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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人机密-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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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儿故意摇头。大碾子道:“你心里酸酸的。”
小碾子:“错了。”
鹿儿:“你现在心里什么滋味都没有。”
小碾子:“对了。这辈子我不和你们俩争了,下辈子再见。”
大碾子哽咽着怒骂:“混账话!混账话!你他妈满嘴的混账话!”
小碾子说道:“大碾子、小碾子,小碾子、大碾子……果然是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农民的儿子也能成将军,将军的儿子也能成农民,天道公平啊……说真心话,我现在真想回家,回乡下那个家;我真想爹妈,想姓田的爹妈;真想啊……大碾子,鹿儿,你们别生气,我还是最喜欢黑枣儿姑娘,她虽然没盼盼那么有本事,但和我,正好……”
小碾子的话使得永远失去黑枣儿,又正在等待转业的大碾子心如刀割,好一会儿,大碾子才说出话来:“其实,我也没有当将军的命,我已经……”
小碾子:“你怎么了?”
大碾子:“……没什么,我很好。”
小碾子又咳了几声,并咂了两下嘴:“你们猜,我现在还想什么?”
鹿儿与大碾子各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旱烟袋。他们相互十分吃惊。
小碾子苦笑:“你们俩算是把我琢磨得太透了,我真恨你们!”
大碾子忙说:“我还带了一样东西。”他掏出一把海军刀,放在小碾子手里。
小碾子:“好极了,到那边去,我也有了一件兵器。”
小碾子咳嗽加剧,突然显得呼吸困难。鹿儿大叫:“医生,医生……”
小碾子道:“别叫了,我告诉他们了,我们之间有秘密要谈……”
鹿儿:“小碾子,你到底怎么搞的,弄成这个样子?!”
小碾子面露得意之色:“你们当兵比我强。可当兵为什么?不就是为了保国、保民吗?在你们搞演习的时候,我在指挥实战。一百九十六名犯人,三十二名监狱官兵,救了一千四百零一口老老少少。泥石流差点儿把我活埋了,可犯人一个不落地都回来了。这就是我的兵!真叫他娘的棒哎……”小碾子开怀笑着,但他的声音很快就像被噎住了。
小碾子又咳了一阵,极弱地说道:“让我……抽几口……”
鹿儿点着旱烟,递到小碾子嘴里。小碾子一口一口吸着……鹿儿与大碾子肃穆地注视着他。小碾子长长地吐出第三口烟时,缓缓闭上了眼睛。
鹿儿将烟灰磕去,把旱烟放在小碾子除了拿海军刀的另一只手里。鹿儿与大碾子扯起白床单,庄严地蒙住了小碾子的脸。
鹿儿与大碾子肃立着,忍泪不垂。
姜家,卧室。姜佑生也在弥留之中。病榻前除了贺紫达,围着所有亲人。
姜佑生一口一口地倒气,谢石榴流着泪:“崽子,你当了将近六十年的兵,够本了,不要再硬撑着了,走吧……”
姜佑生的喉咙里含含混混地发出声音。楚风屏伏在他嘴边:“佑生,你在说什么?”
姜佑生模模糊糊地发出“贺”、“贺”的音。
楚风屏:“你是要贺伢子来见你?”
姜佑生:“贺,贺,贺……”
姜家小楼外,贺紫达驼背立着。
姜佑生还发着“贺”、“贺”……他的右手竖起一个小拇指。
楚风屏:“你是要见小贺子答?”
