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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天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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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下午,向来冷清的长安宫突然热闹起来,宫奴宫婢忙进忙出,无人留意长安宫原本的主人,还留在一旁。
  两个小脑瓜探出虚掩的门,好奇的转动眼珠,看着来来回回的人们。
  宫人们忙了多久,他们便看了多久,只觉新鲜,不觉累。
  这对龙凤小兄妹,常年居住长安宫,几次见有外人,只是偶有路过此宫,也是远远的望着。如今一下来了这么多人,煞是觉得新奇。
  “三娘,三娘,外面好些人呢!”子月最是淘气,稍有动静,便大呼小闹,不得安生,却让这冷宫中,少了几许冷清。
  梅三娘不过五十,一身简衣,却不减风韵。只说那温雅的气质,便不得不让旁人自惭形秽。
  此时却额间紧锁,梅三娘心中暗叹,不知这新入冷宫的,又是何等的人物。
  只是瞧了这阵仗,却不是被贬而来,倒是有了几分迁升的喜悦。
  尘埃落定,入居之事,到了二更才结束。
  只留了晴凤在身边,天下并不赞同多些人手。
  “晴凤,给别院送去两个暖炉,三床被子,多添些碗筷,以后加了他们的伙食,好生照料着。”
  晴凤不明白,却又不敢多问,只得照做不误。权当是主子大发善心。
  这日千朔闲来无事,去了长安宫,未到宫门,便被层层的侍卫拦了去路。
  “没有圣上的手谕,不得擅入!”
  这可真奇怪,那里面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千朔心中不甘,忽闻那宫中传来开怀的大笑声,熟知那样的声音,却也未曾闻那样似放下一切的声响。
  即使东王曾被他的无稽逗乐,也没有这般海阔天空的笑着。
  那个小皇妹还真有法子!
  那里只怕是东王,唯一可值得守卫的净土了。
  这院子里的两个孩子不过七岁,未出宫门,自然不知道东王的身份,就算知道了他是万万人之上的那位,也不知是何作用。
  这两小一老,玩得开怀,梅三娘只是远远的看着,手上还有为孩子缝缝补补的活儿。
  倒是天下坐在一旁,浑身用被子裹得密不透风,自知是不习惯山上彻骨的凉,外加身子弱的厉害,又不是三两天补得回来。
  “喂,你在这里玩了两个时辰,还不回去。”
  “无碍无碍,千凌会处理好政事。”
  子月和子阳也护在自己看中的伯伯跟前,撅着嘴,老不甘愿。
  “我不要伯伯回去!”子月抗议着,“每次你都赶伯伯走,他走了你们又不陪我和哥哥玩儿!”
  自作多情的孩子!东王来着冷宫冲着的是另有其人啊!要避开勾心斗角的生活,东王才不得不将心爱的人安置在无人敢问津的长安宫中。
  即使安置在这里,东王也不敢表明心意,偶尔只能来望望,却不敢深入。宫中眼线众多,万一被哪个瞧了去,梅三娘自是逃不了不堪的下场。
  一夜得宠的挽柳来了这里,却好巧不巧的为东王编下了来这里的理由。
  东王对挽柳的恩赐,实则是对梅三娘变相的照顾。
  关于这件事,心里清楚的,从未多言。
  好不容易得来东王的手谕,千朔大摇大摆的进了长安宫。这主要目的,就是怂恿了天下,出宫去!
  一袭与地相磨的广袖宽袍白衣,镶着碎玉,缀着流苏练的半掌宽的腰带斜坠在腰间。一头的青丝,只随意扎了个髻,一身清新之气,只道是未惹上世俗的富家知礼少年,让人看了好生喜欢。
  出去走了一遭,天下才知道这里远没有她像的那般繁华。这个王朝的商家极恶,为了追求更高的利益,只将门户对贵族皇家开放。普通人家用不了锦缎,纸或其他。
  街上小贩也只卖的是极普通的物件,却也难有人问津。大部分贫困之户,如流民般,自动涌到城北泉溪的彼端。流民区的人们,日日沿泉溪而下,到离河之畔为来往的货船做工,讨生计,却也被压榨的体无完肤。
  天下曾独身到流民区观看了一番,那里的人们衣不能蔽体,食不能下咽,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病者无人医,死者无人泣……
  经清澈见底的泉溪,过了偌大的流民区,便是拔地而起苍翠浓郁的东山,东西绵延,无路可去。
  天下打听了这片房屋废置的地,原本是小渔村,无奈自海上直至大江被官家商家占了去,便再也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天下当即决定,她要买下这块地,加以改造。
  这般小镇规模的地,买下来竟不足百两,实在是可叹可气。
  收了牛皮制的地契,天下决定着那几位哥哥借银子去,千朔给的早已被她用在这途,心想着,建造房屋所需,定是笔不小的经费,恐怕极为哥哥不好答应。
  果然如她所料,虽没明说要借多少,天下只说了,百千两难满足她的胃口。
  首先吓到的便是千夜。
  千朔也只道,“你若出宫消费个几两十两,哥哥我还掏得起,若日日要个千百两,实在为难了哥哥们。”
  天下只得求助不发一言的千默。
  “要多少,差人到我府上来讨便是。”
  千默答应的爽快,天下好哥儿们似的给他承诺,“来日定当成倍成倍的奉还!”
