她还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两人出门不方便,怕引起黄萱注意,便差了灵儿偷偷拿了过来,不承想这消息如此惊人。感受到她的不安,贺泰哲将她搂得更紧,笑容中带了几分嘲讽,“看来他们也使不出什么新手段了。”
“你打算怎么办?”
“坐等。”贺泰哲缓缓吐出两个字,淡漠中带了些冷意,“他们知道我在怀疑,已经有些心慌了,假以时日,必定露出马脚,在那之前,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随你吧,不过你们要小心些。”
“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因为我有了想要保护的人。”贺泰哲说这话时,璨如星辰的目光望向秦若岚,情意绵绵。
“行了,别在我这里肉麻了,我年纪一大把,看不得这个。”
“我还要带若岚去附近转转,就不打扰素姨您了。”
素姨不答,只象征性地挥了挥手。待二人走远,素姨才起了身,缓缓走到柜子旁,拉开抽屉,那里端端正正摆放着厚厚一摞报纸,最上面那张还很新,看样子像是被小心收藏起来的。素姨抬手,手指轻抚过上面黑色油墨的字迹,眼中一丝柔情百转千回,报纸上赫然是杜海山大帅来沪征兵的新闻。
良久,素姨轻叹了口气,重又将抽屉关了回去。每每回顾,恍如隔世,既然无缘,何必留恋?
走出素姨的店,秦若岚挽着贺泰哲的手臂轻声道:“素姨她,似乎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呢。”
“每个人心底总会有不愿意被人碰触的角落,我们又何必揭人心伤?”
秦若岚点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但她脑海中闪过那日素姨看报纸的表情。杜海山——她隐约感觉到,素姨的故事中有这个如今叱咤风云的男人存在。
第二十二章 留也不住
因为久未出门,贺泰哲这一口气非要透得尽兴,他拉着秦若岚东游西逛,吃吃喝喝,还买了不少东西给她,兴奋得好像是第一次进城一般。面对秦若岚疑惑的眼神,他只一句“由心不由境,有你陪着,自然不一样”,就成功把她所有话语都堵了回去,甘愿和他玩到日头偏西,才返回了贺家。
秦若岚命人收拾好买回的东西,遣退了前来伺候两人洗漱的丫鬟,像连日来的每晚一样,亲自将火盆点燃,倒来水给贺泰哲擦脸。忙完一切,趁着贺泰哲换衣服的工夫,她打开了留声机,那浅吟轻唱的女声又环绕在屋内,那些满怀担心与思念的日子,恍如隔世。
听了一会儿,贺泰哲不乐意了,他走上前关上留声机,长眉挑起,“这种哀伤的歌曲,听来干什么?”
“你不记得了?我们在新店开业酒会上共舞的便是这首曲子。”秦若岚一笑,“你不知道,自从听说你落水下落不明后,我每日听这曲子似乎成了习惯,好像你在身边似的。”
贺泰哲动容,脸上柔情尽显。他上前一步,将她抱个满怀,晚饭时因为高兴,他在外面喝了些酒,此时顿时有种清淡的酒香将她包围,似梦似醉。
“对不起,若岚,这事儿让你担惊受怕了。”
“下不为例,别再离开我了,下次即便是再危险,也带上我一起。”她倚靠着他,感受着从他胸膛传来的温暖,“二娘与贺连那边,虽然这几日没有动静,你也不能掉以轻心,我要你好好的。”
“嗯,他们还伤不了我。这等良辰美景,别谈他们了,太煞风景,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是什么?”她在他怀里转头,疑惑地问。
贺泰哲扬起唇角,眼中墨色更沉,“没听白日里素姨说吗,要珍惜。不如我们现在就抓紧时间,先把夫妻之实给定了吧。”
“你……”秦若岚倏然间就明白了他这番话的意思,还来不及害羞,已被他拦腰抱起,放到了床上。
她低垂着头,不敢看他,却在心里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有了些期待。他挑起她的下巴,望进她的眼底,声音中带着深情爱恋,“若岚,让我好好看看你,这一刻我等了好久,若不是前些日子身体不好,我早吃掉你了。”
四目相对,再多言语都显苍白,他一个前倾,温热的吻已然落在她的唇上。她似乎能感觉到他心中那把炙热的火,带着燎原之势,将她的理智燃烧殆尽。他的吻霸道而温柔,自她的唇一路滑到脖颈,所到之处,肌肤灼烫不已。