姜佑生不再发声。楚风屏回头。
司马童小声掩饰:“他出差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正说着,楼梯上响起“咚咚”的脚步声。鹿儿急冲冲地奔进来。
姜佑生一下抓住了鹿儿的手,紧紧攥着。他的头偏了一下,楚风屏知其意,忙在偏去的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照片——当年杨、贺、姜、楚的合影。姜佑生剧抖着左手,举起来,伸出手指,指向杨仪,定在那儿片刻,一下滑落……
姜佑生合上的双眼眼角,慢慢地渗出两颗豆大的泪珠。
楚风屏凄呼:“佑生——”
大年:“佑生兄弟——”
谢石榴:“崽子——”
姜家小楼外,贺紫达驼背立着。楼上传来楚风屏、大年和谢石榴的叫声,令他晃了一下,险些栽倒,但被一个人扶住了。是大碾子。
贺紫达满脸是泪,苍凉地向大碾子诉说:“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是他错了,是他错了……早晚有一天,我要找个地方,把话讲清楚……”
尾声
39
机场。
一架“奖章”小型军用专机着陆,滑向停机坪。一辆桑塔纳和一辆救护车急驰到飞机旁。客舱内,贺紫达靠着舷窗闭着眼睛。鹿儿边按着贺紫达的脉,边小声叫着:“爸爸,爸爸,到家了……”贺紫达仍闭着眼。
上来一名军医。鹿儿:“你快给检查一下,脉象很弱。”军医诊脉。
这时,贺紫达吃力地睁开眼睛,看见医生,十分奇怪:“怎么回事?”
鹿儿忙解释:“我看您从档案馆出来后状况一直不太好,就请机长通知地面……”
“胡闹。”贺紫达嘟嚷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拄着那根树棍手杖向外走。舱门口,贺紫达看见救护车,更加生气地冲鹿儿说道:“你怎么没有把火葬场的车弄来?!”他甩开鹿儿欲搀扶的手,下了舷梯。
贺紫达上了桑塔纳后,立即说道:“走!”司机犹豫。贺紫达又厉声道:“走!”鹿儿还未上车,车便开了出去。
鹿儿无奈地埋怨军医:“通知你们来一个医生就是了,干吗搞那么大阵势!”
军医:“我们怕万一……”
“老头现在就讨厌别人用‘万一’这种念头和这种眼神琢磨他!走吧,就算你们救我来了。”说着,鹿儿上了救护车。军医悻悻地上车后,救护车也驶离机场。
桑塔纳驶至贺家院门。贺紫达走下车。
“外公——”楼门里蹿出六岁的小娥,直扑到贺紫达的腿上。瞬间,贺紫达满脸开花,丢了拐棍,抱起小娥。楼门里又走出盼盼和谢石榴。
盼盼:“爸爸。小娥下来,别让外公抱着。”
在客厅坐下后,贺紫达十分疲劳地问:“小娥,外公到北京去了一个星期,有什么可向外公报告的吗?”
小娥:“有,可多了。第一件事,小枣儿哥哥来信,说他在大学发明了一种新式武器,能打败所有坏人……”
“别瞎说。”盼盼对贺紫达说明,“小枣儿在国防科大研究一种软件,能够比较准确地进行各国军力的量化比较。”
小娥:“第二件事,仪仪哥哥打架了,把队长的头剃得光光的。”
“不对,说错了。”盼盼道,“是这么回事。仪仪不想在射击队干了,他说他本来瞄准的地方实际是海军陆战队。队长不放他走,最近的一次比赛,他故意打了一个光头。人家气得不行,只好放了他。”
贺紫达嘟嚷:“怪得很,我的崽,都愿意当海军。”
“第三件事……”小娥故意看看盼盼,然后道,“妈妈你别老打岔好不好。第三件事是童童大伯和小蕾阿姨闹离婚,他们谁也不跟谁好了。”
贺紫达等盼盼说明。
盼盼:“这件事她没说错。”
小娥:“第四件事,大碾子伯伯要上大学了,专门养老虎。”
盼盼:“国防大学,虎班。名字是自己叫出来的。”
贺紫达一喜:“这么说,他不会转业了?”’
盼盼一笑。
小娥:“第五件事,妈妈长了一个豆,上校处长。不管兵了,专管电话。真奇怪,我们幼儿园的张大爷也管电话,他怎么不是上校呢?”
贺紫达笑了。
谢石榴一直注意着贺紫达强打精神的样子。
盼盼冲小娥道:“你懂什么?就知道大人说话,你在一边瞎听,去,到舅公屋里画画去……快去!”
小娥边走边嘟囔:“军阀作风!”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眨眨眼皮,诡秘地说:“妈妈,我问你,两个老头各拄一根拐棍,一共有几条腿?”
盼盼不耐烦地答:“六条。”
小娥:“不对,三条!”
盼盼:“怎么三条?”