  天下又花了三天,完成了整个区的设计稿。睡了一日多,又出宫了去。
  既然要建设,当然要请些像样的民工。
  倒是打听了,在离河做工的,其中便有数一数二的建筑好手,说是他们不少时候是为旁人盖房子的。
  这正合了天下的心意,挑了个天朗气清的日子,就去了离河的码头,离岸。
  天下倒是开了眼,见了这个时代的商船,不禁赞叹古人的智慧,竟也像巨人一样,早出了这令人叹为观止的三桅船,堪比了那加勒比的海盗船。这样的船,岸边也只停了一艘。
  与岸相接的船梯,上上下下来往着卸载货物的苦力。岸上囤积了不少的麻布袋。
  天下捏了地上的一坯黄土,掺和着的是白色的稻米。想来,那麻布袋子里装的就是稻米了。
  岸边,木车无数,却只有两三头瘦驴搭配着两三辆载满了货物的车子,其余的只有以人为骡,将货车拉了去。滔滔离河,却淘不尽河岸上,那些人们一身的凄凉……
  正值午饭时刻,唐玦代表了这些做工的人们上了商船,为大家伙讨口饭吃,却被几个铜子打发了。
  握紧了手里不足十人的饭钱,唐玦似要将它们揉进了身体里,才刻骨铭心。看了底下老的少的,皆是满眼期待的望着他,心中更是苦涩无比,下面可是有整整三百六十一人,更是除去了在流民区等待的家人。
  唐玦下定了决心,恳切无比的请求着正嗑瓜子的海星——这个比自己还小,却无比尊贵的人。
  “小爷,这只有十个子儿,哪够底下的人吃啊。”
  “不够的话,继续做工啊,等赚够了一百个一千个子儿,不就够了!”
  海星不过十五,却人小鬼大,船上的大当家这几日不在,他就过足了当家的瘾。从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从不知施舍。在他的观念里,商人谋取的利益,其中不可小观的一部分就是从这些工人们的工资里克扣出来的。
  看了这一幕,天下在心里暗叹,这孩子绝对是天生的资本家!比她还市侩!
  “唐玦——”
  唐玦听见有人唤他,便向船下看去,竟是一位白衣飘飘胜仙的公子,那双莹亮的眸子,竟比泉溪还要来的清澈,只一眼,便觉得是对他的亵渎,唐玦立即转了眼去。
  “我在叫你,有事商谈。”
  将铜子揣进腰包,唐玦不敢怠慢,从那四米多高的甲板上跳了下来,稳当的落在天下的跟前,却又慌忙后退了几步。
  “小爷,找我何事?”
  “船上的那位是小爷,我可不是。”天下看他刚才的身手,便知他武功底子不错。若是他一人,混个生计,绝不是问题,却甘愿沦落到流民区,照顾了成百上千的人们。
  当下,天下对他的好感便增了几分。
  即使低着头,唐玦也可以感受到这道探究的视线,打量的他,好生不自在。
  “过来说话。”天下失笑,刚才见他面对船上的小子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卑微啊!
  就这么边走边聊,天下说明了来意。
  “我将流民区买了下来。”
  唐玦很是疑惑,就算是东国再精明的人家也看不上那块地,这位公子倒是为何。
  “我打算把整个流民区变成东国……哦,不,全天下最富饶的地方。”
  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唐玦便不怎么欢喜这个无知小儿。
  “流民区依山傍水,是块极好之地……”
  这他当然知道,只是那里的灵气被流民残垣挡了去!