他更紧地抱住她,伸手放下床边帘帐,屋内月光如银,落满光华,唯有轻柔的喘息声,与火盆发出的噼啪声,交织成一片旖旎。
突破了最后一层心防,秦若岚与贺泰哲之间越发甜蜜,也不再遮掩地展示着自己的幸福。贺泰哲病好之后,就开始带着秦若岚去泰福新店上班。眼见寒冬即将结束,贺峰的身体却有些缠病,且反复不好、每况愈下,更多时间待在家休息。于是,贺峰提出让贺泰哲和秦若岚监管几个店的账目,精神好的时候,他会亲自教秦若岚看账册,希望她能够帮助贺泰哲,两人因此而变得更加忙碌。
又过了一个月有余,上海滩迎来了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杜海山杜大帅进城了。因为之前捷战连连,打响了名声,他进城这一日,百姓们围拢在街头,人人都想一睹这位名将的风采,可谓是深得民心。
在人群中,默然立着一个年轻男人,他便是纪怀宇。纪怀宇早有了报国心,却不得其门而入,左思右想下,他觉得此次杜海山征兵正是个机会,所以,他一早便等在这里,想看看杜海山究竟是否值得投靠。
远远传来一阵敲锣打鼓声,紧接着,鼓声渐歇,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马蹄声。早就翘首以待的人群开始喧闹起来,因为他们已经能看到坐在为首一匹黑色大马上、身穿暗红色军装的杜海山那挺拔的身影。
杜海山并没乘车入城,而是气势十足地坐在马上,红军装、金色肩章、黑色军帽,刀柄锃亮。他看起来四十出头的年纪,岁月在他那风吹日晒而变得黝黑的脸上,留下些许风霜的痕迹,但更显出他英姿勃发,他眉宇间的坚毅气度,无声地震慑人心。
就在杜海山的队伍踏入街道中央时,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阵骚动,一个尖细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却让整条街的人听得分明,“杜海山是个伪君子。”
“听说他那些战绩,都是他自己吹捧虚报来的。”不远处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那声音离纪怀宇很近,纪怀宇侧目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瘦小男人,头戴一顶大帽低着头,看来是不想让人看清他的面目。但就在纪怀宇转头这一刻,他清楚地看到那男人飞快抬头,隔着些距离与另一男人对望一眼。纪怀宇立即从两人的举动中明白,他们是有意来捣乱的。
想来这也并不奇怪,现在时局紧张,伪政府做不了什么实事,更阻止不了军阀割据的局面,面对杜海山的威望与强大的力量,自然会有人站出来镇压、诋毁。结党营私、各谋利益罢了。
再望向杜海山,他依然镇定地坐在马上,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无声地扫过人群。蓦地,他抽出自己的军刀,阳光下闪动着寒光的锋利军刀准确无误地指向那个戴帽子的男人,他声音洪亮道:“是那个人,抓住他!还有旁边那人!”
两个捣乱的人一愣,还没来得及逃跑,便被杜海山训练有素的手下下马抓住了。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都等着杜海山接下来的反应。杜海山冷眼扫了马下被绑的两人一眼,厉声道:“将他们带回去,审问是谁派他们来的,不交代就军法处置。”语毕,他又环视四周,“我杜海山,每一仗都是带着兄弟们用鲜血和生命,出生入死打出来的,如果有人质疑我的胜利,随时欢迎和我同上战场考证!我们最需要的,就是爱国报国的有识之士!”
围观的百姓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与掌声,而这声音,如海浪一般冲击着纪怀宇的思绪,让他不由得心潮澎湃。在他心里已经认定了杜海山,他要跟随着杜海山,要变得和他一样强大,要走向崭新的里程。这样做不只为了忘记感情上的心伤,更为了能保家卫国,实现自己的信念!