小娥走到谢石榴面前,拍拍谢的假肢:“这儿有一条假的!哈哈哈……”
贺紫达笑,谢石榴也笑。盼盼:“这么小的孩子,报复心就这么重。”
“不是报复心,是好胜心。”贺紫达揽过小娥,“小娥,怎么就没说说你奶奶怎么样?”
小娥:“奶奶天天练气功,还是老样子。”
贺紫达:“盼盼,你在这儿坐坐就行了,带小娥回去吧,别让老太婆一个人闷着。”
盼盼:“好吧。也省得这小麻雀嘁嘁喳喳的。”
“外公、舅公再见。”小娥跟盼盼走出门。
房里只剩下贺紫达与谢石榴。他们对视了片刻。
贺紫达:“我去了军队的档案馆。”
谢石榴:“账查清了?”
贺紫达:“老号长,我不是专门去告姜崽子的状的,我是去自首的。杨仪的死,我也有一份责任……我把秘密都吐在那个洞子里了。”
谢石榴看着贺紫达,不语。
贺紫达:“你不想问?”
谢石榴:“我只想问,这下你的肚子里,真的干净了?”
贺紫达:“什么都没有了。”
谢石榴:“……不如留一点儿,伢子,你的精神很不好,整个人像空了一样。”
贺紫达沉默了一阵,道:“连着几天晚上,姜崽子都来叫我……他还是当红小鬼时的那个样子。”谢石榴慢慢站起来:“伢子,你太累了,去躺一会儿吧。”谢石榴缓缓走出客厅。
军用机场停机坪。几十名全副武装、着蓝色迷彩野战服的男、女陆战队员,坐在地上,正朝脸上、手上涂着伪装油彩。贺仪坐在其中。
一军官:“集合!”
男、女分别整队。
男队领队报告:“两栖侦察分队第一小组二十一人集合完毕。”
女队领队报告:“女兵分队十五人集合完毕。”
军官:“登机!”
军用运输机在远处轰鸣。队员们分两路开始登机。
大碾子家。
大碾子进屋,在过道处脱下大校军装,挂好。
里屋,田妻在往一副将军肩章上比画着钉着金星:“这样?这样?还是这样……老头子,你倒说话啊?”大年远远坐着,半晌说出一句话:“这颗星星不该你钉,该另一个人钉。”
大碾子走进里屋:“怎么,不准备开饭?”他一下看到母亲手里的东西,惊问,“这是干什么?”
田妻:“很多人说你可以戴这个了,我就从干洗店拿了一对。”
大碾子哭笑不得:“妈妈,您在干洗店干活,那些家属们总和您开玩笑,不知道吗?再说,您这是从哪个首长送洗的军服上摘下来的?”
田妻嗫嚅:“有个人要你穿上这个,打电话……我想就借用半天……”
大碾子想想,出去重新穿上他的大校军服。
大年跟过来,分量很重地说:“碾子,做人谁能没错,就是有错,谁又能错过你爹呢?何况人家曾经是你的恩人啊。”田妻也跟过来:“碾子,好好说话,别再误了自己,也误了人家。”
大碾子走出门去。
“他是打那种看得见人影的电话?”田妻问。大年:“可能吧。”
贺家。贺紫达躺在床上,闭着双眼。一只手伸到他的腕部,贺紫达睁开眼睛。是鹿儿坐在床边给他号脉。贺紫达不语,静静地由儿子号着。
鹿儿:“您的脉有些弱,我和根儿姑一块儿给您配了些中药,调理一下。”
贺紫达未置可否,沉默一阵,问道:“鹿儿,我一直没问你,你这次去北京干什么去了?好像心情也不大好。”
“正想和您说这件事。我马上要和大碾子一起去国防大学了。”
贺紫达奇怪:“你不是在那儿学过了吗?”
鹿儿:“大碾子是去学习,我是调走了。”
贺紫达愣住了。
鹿儿:“首长批评我在二七一师违犯训练大纲,另搞一套。”
贺紫込看着儿子。
“实际上,我是在大纲完成的基础上,多搞了一套。不过,对批评、处分,我也早有准备。”
贺紫达想想,道:“你那个《对T岛作战想定》,是有些邪性,要我说,你是把最原始的战法和最现代的战法捏在了一起。我说过,你不把帽子上那根黄穗子当金箍,但也不能当裤腰带嘛。”
鹿儿笑笑:“我不相信您那话是在叫我罢手,您用红蓝铅笔在我的‘想定’上写了二十一个‘好’字。”
贺紫达也笑了笑。他问道:“这回扛不过去了?”