  “听说,你对建筑极有研究,我想请你当施工的头领……”
  “我拒绝!”他不能让这些流民没有了家!能收留他们的,只有那一块宝贵地方了。
  “你是担心我将那里的百姓赶出去吧。”
  天下站定,说出了唐玦心中的顾及。她从怀里摸索出一个绿叶包,拆了草条,脱了绿衣,顿时河风带着四溢的香气,缠绵不止,处处是闻香而来,豺狼虎豹般的目光。
  这是她出宫时,晴凤给准备在路上吃的鸡腿。
  唐玦很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意识竟想做了这公子肚里的蛔虫,这样,也不难猜这公子的心思了。
  一个优美的弧线,那惹人垂涎的鸡腿竟被抛进了河里!
  这算什么,是对他们这些流民的讽刺吗?唐玦原以为这公子不是这般势力的小人!心里气不过,拳头都收了紧。
  “今日,我只有一只鸡腿,不能让你们所有人分食。明日我可以给你们每人一只鸡腿。我吃面的时候,绝对不让你们只是喝汤,我有绫罗绸缎,绝不让你们只是穿粗布衣裳,我住的金碧辉煌,决不让你们躺在那残垣断墙……”
  天下将自己身上所剩不多的银子全掏了出来,虽然不多,却足够千百来人所期盼的一顿饭钱。
  “但是,没有你们的力量,我什么也做不了。你若是信我能给流民区的百姓一个看得见的未来,明日这个时候,在泉溪等我。”
  如果真能让流民区的人不饥不寒,即使是个谎言,唐玦也想去相信。
  但是这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到底有什么样的能耐,可以改变现在的一切?

  第三章 半晌逍遥醉春楼

  她的天下第一街终于开工了,休生养息后的流民,将过剩的热情全部投放在建设他们的家园中,那几乎欲上天堂的激情,是泉溪中冷冽清寒的水,也浇不灭的。
  所有的建材,都是天下托千默弄来的,有了唐玦五个月完工的保证,天下有些半信半疑的静候着,五个月可以建一座小城镇,她着实不信。可她忘了,这个时代不比她那个时代。
  仔细欣赏着手里的折扇,天下恨不得晴凤的那一双巧手生在自己的身上,她只是将扇子的制作方式说了个大概,便做出了和她想象中绝无二般的模样。
  展开扇面,天下用笔蘸了晴凤磨了许久的墨。极柔的笔触在洁白无瑕的扇骨上游走,竟生出如她人一般清丽脱俗的字迹来,实在让一旁的晴凤赞叹。
  晾干了墨,细看之下,才知道那扇子的一面是《莫生气》,一面是斜生的几枝墨梅,甚是清雅。
  拿了样品,逛了一番醉春楼,天下身上那股子潇洒的劲儿,竟也把她的几位兄长给比了下去,惹了千朔眼巴巴的看着那把扇子直瞧,分外的眼红!
  隔了几日,那模样各异的扇子在街上大肆上市,折扇不说,就连女子所用的纨扇,团扇等都惹人喜爱。扇上的文墨,彩花更是惹极了人的欢喜。即使未到当暑的夏季,也被抢售一空!
  三日后,那几百把扇子竟一个不剩。天下也没想到试卖的结果竟是这么好!打算到了天热的时候,再让人制作一些,定能赚不少。
  千朔好不容易得了把扇子,这日往醉春楼里一坐,竟瞧见千夜和千默手里装模作样的摇啊摇,刚来的那股得意的劲,登时消去了不少。
  “原来你有啦,挽柳还特意为我们每人准备了一把,既然你有了,这多出来的一把,我可要拿走了!”
  千夜作势要把多出来的那把收进自己的腰包,也料到会被千朔抢了去。挽柳极有心思,三把扇子,皆为暗黄的油缎所制,那上面的字据她本人说,是亲自题的。论材质或其他,当然比千朔手上的那把,好上许多!
  展开扇子,千朔便知被千夜戏耍了一番,拿扇子上可有大大的“朔”字,昭示着,这扇子本就为他所有,意识又欢快许多。
  千夜觉得有些凉意,终于收起了扇子,说出了当下心中的疑惑。
  “这挽柳到底是如何让扇商,特意做了这几把扇子?难道还可以定制不成?竟连扇坠也这般精美!”