傍晚,上海商会由司马兴主持,为杜海山设下洗尘宴。虽然杜海山并不能算得上政要人物,但也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司马兴作为商人,这点敏锐的嗅觉还是有的,所以拉拢杜海山,也算得此次设宴的重要目的。
贺峰身体不好,贺家由贺泰哲与秦若岚代表出席。今晚秦若岚穿了一身藕荷色旗袍,上绣清荷,做工栩栩如生,仿佛清风徐来便会花朵初绽。青丝在脑后绾起,有几缕拂在颊边,温婉中透出雅致。她身边的贺泰哲则是身穿宝蓝色夹衣,外罩镶绣了金边的马甲,更衬出面如冠玉、丰神俊朗。
杜海山如约前来,除了一名随身军官外并没带更多人。司马兴上前一番寒暄,又介绍了在座之人,便热热闹闹地开始了宴席。
秦若岚并不插话,而是静静看着贺泰哲与其他人应对寒暄,心疼他的身不由己之余,要来热水和上好的茶叶,为他亲手泡了一壶茶。贺泰哲喜欢去素姨处喝茶,因为素姨泡茶时有个独特的习惯,便是在茶泡好后在上面撒上几片茉莉花瓣,这样的茶饮起来,浓郁芬芳的味道就会充斥口鼻,清爽宜人。
秦若岚泡好茶,放在贺泰哲手边,在他喝酒间隙便会斟上一盏热茶递到他手中。此时贺泰哲就会转头,两人相视一笑,虽然没有言语,却在这片喧闹的宴席之上独辟出心灵默契交汇的一隅。
“看来贺少爷福气不浅,有个体贴贤惠的妻子。”正饮着酒的杜海山没来由地忽而丢出这一句话。秦若岚一怔,见杜海山的目光落在她正给贺泰哲端上的茶盏上,顿时心里有些了然。她脸颊一热,本以为他们之间的举动无人注意到,却没想到杜海山竟这般仔细,一切皆落入了他眼中。
“杜大帅好眼力,谁人不知泰哲与若岚鹣鲽情深,那感情真是羡煞旁人,年轻就是好啊。”司马兴率先反应过来,忙笑着附和道。其实他们夫妻间感情究竟如何,司马兴自然不清楚,也不关心,但只要顺着杜海山的意思说,准没坏处。
杜海山对司马兴的话置若罔闻,甚至连看也不看他一眼,目光始终没离开秦若岚,准确地说是定定地望着她手中的茶盏,让秦若岚颇有些不自在。
片刻,杜海山才又开口道:“贺少奶奶的茶闻起来香得很,不知道是什么好茶?”
“不过是若岚方才泡出来给泰哲解酒的罢了,并无奇特之处。”秦若岚轻缓而答。
“香茗自是需人品,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口福?”
“杜大帅,内人手艺不过寻常,怕让您见笑……”虽不明白杜海山突来此举是何用意,但贺泰哲直觉想要保护秦若岚,开口便要拒绝,却被秦若岚拉住。
她向他摇了摇头,不知为何,眼前似乎闪过素姨的身影。素姨收集的报纸、素姨提到过往时流露出感伤的神色、素姨提到杜海山的反应……眼下,杜海山所感兴趣的,显然是秦若岚手里的茶,而这茶的泡法,偏又是素姨教给她的,世上偏就有这些的巧合,都指向素姨与杜海山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思及此,秦若岚心底便坚定了心意,她取了个空茶盏,斟满一杯温茶,起身缓步走到杜海山面前,将茶盏递上前去,“杜大帅,请您尝尝,我在泡好的茶中加了茉莉花瓣,因此才会如此清香。”
杜海山眼中露出一抹激动的光芒,却没更大反应,而是将那神情用尽全力压了下去,他接过茶盏凑到嘴边,缓缓品了一口。但他端着茶盏的手不停地微微颤抖,泄露了他极力想要掩饰的心绪。
“是这味道!果然是这味道!”杜海山忽然站起身,再也抑制不住地抓住秦若岚的肩头,“这泡茶的方法,是谁教给你的?”
“杜大帅!”贺泰哲几步走上前,皱着眉扬声提醒着杜海山,虽然很不喜欢杜海山碰触秦若岚,他却没贸然动手。他深知自己的力量比不过杜海山,怕还会让秦若岚受伤。
许是贺泰哲的声音让杜海山恢复了些理智,杜海山忙放开秦若岚,歉然道:“是我唐突了,杜某一个粗人,失了礼数,还请见谅。”
“没关系,至于杜大帅您所问之事,若岚是跟个关系甚好的长辈所学。”此时,秦若岚在心里越发肯定素姨与杜海山必然认得。
杜海山迫不及待地追问:“可否请贺少奶奶告知怎样才能找到那人?实不相瞒,我有个旧友,也有这种泡茶的习惯,但我与她多年前失了联系,多年来,我一直没放弃过寻找她。”
“真巧,上次看到报纸上杜大帅的消息,那位长辈也提到以前认得您。”
秦若岚看着杜海山,以为他会更加激动,岂料杜海山闻言,反倒平静了下来,只是秦若岚仔细看去,发现他眼底隐约浮动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如梦轻笼,不甚真实。秦若岚看得心中一动。究竟是怎样一种情感,会让杜海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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