鹿儿:“让我当系主任的命令都看见了。”
沉默一阵,贺紫达道:“去吧,能去就能回来。”
长途电话间。
大碾子:“乔乔,你好。”
乔乔的声音:“你好……你穿上了吗?”
大碾子:“穿上什么了?”
英国乡间的一处别墅。壁炉前,舒乔握着电话,望着火焰:“我看见了。”
大碾子无语。
乔乔:“你总算如愿以偿。”
大碾子:“乔乔,你们都误会了,我不过是官复原职,去国防大学学习。”
乔乔:“我听说了,那个‘虎班’就是将军班。”
大碾子郑重地说:“但愿吧。乔乔,我不会忘记,我的第一套正式的水兵服,是你给我穿上的。”
舒乔有些感动。她道:“小枣儿昨天来了一封信,问你好。”
大碾子笑笑。
乔乔:“你的儿子,总是通过给我的信问你好,不觉得奇怪吗?”
大碾子想了想,搪塞着:“你当过小枣儿和仪仪的后台老板,他们还挺效忠你。”
乔乔:“你真是这么想的?”
大碾子:“这小子问老子好,要从你那儿绕上万公里,还能为什么?他生下来就鬼聪明。”
舒乔笑着,并遐想着:“现在他们也当兵了。十六七岁的时候,我们在干什么……我们跟着你跑到国外去打美国飞机……那时真是充满豪情和斗志。可是……可是回国之后我的脑子就像空了,理想那东西就像股烟似的消失了……解放,度假村的工程,下个月开始动工,我想请你主持奠基。”
大碾子震惊:“什么?!一年多了,你还没死心!”
乔乔:“是。”
大碾子:“原来你叫我打电话,是为这事。好吧,明天叫你的合伙人吴丁准备和基地到法院去谈。”
乔乔:“你们肯定打不赢。”
“打不赢也打!”大碾子欲挂机。
乔乔:“等一会儿挂机。我把度假村的方案改动了一下,准备建一个以军事为特色的兵营式旅游中心……”
大碾子重新拿好电话。
乔乔接着说:“九号码头不再征用,但我希望在海军基地允许的情况下,能在码头停靠舰船的同时也陈列一些陆军、空军的退役装备,定期开放,让我的游客参观。”
大碾子微露笑容。
乔乔:“怎么样?”
大碾子:“……这个方案可以商量。”
乔乔:“我的叛徒帽子,可以摘了吗?”
大碾子笑笑。沉默片刻,大碾子问:“如果奠基,你回来吗?”
乔乔:“……你希望我回去吗?”
大码子:“……两三个亿的投资,你应该回来。”
乔乔沉默了一阵,说道:“我不回去。”
大碾子无言。
乔乔:“喂——”
大碾子:“喂。”
乔乔:“祝贺你当上将军。”
大碾子:“我没当上。”
乔乔:“再见,解放。”
大碾子:“再见,乔乔。”
大碾子和乔乔二人都举着电话,等待对方先放。良久,乔乔放下。大碾子也缓缓放下。
夜空,军用运输机穿云破雾。
机舱内,海军陆战队员身背伞具,端坐两侧。贺仪在闭目养神,那模样极像他的爷爷贺紫达。
军官忽然命令:“全体起立!”队员们“霍”地立起。贺仪慢了半拍。
军官:“最后一次点验。再重申一次,这次野外生存训练,除了规定携带的五百克大米、一盒火柴和武器装备,任何东西都不许带,凡是查出来的,一律给予警告处分。现在两人一组,相互检查,查出对方有问题者,嘉奖一次。开始!”
队员们互相检查,十分严格。
军官:“有问题没有?”
众人:“没有!”
军官看表:“还有十分钟空降,记住,七天后在放鸡岛西海岸集结,有舰船接你们。愿你们全部平安归队。坐下!”