  千默这三把扇子的时候,就算没有多问,就知道千夜口中的扇商是她没错!
  话说,商船无人卸货,这全拜天下所赐。海星凭着第一次的印象,在东都城里遍寻天下的身影,终于在最花楼附近的小汤包的摊子出找到了,正往嘴里送着汤包的罪魁祸首!
  “你,就你!给我站住!”
  脚下原本就未动。天下琢磨着,那小子追的应该不是自己吧。
  海星气呼呼的跑到她面前,质问,“你把渡口的劳力全藏哪了!”
  “与我何干。”天下捏着包子沾了沾醋和辣椒,一口吞下,一脸是美味的享受。
  “主子,味道怎么样?”摊主一脸笑意,只因见了拯救流民于水火的救星神情甚是满意。有了主子教的许多小生计,流民区一些残弱的队伍,都出了区,做起了摆摆摊的小生意,日子越发的红火。
  “记得晚上回去的时候小心些。”
  “哎!”
  天下往醉春楼的方向走去,身后还多了条尾巴,很不自在!
  “你别缠着我了。那些人已经安了家,再也不会受你压榨,你就回去好好学习经商之道吧!”
  “那我的那些货怎么办!还在渡口蹲着,你倒是给我搬啊!”
  “那是你的事,大不了多花些钱,招募些苦力……哦,对了,你肯定舍不得花那些钱,那就想别的法子呗。”
  这档子,已经到了醉春楼。楼上楼下尽是调笑揽客的姑娘,海星表面老成,却也经不起这般人事的折磨。
  鼓起通红的脸,不可思议的大叫着,“你才多大,竟然来这种烟花之地,你……你你不要脸!”
  “你倒是教训我来了。我倒怀疑你是真的不好意思进去,还是舍不得花请姑娘的那个钱!”
  “当然是……”承认哪边都是有损颜面,海星一时嗫嚅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是一张白净的脸,此时是要红的滴血似的。
  “进去吧。我请客!”
  海星本想逃了,却是挣不开天下的一只手,眼看就要被带进那要吃人似的门槛了,便大叫着,“你放手,我不跟你闹了!”
  谁知天下理直气壮的喊了回去,“我这是在跟你闹吗?我这摆明了是在欺负你!”
  海星气结,冲着这个和自己年岁相差无几的小少爷怒目而视,“你……你混蛋!”
  “再蛋也没你混!”
  天下毫无预兆的松了手,海星摔倒了地上,一时又是没好气。
  “你有时间跟我赌气,还不如去想办法把渡口的货搬进城,岸上气潮,要是那稻米生了虫子,可又是得不偿失喽!”
  看着落荒而逃的海星,天下心情大好,刚要进醉春楼,就被千默拦了。千默打心底不愿她涉足这不堪之地。
  “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天下更是欣喜,前日里画的乐器的草图,今日便得见成品。千默的速度也可是神绝了!
  摘了锦布套子,天下摸出大概是这个时代第一把吉他的雏形,虽然只有四根似模像样的琴弦,但音色却是比她所想的还要好。
  “袖珍了些,正合手!”
  细看之下,天下琢磨着,那琴弦大概是用什么动物的毛发所制。
  “我叫手下人搓的。”
  天下坐在花台,抱着四弦的吉他,一曲在宫里听的舞倾城流泻而出,倒是印了不少人驻足倾听。
  自然少不了千朔和千默凑热闹。一袭浅色的青衫闪过,来人惹了不小的动静,那一脸似有若无温暖的笑意,倒叫冬日里和煦的暖阳逊色不少。
  一个行走江湖的人,竟能透出让千夜都自惭形秽的贵气。这人永远都像他的名字一样,让人摸不透,抓不着。
  “长风兄——”千夜拱手寒暄,“多日未见!”
  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一把琴的四根弦竟齐刷刷的断了去!
  “可惜了——”天下一脸的惋惜,抡起琴身往千朔那只蠢蠢欲动的手掌上砸了去。
  千朔吃痛,收回了那只觊觎四弦琴的手,一脸讨好,“你就借我玩玩嘛!”
  “弦都断了,玩什么你老子又不是没有这些东西,哪天你向他讨一件不就成了!”
  “就是没你这型儿的嘛!”千朔一脸的委屈,“你倒是给我,我把弦给你系上。”
  天下就差翻了白眼,一命呜呼过去,“你头发断了,我再给你系上,成不?”
  人也散的差不多,千夜叫老鸨遣退了房里的姑娘,携了天下和巧遇的长风一道上了楼去。
  “没姑娘吗?”
  看着空空如也人的屋子,天下甚是失望,待所有人坐定,她便敞开了房门,搬了椅子,坐下看着楼下的风花雪月。
  “好了。”
  倒不知什么好了,天下觉得千夜是在对她说的,便转了身子,看去。
  琴弦完好的四弦琴,让她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这……这是我刚才的那把吗?”
  跑去左右检查着,的确是刚才的手感,天下眨巴着眼睛,只等着谁给她解释这神奇的一切。
  “我说可以系上吧!”千朔有些得意的笑着,终于扳回一局了!
  “这哪是系上,明明是完好无损的接上了!”
  “这弦太脆,外力的揉搓能到这种程度一时不错了。内力的揉搓,却能让弦更坚更韧。”这种事对千夜来说,似乎是轻而易举的事。
  天下没想到的是,原来这里也有武侠小说中,内力一说。
  “耶——”天下看着千默的眼光有些责备,这千夜会的事,千默不可能不会啊!
  倒是叫千默真的不好意思起来,只能默默鼻子,“技不如人。”
  千朔大笑,原来千默也有被整的说的出话的一天啊!
  “千夜兄,这位是……”甘愿被冷落半天的长风,终于不甘寂寞的开了口。
  千夜一时犯愁,不可能把妹妹真是的身份就这么说了吧!但是他们皇子的身份,在长风面前,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复姓东方,单名一个天字,纨绔子弟加神棍一个!”天下解了千夜的难处,但是这样的家门,她何时取得的?
  众人疑惑,大概是不明白,这话中的意思。
  “东方天,”长风仔细琢磨着,自知这名字定是作假,却也不戳破,“好名字!在下名长风,漂游在四国的一个剑客。”
  “那倒是奇了,在座的这三位哥哥,也都是用剑好手,阁下的手掌怎没有剑茧呢,却像是比我们这些公子哥,过惯了养尊处优日子的手掌。”
  长风心下一凛,不自觉的微敛了搁在桌子上的五指,他的手掌虽谈不上细嫩,略微粗糙的宽厚,但的确将剑道荒废了些时日。
  “长风有幸挣得虚名一场,徒惹江湖人的忌惮。只是最近忙于奔波他事,将剑道荒废了些时日,公子好眼力!”
  有问题,被人戳穿了,还能应付的这么自如,此人的身份的确值得深究。还有就是他接近这几位皇子的目的,实在让人怀疑啊!可就有几个部长脑子的,心甘情愿的被人骗!被人蒙在鼓里了,还不知道!
  “情人蔻还为寻着吗?”千夜似乎很清楚这人的底细,看样子,私交甚好!
  闻此,长风的神情上添了几分忧,若要楼下的姑娘们看了,定是疼的心都要碎了!
  “长风访遍四国,竟无一人知晓情人蔻的下落。”
  “情人蔻——”天下扬声一说,满意的看着招来一群希冀的眼神,“是什么东西?”
  大概是被欺负惯了,千朔倒是对刚才的奇招免疫了,“那是一种奇毒,据说混了血让旁人喝下去,除了血主,喝了情人蔻的人便再不能与旁人亲近。否则,亲近的人便会中毒身亡。”
  确实奇——天下在想,若真有这玩意,她也搞上许多卖了,定能赚不少,可是据说一个在江湖上行走的剑客都没找到,那定是难得之物了!
  “若要是混了自己的血喝下去,会怎样?”
  没料到天下会突发奇招,千朔难以招架,只得求助千夜。
  “无碍,只要在余生戒掉荤腥之物,便不会害人。”只是,解救了千朔的,却是长风。
  天下一声轻叹,坐下,拨弄起自己的琴,“情人蔻,情人蔻,一件有情之物,被公子说的这般无情,看来公子也是无情之人。可惜,可惜,弦被揉韧了一处,再断了,便是负了这琴身的深情——”
  小小年纪,却道尽了沧桑的话语,竟让席间一时无言。
  三位兄长惊叹的是,原来他们的妹妹虽顽皮,也是这般善感。长风所惊叹的是这小子竟有人让他甘拜下风的敏感,那几乎可以洞察一切的眸子,有着不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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