队员们坐下。贺仪这回快了半拍。
酒店,咖啡屋。环境豪华、典雅,背景音乐如梦如幻。司马童与唐小蕾着便服在一玻璃小桌前,慢慢搅着杯子。
唐小蕾:“跟你母亲谈过了?”
司马童:“大概意思说了一下。”
“她怎么说。”
“她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提出离婚。”
“你说自己准备转业的事了吗?”
“还没有。”
“你到底是你。”唐小蕾笑了一下,“是你先想到转业,我才想到离婚的。可你不说前面的,专说后面的。我相信你不会说我一句坏话,但这就足以让老太太把我当一个坏女人看了。”
司马童:“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她提前有个准备。”
唐小蕾:“其实,我早就想离婚了。只是因为你一直是政工干部,又野心勃勃,我不想毁坏你的形象……再说,这回也是你给了我决心。”
“我?”
“你。你和你的一家与军队渊源那么深,而且你在师政委的位置上还很年轻,但你竟然那么果断地写了转业报告,这一点又让我吃惊,又让我佩服。其实从我还是一个小女兵、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是这样不断吃惊、不断佩服地过来的。差别是,这次我总算向你学习了一回。”
司马童笑道:“我对你也是又吃惊又佩服。你居然告诉我:结婚二十来年,不知什么叫丈夫,什么叫妻子,过了四十岁,你想重新弄清这个问题。”
“这是真的,我们俩的家只是个保温性能很好的暖瓶,尽管里面是没烧开就倒进去的水。”
司马童忍俊不禁:“很形象。”
“我早就想问你,当年你主动接触我,是不是为了利用我父亲的地位?”
司马童反问:“我求过他什么吗?”
“除了‘界山行动’,你想上战场,他把你从新疆调到前线之外,一次也没有。但你知道,别人会自动注意这层关系,是吗?”
司马童迟疑了一阵,承认道:“是的。”
唐小蕾舒了一门气:“谢天谢地,这个猜了二十年的谜总算猜着了。”
“小蕾,你很单纯。”
唐小蕾:“单纯就是傻。在你身边,我傻得自己找不着自己。快分手了,我很想给你做个鉴定,可连一个准确的词都找不到。我想说你深刻,想说你阴险,想说你智慧,想说你虚伪,都不那么合适。还是你妈妈说得对,你这人太聪明。聪明得除你之外,世界上的一切都只是算盘珠子。你心里一刻也没停止过‘噼里啪啦’的声音,可你表面上却永远那么沉着,冷静,不动声色。”
司马童有些尴尬,很不自然。
“我怎么也难以相信,你的转业理由,居然是把贺子答推上了将军宝座,你的使命就完结了。这比假话还像假话。”
司马童看着唐小蕾,不发一言。
唐小蕾:“难道这是真话吗?”
司马童的脸上现出痛苦:“小蕾,我现在已经在为过去的聪明付出代价,我没动脑子说的一句话,别人也认为你是把脑子搅成一锅粥才说出来的。”司马童一下握住唐小蕾的手,“小蕾,我真的变了。你想不到小碾子和金金的事对我的刺激有多大,你也想不到判他们刑那天,爸爸、妈妈召集我们说的那几句话对我的震动有多大。我确确实实在那天才承认了一条真理,那就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兵,更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好兵!我们这一群人里,个个争强好胜,但也只有贺紫达的一个假儿子和一个真儿子,才是真正的军人材料。我坦白,是因为‘文化大革命’,我才暗暗立誓,走‘大脑加手腕’的道路,这条路也让我红了好几回。但当军队进入正规化建设后,这条路显得很可笑、很可悲了。心术,对付得了自己人,对付不了敌人。无法应付高技术条件下的战争,无法指挥现代化的大军夺取胜利,再聪明的人,军队也不需要。蕾蕾,正常不正常的手段,我确实为小贺子答的破格晋升使了劲,这方面我不想具体举例,也决不向第二个人炫耀,本来他也有足够的能力当军长。我只想让你相信,今天我心里有什么,嘴里就有什么。其实,一个常说假话的人,突然说了一句比假话还像假话的话,那一定是真话。”司马童激动地说完,满脸痛切地注视着唐小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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